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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妻夕颜-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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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就往外院去。
小恩子疼得呲牙咧嘴,又不敢言语,只得满心怨念地跟在后头。
这事能怪得了他嘛!
………………
赶到杜家时,温少谦已经早就来了。他似乎是特地在厅里等他。
“夕颜怎么了?”黎轩焦急地问道。“听来人说——”
温少谦点了点头,“是,她记起来了。”黎轩还来不及高兴,就听温少谦沉重道,“只是,夕儿的记忆已经完全错乱了……”
他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您且去……劝劝她吧。或许,您的话她会听得进。”
房里拉着厚重的帘子,只有几缕阳光偷偷顺着缝隙溜进来。
“王爷……”紫玉的眼睛已经哭肿,见他来了,如同见着救星,“王爷您快去看看格格吧。她整整一宿都没合过眼了……不吃不喝,谁劝也不听……沈大夫也说……”她忍不住哭出声,“没有办法了……”
……
听到他的脚步声时,夕颜没有回头,仍一动不动地趴在床前,表情专注而平静。
“夕颜……”他轻轻地走近。
“嘘……”夕颜紧皱着眉头,被布一层层包着的手笨拙地抵在唇边。“他睡着了,你不要吵他……不要吵醒他。”
虽然知道她现在神志不清,黎轩还是本能地往床上看。
除了被子,什么都没有。
“夕颜,你——”
“我叫你不要吵!”她也不知怎么,心里好像有只困兽挣扎而出,完全不能控制地狂躁起来,不由分说就使足全力去推他。
黎轩没设防,不禁一个踉跄。
“不要吵他,不要吵!”她气红了眼睛,歇斯底里地尖叫,“你们都不要过来!不许靠近我们!”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身,很小心地跪在床前。“黎轩,你别怕,我把他们都赶走,不让他们打扰你……”她跟刚才好像变了个人,轻声低喃,“太医说,过了今晚,你就会好了……很快就好了……你别怕……”
他怔怔地站在身后,明明有千言万语,却好像被什么哽在喉咙里,连说话的能力都没有了。
她的声音软软地传进来,像针扎一样。“你是不是很疼?我知道……咱们孩子掉的时候,我流了好多好多血,也很疼……”她对着空空的床柔声细语,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你不要怕,什么都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等你睡醒了就不疼了……”她轻轻笑着,空洞的眼睛蒙上一层晶莹的水汽,“就算……他们真的医不好你,也没关系……黄泉路上,我也跟你作伴,你说好不好……”
鲜血顺着白布渗出来,她却毫无痛感,托着脸,天真地说,“可你不许嫌弃我,也不许赶我走,要让我跟着你,行么?”她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你……我要跟你在一起,你去哪我都要赖着你。你别想甩开我……”
他终于忍无可忍,大步走上前,紧紧把她箍在怀里。她气得狂,不停地捶打他,却被他束住双手,她张嘴咬在他的手背上,浓浓的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让她几欲作呕,他却纹丝不动。
血,又是血!铺天盖地的血,满心满眼都是!
夕颜绝望地惨叫一声,瘫软在他怀里。
………………
黎轩提出要带夕颜走时,沈大夫刚诊完脉。她的情况不好,先前明明有了一些恢复的迹象,可是这次病似乎让一切又退回了原点——如果还没有变得更糟的话。
沈大夫是认同黎轩的做法的。对夕颜这种病患来说,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可以减少她的恐惧,让她慢慢回忆起那些被她遗忘的时光。
“那您有没有想过,夕颜以什么身份再回去?”温少谦没有立刻表态,只是在他说完以后,语气淡漠地问道,“福晋?侧室?亦或是一个没名没分的侍妾?”幽深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嘲弄。
黎轩狠狠攥紧了拳头。
如果他愿意,他尽可以网罗无数饱含深情的语句,滔滔不绝地诉说他对她的情愫,让每个听到的人都对他多年来爱而不得的痛苦与压抑感同身受,让所有人都对他的一往情深心碎动容。
可,他不愿意。
再多的甜言蜜语,在事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给不了她福晋之位,这,就是事实。
在他恍惚之间,只听到温少谦继续说道,“就算不计较名分……以夕儿现在的状况,她又要如何在王府立足?且不说她如今的心智连个七八岁的孩童尚且不如,需要人小心翼翼地照顾,即便是您真的能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又有谁敢保证她不会再突然作,伤人伤己?您现在或许会有医好她的耐心和希望,可是十年以后呢,二十年以后呢?甚至,如果她永远都不会恢复了呢?您又有没有想过?”
“我懂你的意思……”他缓缓地说道,“……你放心,不管夕颜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守着她。”声音沙哑而坚定。“我不会再让她受伤了。”
“不,您并不懂。”温少谦淡淡看看他,笑着摇摇头。
“夕儿刚被救回来时,跟着杜叔杜婶住在乡下。她那时候很安静,每天不是坐在窗边呆,就是不停地做女红。她的胆子很小,怕人,怕声,任何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让她害怕……她甚至连房门都不敢出……可就是这样的她,有天下午,却趁着杜叔杜婶不留神,偷偷跑了出去。”他的声音低沉内敛,好像在诉说着一个遥远的故事,“每天那时候,村口都会有几个四五岁大的孩子聚在一起玩耍,年轻的母亲们也会抱着自己年幼的孩子在那里乘凉……”他脸上仍淡淡笑着,“就在那天,夕儿抢了其中一个人的孩子……”
黎轩不可思议地抬起头。
☆☆☆☆
这章读下来我的心脏都不太舒服了。。。
(。)
第一百六十九章 回家()
“是,您没有听错,她就是那么做的……我们得到消息,找到她时,孩子已经安然无恙地回到了母亲身边……可她……”温少谦垂目,似乎努力压抑着某种感情,“微臣不知道对方是用了什么样的法子,过程……该是很激烈的吧。夕儿的衣裳好几处都被撕得粉碎,胳膊上,脸上,全是抓伤,她赤着脚坐在地上,见着人,不知道哭,也不知道疼,只会不停地问,‘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去哪了?’……”他苦笑,“王爷,您曾见过夕儿病两次,可您又知不知道,这样的场面,在过去的一年,这家里的每个人早不知经历过多少?一句话,一个物件,哪怕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动作,随时都可能让她失去常性,崩溃癫狂。如今您只是坐在这儿,听微臣说她以前吃过的苦受过的罪,便觉得难过了?心痛了?可若是让您亲自陪她经历一番呢?如果这些痛苦在将来的朝夕相处中被无限放大,放大到爱她的人根本经受不住呢?您还会这么云淡风轻地说,‘我会守着她’么?一次次感受她的绝望,一直疼到没有知觉的日子,您真的体会过么?”
他沉默了许久。
屋子里忽然静悄悄的,仿佛连每个人的呼吸都止了。
沈大夫没想到温少谦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虽然先前看诊时,也曾听他提过,可是此时再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能感觉到无边无际的悲痛和无望。
“无论如何,”半晌,黎轩终于开口,双唇微微颤抖,连带着,连声音都有些抖了,“我这次……一定要带她走。我会一直守着她,不会再丢下她了……”他要把她带在身边,要随时随刻照顾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可能再抛下她!
沉默,僵持的沉默,不肯妥协的沉默。
正当屋里一片死寂时,一阵咳嗽声突兀地响起。
“……咳咳……两位能否容草民说几句?”
温少谦和黎轩对视了一眼。
“你说。”
“就草民的主张,小姐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医治起来会更有效果些。”他装作没看到某人射过来的目光,缓缓道,“可温大人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不管如何,小姐自己的意见才应该是最重要的,不是么?两位何不等小姐醒了,亲自听听她怎么说,然后再做定夺?”
黎轩和温少谦同时怔住。
夕颜一生都在被人摆布。年少时像个累赘被丢来甩去,长大后婚嫁休弃身不由己,现在……更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疯子。似乎从来没有人想问问她,她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
夕颜是两个时辰以后醒过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当还是那个宁静的下午,自己只是刚刚小睡起来。
可掌心传来的刺痛惊醒了她。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丫头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与恐惧。
都明白了。
……
黎轩进来时,她静静地抱膝坐在窗前,几个丫头束手无策地立在一旁。
他默默地在她身旁坐下。
“对不起,大哥哥……”她的眼睛始终直直地看着一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歉意。“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只是……只是……”她有些语无伦次,细碎的光影落到她白瓷般的脸上,有股说不出的落寞和悲凉。
“只是什么?”他柔声问道。
她怔怔地抬起头,“你……”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最终变成一个温柔的笑容,她喃喃地自言自语,“真好……又见到你了……”
“我是谁,夕颜?”他紧张地看着她,抑制住心底的激动。
她又淡淡地笑了,“你是黎轩。”她静静地说道,声音像缓缓流淌的溪水,“我每天都会见到你——在梦里,可……”笑容在她的嘴角轻轻地荡漾,却有晶莹的泪珠落下来。“醒来,我又会把什么都忘了。黎轩,怎么办呢?我真怕有那么一天,在梦里,我也会认不出你。到那时候,我要怎么活下去呢?我已经成了所有人的负担,要是真的连你都忘记,我为什么还要活下去呢?”
“这不是梦。”他微凉的指尖拂去她脸上的泪,“夕颜,你好好看看我,这次,不是梦。”
她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用力地咬紧下唇。
“会疼,是不是?”他捧起她的脸,“你瞧,真的是我,我来了,来接你回家了……”
她直直地望着他,久到他的手心都开始冒汗——她却忽然扑到他怀里,眼泪好像绝了堤的洪水一样奔涌而出。
“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呜……你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呜……为什么……为什么啊……”
“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会再把你丢下了……夕颜,相信我……”
窗外吹来一阵微风,吹起男子的长袍和女子的裙角,两者纠缠在一起,似乎再也不愿分开。
………………
带夕颜回家,并没有想象中困难。
她虽然记起了一些事,但却把更多事忘了——又或是她根本不愿意想起。
她不记得自己已经下堂,她甚至不知道宁若的孩子早就没了。
她乖乖地听他各种漏洞百出的解释。
他说,他们过去生活得很幸福。一年前,她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一个健康漂亮的男孩。可是孩子生下不久,有天她在去庵里上香的途中遇到坏人,人虽没有大碍,却受到严重的惊吓,成了现在这样。他说他并没有不要她,只是她一直认不出他,不肯跟他回家,才只得住在这个小院里……
她都相信了。
她记得那些快乐的时光。她梦里常常见到的。她的反应很迟钝,人也有些傻,可她想相信他。她也愿意相信……他不会骗她。
所以当黎轩说要带她回家时,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温少谦得知她的决定,什么劝阻的话都没有说,只是笑了笑,说,“只要夕儿开心就好。”
她开心么?她当然是开心的。
可心里那些浓浓的悲哀与恐惧又是什么呢?
她不懂。
她也不想懂。(。)
第一百七十章 怀疑()
在夕颜回去之前,黎轩特地找额娘恳谈了一番。
“你要接夕颜回来?”老福晋饮了口茶,蹙着眉问道。
“是。”他恭敬地答道。
“黎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老福晋放下手中的茶盏,神情严肃地说道,“当初要休了她的是你,现在要让她回来的也是你,这般儿戏,你以为自己还是个孩子么?”
“从前都是儿子糊涂。”他淡淡地垂下眼眸,“夕颜这次回来,我不会再让她离开了。”
“可你不是说,她的神智出了问题?”老福晋思忖了片刻,心里不由闪过一个念头,“夕颜……夕颜莫不是真的疯了?”
“她没疯,”黎轩目色一黯,想起夕颜现在的样子……不由放轻了声音说道,“她只是病了。”
“当初太医明明说过,夕颜只要不再受到惊吓,是不会发病的,到底出什么事了?黎轩,你可都打听清楚了么?夕颜在外面待了一年有余,又几经流转,这要是——”老福晋顿了顿,义正词严道,“咱们家可断不能让不清不白的——”
“额娘!”黎轩“腾”地站起来,强压下怒火,沉声说道,“儿子今天过来,是跟您说一声,我要接夕颜回家。您是家中长辈,这件事理应先让您知晓。至于夕颜回来以后——”他顿了顿,看了母亲一眼,才继续道,“您若是肯多疼着她些,儿子心里自然感激不尽,若是您不愿意……儿子也不勉强,总归是各过各的日子罢了。只有一件:夕颜现在心智受损,再经不得任何冷嘲热讽,言辞羞辱,往后这样的话还求您务必别再说了,不然若是叫儿子听见,不小心做出些什么失了分寸的事情,惹得您老人家不痛快,还请您千万别怪儿子。”
他说完,抬腿要走。
“你给我站住!”老福晋厉声喝道。
他身形一滞。
“我看你如今是越发不像样了!”老福晋气冲冲地扶着个小丫头起来,走到他跟前,“怎么?翅膀硬了,在我这儿也要摆你王爷的谱了?你看你刚才说的那都是些什么话?‘不小心做出些什么’,你还想做出什么?正正经经的媳妇被你禁足在屋里,后院你更是连进都不进,你说说,你到底还想做什么?”
“可是宁若又叫人在您跟前说了什么,要让额娘为她打抱不平么?”黎轩攥紧袖中的拳头,冷冷笑道,“那她又告没告诉您,她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老福晋不由一愣。“宁若做了什么?”
“罢了。”黎轩苦笑着摇摇头,退后了一步,“额娘,从前的事我也不想再提了。以后,我只要夕颜好好的,就足够了。求您就成全儿子这一回吧。”
他说罢,朝母亲深深行了一礼,转身而去。
老福晋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忽然不敢再说什么了。他刚才的话里,分明是说宁若对夕颜做了什么……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宁若有错在先,依着黎轩的性子,又怎么可能那样待她……
可宁若能做些什么呢?老福晋不禁沉思起来。
或许,她能做的事,太多了……
可在这深宅大院里,又能有几个人的双手是干干净净的呢……
………………
沉寂多时的内宅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跟以往不同,这次黎轩没有命人重新收拾打理夕颜早先一直住着的晨夕阁,而是把她从前心爱的一应书籍玩物全都挪了出来,大包小包搬进刚修整过的院子——忘忧阁之中。
忘忧阁,地处王府东南一角,是个极宽敞雅致的庭院。虽离正院有些偏远,却是静心修养的绝佳之所。尤其到了冬日,满园红梅傲然绽放,香气清新,景致动人,一直深为夕颜钟爱。是以这次接她回来,他舍弃了夕颜住惯的屋子,而特地选了这里——忘忧忘忧,惟愿她今后的岁月也如这名字一般,忘却忧愁,只剩一世安好。
陈义来书房时,黎轩刚写了几幅字。因为夕颜马上就要回来,他也难得有了几分兴致,正踌躇着要从中选幅好的裱起来送给夕颜。左右端详之间,也未仔细去听陈义都说了什么——横竖就是当初在查宁若给夕颜下药一事时,让他去打探的夕颜身边几个丫鬟的来历。
说起来,这三个丫头也都是可怜人。
采书虽是家生子,然父母都在盛京老家,五年前双亲相继病故,只留下她一人;夏霜是个孤儿,自幼被温府收留,伴着夕颜长大;采棋父亲早逝,母亲因无法同时养活她跟哥哥,便把当时年仅八岁的她卖进了王府。
如今下药之事水落石出,该罚的罚,该死的死,行凶之人各都受到了惩罚,他对这三人的来历自然也就没有先前那么在意。
只是——
“奴才也不知这事……是不是有什么要紧……可总觉着有些蹊跷……”陈义谨慎地说道,“当年她哥哥嗜赌如命,是街坊邻里都知道的……前年腊八前后,闹得更是厉害,说是整个永庆巷都被惊动了……几个债主穷凶极恶,上门逼得她母亲差点当场撞死……可不想后来这事竟不了了之……那些人忽然没了动静不说,她家更是张灯结彩,过了个很是欢喜的新年……再后来,她哥哥大约是改过了,讨了媳妇,举家迁回了保定……”
“前年……腊八么……?”他下意识地重复着,修长的手指沿着茶碗的边缘一圈圈旋转,英俊的脸上全是冷峻。
他不可能忘记。
宁若小产,春雪自戕,夕颜被休……都是在那年腊八之后发生的。
这其中……难道有什么关联?
如果没有,他们一家人为什么会忽然得到一笔钱,并在此事之后迁往外地?
如果有,采棋又做了什么……难道宁若小产,春雪认罪的背后也另有隐情?
会么……
他想不通。
而越是想不通的事情,他就越想知道。
在夕颜回来之前,他务必要把所有可能伤害她的祸患全部铲除。
他不可能再让夕颜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害。
夕颜受不了。
他也受不了。(。)
第一百七十一章 一角()
日子过得飞快。>≧ 只三天功夫,忘忧阁被收拾得焕然一新。房内小到窗纸摆设,大到书案衣柜,无一不是比照着夕颜的喜好习惯而定。至于大阿哥景熠,则被安置在夕颜屋后的抱厦,也在一日前就搬了进去。
………………
黎轩坐在窗边喝茶,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只有盏中渐渐升腾的热汽让他稍显清冷的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暖意。
“往后您是这屋里的掌事嬷嬷,夕颜的一切还请您多看顾着些。”他淡淡笑道,“我知道她在这家里也一直是极信赖您的。”
“王爷放心。”云嬷嬷恭敬道。“奴婢一定尽心侍候格格,绝不敢辜负王爷嘱托。”
黎轩点点头,“夕颜如今身子很弱,精神也不大好,身边缺不得人,还请嬷嬷多多留意,给她选些本分可靠,手脚麻利的丫头在屋里伺候。”
“是。”云嬷嬷想了想,问道,“您看先前贴身侍奉格格的几个丫头,可是还要再让她们回来继续伺候?”
黎轩看着碗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沉思了一会儿,才看似不经意地问,“你说的是……?”
“就是采棋夏霜两个。”云嬷嬷笑着回道。至于采书,早先有老福晋开恩,指给了外院的管事,等过了年成婚,便留在景熠屋里当个管事嬷嬷,也是极稳妥的好孩子。
黎轩拿茶盖捋着茶叶,轻描淡写道,“嬷嬷觉着这二人可用么?”
“可用。”云嬷嬷肯定地说道。“夏霜这孩子虽跳脱些,可这一两年历练得已比从前沉稳老练了许多,且又是自幼就在格格身边服侍的,对格格最是忠心不二。至于采棋——”
黎轩抬起头,缓缓道,“采棋如何?我记着……她先前是从额娘屋里出来的。”
“是。”云嬷嬷不知道黎轩心中所想,很痛快地回答道,“采棋是八岁那年被她母亲卖进来的,进府以后先是被分到药房做些杂活,后来老福晋见她机灵,就留在了身边。这孩子从小就能干,肯吃苦,又不计较,心肠也好,大伙儿都很喜欢她。同年纪的丫头里,再没有个比她强的。”
黎轩淡淡笑了笑,“听嬷嬷这话,对她的评价似乎很高。”
云嬷嬷不由笑道,“爷大约是看采棋性子孤冷,便以为是奴婢言过其实了——想当初格格生大阿哥的时候,何等凶险,旁人都吓傻了眼,也唯有她临危不乱,始终在格格身边宽慰鼓励——这丫头外冷内热,看似清冷,待人却最是热诚的。”
“听你这么说,她对夕颜倒也确实忠心。”他慢慢放下茶盏,“只是我前两天却听说了件事……”
……他信得过云嬷嬷,也相信她的判断。可那事到底有没有隐情?时隔两年,当事之人死的死,疯的疯,他也的确需要个可靠的人给他些讯息。
“这……”云嬷嬷听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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