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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帝来仪-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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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怡和颜悦色,“景姑娘。”

    景帝仪先是看了看呆若木鸡,不敢动弹的阳春和寒杏,提醒,“我只待半炷香,若是买不到的也不必再买了。”

    阳春推了一下寒杏,两人去挑簪子了。

    景帝仪拨了拨耳坠,装作弄不清楚情况,“康怡公主这是?”

    康怡看着黎双鄙夷道,“就是在教那些不知礼义廉耻,妄想攀富贵的,教她们认清楚自个儿的身份,生来就是为奴为婢的那就安分些,不要以为年轻貌美就随意勾搭人。”

    景帝仪对黎双道,“颖寿那需要人服侍,你跑出来了,谁服侍她。”

    康怡捂着嘴轻笑,“崔夫人身怀六甲,需要的是奴婢一心一意的服侍,把心思动到了别处,这等三心二意留在身边也是服侍不好的,这丫头已经被调去厨房干粗活了。”

    这点景帝仪还真是不知,之前去侯府,方颖寿还夸黎双细心。

    不过她也不太关心,对黎双的兴趣没之前大了,因为相比起来,她更喜欢过去那个像狼一般见了不喜欢的人好似随时会跳上去咬断对方脖子的阿宝丽。

    黎双脚边放着一袋米,平乐也在厨房干过活,也抬过米,这活不容易干,尤其还是对姑娘家来说,平乐同情道,“崔府的人说不定就等着你这袋米回去洗米煮饭,你先走吧。”

    康怡道,“我还没教训完,谁许她走了。”

    平乐顶道,“她又不是你府里的奴婢,宗政去疾把她赶走了,你都会说了她是崔府的人,要教训你让崔护教训。”平乐摆摆手,让黎双快些走,再留下来,还有更难听的话。

    黎双道,“奴婢告退。”她抬起地上的米走了。

    景帝仪无聊的拿起柜上的首饰看,没再瞧黎双一眼,好似打算就打发完这半炷香的时间就走人,其他闲事她也不想管,该说没管的兴趣。

第九章 猫精石瑶簪() 
康怡瞪着黎双匆匆离开的背影心直口快的骂了句,“异族蛮荒的女人就是下作。”她回头,看到景帝仪挨在柜台上,手里抓着一串链子甩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康怡忙解释,“我不是在说姑娘。”

    景帝仪把那串链子放回原处,笑道,“没关系,我自然知道公主在说谁。”

    康怡本是打算好好治一治黎双的,被平乐一搅和,积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她怒极反笑,挖苦道,“这店里的首饰虽算不得名贵,也就是那些市井百姓喜欢的二流货色,不过工匠的手艺还算不错。之前驸马送我一颗猫精石,我是寻了许久才寻到了这么一个工匠,能把这猫精石嵌在这瑶簪上。”

    康怡使了一个眼色,铺里的伙计立马献上一木盒。

    康怡翘着兰花把木盒打开,炫耀道,“我不过说了一句我首饰盒里什么珍珠玛瑙宝石玉器都有,唯独缺了猫精石制的首饰,驸马就寻遍帝都大大小小的珍宝铺子找了这么颗石头来,小是小了些,不过胜在心意。对了,听闻陈大人公事繁重,好几日留在兵部处理公务。”

    “康怡公主还真关心我们夫妻两。”平乐堆起虚伪的笑,她得装作不在乎,不能让人看笑话,“有什么法子呢,谁让皇上看重我相公。他要是也担个清闲光领俸禄不干活的差事,倒也能日日陪着我了,可惜他是劳碌命,不似驸马命好。”

    康怡咬牙切齿。

    平乐瞥了眼木盒里的簪子,一时没忍住笑,“难怪你说小,这话倒是不假。你也不看看我婆婆头上戴的,龙眼干那么大你也好意思在我这显摆。这匠人工艺确实巧夺天工,这么小的猫精石都能雕出花来。”

    康怡手里的猫精石也算是难得一见,只是平乐跟着景帝仪久了,比这些更好的见多了,没比较倒好,有了比较,好的反倒成次品了。

    康怡看到景帝仪头上戴的发簪,面色发黑。

    景帝仪轻斥,“平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驸马的心意千金难换,你却拿这等俗物来比较,俗不可耐。”景帝仪把头上戴着的嵌着海蓝宝的瑶簪取下,簪上的宝石蓝得似雨后无垢的天空,没有杂质,“这簪子是我在南蛮时兄长送的,康怡公主觉得好看么?”

    康怡半是羡慕,半是妒忌,她一个公主穿戴还不如一个没有封号的景帝仪,“自然好看。”

    景帝仪道,“我见到投缘的人就想送她东西,和康怡公主也见过好几回了,只是之前身边恰巧都没什么能送得出手的。你若是觉得这支簪子好看,不如就送给你吧。”

    平乐眼巴巴的看着,她也喜欢这支簪子,也觉得这支簪子好看,怎么不见景帝仪主动说要送她。

    质地这么干净的海蓝宝石,宫中也难找,康怡目不转睛的看着,嘴上还是客气的推脱,“这我怎么能收呢。”

    “怎么不能,还是康怡公主嫌弃我戴过这支簪子?”

    “怎么会,既然景姑娘这么说,我却之不恭。”康怡把猫精石瑶簪随手给了身旁的侍女,接过海蓝宝簪子,抚着簪上的宝石,面上是显而易见的喜欢。

    平乐心想,说得那情谊分量多重,比天高比海深的,还不是抵不过一块石头。

    侍女提醒,“公主,该回府了,您还约了陆姑娘赏梅。”

    康怡对景帝仪笑道,“下个月我在府中办了诗会,不知姑娘是否赏脸。”

    景帝仪道,“自然要去。”

    康怡回府,公主府的侍女跟在其后,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景帝仪伸手扶住她,侍女道谢后赶紧跟上康怡。

    阳春和寒杏挑好了簪子,付了银子,喜滋滋的。

    景帝仪道,“走了。”

    平乐想起,“我还没挑簪子呢。”

    “我说过只待半炷香,已经半炷香了。”景帝仪转身,把袖子里的东西藏到了腰带里。

    ……

    下了朝,凤靡初和崔护一块走出大殿。

    刚才朝上大臣议的政事,崔护一件没听进去,想着别的事了,他小声道,“昨日十皇子又来了,我看他对黎双是真心的,一个小丫头也翻不出什么浪来,要真是两情相悦要不就成全了吧,否则他日日往我府上跑,也不太好。”

    凤靡初道,“若还是初初来帝都,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倒是无所谓,但现在不一样了。”

    崔护想着哪不一样了,也就比过去漂亮了些,漂亮的小姑娘容易惹人怜惜,让人心生爱慕也属正常,“当初她到我府上,他就交代若是有好的归宿,我就帮安排了。我答应好好照顾黎双的,现在却把她调去干粗活。”

    他都不知道怎么和宗政交代,把黎双从方颖寿身边调走完全是凤靡初的主意,只是调走了也不能断了十皇子的心思,十皇子还不是找理由往厨房跑。

    不远处,陆存熙扶着陆赋上了轿,陆赋身体抱恙,面容枯槁,精神略显萎靡,皇上特允他的官轿破例停在殿外。

    崔护道,“快为人父了,有些心情方能粗浅的体会一二分。再怎么无能,都是亲生骨头,陆平昭这一走,叫陆赋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年事已高,一伤心,身体就不好了。”

    陆存熙放下轿帘,见凤靡初和崔护站在白玉石阶上。凤靡初缓缓朝他作揖,陆存熙回礼。

    崔护抓了抓脸,他还真是做不到像凤靡初这般,不管是对喜欢的,不喜欢的,朋友,政敌,全都文质彬彬,至少这番表面功夫做得算是尽美矣,又尽善也。

    “宫里那群御医也就年伦域医术最高,只是他被太后撤了官,下狱了。剩下的,倒是轮番去陆府给陆赋诊治过,但看来也没什么成效。不过整个帝都医术最好的,应该是你家那位小姐,就是这两家纠葛,陆家应该拉不下这脸面。”

    凤靡初喃道,“这份伤痛确实是大些,诸葛亮和司马懿……”

    崔护听得不是很清楚,“什么?”

    凤靡初若有所思,笑道,“年岁大了确实该好好养生了。”

    崔护不解,为何说着说着扯到养生上,“我听说第一胎有可能会早产,帮我问问你家小姐,还有没有什么是我要注意的?”

第十章 这可是她自己要的() 
凤靡初见崔护紧张兮兮的,过去总是一副玩世不恭,浪荡子的模样,如今快当爹果真是收心了,凤靡初笑而不语。

    崔护道,“你今日笑话我,等你日后娶妻生子就明白我心情了,到时换我笑话你。”这叫一报还一报,他也记仇的。

    两人出了宫门,侯府的仆人着急的等在宫外,见了主子的官轿,上前拦下,崔护见是府里管事,问,“怎么了。”

    “夫人在院里摔了一跤,动了胎气,见了血。”方颖寿又惊又怕,不停嚷着要见崔护,侯府的仆人赶到宫外却进不了宫门,只能在外等了一个时辰。

    崔护甚少发火,闻言,不禁又急又气,“你们怎么伺候的!”

    凤靡初冷静的问,“去请景姑娘了么?”

    仆人答,“已经差人去了。”

    凤靡初和崔护让轿夫加紧往侯府赶,崔护担心到手心冒汗,主要是仆人那句见血,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这么期待这个孩子,颖寿也是,都已经把孩子鞋袜缝制好了,翻了好几本书想好了名字,甚至规划好了孩子的前程,说日后定要把他栽培成文武双全。要是有什么意外,他怕她会接受不了。

    崔护赶回了府,进了房。房里的窗户都关着,密不透风,炉里烧着艾草,只是那股重重的艾草味还是没能完全盖住那股血腥味。

    方颖寿裹着厚重的棉被,面色有些发白,崔护坐到床边一时不知该怎么问,若是……他该怎么安慰?

    方颖寿先开了口,“让侯爷担心了,我和孩子都没事。”方才她慌了,下人也跟着慌,好在是有惊无险。“多亏了帝仪,她给我施了针,立马就不疼了,血也止住了。”

    崔护松了口气,不忍心责备方颖寿,毕竟她也受到莫大惊吓,但还是后怕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屋里闷得慌,想到院里走走,一时没仔细,脚下一滑就摔了。要不是黎双不顾自己给我做了垫,孩子就危险了。”方颖寿抚着肚子,得这样感受着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好的,她才能平复恐惧。

    凤靡初道,“既然月份近了,以后想走动还是在屋里走吧。屋里也暖和些。”

    仆人端了景帝仪开的安胎药上来,崔护体贴的扶着妻子起身喝药,“听到靡初的话了吧。”

    方颖寿点头,经过这次,她也不敢再出外走动,宁可这么躺着直到孩子出生。

    凤靡初问,“帝仪呢?”

    方颖寿道,“黎双为了救我扭伤了手,我请帝仪去看看她。”

    侯府的丫鬟一般是睡在下人房,通常是三四个挤在一屋的。但黎双很受照顾,吃穿显然较其他丫鬟要好,也不必和其他人挤,而是有自个儿的房。

    多半是因为宗政去疾的关系。

    景帝仪提着药箱,这药箱和一般医馆里大夫背着的那种不同,是黄花梨提式的,“好不容易把皮肤养得这么娇嫩,要是处理不好,留下伤疤怎么办?”黎双要行礼,景帝仪摆摆手,示意她免去这些繁文缛节了,“坐吧,颖寿让我来瞧瞧你的手。”

    “奴婢没事。”

    景帝仪把药箱放到桌上,慢慢的打开,慢慢的取出伤药,干净的包扎用的白布,还有剪子,“其实我也觉得你应该没事,习武之人哪有那么娇气。可颖寿觉得你是因为她受的伤,我不过来瞧瞧你,她不安心。”

    景帝仪拉过黎双受伤的手,瞧着她手腕红肿处,黎双道,“夫人对奴婢一直很好,奴婢感恩戴德。”

    “他们把你调到厨房干粗活,你还感恩戴德。”

    “是奴婢服侍不周,侯爷怕奴婢粗手粗脚,这才把奴婢调去厨房的。”

    景帝仪拔了药瓶的塞子,倒了一点伤药到黎双的手上,“如今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懂知恩图报的人不多了。黎双,在厨房干粗活很辛苦吧,我以前看谁不喜欢就把她调去厨房干粗活。厨房的活很多的,像什么挑水劈柴洗碗买米,总之一件干完了还会有下一件,忙得她晕头转向,上吊的功夫都没有。你厨房的活应该也很多吧,怎么突然会去院里?”

    伤处有些刺痛,黎双心想着之前用的跌打伤药都不是这股味道,她想把手抽回来,但景帝仪牢牢抓着,“才刚说你是习武之人,一点点痛而已,忍着吧。你这样乱动,要是伤加重,我不负责。”

    黎双露出委屈的神色,“景姑娘是怀疑奴婢偷懒么,夫人的补汤炖好了,奴婢只是给夫人送去。”

    “你在厨房干活,那些糖啊醋啊油什么的,应该很容易拿到吧。”敷了一会儿,不知是适应了疼痛,还是因为药的缘故,疼痛有所缓解,总之黎双觉得没那么疼了,景帝仪开始揉捏伤处的淤血,“我刚才到颖寿摔倒的地方看了,地上有水,很奇怪吧,这种天时,昨夜又才下雪了,即便太阳出来晒了,也不会融化得这么快。”

    她觉得奇怪,沾了一些融了的雪水尝,咸的。

    “奴婢没有注意,只是看到夫人摔倒,便想上去扶住夫人。”

    景帝仪加了几分手劲,黎双忍着没喊。

    “所以我才说知恩图报的人少啊,我忘了听谁说了,在雪上撒某样东西,雪会溶得特别快,你知道是什么么?”

    黎双摇头,“奴婢不知。”

    “不知?”景帝仪低下头,嗅了嗅,“我刚才去厨房问了,你碰过那些装调味的瓶瓶罐罐了吧。”

    黎双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极力掩饰,“奴婢在厨房帮忙,碰过那些不稀奇。”

    “是不稀奇,那我就把厨房的人都招来,我看看今日都有谁碰过那些调味料,我让你们相互对质,是不是冤枉很快就知道。”景帝仪胸有成竹的笑,好像已看透她,心里有八九分把握,“就像醋有股酸味,糖有股甜味,你不闻闻自己的手?”

    黎双眼神躲闪,“侯爷和夫人收留我,我若是害他们岂不是连这最后的容身之所都要没了么。厨房又不是官衙,府里谁人都能进出,景姑娘怎么能一口咬定是我。厨房里的厨娘他们做菜都要下盐,她们要偷盐不是更容易么,难道她们不比我更有嫌疑?”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什么撒在雪上雪容易化么。”盐怎么会有味道,到底是乱了方寸,不打自招了。

    景帝仪上好了药,把东西收拾好。

    黎双等着她的下文,是要去拆穿她,还是要要挟她。

    可偏偏景帝仪不说了,这种安静是更折磨人的,黎双心乱如麻,“姑娘想怎么样?”

    “这话不是该我来问么?”该是她想怎么样才对,“莫不是因为崔护拦着你,不想你和十皇子有牵扯,你故意施恩,想让他允你入十皇子府?”

    黎双摇头否认,“不是。”

    景帝仪把凳子拉近了些,两人的距离缩进,黎双只感觉一股慑人的魄力压逼了过来,黎双想把凳子往后挪,景帝仪一脚踩在凳腿上,“你自然是不会和我说实话,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了,狼这一生只会认一个主,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你这见异思迁的速度也快了些,你不是喜欢宗政去疾的么?”

    “我与王子只有主仆之情,并非姑娘所想。”

    真是主仆之情也好,真有私情也罢,“你这么处心积虑,总不至于像康怡说的为了荣华富贵。我之前还挺喜欢你的。黎双,狼是要在草原山林里自由的活的,帝都是只笼子,一只狼困在笼子里会死的。”

    黎双讽刺的笑,“我不过是低贱的奴婢,劳姑娘费心了。十皇子身份尊贵,他看上了奴婢,奴婢能有拒绝的权利么。”

    “即便你入了十皇子府,你也坐不上正妃的位置,你的利爪难道是用在和一堆女人抢男人这上边么。”她也不像喜欢干这种事的。

    黎双反问,“异族人就一定成不了正妻么?湛王妃不也是来历不明的异族女子么。”

    景帝仪眯起了眼,很不喜欢她用这样的语气拿她先祖做例,带着攻击性和嘲讽,她的先祖也轮得到她品头论足么,“宗政去疾让你把刺客引到我院落,我没和你们算这笔账,不表示我忘了。我和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之前还挺喜欢你,倒是我做了多余的事。”景帝仪阴阳怪气的扔下一句,“自求多福吧。”

    黎双琢磨着若是景帝仪到崔护那揭穿她,即便是没有真凭实据,崔护和方颖寿定还是会选择相信景帝仪。“景姑娘。”

    “还有什么要说的?”景帝仪没了耐心,和她玩阴谋诡计的人多了,玩的好的,能称得上对手,玩不好的,连给她取乐的资格都没有。

    “景姑娘的话,奴婢听明白了。奴婢得罪了康怡公主,如今因十皇子更是成了箭靶,奴婢不想连姑娘也得罪了。”她示弱,“奴婢也想离开帝都,只是没有盘缠。”

    景帝仪提起药箱,“所以呢,你是想和我讨银子?”

    黎双道,“姑娘若是愿意送佛送到西,那我自然是感激涕零。”

    景帝仪眼珠子转了转,顺着她期望的演下去,“你想要多少?”

    黎双说了一个数目。

    景帝仪道,“那容易,你要银两,我叫人给你送来就是。”

    “白日走太引人注目,只能等到夜里。我收拾好细软,戌时在南城门等,姑娘叫人把银两送来,我便出城,再不回帝都了。”

    她右手扶了扶头上的猫精石瑶簪,“银两不止给你双倍,我还会安排马车送你出城,你满意了么?”

    “十皇子曾说一定要纳奴婢入府,若他知道奴婢要离开……违背十皇子的意思,奴婢也是要担风险的。若是姑娘出尔反尔……”黎双提了个要求,“姑娘能不能给我一件信物,夜里等姑娘的人送来银子,我再把信物交还。”

    景帝仪警告,“你想要什么就一并说了,不要再拐弯抹角磨磨蹭蹭,趁着我的耐心没完全消失之前。”

    黎双看向她腰间的羊脂玉,景帝仪每时每刻都戴着这块玉。

    景帝仪邪笑,坐回椅子上,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黎双竟是忍不住颤栗了,摁住自己的手臂,才没使手剧烈的抖动。

    她陪在宗政去疾身边,为他挡去不少暗杀,生死斗置之度外,即便是见了再凶残的敌人都未恐惧过,可居然觉得眼前十来岁的小姑娘可怖。

    景帝仪轻声道,“宗政去疾没有教你和别人谈条件之前得先看清楚自个儿的处境么?说到底你是走是留,是生是死和我有什么利害关系?我要送走你,你口口声声感激涕零,倒还敢向我讨东西。我景家的传家之物,你何来的自信我会把它给一个非亲非故,现在我已经不喜欢的丫头。真是会得寸进尺。”

    黎双赔不是道,“姑娘莫生气,是奴婢忘了自个身份了。奴婢也不过是想求个心安,若知道这玉是姑娘的传家之物,定是不敢讨要的。”

    黎双看向她发上的猫精石瑶簪。

    景帝仪取了下来,把发簪扔到桌上。黎双紧紧的握到手里,“谢姑娘。”

    “不必谢。”这可是她自己要的,“好好休息吧。”

    景帝仪提着药箱离开,走到廊柱,就见凤靡初站在檐下赏梅。

    这是玉叠梅,崔护命人从外地移植来的。一株栽种在方寿颖房外,靠窗就能瞧见,一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栽种在院里。凤靡初走来帮她拿过药箱,“聊完了?”

    “聊完了,以后估计也没什么好聊了。”

    凤靡初笑道,“小姐的喜恶还是毫不掩饰。崔护说要好好谢谢你。”

    她理所当然道,“他是该好好谢谢我,我昨夜子时才睡,一大清早就被吵醒了。崔护这个人也就风花雪月的事拿手,不过既然凤哥哥把他当弟弟,他没设想周全的,凤哥哥应该已经帮他设想好了。我只想问一句,如果十皇子执意要纳黎双入府,你允么?”

    宗政去疾把黎双赶走,黎双如今在侯府为婢,看似决定权在现在的主子崔护手上,其实崔护是听他的。

第十一章 阳春面() 
凤靡初道,“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情到深处,连生死都阻隔不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景帝仪原本想诊治完就走人,出门前她突然想吃红烧肘子,已经叫厨房备了。可崔护罗里吧嗦的硬是不放人,问了她一堆的问题,方寿颖吃喝上得忌讳的,今日摔了一跤可有什么影响,孩子会不会提早生。

    该注意的她都已经和方寿颖说了,该交代的她也叫方寿颖贴身丫鬟用纸笔记下了,可崔护嫌她们说的不够清楚,又非缠着她说了一遍。

    结果她中午也没得休息,连晚膳都在侯府吃了。崔护倒是叫厨房备了山珍海味,上了两坛玉白露,好吃好喝的招待,问题他连吃饭的时候都不给她安宁,依旧在问问问,她也食不知味了。

    用完晚膳,凤靡初送她回府,景帝仪板着一张脸,饭只吃了半碗,肚子饿着,凤靡初不禁笑道,“这是他第一个孩子,难免有些紧张过头,还请小姐体谅了。”

    她是体谅了,可谁体谅她的红烧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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