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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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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却也没有太过关注,转而回答起他的问题,“对。”
苏宴走到顾昭身边坐下,刚拿起茶壶便被她夺去,看着她用金线绣了牡丹的袖口因为手腕抬起滑下去了一些,露出她如霜皓腕,随后便听见茶水潺潺淌入杯中的声音,心里愈发愉悦起来。
对柳清河的态度也柔和了些许,“可见观人论事均不可以偏概全,你说是也不是?”
“是。”被面前这个男人连问两问,柳清河虽然不愿,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言非虚。
顾昭有些不自在。苏宴坐在她旁边,让她觉得有种被侵犯了领地的感觉。她知道是自己性子太霸道的缘故,垂下眼没有说话。
坐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这个人来了,于是整个人放松下来,不想再端着,往里面挪了一下,懒懒靠着雕花的窗沿。
“附骨之疽从来不是世家,而是世家中的某些势力而已。今日顾小姐找上你,也是因为这一点。给你个机会,让你能够青云直上,实现自己的抱负,你要是不要?”
见他张嘴又要说话,苏宴抬手止住他未说出口的,径直往下说道,“相信我来之前,顾小姐一定也与你说过许多了,刚刚我说的也不少,余下的,便只看你了。你也不用着急,我们给你时间,三日后此时此地我们在这里等你,如何?”
柳清河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好。”
“能问问您的身份吗?”临走前,柳清河看向苏宴。
有的人,他只说一句话,也能让人察觉出他的不凡。
“不过是顾小姐身边的谋士而已。”
“以先生之能,未免屈才。”柳清河眉心微拧。他自认为心神坚定,然而却因为这个人三言两语产生了动摇。他言语间条理分明,层次清晰,仅仅做个谋士,实在可惜。
“各自有志罢了,在下,甘之如饴。”
柳清河望见他眼里微微泛起的笑意,联想到他那句“甘之如饴”,突然懂了他的意思,于是不再多言,匆匆告别。
人走远后,顾昭才对苏宴道了谢,又道,“如果不是你来,估计我是说不动他的。”
“举手之劳,当不得谢。正文公的事也有着落了,他最近正在鹤山书院,我得到的消息是,他与院长是好友,受了邀会在这里与学子们论道。”
顾昭又道了声谢。
“若真想谢我,不如帮我个忙?”苏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
“嗯?”顾昭愣了一瞬,然后从鼻间逸出一个音节。
她实在是想不到自己还有什么能够帮到他的。
“我有件袍子坏了,不如你帮我补补?”苏宴停下步子,侧身望她。
顾昭被这话吓得目瞪口呆,“我?补衣裳?”
她觉得苏宴简直是在诚心消遣她,这么难的事她哪里会做?
苏宴面无表情解释道,“我身边跟着的都是些粗人,他们不会补。”换言之找上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您不能买一件?”
“我重感情。”
重感情也能这么用?
“熙和街上成衣坊里也能补衣裳吧?”
“素有洁症,不喜他人碰我的衣物。”说着,他眼里仿佛有光渐渐黯淡下去,“顾小姐不愿意就算了吧。”
顾昭咬牙,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可是一想到他今天又对她施以援手,于是叹了口气,“我当然愿意,只是,您别嫌弃我的手艺就好,女红针线什么的,我在顾家从来没碰过。”
“嗯,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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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清河离开茶舍后便去了之前和同窗们分开的地方,发现几人已经不在,他摇了摇头,他这一去,确实去得久了些。
正待要走,却听后面有人唤道“柳兄”,他转过头,看见宋深几人正从一条小巷里出来。
“你们如何从那里面出来?”
“久等你不过来,我们又听说那里面开了家食店”
“所以你们已经吃过了?”
“哪儿能啊,既然把你拉出来了,肯定是要和你一块吃啊,打包了。”
柳清河这才注意到他们手上提着的油纸袋,声音有些涩,道,“多谢。”
他和他们,其实从来都不怎么亲近。但这时候见他们这样,不知怎么地,心里却涌起一些暖意。
“谢什么谢!”
“该不是被小姑娘迷了心神,一霎时转了性子吧?”
“何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真是枉读十年圣贤书!”
“嗳,是我孟浪了。小可在此向诸位郎君赔个不是”
几人尚还年少,说话做事都透着些孩子气。
往常遇到这样的情况,柳清河肯定是要离他们远些的,但他这次没有往前面去,而是走在一旁,听他们插科打诨。
心里想着方才茶舍里的两人,又想到他们说的话,心绪有些不宁。
他一会儿想自己明年的会试殿试能不能拔得头筹,一会儿又想如果中榜了他日后该怎么规划,一会儿又想着倘若落榜了,他又该如何自处
很快众人就回到了书院。
刚到门口,柳清河就被人叫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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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从鹤山书院回去后,果然房间里看到一个包裹,她先是愣了愣,后来便释怀了:侯府里怕是有苏宴的人。
认命一样,她走过去将衣服拿出来,又叫沉棠为她穿针,她今天就要来会一会这有故事的衣裳。
沉棠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笑过之后,才发现顾昭正幽幽盯着她。
像安抚小孩子一样,沉棠又将自己手里的物什捧过去,道,“姑娘莫气,奴婢看您手里的帕子都勾丝了,为您重新绣几条怎么样?这个颜色,并月白色,杏色,樱粉色四色,上面绣您喜欢的花样,先备着夏季的怎么样?”
“才不要,我还有呢。如果今天中午不给我做桂花糖蒸栗粉糕,我是不会原谅你的。记得要甜一点。”
“是,奴婢知道了。不过您真的不要绢帕吗?”
“你先做吧,我以后再用。现在手头还有几条。”
沉棠有些诧异,“可是奴婢。记得您的绢帕该用完了啊?”
盖因沉棠绣艺精湛,顾昭又是个喜新厌旧的性子,于是便与丫鬟商量好绢帕半月一换。
顾昭拿出怀中的绢帕在沉棠面前扬了扬,“是早该没了,可是这不还有卢宛娘送的在这吗?”
“她何时送了您手帕?”
顾昭拍了拍脑袋,才想起这事还没跟沉棠说过,又看见荔辛进来,也就当分享一下趣事般将事情道了出来,“当时就看出来她来侯府闹的目的不简单,又扒出来徐承志不是徐孝则的儿子,她与那私塾先生的过往,于是也就顺藤摸瓜猜到了一些事情。譬如她其实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把事情闹大,然后断了与徐孝则的关系,毕竟徐承志越来越大了”
第 66 章()
“然后呢?”荔辛已经把小脑袋支过来了。
顾昭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微微叹道;“她这人兴许不算好;但也没有太坏。而且徐孝则;是真令人恶心。因此在她与私塾先生的事上;我就帮着遮掩了几分。徐孝则带她上侯府的第二天;她又带着孩子来了;还跟着一个男人。”
“然后送了您自己绣的手帕?”
“是啊,还告诉我请务必要提防徐孝则这个小人”顾昭捻了只芝麻包着的紫薯丸子。小小吃了一口,然后道;“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想得起让顾舜顾易两人去盯着姜楠和徐孝则?要不是她,说不定我还真会被姜楠摆上一道。”
“卢宛娘,也是个可怜人。”沉棠沉默许久;道。但很快她又注意到姑娘继续拿起了针线;她愣了愣,“您不是刚吃过紫薯丸子?”
顾昭低下头;看在自己捏着衣裳的手;“啊”了一声;然后略有些艰难地开口;向两个丫鬟求证;“我方才,没洗手?”
荔辛与沉棠对视一眼;然后很有默契地摇头。
顾昭看着自己已经缝了一半的袍子,低下头;“哦。”
反正、反正他也不会知道
可是她自己心里就有点受不了了;再缝了几针之后便把衣裳扔了下去,连忙唤沉棠去给她打水。
********************
此时,熙和街上朱雀巷里,悄无声息地搬进了一户新的人家。
说是悄无声息,但其实也只是因为没弄出什么排场,没有人注意罢了。
院子里的牙婆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她接到一个俊朗小爷的消息后,便匆匆精挑细选了机敏过人的,善伺候人的,颜色好的丫鬟仆妇等,满载了两辆马车朝雇主家来。
谁知这主家只选了几个小厮,看起来也不差那几个钱,怎么就吝于选几个丫头呢?
倒是白费她一番功夫,早知道她就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另外的事上了。
只是这时候再后悔已经有些迟了。她印帕澄实溃罢馕灰蝗粼倏纯矗课颐钦獯禾模铩�
“春棠?哪个棠?”俊美男子打断牙婆的话。
听在牙婆耳中,却是觉得有了些希望,觉得这位主是看上了春棠,想想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这春棠从前可是官家小姐,不光生得好,言笑间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气质,时下这些男子,不就是好这一口吗?
且她还能识文断字,也会琴棋书画,日后美人红袖添香,岂不是美事一桩?只要她多说几句好话,想必这位爷不会吝惜银钱。
牙婆于是更热情了几分,道,“就是那春海棠的‘棠’字”
牙婆还欲再说,转眼却看见面前这俊美男子眼里的阴鸷之色,一时讷讷,不敢再多言。
话音落下,便听得男子笑道,“算她在内,一共多少银子?”
“五五十两。”
男子颔首,一边看上去年岁更小些,执刀的男子便上前,拿出一个荷包给牙婆。
牙婆将沉甸甸的荷包拎在手里,喜不自胜,又见面前俊美男子阴着脸如同罗刹,竟连荷包里的银子都不敢数,就带着没被选上的人走了。
萧暄低头看面前站着的女子,“棠?你也配?换一个吧。”
春棠听了,不禁悲从中来。可她家中遭逢大变,在牙行里的日子已经让她学会了顺从。是以,虽然不舍父亲取的这个名字,但此番情形下,她仍然只能点头,“请公子赐名。”
“春桃吧。”
春棠,不,现在该是春桃了,她朝自己日后要伺候的主子福了福身,虽然心里不愿叫这样一个俗气透顶的名字,却还是道,“谢公子赐名。”
“都下去吧。”
人走之后,向承朗才上前去,“爷可是看上这位春桃姑娘了?”
萧暄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过一介庸脂俗粉而已。”
那您把人买下来做什么?向承朗有些不解。
但他也知道这种事问不得。问了对方也不会说,
萧暄做事从不耐烦向谁讲什么道理。他喜欢别人对他绝对的服从。
但是今天,却有些反常,道,“她不配那个字。”
向承朗反应过来,又联想到先前他为人家改了名字的事情,觉得很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是个字吗,哪有这么金贵?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简直是个棒槌,哪里是那个字金贵,该是某个人金贵罢?不过这样说起来,他觉得王爷藏得可真好,他还没听说过在王都时,王爷对哪位小姐另眼相看。
想到家里嫡姐的心思,他顿了顿,试探道,“王爷如今开府,府上可有人操持?”
“有苏明义在,不用担心。”萧暄道。
“王爷此言差矣。苏公公也许能为您操持好王府,可是对外的人情往来,却还是需要人处处打点。还是需要一位慎王妃啊,您可有属意的人选?卑职也好向父亲修书,让他老人家联系群臣为您进言。”向承朗想了想,觉得还是用这样迂回宛转的方式比较好。
其实他很不能理解姐姐的心思,王爷是容貌俊美,可是他行事手段太过狠戾,心思又阴毒,而且为人睚眦必报,又是这样的身份,怎么看都不会是良人。
而他姐姐却是王都里最好的女子,性子温柔,人也长得美,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还通晓四书五经,就连最出名的贵女顾昭,在他看来,也不上他姐姐一根头发。
怎么就一门心思扑在了王爷身上呢!真真是令人扼腕!
萧暄听了他的话,难得地沉默下来。过了许久,他才道,“有。”
向承朗看着他一瞬间收敛了浑身戾气,竟隐隐有些周正平和的感觉,有点不敢再出声打扰他。
然而下一瞬,他就听见自己问道,“不知是哪家小姐?”他也好写信回去,让姐姐死心。
萧暄却是不再说话了。
那个人的名字,于他而言,只能够被珍藏心底。
有时候他会觉得,就连说出来,都是一种亵渎。所以在无数个日日夜夜,他都只是在宣纸上一遍又一遍地写下她的名字,回想着她的一颦一笑,却从未开口,对别人说起过。
就连他的母妃,也没有。
向承朗却误会了这名字说不得,因为他回忆了一下,王都里适婚的贵女他都有印象,毕竟他已经到了年龄,这次出门前,母亲还令人拿了册子给他看,他也认真看过了,确实没有喜欢的。后来招架不住,这才跟随王爷来了江南。
那册子里的女子,却没有一个名字里带着“棠”字的。
也许这人是个平民家或者商户女呢?或者是秦楼楚馆里的女子呢?
他也不再谈这个话题。虽然心里还为姐姐打抱不平着。
“爷,您来江南,是不是有什么要事要做?如果有能用上我的地方,您可千万要开口。”
向承朗在来之前,只知道王爷是要来江南,却不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萧暄答应了一声,便自行去了书房,留下向承朗一个人在原地挠头:他没说错什么呀,王爷怎么就走了?
他抬头望了望,看见日头已经落下去,远远挂在天边几座青峰间,将半边天都染的红透了,冥想无果,也回了自己房里,开始想今天还给家里写什么信。
当然,最要紧的还是要告诉姐姐,趁早死了那条心。大邺好男儿千千万,何苦只把眼神放在一个有了心上人的王爷身上?
这样的男人,姐姐嫁过去了也只能受苦。
萧暄坐在书房里,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所有人都问他来江南究竟有什么目的,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为着心里一抹隐秘的渴望而来。
他想要的,一直都很简单。
窗外暮色渐深,他又想到几个月前的那个傍晚。
他们对面相逢,少女一身绯红,裙摆长长拖曳在地上,神情骄傲眉眼艳丽,像皇宫里开得最盛的海棠。如果他站在原地不动,就会有种她正款款向他走来的感觉。
可是他忍不住。面对她的时候,向来引以为傲的忍耐力也变得不堪一击起来。
然后他走了过去,看见她有些僵硬地向他行礼。
也许是他们两人共同出现的场合太少,以至于他能够回忆的,翻来覆去都只有这么几个场景。
他们都觉得他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王都到江南来是错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期待这一天已久了。
从知道她开始与苏宴走得近时,从知道王颂庭开始对她上心时,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这么一天。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直以来,都知道。
窗外的暮色更深了,就连被笼罩在暮色里的合欢树,好像也变得灰白起来。虽然才五月,他却想到“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这句诗来。
第 67 章()
从鹤山书院出来;便是淌金流银;茶酒遍地的琼枝街。
寒山茶舍就在琼枝街一处热闹繁华的地界儿;偶尔有说书人拿着惊堂木指点古今轶事;编一编话本野史;也会有颜色鲜妍的小娘子弹唱琵琶;对着来往过客诉一段凄苦身世;当然更多的,其实还是学子间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力证己道。
这天下午,柳清河婉拒了同窗的邀约;早早来到了茶舍。
经过三天的考虑,他已经想明白,或许这个机遇他应该把握住。
没等太久;顾昭便来了。
见着端坐在茶桌前的柳清河;她有些惊异,然而待开口时;便已经了然;道;“看来公子想清楚了?”
“你不会无缘无故帮我;有什么要求;你先提了再说。”
顾昭点头,“公子是聪明人。然而我却没有什么要求;不过是不忍心见公子这样的人才埋没而已,恰好能援手相助;左不过费两句话的功夫;倒也无妨。如果硬要说有什么要求的话,倒不如说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更恰当。”
“但说无妨。”
“我既然对你说了身份,想必你也知道端国公府乃太子外家?”见柳清河点头,她继续道,“我希望,公子未来无论走到哪一步,都请不要与顾家,与太子现在对立面。”
柳清河低下头,看着翠绿的茶叶在沸水中缓缓舒展开来,他笑了笑,“好。明年三月,小姐再见我当于春荫河畔,绯红长袍,簪花风流。”
这次两人只坐了一会儿,便一前一后出了茶舍。
站在茶舍门口,荔辛站在顾昭身边,看着柳清河远去的背影,聪明地没有问起他的身份。
只是掂了掂手里的包裹,问道,“小姐,咱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济觉寺了?”
“嗯。”
谁知两人没走多久,便有一辆马车停在她们身旁,砚一手里握着缰绳,“顾小姐上车吧。”
“他在里面?”
砚一摸了摸下巴,“是,小人和我家爷出来逛逛,赶巧就遇到了您,您要去哪儿,爷说可以捎您一程。”
顾昭从荔辛手里接过包袱,就着从马车里伸出来的手上去了。
一进车厢,她才发现这里面别有洞天,车厢里置着一张书案,上面摆了各色干果点心,又有茶水在旁,还有一盘棋。角落里有袅袅轻烟从鎏金的兽角香炉缭绕而出,整个车厢里都是淡雅的香味,却不闷人。
她将包袱扔到自她一进来便阖着眼的人身上,毫不认生地就捻起案上的玫瑰糕。
玫瑰糕不光名字好听,外形更是好看。发好面后须用玫瑰捣出的花汁仔细浇在里面,随后又要往里添许多切成碎末的核桃仁,杏仁等物,再放进蒸屉里蒸上几个时辰,直至面点里的玫瑰花汁被热气逼出来,将面点里里外外都渗透成深绯色。
顾昭从前在家里最喜欢玫瑰糕,甜而不腻。真难想象,苏宴这样的人竟然也会用这样的糕点。她一边吃一边想着。
苏宴在将人接上来后,就一直端坐着。
马车里逼仄,本来就是按照单人的规制建造,如今多了一个人在身边,无端生出了些旖旎的感觉。
两人挨着的袍带相缠,素的衣,红的裙,乌的发好像也相缠绕着。
他闭着眼,感官却好像更灵敏了,鼻间有逼人的甜香缠紧,他藏在衣袖里的手暗暗攥紧。
睁开眼,就看见顾昭素手捻着绯红的玫瑰糕,指尖圆润粉嫩,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她指甲上染蔻丹了,但又觉得这样也很好。
视线顺着她的动作移动,看见她缓慢将玫瑰糕递到唇前,贝齿轻咬,细嚼之后咽下,末了,伸出丁香小舌舔了舔唇边的糕屑。
唇红齿白,不可方物。
他的手攥得越来越紧。
喉咙上下滚动了一下,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
顾昭转过头来“你也想吃吗?”她举起手上还没有吃完的玫瑰糕,在苏宴跟前晃了晃。
苏宴摇了摇头,抬手在她唇角处拂了一下,解释道,“你嘴角有屑末。”
随后仿佛不经意般从她丰满的唇瓣上摩挲了一下,这才收回手。
顾昭对着他笑了笑,“谢谢呀。”
“无妨。”
靡腻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指尖,灼烧着他整个人,让他心里升起隐秘的欢愉。
“还记得去年,岁暮天寒的时候,我提着书袋在长安街上唤你,你坐在马车里,竟然理也不理,那马车就这样从我面前缓缓驶了过去。等我再回书肆,手都冻僵了。谁能想到,不过半年光景,我竟然还能上你苏丞相的马车,且还是你主动邀约的。果然时运难测啊。”
她吃完玫瑰糕,看见苏宴递过来的手绢,也不推辞,接过来擦了擦指尖,随后便握在手里。想了想,又说道。
被她这样一说,苏宴也想起来那一天。
他眼神暗了暗,眼底闪过一丝懊悔的情绪。
“以后,不会了。”他如是说道。
一字一句,缓慢而郑重。
却也还是没有说话。如玉的手伸出来,在顾昭面前摊开。
顾昭看着他,“一条手绢您也要收回去?”就送了我不行吗?她小声嘟囔,却还是将手绢放了回去。
这人不是说有洁症吗?当她愿意一路拿着一条手绢?
苏宴还是原来的说辞,“重感情。用习惯了的东西,就不想再换了。”
顾昭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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