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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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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庄宅时,越瑟正在做绣品。
见着顾昭来了,便让她坐着喝茶,吃点心,自己则是专心于手上的针线。
待绢布上一只蝶绣好,她才放下手里的活计,问,“今日怎的有空过来了?”
顾昭不回答她,而是转而问起她这绣品,“老师您绣这么多帕子做什么?”
越瑟旁边的绣篮里放着好几条崭新洁白的帕子。
她苦笑道,“从前在江南时,每月制香再送到铺子里去,所得银钱,便足够我花费。可是如今我们刚到王都,没有什么门路,再想像从前那样便是不可能了。虽然现在我们手头还有余钱,但是,还是应该想法子多生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顾昭闻言,连忙道,“都是我不好,我我没想到那么多。”她又从身上掏出银票,要塞给越瑟。
越瑟推拒着不肯收。
最后还是顾昭停下,道,“也罢,我今日来,本就是想与老师商量一下做生意的事。”
“哦?”
“实不相瞒,我们在长安街上有一家脂粉铺子,但是由于经营惨淡,我娘已经在和掌柜的商议,要将这铺子换做成衣坊了。我从娘亲手中把这间铺子要了下来,此番前来,就是想问问老师,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做这个脂粉铺子。我提个法子,老师若是有意,这盈利咱们就五五分成。”
越瑟看起来很有兴趣,这让顾昭大受鼓舞,毕竟这事她还没和任何人透过口风,心中难免忐忑。见老师这番样子,倒觉得安定许多。
她继续道,“今日我上街,本来是想看看那些生意红火的脂粉铺子究竟有什么好的,可是却看到许多女子襟上,发间都别着栀子花,我就在想,咱们能不能在脂粉里掺些花香?然而我身边对香道颇有研究的,也就只有老师了,故此才来打扰老师。”
别的地方顾昭不知道,但是她却知道王都售卖的脂粉只有浓淡之分。时下水粉大多用增白效果和依附力好的铅粉制成,里面或许还参杂了些许护肤的东西,但是涂抹在脸上,也就只有一股脂粉味。
本来她也觉得这样没什么,可是今日上街,发现大多女子喜欢将栀子挂在身上,于是突发奇想,如果做成带花香的脂粉,想必在王度一定会很受欢迎吧?
这等问题越瑟也没有思考过,她道,“我也不知道,此事我还得翻阅一些文据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回复。”她素来是雷厉风行的性子,又对香道十分在意,如若此举能行,对于她在香道上的造诣也大有裨益。当下便道,“你且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
顾昭乖巧点头。
她还没有喝完一杯茶,越瑟就急急而来,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
顾昭一见便知此事十之八九当是可成。
果不其然,就听越瑟道,“我事实上,在你说的时候,我脑海里就有隐隐约约的印象,刚刚去书房找了下书,发现一些文献上虽然没有记载具体的方子,但是偶尔也会提及三言两语。”
“老师还没答应我这个忙,您帮是不帮?”
越瑟嗔笑着伸出手指去点顾昭的脑门,“便是无利可图,就凭你是我学生这一点,难不成我还会把你拒之门外吗?”
顾昭灵巧躲过,又道,“那我待会儿便让铺子里的伙计将脂粉送来,还要辛苦老师。”
越瑟自是笑吟吟应下。
她当初是商户出身,自然比顾昭更清楚这其中前景有多光明,但到底是没影的事,于是也就藏在心里。免得日后她所料有误,让顾昭空欢喜一场。
顾昭临走前又将身上的银票拿出来,不给越瑟推辞的机会,便出门离去了。
她其实想做这事,说穿了还是因为谢芳菲。
没办法,她这人可太记仇了,心里憋着一口气的话,不发泄出来是痛快不了的。
她现在就想好好把手上那间脂粉铺子发扬光大,让王都里所有的贵夫人娇小姐都以用到铺子里的脂粉为荣,然后再指名点姓地说,这合香轩,绝不做谢芳菲的生意。
她不是自诩清高吗?她就让她好好清高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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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发现,最近顾昭出席各家宴会的次数比往常多了不少。不由得就有些同情谢芳菲。
只因顾昭每次在宴会上一见到谢芳菲,便要拉着她说话。
说是和她说话也不恰当,因为她只是和宋问渔一块儿,在谢芳菲面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而已。
偏偏谢芳菲每每耐不住性子要走时,她便转过头来,泫然欲泣,“谢小姐,我是不是讨你厌了?如果是为着上次的事,那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呀!”然后又像变脸似的,红着脸道,“其实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呀!”
本来不知道是谁编的话本子在王都里悄然流传起来之后,谢芳菲的名声就更加一落千丈,近来由祝氏带着参加宴会,都以极好的涵养,让众人改观。
这时候如果她说一句不好的话,指不定第二天又有什么话本子出来,是以她只得僵着脸答,“没有,和顾小姐在一块儿,我也很开心。”
顾昭听了,于是又转过头去与宋问渔说话。
而要是有人看不下去,想要将谢芳菲带离,顾昭便斜眼一挑,讥嘲道,“本郡主和谢小姐说话,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来插足?”
而这时候,那人便讪讪,不敢再说什么话了。
当今陛下也有几个兄弟,只是早在他大权在握时,就被他远远发配到了各个藩地,正儿八经的几位郡主,一年到头来都进不了几回王都。
是以顾昭这个郡主的身份,往这王都里一摆,还是挺能唬人的。
没办法,谁让人家姑姑是正受宠的中宫皇后呢,没见着,逢年过节这赏赐如流水一般从宫里流出来吗?
顾昭也是因着这事,竟头一回发觉到这爵位的好处来。
可是近来这些日子,顾昭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府上收到的帖子比之从前少了许多,不,是根本没有了。
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慎王萧暄,礼部侍郎齐寅,在金銮殿中被丞相苏宴弹劾“互相勾结,泄露考题,祸乱朝纲,败坏风气”。
不仅如此,又有人参奏萧暄唆使手下人抬高盐价,包藏祸心,齐寅科举舞弊,不配站在这金銮殿上与众朝臣一同议事。
此言一出,四下哗然,龙颜大怒,当即便令大理寺彻查萧暄齐寅。而这两人也被下令暂时革除一切职务,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禁足府中,不得外出。
在这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人敢设宴?一个个自然是要夹紧了尾巴做人。
顾昭闻言,有些惘然,她记得上一世,这些事情都是没有发生的。
她还打算等明年殿试后,让苏宴和父亲将柳青河提携到大理寺丞的位置,届时再举诸人之力,一同将萧暄拉下马。
可是现在乡试都还没有开始,怎么萧暄就要倒台了呢?
惘然之后,她又觉得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这终究是一件好事。
现如今,王都上下朝臣皆人人自危,宫中的气压更是低到极致。
御书房内,永裕帝萧琮正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将心腹大臣召集在一处,让他们一块商量对策。
毕竟科举乃兴国之策,是国家选拔人才最直接有用的渠道。
苏宴垂首而立,静静听着身边诸位大臣的争吵。过了一会儿,出列道,“微臣以为,无论慎王与齐侍郎是否被人陷害,考题都已经被泄露,当务之急是应该命人再出考题。”
他这话说的漂亮,并不盖棺定论说萧暄与齐寅该当何罪,只纯粹提出自己的想法。仿佛皇帝来叫他们商量对策,他就真的只是来想想对策而已。
萧琮点头,“朕马上下令。”想到从齐国公府中搜出来的乡试考题,他便面色发冷。考题外泄,于他而言就和挑战他的权威无二。
他又看向另一个坚定萧暄是被人陷害的大臣秦弘毅,“秦爱卿一直说慎王是被人陷害,可有证据?”
到而今,到底是不是陷害还有待查证,然而这泄题可是实打实的。
秦弘毅道,“众所周知,参加科举考试是要通过层层选拔,乡试之上,还有会试,如若真要舞弊,在会试上动手脚,保障岂不更大?没有真才实学,就算侥幸过了乡试,在会试上也会被刷下去。慎王何必舍近求远,大费周章?”
“秦大人此言差矣。会试的考题,你以为齐寅能拿到吗?他虽然是礼部侍郎,但这一年在礼部中,却没有做什么实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捱不到会试就要被贬职了。届时,慎王又去哪里找一个可以接触到试题并能为他所用的官员呢?”另一人道。
近年来,官员职位调动频繁,贬擢之事常有。此人所言不无道理。
又有人道,“慎王此人极有手段,他联合齐寅泄露考题谋求私利,又唆使手下人在江浙一带,哄抬盐价,买兵屯粮,其不臣之心已然昭然若揭。”说着,他将自己手上的密信呈上去。
萧琮接过,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被气得几欲晕厥。
他拿着密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着,大喝道,“逆子!逆子!”
苏宴接着道,“以及齐寅此人,经查证发现,他当初并未下场,而是寻了枪替,放榜日后,当年那人就遍寻不见,齐寅自此被赐进士出身,入朝为官。”
到底不是自家儿子,已经平静下来的萧琮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反应并没有之前大。他眸光暗沉,不发一言。
堂下几人也俱都屏了声息。
虽说萧暄与齐寅的事都交由大理寺承办,然而他们几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对外的说辞而已。
大理寺最后,只是负责给所有人一个说法而已。真正经手此事的,还是他们几个。
俄顷,便听得殿外狂风乍起,暴雨骤临。一道闪电劈下,御书房内瞬间亮如白昼,而后又泯于黑暗。
书案上的烛火依旧跳动着,又闻萧琮道,“诸卿以为,赐死齐寅,褫夺萧暄封号,贬为庶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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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暄这个夜里睡得很不安稳。浅眠一会儿又被屋外的大雨惊醒。
他知道他要完了。哄抬盐价这事他虽然不知,可科举舞弊,买兵屯粮却是真的,这哪一桩哪一件放在平常人身上都是死罪。
贬为庶人或圈禁终生,这就是他的结局了。
回想起早上下朝回府后,几名侍妾纷纷前来泣诉,这个说她家中有事,那个说她想念家人,无一例外都是想要回娘家。
而这群蠢货,真以为回了娘家就能独善其身吗?
他不由冷笑,慎王府要是就此垮了,她们又哪里能好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沉沉睡了下去。
“皇上,微臣想要求娶端国公府二小姐为妻。”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一个看不清面孔的武将站出来,道。
萧暄一愣,却在对面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却想驳斥他。
可是下一瞬他就发现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焦急的看着对面的自己,希望他能站出来。
因为他看见坐在龙座上的父皇面露沉思之色,这番样子分明是在考虑此举的可行性。
这个人怎么配迎娶顾昭!
随后画面一转,又是在慎王府的书房里,他听见那个想要迎娶顾昭的人对“他”说,“多谢肃王成全,卑职愿意为您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肃王?他不是慎王吗?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还来不及思考,就见“他”从书案后来到他面前,将这人扶起来,“都快要大婚了,说这些话做什么?也不怕不吉利。这半个月你就不用往本王这跑了,好好准备大婚事宜吧。”
“是!”
那人出了书房,他眼前场景瞬间又变成宾客云集的厅堂,他看见堂上穿红衣的夫人满心不愿的勉强笑着招呼所有人,与他相近的人则笑着说,“看来这沈将军真是没有福气,临近新婚竟然连夜去了边关,徒留这新娘子一个人独守空床,唉!”
萧暄闻言,突然记起,这满朝文武中,唯有一个振威将军姓沈,而堂上这妇人,想来确是沈将军之母了。
可是!顾昭怎么会嫁给沈厉行!
一道惊雷自平底炸开,萧暄捂着胸口从床上醒来,他连忙起身,冒着瓢泼大雨往书房去,顾不得披一件外衣,浑身湿漉漉地走在抄手游廊上,大声唤值夜的下人前来掌灯。
他整个人身上滴着水,这时候却顾不及这么多,手指快速从书架上划过,嘴里不住地呢喃着,“在哪里在哪里?”
突然他目光一定,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页崭平齐整的书,书腰上赫然古今志事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书是他有一日从书轩里购得,当时拿的书太多,一时不慎夹了本别的书进去他也没在意。
后来回府之后才发现,翻了几页之后便再没看过。原因无他,这书里都是些无稽之谈,不值他浪费时间。
可是现在,做了这么一个荒唐诡异的梦之后,他却又突然想起这本书。
几乎是哆嗦着手指,他翻到其中一页,停下来,喃喃道,“广平年间,一人夜中常有异梦,不得入眠,其所梦,皆乃未生之事。长此以往,心神难宁。然一道人寻至,言曰,‘前世孽缘,今生心障而已。’”
萧暄看着看着,忽然泪如雨下,状若癫狂,“前世孽缘!前世孽缘!”
他什么都想起来了!
原来,是他亲手将顾昭送给了沈厉行!
前世他不是什么慎王,而是风光无两的肃王萧暄,为了招揽沈厉行为他所用,他许下承诺,无论沈厉行想要什么,他都为他争取。
然后沈厉行说,他要娶顾昭。
于是他答应了。
又在沈厉行与顾昭快要大婚时,让手下人谎报军情,向父皇进谏,让沈厉行去了边关。
后来,邻国举兵,沈厉行战死。再后来,他在萧晔的算计下满盘皆输,沦为阶下囚。
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顾昭他得不到,皇位他也得不到!
再世为人,纵然百般筹谋,也还是逃不过一个“命”字!
他大笑着端起烛灯,看着火舌猛地窜上去,舔舐书页,他想了下,将书往地下一扔,抬着头出了书房。
在他走出很远之后,回过头,便看见王府里西南一角,绵延着冲天火光。
第八十四章()
萧媺一身华服;坐在御书房里。
她低头赏玩着自己染着蔻丹的指甲;一边等待着皇上说话。
一盏茶的时间后;萧琮终于忍不住开口;他清了清嗓子;叹口气道;“皇姐;萧暄的事你可听说了罢?”
“嗯。”她抬起头,面上不解之色愈重,“听说了。”
“这事;您怎么看?”萧琮自觉十分对不起这个姐姐,当初要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被驸马轻贱三年之久。因此一遇到与她有关的事情;就有些难安;不想让自己的举动寒了姐姐的心。
姐姐膝下一直无所出,他知道她是将萧暄当作亲子一般对待的。
萧媺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尘;红唇轻启;“什么怎么看?祖宗礼法;该如何就如何。”
她心思一转;突然回味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弟弟;萧暄再如何,不过是个侄儿。不必顾忌我的感受。真要论起来;晔儿才是我嫡亲的侄子。”
不过是各有所需而已;哪里又真得算得上什么姑侄?
萧琮却是眼眶一润,差点哭出来。
姐姐总是这样,所有事情都以他为先,为了他可以牺牲自己的人生,可以割舍难得的亲情。
萧媺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她不喜欢宫里,耐着性子在这御书房里坐了许久,觉得皇上应该没什么事了,于是道,“皇上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萧琮站起来,“朕送送你。”
“不必了。”她走到门口,突然转过身,“皇上日理万机,但也要注意身体。”
不待他说些什么,萧媺便大步流星离开了。
走到宫门,萧媺停下,对身边的小太监道,“回去转告本宫的好外甥,他说的事,本宫做了,让他也切莫失信于我。”
小太监身子埋得更低了些,道,“诺。”
********************
八月十二。
宫中有谕,“今礼部侍郎齐寅科举舞弊,身为朝廷官员知法犯法,泄露考题,不法祖德,罪加一等。现贬其为庶人,褫夺其父封号爵位,查抄半数家产充盈国库。另,齐氏族人身有官职者,皆革除职务,四十年内不得入朝为官。又经查证,慎王萧暄在朝中培植党羽,私卖考题,买兵屯粮,有不臣之心,现贬其为庶人,即日押送至西山别苑,终生不得复出。钦此。”
顾昭在听说这事时,苏宴正在她面前,挟了块松鼠鳜鱼放到她碗里。
“就这么简单?慎王就被拉下马了?”顾昭觉得这有些不真实。
“是。”苏宴嘴角含笑,没有与她说更多,只为她盛了碗乳鸽汤,“多用些,你太瘦了。”
顾昭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她双手护住面前的菜肴汤品,不让苏宴有施展的余地,又一个劲儿地唤他,“苏宴,苏大人,苏丞相,你就跟我说说嘛!”
苏宴无奈地看着她,“花了几个月时间布网而已,没什么难易之分,只是耗了些时间。”
他又为她盛饭,“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吧?”
顾昭“哦”了一声,她想,上一世让萧暄猖狂了这么久,可能就是因为苏宴没有插手吧。
她心头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的笑也比之从前灿烂了些许。
她从碗里挟起一块八宝兔丁放在苏宴碗里,“你也吃。”
苏宴只稍稍用了一点,他平素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今天来拂寒楼,还是因为顾昭喜欢。
见顾昭吃好,他垂着眸,食指微屈,轻敲桌面。
“你记不记得,半个月前,我跟你说过什么?”
“啊?”顾昭摸着自己有些圆滚滚的肚子,舒服地想闭眼之际,听见苏宴问,坐直了些,小心翼翼道,“我小时候总是被教书的先生打手板,因为我记性不大好,常常记不住学堂上先生讲了什么。”
她见苏宴没有反应,又道,“你以后要同我一道,就是得忍着我这个毛病。不然,我就不和你好了。”
“所以你半个月前,跟我讲了什么呀?”
苏宴被她的先声夺人气笑,伸手把站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拽到怀里。
顾昭一时没注意被吓着了,回过神来去搡苏宴,“你干什么呀!”
苏宴轻笑一声,“不干什么。”他亲了亲她的眼角,“我上次说,慎王事了,就写信让我家里人去国公府提亲,你怎么想?”
顾昭鼓着双颊,瞪大眼睛,摇头道,“你别急,等我回去探探我爹娘的口风呀,我还没及笄,你急什么!”
苏宴叹气,“不想岳母再带着你去相看人家。”
他只要一想到这么多人家盯着怀里的小姑娘,就恨不能昭告天下这人是他的。
“再再说吧。”她还没做好准备。
苏宴没说话,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顾昭于是去看他的脸色,却发现他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候也不敢再逞威风,乖乖任由他抱着。
殊不知苏宴想的却是这提亲之事。
他这些年横行朝野,一干朝臣就没几个敢忤逆他的。平素要做些什么不方便的事,他也是不惧后果地先做了,再上书奏表。
世间万事皆有共通之处。
他觉得提亲这事,用上先斩后奏的法子或许也可成。
本欲再和小姑娘说道说道,但她这时候又难得乖觉地窝在自己怀里,苏宴斟酌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以免打破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毕竟小姑娘闹腾起来,也不是一般人能受住的。
第八十五章()
转眼中秋;王都里桂花愈开愈盛;金桂香细细;秋风也细细。
虽然前两天朝中才发生了大事;可是这对于王都百姓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根本不值得他们放在心上。
这日子该过还得过。
于是在中秋这节日里;刚沉寂了两天的王都又热闹了起来。
白天的时候,各个茶楼里,中秋诗会;办了一场又一场。到了晚上,诸位文士散去,那说书的先生又坐上台子;舌绽莲花的讲着诗会盛况;虚实参杂,听得人欲罢不能;连声叫好。
没过多久;月上中天;有的人在家里;就着一张石桌;几张石凳,与家人话谈赏月;也有的和自己恋慕的人走上街头,约在杨柳树下相会
顾昭却别出心裁;提了一盒月饼;往苏宴府上去。
虽然知道苏宴并不是孤家寡人,独身在这世上,但是联想到他此前所说,家中有父母庶弟,她脑子里已经自动自发编排出了一台恩怨情仇的大戏。
——想必也是个被亲情所伤的可怜人。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他只身在王都却不曾接父母过来身边?
是以她觉得,在这样人人团圆的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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