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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喂养你的人鱼-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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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莱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他以一种“被我抓住了吧”的语气说:“你和安可私下里还有联系?”
安池说:“毕竟现在白天要一起拍综艺,多说几句话也很正常。”
多莱:“哼。”
安池恼羞成怒,“说句话怎么了?她毕竟还是我妹妹,我和她说句话不很正常。”
多莱善解人意地说:“正常极了,所以安池哥哥,这个要怎么用?”
他献宝一样把怀里的东西推到安池面前。
安池一口气哽在胸口半天没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愤愤地瞪了这条傻子人鱼一眼,接过那个笨重的场景模拟器,说:“把你的剧本拿来。”
因为整个剧本被分成了四个故事,所以乔渝目前只将他们参演的部分剧本给了他们。多莱要演的故事叫《乔治的玫瑰》,安池草草翻了翻剧本,问多莱:“你想模拟哪段的情景?”
多莱拿过剧本,翻到了其中一页,用手指给安池看,问:“这部分可以么?”
乔治的玫瑰主要讲的是一段长达十六年的人鱼囚禁案,而多莱所指的这一段正是刚刚年满十岁的主人公乔治第一次见到被囚禁的人鱼阿卡。
阿卡隔着冰冷的铁门钢条想递给乔治一朵玫瑰。
“花。”阿卡含糊不清的说着,脸紧紧贴着钢条,手拼命地从细长的间隙中伸出去,那朵玫瑰的茎刺还没有除净,深深地扎进了阿卡手里,血流了出来,弄得到处都是,阿卡却浑然不觉,他仍迫切而渴求地注视着乔治,希望他能收下自己的礼物。
十岁的乔治后退了一步,他咬住嘴唇,畏惧的看了阿卡一眼,转身跑掉了。
而阿卡仍然紧紧握着那朵玫瑰,他注视着乔治的背影,嘴里仍含混地念着那个字,“花。”
乔渝给多莱的剧本在这里标了注释,上面写:要求阿卡看向乔治的眼神带着痛和天然而然的引诱。
多莱根本就做不出来这样的眼神。
安池把这段剧本一字一字地输进去,示意多莱把模拟器带上。
“这个东西为了追求合理化和真实感会自动把一些剧本上的漏洞补全,比如场景和人物。我给你选定了阿卡这个角『色』,所以其他人物的信息会由这个机器随机生成……”
“剧本里的人物感觉会由模拟器直接刺激你的神经末梢产生,如果你感受到了疼痛也不要害怕,记住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你所扮演的人物的感觉,不是你真实的感觉。”安池告诫多莱,“但如果你真的受不了了,千万不要逞强,可以提前退出来。退出的关键词我设成了阿卡的名字,你想出来的时候喊一下阿卡就可以了。”
多莱认真的听着,紧张的点点头。他戴好头盔,眼前先是一黑,接着又渐次明亮起来。
痛!
这是多莱的第一感觉,他疼得差点掉下眼泪,来不及查看四周的环境,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鱼尾。
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鱼尾在脏兮兮的水里泡的肿胀发烂,上面多处鳞片都斑驳掉落,『露』出白生生的还不停渗出丝丝鲜血的伤口。
他倒抽一口冷气,将眼泪憋在眼睛里,忍住疼,四处打量着这个房间。这是一个昏暗而狭小的屋子,简陋的可怕,只有一个能堪堪容纳鱼尾的肮脏水池,水池旁边一个能让他坐下的小椅子,和一张单腿的木桌。
墙上挂着两条黑『色』的长鞭,和一些其他多莱不认识的东西,上面有一些暗『色』的碎渣,也不知道是什么。
多莱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到时候电影里是不会拍出这样的画面的,这个故事以乔治的视角拍摄,整个画面的风格都会温馨美好,只有在故事的最后才会出现一个不到五分钟的以阿卡视角的快速回放。
现在因为多莱演的是阿卡,所以这个模拟器显然自动把剧本里隐含的东西都补齐了。
马上小乔治就要出现在外面了,多莱忍着疼,一点一点地挪出水池,他环顾四周,在那张单腿的木桌上看到了一支凝着『露』珠,鲜艳欲滴的玫瑰。
门那里传来一声撞击,是小乔治的皮球撞到了铁门。多莱顾不上疼痛,像剧本里说的那样一把抓住了玫瑰,尖锐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猝不及防的剧痛,多莱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他瞬间被弹出了模拟环境。
眼前的光一下子亮的刺眼,多莱忍不住用手背挡住了眼睛。疼痛似乎还残留在四肢百骸,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傻愣愣地问安池,“发生了什么?”
“你被模拟器弹出来了。”安池解释,“因为你在里面做出了一些不符合人物设定的举动,被模拟器判断脱离了原有人物『性』格,除了念出关键词外,这也是一种强行退出模拟器的方法。”
安池问:“你被弹出来之前做了什么?”
多莱说:“我去拿了那朵玫瑰。”
“然后呢?”安池说:“还发生了什么?想一想细节。”
多莱回想了一下慢慢说:“然后……玫瑰的刺很尖,我被扎得很疼,就忍不住喊了一声。”
“问题应该就是在这里了。”安池说,他把剧本放在多莱面前,“按照剧本里人物的设定,阿卡在这个时候是不应该发出声音的。你看他在递给乔治玫瑰时的举动,他应该早就已经习惯了疼痛,所以玫瑰的刺造成的这点小伤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弹出来的。”
多莱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段剧情。
第40章()
34
多莱再一次进入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这次; 他等到皮球撞上铁门才从水池中跌跌撞撞地出来; 一把抓住桌上的玫瑰; 眼睛眨也没眨一下; 用鱼尾一点点蹭到了铁门前。
阿卡已经连续七天没有见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人,任何一点外面传来的动静都能让他兴奋到发狂。多莱想象着自己就是阿卡; 他攥着那支玫瑰; 眼里逐渐浮现出一种难以遏制的热望,尖锐的长刺越扎越深; 滴滴鲜血洒在地上,而他浑然不觉。他用破败的鱼尾用力的点着地面; 一只手抓住对他而言略高的钢条,拼命地把脸凑过去。
门承受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嘎吱一声,应声而开。
多莱一愣。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门应该是锁住的。而且他愣神的这几秒应该已经被判为ooc了; 可模拟器显然并没有将他弹出来的意思。
多莱满怀疑『惑』地扶着门; 走出来,外面空空『荡』『荡』; 是一片野草长至腰间的荒原。
原本应该属于小乔治的皮球在地上轻轻地来回滚动,可小乔治却不见了。
多莱困『惑』地皱起眉,这里面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模拟器坏掉了么?
他喊出关键词,“阿卡。”
有声音传来; 却不是模拟器退出时的提示音; 而是……一双皮靴踩碎枯叶残枝的声响。
多莱莫名瑟缩了一下; 心脏突然开始鼓动,一种挥之不去的压抑感堆叠在胸口,压迫的他不敢抬头。
一双墨绿『色』的作战靴映入他的眼帘,然后停在了他面前。
“莱莱。”作战靴的主人有一把天然的好嗓子,低沉、磁『性』,此刻,他用这样的声音带着点委屈和困『惑』地问:“你怎么不理我?”
多莱不肯抬头,他胡『乱』摇了摇头,后退了一步,忘了自己现在下半身还是鱼尾,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坐在了地上。
即使这样,他仍然垂着眼睛,不肯多看对方一眼,好像对方是传说中的蛇发女妖美杜莎,看一眼就会让人变成石头,又或是深渊中对你虎视眈眈的凶猛野兽,只能你注意到了它,就立刻扑上来咬住你的咽喉,吮吸你的骨髓。
大脑深处隐隐作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挣扎着要破土而出。
一大片阴影压了下来,多莱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莱莱。”对方的声音轻的像叹息,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上他的脸颊,冷的像冰。
多方的手指传来不容拒绝的力道,多莱不得不抬起脸颊,他闭着眼睛,睫『毛』湿漉漉的抖成一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的身体告诉他要这样做,而他在这种自我保护机制下毫无还手之力。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多莱喃喃说,手胡『乱』的向前推拒。
“你认识我,莱莱。”对方说:“这里是你的记忆,是你把我叫出来的。”
多莱拼命摇头,说:“不可能的,不可能。”
“你成年了,莱莱。”对方抓住他的手,按向对方的胸口,那里硬邦邦的,冷的像一块石头。
对方问:“你现在还能猜到我在想什么吗?”
“你为什么这么冷?”多莱文不对题地回答,“像尸体一样。”
对方顿了顿,有点无奈地笑了,“也许在你的记忆里,我已经死了吧。”
多莱像是受惊一样猛地把手抽回来。
“我不认识你。”他一个劲儿地重复这句话,好像在说服自己。等他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消失了,现在他和刚进模拟器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只是除了鱼尾不能变回腿了。
不过没关系,站着走路太费劲了,多莱索『性』坐到了地上,一点一点地想蹭回房间。
他才刚刚要把这个想法付诸实现,就僵硬在了门口。
在他身后,原本狭小漆黑摆满了刑具的房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用暖『色』调装点起来的卧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毛』毯,里面堆满了书和玩具,床占据了一半房间,上面摆着一只半新不旧的小熊。
“卡夫卡先生。”多莱喃喃道,眼里不自觉地淌下泪来。
“莱莱,转过来看看我。”身后的人轻轻环住他,冰冷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耳侧,“你忘记我太久了。”
“你该想起我了。”
“我不!”多莱一下子拨开对方的手,他狠狠咬牙,强忍着眼泪,“你是谁?我为什么一定要想起你?我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我不想想起你。”
“你想。”对方的语调像是在纵容不懂事的孩子,“要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你的记忆,它独属于你,完完全全受你『操』控。”
“是你叫我出来的。”对方声音低哑,冰凉的手指轻轻放在多莱的心脏之上,感受那个肉块鲜活地跳动带着不为人知的隐秘热切。
“你的这里,在想我。”
多莱终于忍不住了,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像个孩子。他转过身,泪眼朦胧中映入了对方年轻英俊的面容,多莱用力地抱住了对方,抽噎地喊:“哥哥。”
那一刻,所有记忆的断点被依次点亮,连成了一条明亮星河。斑驳的碎片被重新粉刷上『色』,修补完整,旧房间被打开,尘土被拭去,『露』出曾经珍而重之的宝物,一切被重新装点,恢复了原有的『色』泽。
“对不起。”多莱抽抽嗒嗒地承认,“我很想你。”
可我觉得……我还是应该忘了你。
肖牧白的手指将多莱垂下来的额发挑到耳后,他和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相触,声音温柔。
“你长大了,莱莱。我有一件事情,想做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做了。”
他顿了顿,偏过头,亲了亲小人鱼的嘴唇。
多莱只觉得唇上一暖,然后那感觉就消失了。
他一个人呆在原地,哭得睁不开眼睛。
有人剧烈的摇晃他的肩膀,他睁眼,安池焦急的面庞映入眼底。
“你怎么了,多莱?感觉还好么?刚才模拟器突然出了点小问题,刚刚才恢复正常。”
安池惊讶的松开手,“你怎么哭了。”
多莱说不出话,他摆了摆手,捂住了眼睛,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地问,“刚才怎么了?”
说完这句话他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虚汗,衣服都湿哒哒的粘在了身上。
“这个东西在退出的时候出了点小bug。”安池说着,递给了他一块『毛』巾,“场景模拟器——也就是这个头盔的学名,其实还在进一步研制中,毕竟使用这个的时候要和神经紧密相连,所以有的时候会出一些小问题,不过几率很小。”他很愧疚的说:“怪我,刚才忘告诉你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多莱,“要不就算了吧,这个还是挺危险的。我听说之前一个明星用这个东西的时候被强迫回忆了好几十次自己最讨厌的记忆,后来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崩溃进了疗养院。”
“反正你也不是非要当一个明星的。”
多莱没说话,他擦了擦自己鼻尖的汗珠,将『毛』巾放在床头,翻了个身躺下。
“我睡一会儿。”他疲倦地说:“后天我准时去试镜的。”
安池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多莱把被子拉过来罩住了脸。
第41章()
35
等到试镜那天; 安池的节目基本上已经录制完毕; 节目组的聚餐定在了晚上; 安池提前结束了试镜; 准备等多莱结束后和他一起过去。
“我就不去那个聚餐了。”多莱对他说:“本来我和节目组也没什么关系。”
“那你晚上吃什么?”安池皱眉问,他试镜很顺利; 现在已经没什么事儿可以走了。
多莱说:“我叫酒店服务或者让哈利给我订外卖吧。”小人鱼催促道:“你快点去吧; 别让大家等急了。我要进去试镜了,你在这里反而让我紧张。”
多莱这两天感觉都怪怪的。
不过既然他不想让他留下来陪他; 安池也没有强求,不太放心的走了。
多莱在原处又坐了两秒; 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推开门走了进去。
齐渝坐在里面,脸上丝毫没有久等了的不满。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这位知名导演打趣着说:“还想着要不要订今晚的船票飞回帝都。”
多莱腼腆地笑了笑,“a13这么美; 就算我不来试镜; 您也应该在这边多玩两天。”
齐渝说:“多莱,你看上去和前两天不太一样了。”
多莱问:“那我还像您心目中的阿卡么?”
齐渝凝神注视了他片刻; 笑了,“更像了。所以你已经准备好了对么?”
多莱点点头。
齐渝翻开剧本,随意指了一段。
多莱看了一眼,这段讲的是乔治和人鱼阿卡的第二次见面; 起因是抱着皮球逃走的小乔治还是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跑了回来。
多莱向前踏了一步。
他双手抓住面前虚无的钢条; 脖子微微前伸; 像是在迫切地张望着什么。然后,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从一开始空洞麻木到生出了一点光彩,那点微弱的光芒越来越亮,让他的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阿卡兴奋而激动地注视着站在门外站着的小孩儿。
他有一张极美的脸,让人一见就知道这必然是属于人鱼的一张脸,就算他全身上下几乎都是层层叠叠的伤疤,唯独这张脸——连施暴者也不愿损伤一分一毫。
浅金『色』的阳光洒在阿卡的睫『毛』上像涂了一层金粉,刨去厚重生锈的铁门,他看起来简直像个天使。
小乔治忍不住看呆了。
他胆怯的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偏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名字……”阿卡笑起来,他拍着手重复着乔治的话,眼睛弯成月牙,颊边的梨涡一深一浅。
“你没有名字么?”小乔治说:“那我给你取一个吧,叫阿卡怎么样?这是我以前养的小狗的名字。
小孩儿情绪低落下来,“可它后来死了。”
“别、伤心。”阿卡说,他感觉到了小孩儿似乎心情不好,他脸上浮现出焦急的情绪,呆呆地看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从钢条的缝隙中消失了,等他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朵开败的玫瑰。
“给你花。”人鱼阿卡认真的说。
“有了花,就不会痛了。”
……
“好了,可以了。”乔渝说。
多莱停了下来,他一时间没有完全从人物中抽离,晃了晃神,才收回保持递出姿势的手,站回了原地。
“你表现出来的角『色』,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乔渝压抑住自己的激动,他本来就存心给多莱放水,等拍的时候再好好让多莱速成一下演技,没想到现在也许根本就不用速成,“你跟你的监护人谈过了么?我觉得你很适合这个角『色』,如果可以的话,一个月后开拍的时候我会派人来带你进组。”
林恩……
多莱眨了眨眼睛,“一定要监护人知道么?”
“原则上来说是这样的。”乔渝说:“因为你并不是正式的演员,所以有很多东西都要和你的监护人商谈。”
多莱沉默了一下,执拗地问:“所以就算是已经成年的人鱼,也没有支配自己生活的权利么?”
齐渝耸了耸肩,带着几分遗憾地回答,“这大概就是我拍这部电影的意义所在。”
多莱没再说什么。
“给我三天时间。”他说:“我三天后给您答复。”
…………
林恩敲响了面前的门,这是一扇需要用钥匙打开的门,它的主人显然还保留着古老的习惯,等他第三下敲门声刚刚落下,门被从里面打开。
身姿曼妙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口,见到他『露』出标准的微笑。
“林恩。”她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路径,“顾准在里面等你。”
“师母。”林恩颔首向阿莲娜问好,“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
“很好。”阿莲娜说:“尤其是从你醒来之后,他每天的身体状况都是良好,你知道的,这对于一个快三百岁的老人来说并不容易。”
林恩点了点头,朝里屋走去。
发须皆白的老人正窝在藤椅里打着瞌睡,听到响动,老人睁开一只眼睛,瞧见是林恩,坐直了身体。
“你来了,孩子。”
”老师。“林恩唤了一声,坐到老人对面的沙发上。
阿莲娜将桌子上的棋盘收走,为两人沏了一壶茶。
“阿莲娜。”老人说:“别为我忙了,你去做点别的事情吧。”
“是。”
老人说:“你是我的妻子,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阿莲娜笑了笑,没有回答,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林恩默默地看着,他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香纯粹。
“老师。”他说:“师母已经故去一百多年了吧。”
“是。”老人说:“但你也看到了,她依然活在这里。”
林恩摇了摇头,“这只不过是一个拥有了师母记忆的人工智能。”
“林恩,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你一直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老人淡淡地反问,“你觉得记忆不重要么?”
“我……”林恩一时语塞,片刻后,他回答,“如果一个人失去了他的全部记忆,他依然还是他自己,但如果一个人得到了另一个人的记忆,这难道代表他变成另一个人了吗?”
老人微微一笑,问道:“那如果向一个失忆的人的大脑里灌输进别人的记忆,并且他自己对此一无所觉,你认为他到底是谁呢?”
……
林恩皱起眉『毛』,淡淡地说:“这个问题没有任何回答的意义。师母已经去世了,您想找个慰藉,这无可厚非。”
老人叹息一声,没有就这个话题再纠缠下去,他忽然问道:“林恩,这届的虚拟机甲联赛你已经进了决赛对么?”
林恩点头。
老人接着问:“你有几成把握拿到冠军。”
林恩神『色』无波地回答,“老师,那个位置本来就属于我。”
老人哈哈一笑,“好,这才是我顾准的学生。我问你,你还想变成以前的林恩么?”
林恩微微垂下眼睛,“不。”他轻柔而坚定地说:“我会比以前的林恩更优秀。”
老人注视着他,双手搭在膝上,“上次你来的时候,我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老人缓慢地说:“因为我觉得那时候的你还没有知道这件事的能力。”
林恩安静地听着。
“但现在,我想你已经通过了考核。”老人说:“林恩,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暗中查询米尔的下落,但你为什么没有想着去关注一下自己身边的东西呢?”
“但凡你稍微用点心,你就会发现哈利和米尔其实有很多相似之处。”
林恩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他顾不上擦,抬起头,眼里终于浮现起一丝惊愕之『色』。
“当年,由于米尔的临时故障,你在『操』控机甲中出现了严重失误。整个机甲被炸得粉碎,米尔的核心芯片遗失,而你在那场爆炸中勉强靠着自动弹出的逃生舱保住一条『性』命。”
“这当然是官方的说法。”老人微微一笑,说:“你肯定也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东西属实——事实上是,当时你的情况危急,逃生舱被锁死,仓那边的人没有办法,就请了我过去把逃生舱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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