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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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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在说:“你也不是很聪明。”
顾昭恶狠狠地瞪他,可是一看他这么好看,又不忍心说些什么,最后只是别过头去,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今天苏宴依旧是一身玄色的遥溃雌鹄从肼飞系难ё右裁挥惺裁辞穑松砩夏侵钟斜鹩谌魏稳说睦淝推省�
顾昭有时候觉得苏宴其实就是高山上一捧雪,经年不化,最澄澈最清冽也最难以被任何东西沾染,包括人间的风月也难接近他。
他是春山化不开的雪,是春水破不了的冰。
可她还是喜欢和他说话,从一开始是故意接近到现在真的觉得和他相处起来很舒服虽然她现在也还是在刻意地粘着他。
顾昭仔细想了想,她觉得自己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苏宴基本不和她说话。但是你看他的时候,又会觉得这个人是认真听了你说话的。
——也许这世上就有这么一种人,他只静静负手站在你身边,不管你的悲喜甚至生死,但只要他朝你看过来,只要他的眼里完整的倒映出你这个人,你就会有一种被珍重对待的感觉。
顾昭有时候会想,也许苏宴这样的人,天生适合被人所爱。
她看了看苏宴,又将眼光放回王颂庭身上。
“不愧是第一世家啊,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放眼王都,大概只有王颂庭能够被这样夸赞了,这么好看的人,我以前为什么会没注意到呢?”
明明是轻易能成为焦点的人,在自己心里却连一点涟漪都没留下,她说不上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大概是惋惜?
第二十九章()
苏宴听到这话,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步伐,又道:“听说你月底生辰?”
顾昭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弯眸笑着说:“是啊,到时候叔叔会来府上吗?”
苏宴没理她。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春荫河畔这时候人已经渐渐少了起来。新科进士们出游的风采顾昭并没有见识到,她印象里似乎有那么一阵特别热闹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苏宴在她身边。她觉得这种场合苏宴能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要是再因为想去看热闹把苏宴疏忽了,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正想着,她抬眼便看见自家哥哥正等在马车前,又看了看苏宴,依依难舍地放下自己扯着苏宴衣袖的手,语气有些低落,“时候不早了,我要先和哥哥回府了,下次见啊!”
感受到自己的衣袖突然垂了下来,没有那种被人扯着的紧绷感,苏宴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看见顾昭一步步小跑着到顾瑜身边,他的目光与顾瑜在空中交汇,相接片刻后又漠然移开。
“怎么又和丞相在一起?”虽然这样问,但顾瑜心里想的却是丞相。他现在是越来越好奇了,誉满王都的丞相大人正成天里就这么闲的吗?况且,他认知里的苏宴可不是这么有耐心的人。
顾瑜记得去年有一天,他在翰林院当值,回国公府时已经有点晚了,当时他低着头走路,一抬头就发现自己面前站了个人,本来应该绕道走,可是他看那人有点像丞相,于是,咳咳,就绕到旁边装作路人停下了脚步。
丞相面前还站了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他不认识,不过看样子大概是想表一番心意,只是还没酝酿好,就听见丞相大人近乎冷漠的声音,对她说,“姑娘,你挡着我的道了。”
那位小姐脸上的娇羞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不可思议与羞愤难堪。
打那天起,顾瑜就没想过丞相这辈子能和什么姑娘有牵扯,试问,这么不解风情的男人,有谁能受得了?
这也是他不看好自家妹妹与丞相之间的事的一个重要原因。只是现在,他却发现他当真是一点也看不懂丞相了。
无论在谁的眼里,都是妹妹一直倒贴着他,只是他为什么就不拒绝呢?顾瑜不相信以他的手段,还拒绝不了一个小姑娘。
顾昭吐了吐舌头,“恰巧遇上了嘛。”事实上,她也没想到苏宴会来。
“今天遇到了好些小姐,她们都问我你今年的生辰如何操办,说起来这事,你心里怎么想的??”顾瑜不再与她纠缠究竟是不是恰巧的问题。
顾昭看着哥哥,不知道应该怎么说自己在王都根本没什么交好的闺中密友,这些小姐也不会闲到特地来问她的生辰宴——无非是想找个借口接近他而已。
“再说吧,这事没什么重要的。不就是个生辰而已,不操办也没关系。重要的是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在一起就够了。”
听到最后一句话,顾瑜的心蓦地软了下,想为她的生辰宴大肆操办的心思更重了。
日头渐渐高起来,丞相府里的杨柳枝上最近也多了莺啼声,砚九忧伤地望着它,自言自语道:“也就这鸟叫声能让府里边热闹点了,但是有什么用呢,待会儿爷回来了还不是要打走?”
砚一从背后走过来就听见他在说什么“要打走”之类的话,用刀把碰了碰他的胳膊肘,问道:“你要打走什么?”
砚九指了指枝头的黄莺,“爷喜静,何况这又是在书房边上,所以我在这里蹲着,打算让这鸟多叫一会儿,它等下就得换个地方叫了。”
砚一就知道他不应该看砚九一个人在这里就和他搭话。有的人可能就是一座宝藏,你永远不知道他脑子里有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念头。一个人到底是有多闲才会去关心鸟叫声?
“爷不在?”
“早就出去了,估计是因为上巳节。老大,你说爷到底怎么想的?他从前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吗?”
“看来你是很想去倒夜香了,否则的话”话还没说完,他满意地看见砚九捂着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又想着心里的事情,沉默下来。
第三十章()
砚一低着头,,转眼却看见苏宴缓步走来,他抱着刀站起来,面容肃穆。
苏宴早已猜到他要说什么事,点了点头,道:“到书房里说吧。”
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又被砚一咽了回去,他跟在苏宴身后,进了书房。
“爷,西北那边我们的人折了。”一开始和砚九在一块儿的时候,砚一是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没有表现出来。
现在一到主子面前说起这事,他就有些忍不住了。堂堂八尺男儿,眼眶已经微微泛红,“老三,老三也被恭王的人押在地牢里,听说眼睛,没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些话,把着刀的手微微颤着,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忍不住想冲到西北去了。
但是他知道,就算他去了,也无济于事。他有横刀立马于十万大军前的勇气,却没有实力。然而在更多时候,实力比所有的勇气计谋都管用。
所以他选择等爷回来。
苏宴轻嘶一声,眸子里如有一汪深潭,不可见底。沉思一会儿后,他站起来,负手背对着砚一,道:“让其他人先不要轻举妄动,安排砚二带着他手下的人过去,我现在去找陛下,你找个由头把砚九打发回历北郡,然后收拾收拾,明天一大早我们启程去西北。”
说完,他看向砚一,有些不确定地问:“这事砚九知道了吗?”
九个人里砚三与砚九关系最好。于情于理,都不能让砚九知道。
“还没有。”
随着苏宴有条不紊地说着安排,砚一略有些慌乱的心也微微镇定了下来,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等等,爷,您是说我们您和我,我们一起去西北?”砚一猛然拔高了声音,他现在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立马劝说道:“爷!您不能去!”
“没有什么能不能去的。这是我该做的。”
当初如果不是他坚持让老三去西北,或许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了。其实当时也不是非砚三不可,只是对比起另外的人选,只有砚三最能让他放心。
苏宴垂眸,他想,有的事情,也许一开始就错了。
“砚一,其实你也清楚,如果我不去,你们真的有把握带着老三全身而退吗?自欺欺人没有用的,去准备吧。”
黄昏的光线斜斜从檐角上落下来,打在窗棂上,苏宴盯着泛光的窗棂看了会儿,语重心长地说。
*************
王家这时候有些不太平。
下人们都看到了大小姐回府时脸上冷硬的表情,心里暗暗猜测着是不是在春荫河边发生了什么事。但又想不通究竟是发生了怎么样的事,竟惹得他们府上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大小姐都气成了这样。
可一看家主脸上依旧挂着春风和煦的笑,却是不敢再妄加揣测了。
“大哥,莫不是那顾昭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王嫣此时仍旧想不通,不过是见了一面,缘何大哥就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王嫣从来没想过会发生在他身上。
王颂庭为她斟茶,“阿嫣,好好说话。”
他声音温柔,但是王嫣却不敢再说些什么,咬了咬唇,眸子里浮起水汽,却倔强地昂着头。
她已经记不起多少年来大哥没有这样子跟她说过话了。
或许也发觉到自己的语气重了,王颂庭几不可闻地叹道:“我以为你会支持我的决定。”
“可是您总得告诉我个理由吧?”王嫣退了一步,道。
“有些事情不是能够简单说清楚的,如果你非要一个答案,阿嫣,我不是第一次见她。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去跟你形容这种感觉。三年前我与她有过交集,只是当时我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早就忘了这么一件小事。
而今一别三年,我在人潮中与她遇上,突然心里就明朗起来:我将要共度一生的女子,她就该是这样的。
你能明白吗?仿佛是天经地义一样。”
他说这话时,有些郑重的意味。因为这个时候,他不仅是在剖析自己的内心,同时也希望他的妹妹能够明白他的心意。
半年前阿嫣回来,他就发现她身上发生了很多变化,可是他知道妹妹一向是有主意的,于是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提起过。
但他终究是希望妹妹能够有个好归宿的。外人都传言说王氏阿嫣渴慕丞相苏宴,然而他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明白了。”她一直不肯退步的原因是,顾昭在王都的名声着实不怎么好,她觉得顾昭根本没办法撑起他们王家的兴衰荣辱,这样的人,如何成为一族宗妇!
可是在听到哥哥这样说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可她又想起顾昭在春荫河畔与苏宴的亲昵举止,想了想,还是道:“顾昭,不,顾小姐看起来与苏宴之间”
王颂庭摇了摇头,“他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想到书房里从西北传来的信笺,王颂庭的唇角往上翘了起来,“苏宴这阵子该顾不得王都了。”
王嫣离开后,王颂庭一直看着杯盏里的茶出神,其实虽然他对妹妹说的话非常坚定,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心里对顾昭并没有特别的执念。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头一次产生了一种要抓住些什么东西的念头,因此顾昭对他而言,确实是特别的。
他甚至想过,如果以后会有一个女子,和他一起在时光的罅隙里共冬来迟开的梅花一起白头,在晚霜晨露中相携老去,在山河日月中安守云影与星霭,他希望,那个人能够是顾昭。
*************
尚书府。
贺成璧今日唤了邱氏与姨娘张氏一同在正厅用膳。他年逾而立,却膝下无子,早先还想过纳几房妾室努力一把生个儿子,只是几年前他颇为宠信的妾室李氏在怀胎八月的时候被人陷害,一尸两命,听大夫说孩子是个男胎的时候,贺成璧当场吐血昏死过去,醒来后大嚷几句“妇人误我!妇人误我!”,之后便再没想过这等事情。
大概是有的人活到一定时候,总会觉得有些事情是天意难违。而恰巧,贺成璧就是这种人。
几个女儿中,他最看重的就是嫡女贺兰因与次女贺兰瑶。
因此,有时他心情好也会就会唤妻子与妾室携女儿一同到正厅用膳。
“兰因,兰瑶,今日上巳节在春荫河畔可玩得开心?”
贺兰瑶正欲夹菜的动作顿住,看了眼嫡姐,狡慧地笑了笑,“回父亲,我挺开心的,至于姐姐,女儿就不知道了。”
贺成璧不知道二女儿什么意思,只以为是她的一句俏皮话,转头在贺兰因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问道:“没发生什么事吧?”
贺兰因眼皮颤了颤,摇头笑着说:“没有。”
“姐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还这么遮遮掩掩的干什么呀?我可是都看见了”说到这里,她像突然反应过来不应该说这些话一样,捂着唇笑了笑。只差没明明白白地在脸上标着“有猫腻”三个字了。
贺成璧放下筷子,“阿瑶,你都看见了什么?”
“没没什么。”
看见贺兰因眼神怨毒地望着她,贺兰瑶仿佛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整个人像是要哭了一般,道:“父亲,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贺成璧皱眉,庶女的这幅做派让他心里很有些不舒服,他当然知道这是闺阁小女儿常见的把戏,只是他却无暇顾及,因为他更在意的是嫡女究竟又做了些什么事。
“看到了什么就说出来,为父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贺成璧也看到了嫡女看妹妹的眼神,故意说道。
“我,我隔得太远,其实也没看到什么,只是看见姐姐带着人往王家家主那边走过去,不一会儿又折返回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女儿却是不知的。”
虽然只有这么含糊不清的三五几句话,可是对于贺家众人而言,这话里的信息量已经很大了。
“兰因,跟我到书房来。”贺成璧站起来,昏黄的灯光映照得他眉眼间的威势更加清楚,却教人更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贺兰因一言不发地站起来,无视了邱氏担忧的目光,也无视了张氏和贺兰瑶幸灾乐祸的神色。
“你想做什么?”贺成璧对这个女儿越来越失望。王家也是能够轻易沾染的吗?他这个女儿,究竟在想些什么?
贺兰因神情不变,镇静道:“父亲,我知道我们家拥护着三皇子,那天晚上,我都看到了。我只是想,如果必须牺牲我的终身大事为贺家拉拢一位盟友,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王颂庭?”
“荒唐!”贺成璧终于忍不住,一巴掌甩过去。
贺兰因被他打得歪过头去,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疼,但她也只是捂着脸,不哭不闹,就这样看着父亲。
“何时为父朝堂上的事情也轮得到你一介女子指手画脚了?再说了,盛极必衰,你以为王家还能长久这样辉煌下去吗?我劝你,趁早歇了对王颂庭的心思!”
贺兰因不置可否,只说道:“没什么别的事,女儿就先退下了。”
王家是三朝世族,就算大厦将倾也绝不会是一朝一夕的事,她知道,父亲说的只是托辞,他不过是不敢冒险而已。
夜风吹来,她抬起头看着深蓝的夜空里一弯弦月,想到的却是今天看到顾昭和王颂庭在一起的场景,心里的嫉恨像蔓草一样疯狂生长起来。
她回到正厅的时候,只剩下邱氏还坐在位置上,一见她进来,就起身迎到她面前,看着她脸上的红肿,还刚想说些什么,贺兰因已经先开口说道:“娘,女儿送您回去。”
邱氏明白女儿这是有话要和自己说,拍了拍她的手,点头道:“好。”
一会到房里,贺氏就使唤起下人将从前宫里御赐的药膏拿出来。
“你说你好端端地和你父亲犟什么,顺着他的话说两句不行吗?这一巴掌下来得多疼啊!不行,我要去找他!”邱氏用指甲挖出一小块药膏敷在贺兰因的脸上,慢慢抹开,心疼地说。
第三十一章()
“娘!”贺兰因眼疾手快地拉住贺氏,“没用的。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母女。”她轻声道。
邱氏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为母则刚,不管怎么样,她都是要为女儿讨个说法的。
从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她别过头,用绢帕沾了沾眼角:“别想这么多,你爹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明明都知道!”贺兰因被母亲这幅样子激得站起来,“我被顾昭害得在宫宴上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他不为我报仇反而训斥是我做的不对,我心仪王氏颂庭,他不帮我谋划却要让我死了这条心,娘,你明明都知道的,不是吗?”
邱氏讷讷摆手,想要开口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她当然明白这些,只是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不依靠老爷,她又能做什么呢?
贺兰因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悲哀,她以后,绝对,不能成为母亲这样的人!
“我想要什么,从来没有失败过。在家里,贺兰瑶争不过我,在外面,我也一样不会输给顾昭,娘,您放心,我没事的。”她垂下头,朝着邱氏福身,“您好好休息,女儿先回去了。”
**********
顾昭这时候仍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祖母那一番话。
“太原王氏耕读传家,诗书济世,出过好些风流人物,但因为五大世家竞争愈发激烈,后又有新兴世族虎视眈眈,所以王家的地位在当时已经是岌岌可危,这样的情况下,掌权人力排众议带着家中杰出子弟举家迁至王都,时间证明他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现在的王家,俨然已是大邺第一世家。”
可怜顾昭活了两世,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如果不是因为今天见了王颂庭兄妹两人着实出众,她也不会想到要去问祖母王家的事情,更不会知道这其中竟还有这样的门道。
她觉得虽然自家哥哥也是响当当王都一枚好儿郎,可加上她就平白低了些档次,总之他们与王家兄妹俩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然一晃距上巳节已经过去了好些天了,可是博览话本的顾昭想起来王氏兄妹两人的风采,还是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真是既生顾,何生王啊!
为着这事,顾昭已经很久几天没有去找苏宴了。
“姑娘,国公爷与世子在和光亭对弈,唤奴婢来请您过去。”穿湘碧色掐花对襟袄裙的丫鬟敲了敲门,并不进去,听见顾昭问了句“何事”之后,说道。
顾昭想了想,猜不到父兄找她有什么事,也没问,只推开门,和她一同往和光亭去。
和光亭是国公府里一座小亭,正面对着草木葳蕤的小径,背面是假山池塘,颇有野趣。亭子里面一张石桌,周围四只石凳,仿佛只要在桌上摆一壶茶,便可以在此消磨一个下午。
顾昭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父兄端坐在石凳上,一人执黑,一人执白。
丫鬟和她一起过去之后,便自觉推开了。顾昭抿了抿唇,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下,不敢打扰他们,一个人一会儿看云一会儿看树,偶尔低头观察蚂蚁,偶尔仔细听着鸟鸣,也算是自得其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昭只觉得自己脖子都算了,终于听见了父亲认输的声音:“怀瑾棋艺有所精进啊!”
“承蒙父亲手下留情。”
眼看着两人还要互相吹捧一番,顾昭咳嗽两声,示意自己已经在旁边等了很久了。
“不知父亲大哥唤我过来有什么事?”
“顾昭!把腿放下去!”顾瑜刚想说话,就看见妹妹翘着二郎腿,顿时感觉头疼起来,“你学的礼仪规矩是被狗吃了吗!”
一向温文尔雅的哥哥画风突变说起这种话,顾昭忍住笑意,从善如流地坐好。
顾勋看着女儿这般不着调的样子,摇了摇头,正色道:“我听你哥哥说了,你想顾家站队太子?”
收起面上的玩笑之色,顾昭抬眼看着父亲,轻轻点头,“是。”
“是有人跟你说了些什么?”顾勋实在是怀疑有人到女儿跟前说了些什么话。否则依他看来,他这个女儿平素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怎么会一朝关心起朝堂局势来了?
“是丞相说的。”顾昭当天和哥哥说完后,就想过应该怎么解释自己说的这番话,想来想去,她觉得自己还是甩锅给苏宴比较好。
如果说她突然开窍了,这也太假了。还是把原因归在苏宴身上比较靠谱,反正他们也没法去求证。
顾勋和顾瑜面色古怪地对视一眼,俱是没想到这个可能,难道是他们太阴谋论了?早在顾昭来之前,两人就讨论过,如果真有人与昭儿说了什么,那应该是太子一系的人找上门了。两人没想过会是苏宴。难道苏宴知道了什么?还是说,其实他也是拥护太子的?
顾勋看着棋盘上凌乱不堪的棋局,忍不住想,如果是苏宴在这里,能不能让白子反败为胜?
“他没说其他的了?”顾勋等了许久没等到女儿开口,问道。
顾昭干脆摇头,“没有了。女儿觉得丞相说的很对,爹,您想想太子,再想想顾家,其实不管顾家怎么想怎么做,在外人眼里,顾家永远是太子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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