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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妻夕颜-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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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云嬷嬷听后,沉吟了许久,“奴婢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要说爷因此怀疑她,倒也不无道理……只是她这么做又有什么好处呢?要是她真的有心加害格格……当初格格怀着大阿哥那会儿,她下手的机会又何止百次千次?且当时那事……被害的……”云嬷嬷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谁都知道,真正因此小产并绝育的,不是夕颜,是宁若。

    他沉默了。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采棋是被宁若买通,那宁若从中又有何受益?出了事她当其冲,难不成为了争宠赌上一生子嗣?断没有这样的道理。

    至于其他人……

    他想了想,看着云嬷嬷道,“兴许……是额娘那时候嘱托她做过什么?”额娘插手夕颜院里的事,从前也不是没有过。若真是额娘有什么吩咐……云嬷嬷应该不会一无所知。

    云嬷嬷深深看了他一眼,半晌,才叹了口气,低低说道,“还请王爷恕奴婢说句逾越的话——您对老福晋的误解,也未免太深了些。”

    黎轩微微一愣,出神了片刻,才苦笑道,“若都不是,那便真是巧合了。”

    而他,明显是不信这样的巧合的。

    云嬷嬷想了想,“爷要是信得过奴婢,便把这事交由奴婢去问。奴婢活了这大半辈子,旁的本事不敢说,看人却总还有些准头。真话假话,一听便知。”无论如何,她是不信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会害人的。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嬷嬷了。”他微微点了下头。

    她照实说便罢,不然,他也绝容不下这么个祸患。

    ……

    一个时辰以后,云嬷嬷进书房禀报。

    “你说,那些钱……是夕颜给的?”黎轩皱了皱眉。

    “是。”云嬷嬷道,“她母亲走投无路,又没亲戚肯再借钱,只好来府里找她。当时采棋还在病着,是夏霜去见的。格格可怜她母亲年纪大了,哥哥又不成器,便给了她些银两和一套饰。这些奴婢也问过夏霜,都是千真万确的。”

    他点点头,不觉松了口气,“如此,倒真是我多想了。”

    “那……倒也不尽然。”云嬷嬷听了他的话不但没露出半分松快,反而支支吾吾起来。

    黎轩一怔。

    “……采棋就在外头候着,她说……有些话想亲自来跟爷说。”云嬷嬷低头道。

    ……

    “采棋姑娘,爷叫你进去。”一会儿,小恩子出来唤她。

    采棋冲他勉强笑了笑,才深吸一口气,跨过门槛。

    ……

    屋子里很静。几乎能听见每一滴雨水打在房檐上,出的“噼噼啪啪”的响声。

    似乎过了很久,才听到黎轩忽然沉沉地问道,“就这样?”

    “是。”采棋笔直地跪在地上。“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他冷笑,面上如罩了一层寒冰,“你觉得,我会信么?”

    “不信。”采棋苦笑着摇头。“若奴婢是王爷,只怕也不会信。”所以这事藏在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始终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你说,当时有两个根本不认识的丫鬟光明正大地在廊下说主子是非——”

    “是。”

    黎轩怒极反笑,“你莫不是把我当成三岁孩童?!”

    (。)

第一百七十二章 隐情() 
就算他再不过问后院之事,也知道下人房有自己的”另一名小丫头小声道:“上次我也碰着一回,是她从外头回来……偷偷摸摸生怕叫人瞧着似的……身上还有股子药味……”

    “药味?难不成是出去抓药了?可府里就有药房,怎么还得出去抓啊?”

    “谁知道呢?”小丫头神秘兮兮道,“许是这药咱们这儿配不了呢?”

    那人奇道,“什么药这么金贵,咱们府里都配不了?”

    “不就是……”那丫头似乎附在另一个耳边说了什么。

    “你个死丫头,这也乱说……”那人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说的可是真真儿的……不然你说干嘛每次王爷一宿在这儿,侧福晋就叫人煎药?肯定是为了这个……如今福晋有孕不能伺候王爷,侧福晋不是正好……”

    那两个丫头的声音渐渐远了,她却呆在原地,手脚冰凉——旁人兴许不知道,可她就在侧福晋身边伺候,却是看得清楚的:主子不可能刻意求孕——从她日常的言行举止之间,也感觉得到她在子嗣上并无丝毫期待,甚至……还有些漠然。

    那她偷偷摸摸服用的……又是什么?

    可怕的念头一旦在心里闪现,就会生根芽。她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坐立不安地注视着隔壁屋子的一举一动。她知道春雪回来了,接着又慌慌张张地出门。

    快过年了,人人都忙,而她风寒刚愈,不用当值,没人去注意她。

    溜进春雪房里时,她紧张得不行。她还从没做过这样的事。她甚至想,万一待会真现了避子的药物,要怎么办呢?她要怎么才能劝说主子打消这样的念头?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

    可即便一早就在心里做足了准备,在翻箱倒柜找到那包药材时,她还是被吓坏了——她曾在药房打过杂,认得其中几味——情况竟远比她料想的还要糟:侧福晋抓药不是为了避孕,而是绝孕用的!

    一瞬间,她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如果主子仅仅是想避孕,这事尚且能从长计议,可现在……一旦用了这些,这辈子不就完了么?没有子嗣的女人,下半辈子哪还会有什么盼头?

    她已经没时间去想更好的法子。

    今天的汤药她还没喝——原是看这几日大伙忙进忙出,不想再给人添麻烦,她要自己去熬的,现在……那主意不知不觉就有了。

    ………………

    “事情……便是这样了。”采棋神色平静道。

    “照你的说法,”他声音有些颤抖,“其实夕颜的药一早就被你换了,根本没有问题?!”

    “是。”

    “那避子药呢?后来又如何会换到福晋那里?!”

    “奴婢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采棋黯然道,“当时时间紧急,奴婢没机会处置,又怕叫人现……只得把药包偷偷埋在屋外的花园里,想寻了机会出去丢掉。可当天晚上,福晋忽然出事,整个晨夕阁的人都被带去问话……奴婢心里忐忑,生怕那药被人现,到时候越说不清楚,反倒会牵连主子……不过万幸的是,当时并没有人搜到……待奴婢回来,又去了藏药的地方,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它处理掉,免得再生事端……”她咬紧下唇,半晌,艰难地说道,“却不想……那药……竟不翼而飞了。”

    黎轩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不翼而飞,是什么意思?”

    “药包找不到了……”采棋茫然地摇摇头,“奴婢只当是自己病糊涂了,记错地方,第二日趁天没亮又重新翻找了一遍……可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哪里、哪里都没有……”

    “那天是谁带人去抄检的?”他阴沉着脸问立在一旁的云嬷嬷。

    云嬷嬷仔细回想了半天,才轻声道,“……是,是福晋屋里的小蝉……”

    他脑中一片空白。

    这些都说明什么……

    “你既然一早就知道夕颜是无辜的,为什么直到今天才说?”

    采棋苦笑,“那时福晋刚刚……您正在盛怒之下,奴婢人微言轻,就算说了,又有谁会相信?况且主子当时神智已经有异……春雪已逝,夏霜采书年幼,若是奴婢也因此获罪不能在她身边服侍……”她摇摇头,“奴婢自知有罪,也从不曾想过要侥幸逃脱,只是当初主子临走时曾嘱咐奴婢照顾好大阿哥,奴婢万万不敢违背……如今主子平安归来,奴婢心中也再无牵挂。便是王爷不请嬷嬷来问,奴婢自己也是要主动招认的……”她说着,恭恭敬敬地给黎轩磕了个头,“过往知情不报之罪,还求王爷责罚。”

    “你的意思,所有这一切……都是福晋指使人做的?”半晌,他听到自己艰涩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奴婢不知道……”采棋迟疑了片刻,“奴婢事后也曾反复想过……如果是福晋做的,她为什么要害自己?可若不是因为这事……主子当初也不会被王爷赶走……”她摇摇头,“奴婢真的说不清楚……后来奴婢跟着大阿哥,也曾特别留心,怕福晋会暗自加害……可福晋对大阿哥是真的疼爱……奴婢很难相信,她会为了害人,杀死自己的孩子。”其实直到现在这一刻,她依然懵懵懂懂,她本意是想救人,可怎么就莫名其妙害了人呢?她甚至搞不清楚,春雪的死到底是不是自己造成的。两年了,她不知道该跟谁说,该怎么说。她甚至都不知道该去怀疑谁。

    没有任何人从中得益,却几乎所有人都受了伤。

    (。)

第一百七十三章 算计() 
屋里再次沉寂下来。

    彻骨的冷意从心底传上来。

    是啊,为什么,他也想知道为什么。

    虎毒不食子……

    她是王府最尊贵的女人,又怀着嫡子,恩宠无二,真会拿自己一生为注,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毁了夕颜么?!

    武后杀女为了争宠夺/权,她又为了什么?!她得到的还不够多么?!

    难道她对夕颜有那么大的怨恨,大到就算以自己的孩子为代价,也一定要至她于死地?!

    会么……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越大了……

    ………………

    这些日子,宁若一直病着。

    她本来身子就弱,如今添了心病,竟卧床不起,每日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比醒着还多。身边几个有头脸的丫头知道主子大势已去,再者看采画下场悲惨,于是人人如惊弓之鸟,生怕下一个遭殃的就会是自己。

    这日,小蝉刚送走了看诊的太医,去厨房给宁若熬药,正遇到老福晋身边的采琴。

    “姐姐这是……”采琴看看她手里的药包,“福晋这次病得可有些时日了。”

    “是啊。”小蝉勉强笑了笑,“福晋身子弱,每年这时候总要病上一场。”

    采琴点点头,拉拉小蝉衣角,小声道,“姐姐已经知道了吧?爷要送福晋回盛京老家养病呢。”

    “什么?!”小蝉一惊,忙问道。“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这事……莫不是你听差了?”

    “这怎么能听差呢?”采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是爷今早上来给老福晋请安的时候,我亲耳听到的。”

    “那老福晋怎么说?”小蝉急煎煎问道。“她也同意么?”

    采琴看了她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因为侧福晋的事,爷也怪着老福晋呢……他都决定了的事,谁还能说什么?”

    “可……老福晋也不能不管了啊!”小蝉明显急了。

    “老福晋倒是想管。只是——”

    “只是什么?”

    采琴四下里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才压低声音道,“你当爷为什么要送福晋走?”

    “可是……因为先前的……误会?”小蝉支吾道。主子抵死不承认,她自然也得咬紧了牙。

    “还误会呢!”采琴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神秘兮兮地附在她耳边道,“那些倒也罢了……只是爷又查出来你们主子当初找人换药,引得自己小产一事——”

    小蝉心中大骇,义正词严打断道,“这是哪个造的谣?!福晋做什么要害自己的孩子,再没有这么胡说的!”

    “姐姐说得倒是真真的呢。”采琴不以为然地笑道。

    “原就是真的。”小蝉越是心虚,越是说得确定。

    “姐姐既然说没有,那便没有吧!”采琴冷冷笑道,“难为老福晋这时候还想着你家主子,心里明明气得不行,却还叫我寻个机会知会你们,叫你们早想对策。原是咱们吃饱了没事干,自己想多了呢。”她说着,脸也沉了下来,“只是你我姐妹相识一场,当妹妹的也多句嘴——福晋就算千错万错,那也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又是老福晋的亲外甥女,爷跟她纵使闹得再僵,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姨表兄妹,再怎么也不至赶尽杀绝。倒是姐姐,平日只怕也没少为福晋‘劳心劳力’吧?今儿个妹妹还就说句不中听的话——真到了爷要一个个清算那天,纵使你远在盛京……姐姐的男人跟孩子可还都在这庄子上呢!您自己个儿也想想这个道理!”说罢,扭头便走。

    小蝉瞬间脸色惨白,赶紧上前拦住她,“妹妹,好妹妹,你且别走。”她忙赔笑道,“我刚才那话没有旁的意思,你可千万别误会我。”

    “哪里就这么多误会?”采琴冷笑,用力甩开她的手,“你家主子是被误会,你也是被误会,合着整个府上人人都跟你们为敌不成?”

    “我……我不是……”

    “我也不管你是什么,”采琴板着脸道,“反正话我已经带到了。往后怎么着,老福晋是再不屑管了的。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采琴说罢,也不再理她,径自走了。

    小蝉呆呆看着她的背影,顿觉天旋地转。

    采琴说的她何尝不明白,可她一个当奴才的,能怎么办?福晋尚且有老福晋撑腰,她有什么?是生是死还不是主子一句话的事?到时候不只是她,恐怕连她那年仅三岁的孩子……

    福晋那里已经是不能指望了,她总得为自己打算……要是她主动招了呢,王爷是不是能网开一面……

    采琴回了静思堂,把先前厨房的事绘声绘色地学给云嬷嬷听。

    “真真你这张嘴,死的都能说活了。”云嬷嬷笑道,“幸亏我是知道怎么回事,不然也准得叫你给唬住了。”

    “嬷嬷,我说的还不赖吧?”采琴洋洋得意道,“她当时吓得脸都白了,只差没跪地上给我磕头呢。”

    “不错不错,小丫头长大了。”云嬷嬷夸道。

    采琴想了想,又问,“对了嬷嬷,您干嘛不直接把小蝉绑了,严刑拷打一番,到时候不就什么都有了么?怎的还得费这些功夫?”

    云嬷嬷看看她,只是笑而不语。

    采琴瞬间心领神会,忙摆出个求饶的动作,“知道了知道了,不该问的不问。”

    云嬷嬷这才点点头,含笑道,“这才真是长大了。”

    采琴调皮地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要我说啊,采棋也是个傻子,生这么大的事儿,便是不能跟我们说……难道还不能跟您老人家商量商量么!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这也幸亏是爷肯听她的解释,不然可怎么收场啊!”

    云嬷嬷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我们几个一同进府的,采画已经没了……”虽然她跟采画一直不算亲近,可想到幼时之谊,采琴还是眼眶一红,“……但愿这次真能给采棋洗脱了嫌疑才好。”

    “会的,且看着吧。”小蝉跟采画不同,有牵挂的人,又怎么能那么洒脱。

    自己昨个儿亲自向王爷请命彻查这事,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她想把小蝉留在福晋身边。

    福晋背着老福晋做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事,她身边总得有个可以控制的人才好……(。)

第一百七十四章 图穷() 
小蝉神不守舍地端着药回到院子。却见一堆婆子丫头守在门口。

    “小蝉姐姐,怎么去了这么久?”采诗低声道。“爷在里头。”

    她一惊。

    “王爷几时来的?”

    “好一会了。见福晋病成这样,发了一通脾气,又叫人另请大夫去了。”

    “福晋已经醒了么?”

    “还不曾呢。”采诗忧虑道,“刚才一直说着胡话……姐姐赶紧进去吧。”

    婆子讨好地上前为她掀起帘子。

    小蝉点点头,正要进去——

    “沈大夫,请这边走。”

    小蝉闻声不由转头去看,只见小恩子正引了个背着药箱的年轻人往这边走。

    她端着托盘的手不禁猛地颤抖起来。

    “姐姐莫不是觉着冷?”采诗眼见着碗里的药都撒了出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还是我来吧。”

    “……这……这就是……爷新请的大夫?”她的声音也跟着在抖,手却无意识地紧紧拽住托盘。

    “大约是吧。”采诗随口应了一句,见争不过她,索性松了手。

    说话间,小恩子已经领着沈大夫走了过来。

    小蝉忙低下头,几不可察地侧身躲到采诗身后。

    “劳烦采诗姑娘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沈大夫已经请来了。”小恩子笑道。

    “您请稍等。”采诗朝沈大夫福了福身,转身走进屋里。

    后面的小蝉也赶紧快步跟上。

    ……

    西次间里黎轩正望着宁若出神。

    上次走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再不会踏进这屋子,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来问个究竟。

    不曾想,她竟病得这么厉害……

    他伸手拂过宁若瘦削到下陷的脸颊,上面还呈现着不正常的红晕。

    想起从前那个不谙世事,温柔美丽的少女……

    他不是不痛心的。

    “爷,大夫请来了。”采诗小声禀报。

    他微微颔首。

    “叫他进来。”

    “那先前太医开的药……?”小蝉小声问。

    黎轩抬起头,冷冷地看了眼端着药的小蝉,“放着。”

    怎么云嬷嬷还没处置她……

    “是。”小蝉被黎轩这一瞥看得心惊肉跳,忙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把药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沈大夫进来时,她垂首立在一旁,想是身上衣裙过于素净之故,衬得一张俏脸竟毫无血色。

    “草民拜见王爷。”温大夫并不曾留意一个小丫头怪异举动,规规矩矩地上前行礼道。

    “不必多礼。”黎轩摆摆手,“福晋病了多日,一直不见好,你给好生瞧瞧。”

    “是。”

    丫头赶紧端了杌子过来。

    因先前查过脉案,知道瑞亲王福晋加害夕颜一事,此时先入为主,沈大夫不由对宁若生了几分厌恶跟好奇,不经意往床上扫了一眼——

    “……是她?”沈大夫不由怔住。

    所以七年前那个容姿绝世,让他经年难忘的少女,竟是瑞亲王的福晋?!

    黎轩一愣,皱眉问道,“怎么,你们以前见过?”

    他定了定神,刚要回话,袖子忽然被人扯住——先前还在昏迷的宁若猛地睁开眼睛,死死抓住他的胳膊,一双顾盼生辉的明眸此时闪耀着疯狂的火焰,她尖声大叫道,“给我拿掉!拿掉这个孽种!”

    沈大夫目瞪口呆,对眼前的一切尚不及反应,又听到身后“扑通”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地栽到地上。

    “小蝉,小蝉姐姐,你怎么啦?!”

    屋子里顿时乱作一团。

    而刚才的始作俑者,喊完那句话后,竟昏死在自己怀里……

    ………………

    好像回到了年少出游时经过的那片桃花林……

    马蹄飞溅起落花朵朵,耳边是少女清脆的欢笑声……他翻身下马,朝她们走过来,脸上的笑容温柔好看,眼睛里,是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爱慕与狂热……

    可偏偏,那样的专注和深情,并不属于自己。

    她原本可以等的……她喜欢了他那么久,又怎会等不起?

    她嫉妒夕颜,嫉妒他对她好,嫉妒她哪怕一点小小的情绪都会让他牵绊着急。她也有属于女孩子的小算计,暗地里,她有意无意地在对方面前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状似无心地让她一而再地看到她跟他的亲近,然后……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在那个心无城府的傻丫头打翻醋坛子,昏头昏脑地搞出些拙劣却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时,无辜地躲在他身后。

    每到这时,他一定会温柔小心地保护她,然后充满怜惜歉意地对着她笑。

    她愿意等的,哪怕只是默默的喜欢,哪怕需要付出些手段,也曾让她满心希冀。

    可……那个畜生却毁了这一切,都毁了……

    全都毁了……

    喉咙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扼住,指尖上淡淡的凉意,却是她极熟悉的。

    想起自己昏迷前见到的那个人……原来,真的不是梦啊……

    所以,他已经……都知道了?

    他想杀了她。

    是啊,他怎么会不想杀了她?这样的肮脏和耻辱,哪个男人又会不想杀了她?

    她没有挣扎,紧闭的双目落下两行自嘲的泪来。

    终于可以解脱了,真好……脑海中一片空白,双手无意识地覆上了颈上那只大手。

    那人似乎颤抖了一下,骤然松开了她的脖子。

    屋子里一时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她低低的轻喘。

    过了许久,她的气息慢慢平稳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手?”

    “但愿……我能杀了你!”他不该心软的。他怎么能心软?夕颜身心饱受摧残,形同痴傻,他为什么还要对她,对这个造成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心软!

    屋子里没有点灯,昏暗的光线下,她仍能看到他那双猩红的眸子冰冷地看着自己。

    可他,终究没有对她下手。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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