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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悦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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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坐在椅子上的掌柜就站起来,招呼道,“苏大人,王大人在楼上烟霞阁等您。”

    苏宴点了点头,径自上楼去。

    推门进去时,就看见王颂庭一袭茶白色祥云腾浪纹袍子站在窗口。

    看见他进来,便笑着道,“苏大人。”

    苏宴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道,“我与王大人之间,似乎不是赋闲在家时可以约着喝茶的关系。王大人有话直说便是。”当然,听不听那可就是他的事了。

    王颂庭请他坐下,又为他斟茶,最后才带了些试探性地问道,“苏大人与顾昭?”

    苏宴知道当时自己去国公府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因此早就做好了被人问询的准备。只是没想到最后第一个问他的,竟然是王颂庭。

    秉持着输人不输阵的想法,他下意识忽略当时在国公府受到的刁难,一派月朗风清的样子,淡淡道,“是,我们好事将近了。”

    他算了算日子,离顾昭及笄还有六个月,也不久了。

    王颂庭眼里闪过一抹黯然,但他终究没有表现出来,端起茶敬苏宴,道,“在下先在这里以茶代酒恭喜苏大人了。”

    苏宴坦然喝下,又为他斟茶,再给自己满上一杯,然后端起茶盏,道,“还没恭喜王大人,先祝王大人与刘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多谢。”王颂庭迟疑了好久,才开口道,“请务必,好生待她。”

    “王大人管得太宽了。你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别说得真的悲苦。出了这扇门,前尘往事,还请王大人莫要惦念。明朝如何,往后如何,也与王大人无甚干系了。”

    苏宴面色冷下去,又敬他一杯。

    王颂庭苦笑了一下,又唤小二上酒。

    苏宴却起身理了理衣裳,“还约了人,便不奉陪了。王大人留步。”

    王颂庭已经自斟自饮起来,闻言,只说了声“慢走。”

    他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今天这一刻,这样深刻的意识到,原来酒真的能消愁,也能解忧。

    醉了多好,醉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

    苏宴从拂寒楼出去,恰巧就看见了站在了一家妓院旁边的顾昭。

    他脸上一黑,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他早就听说顾昭喜欢来这种烟花之地,但是根本没见过她去,因此也就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今天竟然是抓了个正着。

    顾昭还在想谢芳菲什么时候过来呢,忽然面前就洒下一道阴影。

    她抬起头,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挡在她面前。

    待看清楚了之后,差点没被吓得跌下去。

    苏苏苏苏宴怎么在这里?

    苏宴走近,才注意到她身上男儿的装束,冷笑一声,“真是好兴致啊?”

    顾昭看见他似乎是有点生气,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为了大局着想,还是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生气,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见她形容之间有些鬼祟,苏宴问,“你在这妓院里还有什么要紧事不成?”

    顾昭看见一个穿秋香色十二幅湘裙的女子出现在了自己视线范围之中,又嫌面前的苏宴碍事,朝旁边挪了挪地方,一面答道,“当然有要紧事。”

    苏宴紧抿着唇,却见她往对面的晏时斋走去,当下收敛了怒气,跟在她身后,只想看她究竟是要玩个什么花样。

    到晏时斋外,顾昭便装作浪荡花丛的白面纨绔,要给相好的挑些脂粉走了进去。

    顾昭虽然长相艳丽,可这大邺朝男生女相的人也不是没有,因此并没有人怀疑她的男儿身,反而好几个正在挑选脂粉的贵女都红了脸。

    顾昭来到那着秋香色十二幅湘裙的女子面前,见她在刻着梅花的紫檀盒与刻着槐花的紫檀盒前游移不定。

    她笑了笑,“这位姑娘气质高华,何不试试这兰香?”

    那女子看了她一眼,也不说什么,便径自出了晏时斋。

    顾昭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当年换上男装的时候,可是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道不尽的风流俊逸,真是难以想象她竟然会吃瘪。

    待她出了门,走出数十步远才想起来,苏宴还在后头。于是猛地停下脚步,往后望去,见苏宴竟然还站在晏时斋门口,看样子很是生气。

    她无奈地走回去,顾忌着自己的着装,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去拉苏宴的衣袖,只低声道,“有什么回去说行不行?你僵在这里和我置什么气?”

    苏宴清冷道,“怎么敢和顾公子置气,您还是去办您的要紧事吧。”

    顾昭负气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苏宴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里,竟然莫名觉得他有些可怜,还是忍不住回去同他拉扯。

    两人就这么一路别扭地到了丞相府。

    顾昭换回了女装,软声道,“好端端地你生什么气嘛,我不就是换了身男装吗?”

    苏宴脸转向另一边。

    顾昭又绕到另一边去,“你要做什么嘛!快点说你不生气了,说嘛说嘛!”

    苏宴被她磨得没办法,捧住她的脸吻了上去。

    看见顾昭不会换气,脸憋得通红,又觉得有些好笑。

    他低声道,“真是拿你没辙。”

    顾昭本来就红的脸在听见这句话后又烧了起来。

    母亲也这么说过,可是两个人说起来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就是,她听母亲说这样的话,只会变本加厉地撒娇。可是听苏宴说,她就会脸红,然后会开心,想腻着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稀罕苏宴。

    稀罕到,听到他说一句话,就会觉得开心。

    “那你还生不生气?”顾昭亲亲他的唇角,“你别这么莫名其妙的,我害怕,你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这样我才知道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我、我以后会改的。”

    苏宴与她闹了一通,再大的气这时候也消了。他摇摇头,“你没有不好,是我。”

    是我太小心眼了。

    不想你把注意力分给别人,不喜欢你做什么事把我排除在外。

    “你今天换身男装去晏时斋做什么?”去晏时斋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穿男装,害的他差点以为她又要去撷芳院。

    顾昭歪头看他,“问渔说她们家来了个堂姐,为人特别傲气。我就想去看看她有多傲气。至于为什么穿男装我就是想试试,你喜欢的衣服我穿起来是什么样的。”

    苏宴抬头看她,发现她今日的直缀确实是他平素喜欢穿的颜色和花纹。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

    反而因为她这一番话,心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一会儿,他道,“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顾昭点头道,“看出来了,她果然不是一般的傲气。”

    苏宴看了她一会儿,发现她没有开玩笑,这才略提了两分兴致,“怎么发现的?”

    “我跟她说话,她理都不理我。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傲气了吧?”提起这个,顾昭就觉得有些想不通,“你说一个大活人站在她面前和她搭讪,她怎么理也不理?”

    苏宴:“”

    “她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谈不上傲不傲气。”苏宴解释道,他本意是想顾昭听了能释怀,没想到好不容易消停下来的顾昭,听了这话,又与他闹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和她很熟是吗?哦,你是不是还想说我无理取闹?果然你们男的都没一个好东西,刚刚还把我搂在怀里只差没叫心肝宝贝了,转眼又为其他女人说好话”

    苏宴耳尖悄然红了起来,他低声喝道,“说些什么胡话!”

    顾昭冷笑道,“你还为别的女人吼我?”她推他一把,现在看他,只觉面目可憎,一点也不可怜可亲了。

    “我回去了,你别来找我!”

    苏宴坐在椅子上,还没反应过来顾昭为什么生气。

    眨了眨眼,就看见顾昭已经走远了。

    他转过头,看见同样一脸呆滞的砚一,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看来他不是一个人。

    谁知这时候却听砚一道,“爷,您不去追一追顾小姐?”

    “她说让我别去找她。”

    “那您就不打算去找她了?”砚一有些艰难地将话问出口。按理说,主子的事轮不着他来掺和,可是现在他觉得,他要是真不掺和一下,他家爷未免也太可怜了些。

    “怎么可能?我以后再去找她,等她气消了就去。”苏宴低下头,开始看书。

    砚一摇摇头,“恕小的直言,您要是不去找一找顾小姐,说不准她这气还真消不了。究其根源,您就不该在顾小姐面前表现出一副您和宋小姐很熟稔的样子。”

第九十章() 
“我没有表现得和宋婵娟很熟稔啊;我跟她也不熟;不过是幼时的情分罢了。”苏宴点了点桌子;“好了我都知道;你下去吧。”

    砚一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听他这样说;于是住嘴出了书房。

    此时;拂寒楼,晚云阁里。

    “我早就跟你说了她性子比较傲,但是我想让你注意的不是这一点;你知道她以前和苏丞相认识吗?”宋问渔单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这才是重中之重。”

    顾昭面上没有什么惊讶之色;“看出来了。”她将上午在丞相府里发生的事情讲给宋问渔听;末了,又道;“这样我要是还不知道他们从前是旧识;那我岂不是太蠢了些?”

    宋问渔眉眼间笼上一层愁雾;“你说她要是也对苏丞相怀有非分之想怎么办?她虽然是我堂姐;可是在太傅府里;我还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不,说过一句;就是第一天她来的时候,我们互相见了礼;打了声招呼。”

    “宋氏本家在荥阳;我们家其实只是族里分支旁系,当年是因为爹考了科举,我们才有今天。但是宋婵娟那一支,却是我们宋家的嫡系。”

    “在她来之前,我就听宋氏族人常常提起过她,说她堪为完人。在太原包括周遭那一片,甚至流传出一句话,‘宋家有明月,皎皎不可攀。’你说她那样的身份,随便找一个五姓大家的嫡长子联姻不好吗?非要跋山涉水到王都来择婿”

    顾昭摸了摸宋问渔的头顶,“我都不愁你愁什么。反倒是你,过几天宋家的宴会上,你们是要一同出来的,不如趁这个时候,我陪你一起去选些首饰,在做两身衣裳?”

    她没有再提宋婵娟的事。

    宋问渔兴致不高,但也不想拂了顾昭的好意,点了点头,两人于是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在她们从拂寒楼走后没多久,苏宴也从丞相府出门来到了这里。

    这次是工部尚书秦大人约的他。

    他抬头看了看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缘分,一天要来两次。

    其实秦陈也不是很想与苏宴在私底下见面。虽说两人交情不错,可那也仅限于朝堂之上。

    算了算了,谁让他拗不过女儿呢。

    一想到这事,他越想火气越大。也不明白这苏宴究竟哪里好了,怎么女儿就成天嚷着非君不嫁了呢!

    秦陈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见苏宴进来了。

    他绞尽脑汁地与苏宴聊了会儿天,最后才切入正题,“犹记公将至弱冠之年,却还未成家,不知可有心仪之人?如若不嫌,老夫可为君保媒。”

    苏宴淡淡道,“古语有云,三十而立。此身既未立,何谈成家?”

    他没有将自己的态度表明。因为在他看来,有没有心仪之人,和面前的秦大人都没什么关系。至于保媒拉纤,更不用他来说合,等过几日爹娘祖父到了王都,自有他们上国公府提亲。

    秦陈呵呵一笑。苏宴这样说,他早有预料。事实上,在他问出这个问题后,苏宴还没有起身走人,就已经让他足够惊讶了。

    他又想到女儿。心里一阵发紧,只觉得自己为这个女儿简直是操碎了心,这张老脸简直是豁出去了。

    谢芳菲,宋婵娟,顾昭。秦陈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三个名字,这些都是女儿提到过的。

    他缓了缓,问道,“难道是您眼界太高?不知公以为王都谢女如何?”

    苏宴觉得今天的秦大人很奇怪,但出于对长者的尊敬,他还是答道,“匠气有余,灵慧不足。”

    完了。谢芳菲那样的姑娘,他都能挑出刺来。秦陈心下一颤,连带着声音也颤了颤,又问,“那宋家明月?”

    苏宴想了想,答,“可堪咏絮。”

    “顾氏嫡女?”

    一向清贵自持的丞相愣了愣,耳后有薄红一片,他低下头,掩去唇边笑意,若无其事道,“风流天生,姝色无双。”

    秦陈心里七上八下,他发现苏宴说这些话完全都是出于基本客观事实,他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两人又就朝上大小事情聊了半个时辰,最后才分开来各自回府。

    **********************

    三天后,太傅府。

    因为宋氏一族在荥阳的名声很大,威望直逼郑氏,甚至隐隐有超越郑氏成为新的五姓大家之一的趋势,故此宋家明月的名头也早早从遥远的荥阳传来了王都。

    听说这次太傅府设宴一方面也是为了让宋婵娟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因此大家为了一睹其芳容,都来得很早。

    然而等她们来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来得有些太早了。因为去后院请两位小姐回来的小厮说,两位小姐还在换衣裳。

    众人纷纷表示理解之后,就与相熟的夫人小姐凑到一堆,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了起来。

    而近来一向是各类宴会的焦点的谢芳菲,却一反常态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并没有什么人再与她一块儿。

    顾昭稍稍打听了之后,就发现这一点还要归功于自己。

    她特意告诉晏时斋的伙计还有掌柜的,不做谢芳菲的生意。谢芳菲的下人去晏时斋买脂粉碰壁之后,谢芳菲就气急败坏,放出话道,“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的美是无需脂粉来增色的。”

    谢芳菲本意其实是想让那些夫人小姐认同自己的话,从而使晏时斋生意冷清下来。

    可是这话却几乎得罪了整个王都。放眼望去,从皇宫中到街巷上,有多少女子不会抹一点脂粉到脸上?

    她这话简直就是在标榜自己清美绝俗,与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对比起来,她的美就是天然去雕饰。

    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什么人再想与她一道。

    顾昭不再去想谢芳菲的事,垂着眸,等待着宋问渔和宋婵娟出来。

    没过多久,就听见前头夸赞声恭维声渐起。

    “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也不知那荥阳是何等的钟灵毓秀,竟然能生养出宋小姐这样的人物。”

    顾昭听了半天,全是这些人夸赞宋婵娟的话。纵然也有人记得问渔,可是这些声音慢慢地就被淹没了。

    她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发现宋问渔与宋婵娟站在一起,完全沦为了陪衬。

    她挑眉道,“诸位一口一个宋小姐的叫着,真是教人苦恼,不知你们在说谁。面前可是站着两位宋小姐呢。依我看,不如按年龄来称呼吧,姐姐就叫宋大小姐,妹妹则是宋二小姐,如何?”

    宋问渔知道她是在为自己解围,听到面前众人连连称是之后,便向她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顾昭隐晦地点了点头。

    其实她更想把问渔牵到自己身边来,但是想到她还是今天宴会的主角,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一会儿,就有穿粉色襦裙的丫鬟过来,言是宋夫人请她去花厅一叙。

    她点了点头,让丫鬟带路,自己则跟在她身后。

    到了花厅,丫鬟退下,顾昭则走进去。

    宋夫人正仰头看着堂上的画,见顾昭进来,便寒暄道,“算起来,我与昭儿已经半年未见了吧?倒是出落得愈发标致了。”

    宋夫人不是很喜欢交际,如非必要,一般都不会去别人府上赴宴。是以顾昭参加了大大小小各种宴会,硬是没见过宋夫人一面。

    她笑了笑,“是半年没见了,伯母依然年轻貌美呢。”

    “就你嘴甜。”宋夫人看见顾昭腕上还戴着自己送的鸡血玉镯,面上笑意更浓了些,然而不知想到什么,她唇角的笑又微微敛了起来。

    “你见过问渔堂姐了吧?”

    顾昭摸不准她话里是什么意思,于是只乖巧答道,“见过了。”

    “我将你当半女看待,加之你与问渔来往也密切,有的事情我就不瞒你了。婵娟那孩子,心思有些深,我看她对苏宴的想法也不简单,你要多注意一点。”

    顾昭点头。

    她知道宋夫人很喜欢她,每个月问渔新打了头面,或是新裁了衣裳,宋夫人也一定会备下她的一份。之前她去江南的时候,宋夫人也给她去信叮嘱过一些事情。

    宋夫人又道,“还有,平日你和问渔一起,也要注意提防她。”

    顾昭懵懵懂懂地继续点头,“好。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一些捕风捉影的事罢了。但多注意点总是好的。”宋夫人有心想说,沉默了一会儿后,却还是摇头,笑道。

    顾昭“嗯”了一声,问,“那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去找问渔了?”

    宋夫人含笑望着她,“去吧。”

    顾昭心里装了事,走路便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待宋婵娟站在她面前时,她才发现本应跟在自己身后的浮槿和枝夷,此时却是不见了人影。

    宋婵娟见顾昭没有回应,于是又笑了笑,道,“顾小姐?或者说,我应该称您端阳郡主?”

第九十一章() 
顾昭笑了笑;“真是巧;宋大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宋婵娟凝眸不语;半晌才微启唇角;道;“或许吧。听说你与苏哥哥走的很近?这些日子;真是要替他多谢你的照顾。”

    “如果要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我向您道谢才对,毕竟在我们走的近的这些日子里,多半是他照顾我。”顾昭摇摇头;“还有事先走了,您自便。”

    从她身边走过之后,顾昭面上的笑就冷了下来。

    她觉得之前宋夫人完全没有必要提醒她提防这个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她挑衅;看起来也并不是多聪明的样子。

    宋婵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她来王都之前,就打听了苏宴身边的人;那些一众对苏宴抱有想法的千金小姐;她根本就没有看在眼里;至于谢芳菲;她听过之后也是一笑了之。唯独听到苏宴对顾昭的亲近之时;心里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见过他与家里人相处的场面,她实在想象不出来那样的人;也能对谁亲近。

    她看着顾昭,微微低下头;片刻后;又抬首轻笑起来。

    那又如何?她与苏哥哥,可是从小的情分。

    路过一片开着招摇的金盏菊,顾昭在小径尽头遇上了宋问渔。

    一见到顾昭,宋问渔就焦急的问她,“你是不是看到宋婵娟了?她没跟你说什么吧?刚刚看到她从那一堆夫人小姐里边儿脱身,我就总觉得她是要去找你。”

    顾昭拍了拍她的头,“没事的。你好好走,我有点事,要先走了。”

    “你去哪儿干什么呀?”宋问渔拽住她的袖子。

    顾昭道,“在江南的一个朋友,今日到了王都,我去看看他。”

    宋问渔眼睛亮起来,“叫什么名字呀,男的女的,来干什么?不然你带我一块去呗,反正这府里也这么无聊。”

    “可是这样好吗?”顾昭迟疑着,带她去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今日宋府的宴会,她是主角之一。

    宋问渔明白她的顾虑,不在乎的笑了笑,“有什么不好的,说不定我不在了,那位会更开心。真当所有人都和她一样享受这种受人瞩目的感觉?”

    “那好,我们一块儿去吧。”

    两人在路上,顾昭就仔细与她讲了自己在江南的一些事,当然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或者有的干脆直接编,其中重点就是他们接下来要去见的人,柳清河。

    顾昭是前几天接到的书信,柳清河在信上说这次乡试他得了魁首,现下要到王都来求学备考了。信上又附了他在王都置下的宅子地址。

    宋问渔闻言,便来了兴趣,“河清海晏?倒是个好名字。不过听你的描述,觉得他这人似乎有些认死理?为官之道,在乎变通。如果他这样上朝堂,却是有些令人担心了。”

    “面都还没有见上,你担心人家做什么?”顾昭打趣道。她知道,在宋问渔这样的人眼里看来,认死理,反而是一个优点。

    宋问渔这次出奇地没有与她调笑,只有些脸红的反驳,“你都说了是你的朋友吗?你的朋友自然就是我的朋友了,担心一下朋友难道不是人之常情吗?”

    两人说着说着,顾昭就停下了脚步,对宋问渔道,“到了。”

    她上前一步,轻轻叩响面前的门。

    很快就有人过来打开大门,是个年约五六十岁的老伯。

    柳钟见着面前两个姑娘,和善地笑道,“那位姑娘可是走错了地方?”

    顾昭问道,“请问老伯,这里可是江南举人柳清河的家?”

    柳钟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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