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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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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不是说有洁症吗?当她愿意一路拿着一条手绢?

    苏宴还是原来的说辞,“重感情。用习惯了的东西,就不想再换了。”

    顾昭嗯了一声。

    苏宴觉得自从他们两人把话说开之后,她在自己面前就放得开了些,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想着撩拨勾引他了。

    这是好事,可他却并没有很开心。

    如果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哄着自己要留下他的手绢,以便睹物思人。

    他掩在衣袖里的手将手绢揉成一团,眉眼间仍然是冷淡克制。

    顾昭闲着没事干,又端详起身边这人。但是她就不是个能坐的住的性子,才一会儿就觉得腰酸背痛,又往车厢厢壁上倚去。

    片刻后,她忍不住,“丞相,您知道您在王都里被人称作‘玉郎’吗?我哥哥是‘顾家玉树’,众人给他取的这个美称是将他的家世文采学识人品等等综合起来,您被称作‘玉郎’,却只是因为您这一张脸。因为一张脸被天下女子趋之若鹜,这样的好事,怎么就不是出在我身上呢?”

    她叹气道。但是扪心自问,她这平生,还从没见过谁比苏宴更好看。

    苏宴听她这话,太阳穴又开始疼起来,“你想让谁对你趋之若鹜?你有喜欢的人?”

    顾昭其实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问她,她却是答不出个所以然的。

    “其实也没有谁。”

    “你有喜欢的人?”苏宴不依不挠。可是问出话后,他却又后悔了。

    如果她真的有喜欢的人,他该如何自处?

    然后,他听见她道,“没有。”

    “陆从嘉,傅宣和,楚阕几人都还不错。”

    “还好吧。毕竟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他们就算不好,我还能说吗?”

    顾昭手撑着头,仔细看着他,半晌后不可抑制地笑出声来,“如果不是深知你对我没有情意,我刚刚可真就要误会了。苏大人,你知道你刚刚的样子像什么吗?就像那种明明非常嫉妒”她又笑了起来,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话根本站不住脚,于是不再往下说。

    “我在你面前哭过笑过,反正什么样子你都见过了,从前还那样对你,你都没有同我一般计较,现在还愿意帮太子和顾家。我这人也没什么长处,但嘴巴挺紧,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以后可以尽管向我倾诉,也许我没办法提出什么很好的建议,但是听你说说心事还是可以的,”

    苏宴头一次生出不想理她的想法。

    可过了一会儿,他还是觉得忍不住,问道,“那王颂庭呢?”

    她歪头看着苏宴,“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就直接跟你说了吧。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太难了,你看啊,要是熟人的话,你们什么样子岂不是都给对方看过了?什么丑事对方都知道了,这样的话,怎么谈婚论嫁?自己心里都不会觉得尴尬吗?”

    “要是不熟的,啊一想到要和不熟的人同床共枕我就觉得心里膈应,第一步我就迈不过去。在成婚之前熟了,那不就和上面说的情况一样了吗?至于半生不熟的,在我这里等同于不熟。”

    “那以后呢?”

    “以后?且看着吧。说不定就有这么一个人出现,让我觉得我现在说的话全是狗屁呢?”

    马车倏然停下,然后便听砚一道,“爷,顾小姐,到了。”

    顾昭掀开车帘,发现马车前赫然是鹤山书院。

    白的墙,黑的瓦,墙内几株高树冒出头来,在日光里洒下一片阴影。

    两扇门大开着,门上悬了块匾,上书“鹤山书院”四个大字,笔走龙蛇,铁画银钩,气派非凡。

    面对如此古朴素雅的地方,顾昭飞快地放下帘子,呼出一口浊气,“怎么来这了?”

    她这话里有两层意思,一则明明上马车这么久了,寒山茶舍与鹤山书院离得这么近,怎么现在又绕回来了?

    再者,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与这书院有关系的,就是柳清河与庄亦行两人。

    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苏宴要做什么,但又害怕是自己想错了,所以就直接问了出来。

    “如你所想。”苏宴说完,从那车上跳了下去,又伸手,将顾昭接了下来。

第 68 章() 
两人从书院进去时;正是学子们上课的时候。

    从一条小道上走过;可以看到学堂窗下生了芭蕉;墙角的墙皮已经有些脱落;上面爬满了爬山虎;一路是幽深的绿意。小道两边是萋萋芳草;草丛中偶尔开两簇白的山茶;黄的棣棠,是很清幽的环境。仿佛不在闹市,倒有些像是在山里了。

    接引的人将他们带到院长在的书房;便径自离去了。

    苏宴敲了敲门。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是个穿玄色圆领袍的,年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子;他看了眼站着的苏宴与顾昭;点了点头,“进来说话。”

    “苏大人是为着亦止来的吧?他现在还在学堂为众学子授课;劳您稍等一会儿了。”

    竟是早就得了消息。顾昭有些惊讶;也不知道苏宴是什么时候做下的准备。

    苏宴还没说话;便有人推门进来。

    几人循声望去;其中当属顾昭最为震撼。她其实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是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到庄亦行。

    他现在比起上一世,相貌还是有些年轻;虽然也已经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但是也许是因为长日里游山玩水;很少操劳什么事情;故此精神很好。

    穿一身灰色直缀,相貌儒雅,不笑时如同山岳般厚重,却不威严,仍然给人以很容易亲近的感觉,一笑起来就像水流潺潺,有种无声无息的温柔,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上一世她见到他时,是在新婚夜的时候。那时候顾家已经落败,她被圣上指婚给了沈厉行。可是他们定好婚期后,他却去了边关,直到她过门,也还是没有回来。

    那时候请柬已经放出去了,她别无他法,只能坐上花轿,一路听着唢呐鼓声来到镇国将军府,然后被直接送到了后院。

    新郎不在,镇国将军府也不重视她,她身边除了几个陪嫁的丫鬟婆子,镇国将军府就只派了一个仆妇过来,过了一会儿也走了。

    没人管她,她便换上了常服,想趁着夜色走一走,没想到就听见那个仆妇在廊下与人议论着她:

    “怎么样,新夫人是不是很不好相处?”

    “我瞧着,新夫人也不是什么硬茬,而且,管她从前是什么国公府大小姐,难不成嫁到咱们府上还委屈了她不成?”

    “也是,而且以咱们老夫人的手段,她迟早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后面的她就没听到了。这种小事她从来不放在心上,何况那是镇国将军府,她就算真的计较,又有什么用呢?

    她一路绕到前厅,看见许多人觥筹交错,烛光,酒樽,佳肴,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真情或者假意也没有人在乎。

    他们都只是为了萧暄而来。

    镇国将军是他的得力干将,尽管他没回来,可是作为主子,他还是要来给他做脸。

    她站在外面看着这些人,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灰色直缀的中年男子,面容有些苦大仇深的样子。她发现所有人对他都很恭敬,而他却是站在萧暄身后。

    从那里出来,第二天她就去让沉棠打听那人是谁了。

    她是新嫁妇,又是这样的身份,不好再出府。所以她是八抬大轿嫁到将军府的,因此下人打着她的名号进出也不会受到什么刁难。

    很快沉棠就回来了,告诉她那人叫庄亦行,大名鼎鼎的正文公。还探听到了一些其他的事,譬如他会帮萧暄,是因为他的发妻在萧暄手里。

    她从来江南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找到他和柳清河。

    上一世,萧暄威逼庄亦行,又对柳清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后终于将这两人拉到了自己的阵营,从此在朝堂上更是如虎添翼。

    她的想法是,这一世一定要抢占先机,就算不能说动柳清河与庄亦行帮助太子,也一定要劝服他们不要站在太子的对立面。

    想到这里,她感激地看了眼苏宴。

    接着便听庄亦行道,“我不出仕就是因为不喜欢这些阴谋阳谋的,苏大人位高权重,就算没有我,相信您也能找到其他的人。”

    顾昭一急就想说话。

    苏宴捏了捏她的手,开口道,“正文公此言差矣。苏某是能找到其他的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如正文公一样。”

    “苏大人不必多言。”

    “那如果是为了尊夫人呢?”众人无言之际,却听得顾昭道。

    那院长一听,就知道今天这事成不了了,稍微有心的人都能查到,亦止是没有夫人的。

    然而苏宴想的却是,顾昭为什么这样说。他相信她既然提出想找庄亦行,肯定是知道这个人的。定不会贸然说些什么。

    庄亦行抚了抚胡子,“你这小姑娘好生有趣,我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有了夫人。”

    顾昭其实从他一进来就在想他的夫人是谁,上一世的事情到了这一世,难免会有些偏差,譬如在贺兰因这事上面。然而她现在行事,唯一的倚仗也还是上一世。

    她本来也想过,万一现在他还没娶亲呢?可就在刚刚,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心里突然有了把握。

    “我只是做了个假设而已。先生没有夫人,这是好事。我们此次前来,确实是希望您能帮助我们,但另一方面,也是不希望看到您和您的家人受了奸佞小人的迫害。这也是出于您与家师是旧识的情分上。”

    庄亦行正色问道,“你的老师是?”

    “越瑟。我的老师是越瑟。”顾昭说越瑟与庄亦行是旧识这话,却是她蒙的。但她看着庄亦行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这是蒙对了。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说一下那坛子桑落酒。她当初在小院里和老师饮过桑落酒之后,回去几天衣裳上沾的酒气还没有消散。后来她去问过老师,这桑落酒其实也是她跟着她的老师学的。

    现在市坊中的桑落酒多半都是用宣朝时候传下来的那一套酿造的,而她们的酒却是真正的古法酿造。当然在各方面都要胜过普通的酒水。

    而她刚刚就是在庄亦行身上闻到了熟悉的酒味,故此才断定他与老师是旧识。

    “她可还好?是她叫你来找我的?”

    顾昭觉得有些不对,听他的意思,难道他们还没见过面?但当下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只回答他的问题,“老师很好。不是她让我来找您的。”

    “你既是她的学生,跟着她学了些什么?她会不会很严厉?”听见她很好后,庄亦行面上的表情霎时柔和下来,问道。

    “我跟随老师学习调香,迄今已经月余。老师并不严厉。”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们留下来用一餐饭吧,我等会儿来找你们。”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一说完便又出去了。

    院长也不怎么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愣了愣后就带着两人去了膳堂。

    鹤山书院里,因为学生交了束脩,膳堂里每餐饭都是免费供应的。如果有不喜欢吃的,也可以寻了好友到外面去用饭。

    今天膳堂里供应的鲜菌汤和炒鸡蛋,还有两样顾昭也叫不出名字的时蔬。

    可是她早在马车上就吃了几块糕点,又灌了一肚子茶水,并不怎么饿,是以只匆匆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

    苏宴见状,对身边的砚一耳语几句,不多时,砚一便拎着两份菜回来,是江南有名的泰和楼里的菜。

    “尝尝看,砚一到外边随便逛了逛。”苏宴将燕翅豆腐和宫保鸡丁推到顾昭面前。

    她果然提起了些食欲,又用了点。觉得砚一真是挺会搭配的,宫保鸡丁太辣,但正好燕翅豆腐清淡,可以中和。

    膳堂里的鲜菌汤和炒鸡蛋,对她而言味道着实有些淡了。

    几人用好饭,便见庄亦行来了,他看着顾顾昭,道,“如果你能带我去见她一面,我就答应你的请求,我愿意到太子身边去,成为他的幕僚。”

    顾昭有些迟疑,她想了想,道,“我能知道您与老师之间的事吗?”

    万一庄亦行做过对不起老师的事情,她怎么能带他去见老师?

    也许是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庄亦行有些黯然,道,“请随我来。”

    顾昭于是站起身,临走前看了眼苏宴,“等我一下,很快回来。”

    “好。”苏宴看着她,眸中带笑。

    顾昭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软了一下,苏宴怎么能,他怎么能对着她这么乖巧地说“好”呢!

    “她从来没有收过学生,既然能收你做学生,想必是极喜欢你的。”庄亦行走在前面,看着微皱的湖面,良久,说道,“她对你提起过我?”

    顾昭跟在后面,闻言低声道,“没有。是我闻见了您身上的酒气,所以猜出了您与老师是旧识。她曾经对我说过,那坛酒要送人。”

    “这样啊也是,她酿的酒,和别人总是不同的。她身边,可有什么人?”

    “您若是真想知道这些,为什么不去见一见老师呢?您与老师之间发生过什么事,您不愿意说也没关系,我只知道,老师性子豁达,但也容易记仇,您要是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去见一见她又有何妨呢?当然,如果确实有难以被原谅的事,当我没说。”

    庄亦行又是一声叹息,“你很好,难怪她愿意收你当学生。”

    “老师愿意收我当学生,其实还是看在我姑姑的份上。”顾昭谦虚了一下。

    她最终还是没有答应带庄亦行去见越瑟,但是将越瑟的居处告诉了他。

    他也答应愿意不日后便启程去王都,到太子身边。

    等两人上了马车,顾昭才后知后觉地问,“所以这事算是成了?”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中,她仍然有些不知所措。她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功夫,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成了。”苏宴回答她

    顾昭没有让砚一把她送回侯府,而是自己在半路上下马车去了老师那里。

    今天的事,她觉得还是要与老师说一下。

    而且她已经基本能确定,上一世庄先生的夫人就是老师。

    **********************

    萧暄选的院子,正与安和侯府毗邻。

    院子里,除了洒扫庭除的小厮,就连伺候的人甚至护院都是他的人。虽然不多,但也够他调遣。

    毕竟他来江南,不用太多的人手。

    他在书房里等了一会儿,转眼看见多宝阁上的孔雀绿釉纹美人簪花玉壶春瓶里插着的栀子花,将花扯出来拿到外面,随手叫了个人过来问道,“今日谁去我书房了?”

    那人被他买回来的下人之一,本来心里就对他存着敬畏,又见他如此怒容,当下便抖的像筛糠一样,“我我我是,是春桃姑娘来过”

    因为春桃是府中唯一一个姑娘,又是主子赐名,所以大家都觉得主子对她是另眼相看,管事的不仅没有给她安排过什么活计,还让大家都对她尊称一声春桃姑娘。

    所有人都下意识忘记了当时萧暄改名时候说的“不配”两个字。

    萧暄放开下人的领子,道,“将人叫过来。”

    “是是是。”

    很快春桃就过来了,穿一件粉色绣花绉纱裙,外面搭件白色掐花短褙。在府里好生养着这些天,面色也刚进府时好了很多,这样看着,也称得上是一个美人了。

    得知爷召自己后,她的心就一直跳的很快。从那天后,她就没再见过爷。可是他的眉眼,却在她心里好似生根发芽了一般。

    “爷,您找我?”她来到萧暄面前,微微屈身,乌发半垂,露出一小截白净的后颈。

    “我书房里的栀子,你插的?”

    “是,奴婢觉得葱翠的玉壶春瓶里养几枝白栀子,这般颜色配起来好看些,您看书累了,也养眼些。”她仰起头,薄施脂粉的脸上盈满笑意。

    “我告诉过你可以随意进出书房?”他沉着脸问道。

    春桃脸上的笑意滞了滞,万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反应。

    “没,没有。”她还想笑,但是却笑不出来。

    “自己去后院跪上四个时辰。”萧暄将栀子扔到她面前,听了手下的禀报,头也不回地离开。

    春桃一直低着头,良久才颤着声音,道了声是。

    风从庭院里穿过,打在她身上,她觉得,好像心也有些凉了。

    顾昭被请来这里已经有一刻钟的时间了。

    刚刚走进朱雀巷,她就被人拦下,然后被带来了这里,一座连门匾都没有的小院。

    她心下沉了沉。

    院子的主人,除了萧暄,她实在想不出还能有谁。

    可是,萧暄请她来做什么呢?

    她还没想出来点什么有用的东西,身后的门就被推开,门外是男子高大的身影。

    “手下不懂事唐突了顾小姐,还请顾小姐不要怪罪。”

    顾昭行了个礼,“怎么会。”语调平平,从她的声音里也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萧暄走进去,顺手要将门关上。

    “王爷且慢,我们孤男寡女,又是这样的身份,想必您找我也没有什么机密要说,为了避嫌,还是开着门吧。”

    萧暄失笑,没想到,她竟然这样防着他。这是他的地盘,如果他真想做什么,开着门,她也逃不掉的。

    虽然心里划过这样的念头,但他还是收回了手,任门这样开着。

    反正在她来后,他就让守在这边的人都撤走了。

    没过多久,顾昭就有些禁不住他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小姐请坐。”

    “不用了,我站着就可以。”顾昭对他实在难以有什么好脸色,能够这样与他说话已经是她竭力克制的结果。

    萧暄见她这样拘谨,又觉得有些可爱。害怕自己会吓着她,声音不自禁地放得柔了些,“请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与手下初来乍到,想问一问这里有没有什么特色的吃食或者游玩的地方?”

    顾昭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萧暄说这话有些好笑。

    不过他自己说这样的话,估计也没有不在乎她是怀疑还是相信吧。

    可是,就算是假的,她不一样要顺着他的话回答?

    “我也不知道,不过听说济觉寺还不错。济觉寺在月门山上。”

    “月门山?这个名字挺有意思的。”萧暄知道这济觉寺,也知道她时常去寺中上香拜佛。他拎起茶壶为她沏茶,又问,“那你呢?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吃食?或者除了济觉寺,还有没有什么地方觉得好玩。”

    顾昭觉得这个人有些麻烦,还有些莫名其妙。她真心实意地说了几样小吃,又说了两个不是很多人知道的地方,末了,听见萧暄问,“都是你喜欢的吗?”

    她嗯了一声,就不想再说话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用和他说一句话。

    “你好像很怕我?”

    顾昭摇头。

    不是怕,是憎恶。

    萧暄眼里的笑意深了些,“你什么时候回王都?”

    “过几个月吧。”顾昭漫不经心地答。实际上她大概再过两天就走。然而这种事情,纵然她知道没什么,也不想告诉他,

    有人站在门外,垂眸,拱手,道,“爷,向大人回来了。”

    这意思就是有事要找他了。

    她于是说道,“王爷既然有事,我就先走了。”

    语毕,也不等萧暄说什么,就往外走去。

    侍卫看着她的背影,有些犹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拿下她。

    萧暄却从书房出来,问他人是不是在前厅等着。侍卫跟在王爷身边不过半年时间,几乎没有见过他这样和颜悦色的时候,诚惶诚恐地答了声“是”,伴着王爷一路去了前厅。

    顾昭从这府邸里出来后,就看到了荔辛在外面急得都快哭出来了,来回走着像热锅上的蚂蚁。

    一见她完好无损地出来,就往她身上扑,“呜呜呜呜姑娘你没什么事吧?吓死荔辛了!”

    她正和姑娘朝安和侯府走着,谁能想到就出来两个人将姑娘请走了,她想跟上去却又被拦了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姑娘进了这府里。

    “没事没事,不是跟你说了不会有事,让你先回去的吗?”

    “奴婢放心不下您”

    顾昭擦了擦她的眼泪,笑道,“可别再哭了。否则待会儿沉棠肯定觉得我怎么着你了,咱们快回去吧,我还要找外祖母说事情呢。”

    荔辛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回了侯府里,顾昭就没让她再跟着自己了,而是一个人去了松鹤居。

    季氏戴着紫色嵌绿松石杭绸抹额,看着花开锦绣的大迎枕,见顾昭挑了帘子进来,笑着坐起身问,“怎么想着来我这了?”

    顾昭有些愧疚,但还是将因果禀明,“昨天接到家里的信哥哥六月要去郴县任县令一职了,我想回去送送他。”这也是她为什么突然急着找柳清河与庄亦行的原因。

    季氏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这是好事呀,等瑜儿从郴县回来,就能捞一个实职了吧?你们兄妹之间要互相帮扶,回去送他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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