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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王宠妻纪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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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晏这才将思绪拉回了自己的身体,看了一眼手中的幂篱,竟是无奈地笑了。
明明是买给她的,最后却是他自己拿了一路,又拿回了祁王府。
宛白犹犹豫豫地建议道:“殿下若是不方便,宛白给崔三姑娘送过去便是。”这玩意儿也不可能是别的谁的了,毕竟他家殿下已经魂不守舍到这地步了,要是别人哪还坏菜了呢。
“不必了。”陆清晏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宛白的提议,后一句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早晚会来祁王府的,到时候再拿给她也不迟。”
来做客,或者是,来做女主人。
宛白已经搞不懂自家主子到底怎么回事了,正在心中吐槽心好累,就见陆清晏已经走进了书房,将那装着他经年累月倒腾回来的玩意儿的箱子打开,将那幂篱一齐放了进去,再合上。
宛白:呵呵,他家殿下又开始收破烂了。
第39章 宫宴()
很快就到了七夕这天,皇后娘娘照例是要在百花园设宴招待各家千金和公子,再一同去太液河边放灯祈福的。
这是一年中少有京中各家子女能够齐聚一堂的机会,又加上时逢七夕这个浪漫的节日,参加宫宴的各位贵家千金和公子,与其说是为了完成乞巧的仪式,还不如说是想在宫宴上遇见自己心仪的人。因此,大家对七夕宫宴都是非常重视的,就连一向洒脱不羁的穆平秋,都为了参加宫宴而特地去裁了新衣裳。
崔舒钰自然也是非常重视的,尤其是她总有种奇异的预感,在上次被皇后娘娘召进凤仪宫以后,她被皇后娘娘拎出来的可能性就更大了,为了不给太傅府丢人,崔舒钰早早就命秋雁为自己更衣了,在偌大的衣橱里挑挑拣拣,最终还是选了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和藤萝对襟羽纱衣裳,清清爽爽,不那么显眼,却也不至于太过俗气。
崔舒钰还坐在梳妆台前对着翡翠滴珠卷须簪和嵌珍珠碧玉步摇之间犹豫的时候,崔舒锦已经收拾妥帖,从二房格致阁过来接她了。
“阿钰怎么还不出来,大堂哥叫我来看看你呢。”崔舒锦一进来就抬出了崔书铭,因为这次只宴请了各府小辈,今日进宫的只有太傅府的三位公子和二位姑娘,身为长房长子又向来沉稳的崔书铭自然而然地充当了家长的角色,这时候崔家三个公子都已经在府门口集合好了,就等小姑娘出门了。
崔舒钰本来还以为时间挺充裕的,没想到到头来竟是大家在等自己,见崔舒锦进来也急了,指了指嵌珍珠碧玉步摇,叫秋雁赶紧给她带好,便提着裙子急匆匆地跟着崔舒锦出去了。
等到了府门口,果然看到崔家的三个公子都已经到了,正站在马车前说话,一水儿地英俊潇洒,夺人眼球。
崔书铭就不用说了,向来都是斯文尔雅的模样,今日也不例外,舒展的眉眼间是浓浓的书卷气;崔书锐则是意气风发,虽然私底下个性分裂,可拿出来往马车前一站,倒还是少年将军鲜衣怒马的非凡气势;剩下一个就是前段时间因为打了滏阳侯府世子被老爷子动了家法的崔书钦了,这也是他既打人以后第一次在众人面前露面,看脸是瘦削了不少,只是还是死性不改,笑嘻嘻地靠在马车前,指不定心里又在合计什么。
他自从被打得下不来床以后,倒是断了外出拈花惹草的习性,只是也没读几本圣贤书,也不知道此次复出以后是不是把那些陋习又都捡回来了。
见崔舒钰和崔舒锦都出来了,三个人便转身钻进了马车,崔舒钰和崔舒锦跟着进了后边的马车,一行人这才浩浩荡荡地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崔舒钰其实挺感慨的,上一次她和崔舒钰一起进宫参加宫宴的时候,崔舒锦还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能不能偶遇下学的岳明哲,她也盘算着给自家二姐介绍点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哪知道才刚刚过了两个月,崔舒锦已经有了自己的好朋友,也绝口不提岳明哲了。
“你看着我做什么?”崔舒锦拖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感受到崔舒钰若有所思的目光不禁脱口而出,“我今天这身衣裳哪里不对劲儿么?”
崔舒钰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似的,没有啥不对劲的,这样才正常呢,“没有没有,就是觉得二姐今天太漂亮了,我都看走神儿了。”
这小嘴给她甜的,崔舒锦睨了崔舒钰一眼,“可想好了表演什么?”
崔舒锦说的是七夕宫宴上击鼓传花的传统,七夕宫宴的举办地点在明光殿,十分宽敞,众人围坐一圈,在席间由一名女官席间击鼓,另一名女官掌花,鼓声开始便将那花球依次传递下去,掌花的女官背对众人喊停,鼓声随掌花女官的喊停停止传递,在鼓声停下来以后,花球拿在谁手里,便由谁在席上表演才艺。
崔舒钰以为,必定是皇后娘娘也知道大家忙着找心上人的诉求,这才琢磨出这么一个方法,变着法地折腾他们,好给大家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因为这个游戏的不确定性太大了,谁也没办法预测这花会不会落在自己手里,因此大家往往都会先行准备一个拿手的,等到真的落在自己头上,也好不那么慌张。
不过崔舒钰倒不像大家那么紧张,大家不是不愿在两情相悦的心上人面前出丑,便是想要通过这才艺吸引到心仪对象的注意,是以人人自危,把气氛搞得非常紧张,可崔舒钰既没有两情相悦的心上人,也没有暗暗心仪的对象,因此并不十分放在心上,到时候要是真落在她头上,她就上去弹弹琴,就弹那天陆清晏教她的那首曲子好了,保证惊艳众人。
“二姐你准备的什么啊?”崔舒钰自己没放在心上,可是却很为她二姐操心,崔舒锦刚从岳明哲那个大火坑里跳出来,这会儿正积极,要是能遇见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人就好了。
崔舒钰以为崔舒锦会展示一下自己非凡的绣工之类的,可是又没见她带着绣品,还真是有点好奇了,没想到崔舒锦竟笑着说道:“若是到我,我便弹那首曲子,上次你教会我怎样弹以后,我也是闲来无事,倒是将那曲子练得娴熟。”
嗯,不如弹琴,绣花不如弹琴,她二姐这想法挺不错的。崔舒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该不会那么巧,会将花球连着落在她们姊妹二人身上吧。她天生低音,搁现代倒是很有个人特色,可却并不符合本朝审美,引吭高歌势必是不行的了,若是跳舞……崔舒钰觉得还不如唱歌呢,她真不是那种柔美温婉的女子……
“你不要打岔,还没有回答二姐呢,若是到了你,你要做什么?”
没想到崔舒锦还锲而不舍地追问,崔舒钰不大想叫崔舒锦担心,便打了一个哈哈道:“我啊,我就说段相声就行了。”
不出意料,崔舒锦的眉毛登时蹙了起来,相声,那是什么?
“就是背一段话本子。”崔舒钰解释了一下,自己没控制住,噗地一声笑开了。
这小丫头又胡说八道,崔舒锦瞪了笑得前仰后合的崔舒钰一眼,拧了她一下,笑骂道:“就你一天没个正型!”
两个人吵吵闹闹的,马车很快就到了宫门口,两姐妹被接引的宫娥扶下了马车,抬眼就见她们的哥哥们已经站在前面等着了,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去,一行人朝着明光殿去了。
路上稀稀落落地看到几个同时到达的人,崔舒钰认出其中一个正是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康婉。康婉虽然总给人怯怯的感觉,可上次颍国公府的事,也是帮了大忙的,崔舒钰觉得这孩子不错,便十分热情地朝她招了招手。
康婉这天穿了一身嫩黄的修身襦裙,外罩着同色系浅一个色度的纱衣,鹅蛋脸白白净净的,倒也温婉可爱,适才不知想什么呢正有点失神,忽然被崔舒钰热情地招呼了,有点受宠若惊地屈膝回了一个礼,隔着挺远也没说话,便急匆匆地往前走了。
崔舒钰心情挺好的,身边就冷不丁地靠过来一个人影,压低的声音饶有兴趣地在她脑袋顶上响起来,“她是谁,哪家的千金,以前怎么没见过?”
小姑娘吓了一跳,一抬头就看见崔书钦摸着下巴目送那嫩黄的身影远去,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没想到,倒是给美人。”
得,她这大堂哥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上次滏阳侯府世子的事就是因为一个歌姬惹起来的,这会儿还是死性不改,腿脚还没好利索,就又想着勾搭小姑娘了。崔舒钰往边上一躲,瞪了崔书钦一眼,警告道:“把你那色/迷迷的眼神收起来,康婉是个好姑娘,你不要以为是那些歌姬舞女的。老爷子的棍子还没挨够吗?”
她这也是替崔舒锦替崔二爷崔世泽教育他了!
听到“老爷子的棍子”几个字,崔书钦不禁打了一个激灵,撇撇嘴摇着纸扇嘟囔道:“你看看你看看,我也没问什么,就是随口问问么,你这好端端的提什么老爷子,怪吓人的。”
崔舒钰哼了一声,没再搭理崔书钦,径直挽着崔舒锦的胳膊朝明光殿去了。
殿里陆陆续续地坐满了前来参加宫宴的小姐公子,邵妙涵也早就到了,颍国公府的位子就在太傅府旁边,邵妙涵正好挨着崔舒钰,一见她进来,立刻眉飞色舞地朝她表示欢迎。
崔舒钰在邵妙涵的身边坐下来,扫视了一圈,心思顿时有点复杂,奇怪的是没看见滏阳侯府的半个人影儿,更加奇怪的是平日非常有个性从来不参加宴会的陆清晏竟然坐在她斜对面挨着皇后娘娘席位的地方,正捏着酒杯等宫娥倒酒。
第40章 花球()
他最近怎么这么闲,简直就是无处不在。
崔舒钰歪着头瞅了他一会儿,看他旁若无人地接过酒杯,却没有喝,只拿在手里来回转着,微微颌首盯着那杯中的酒,显得有些落落寡欢。陆清晏虽然人坐在角落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依然挡不住席间不住的眼风。不少姑娘都在偷瞄他,悄悄红了脸颊。
不知道为什么,崔舒钰看到这个场面之后,莫名地有点窝火,一口气堵在胸口,也不知道是在和谁生气。他怎么这么讨人喜欢。
“你也觉得奇怪么?”身边的邵妙涵顺着崔舒钰的目光,朝自家表哥望了望,拉了拉崔舒钰的衣袖,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道:“除夕宴上都只是露个面就走的人,这种宴会竟然能来参加,我也觉得挺奇怪的。适才我看到他一直望着门口,好像是在找什么来着。阿钰,你分析分析呗。”
崔舒钰闷闷地应了一声,将目光收回来,望着面前矮桌上的栗子糕没走心地敷衍了一句,道:“我哪知道他要干什么呀。”
邵妙涵却丝毫没有受到某小姑娘非暴力不合作的影响,用力拉了一下崔舒钰的衣袖,试图将她不知道飞到哪去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信誓旦旦地说道:“可我怎么觉着他是在找你呢。”
就是没找着,这会儿放弃治疗了。
崔舒钰哼了一声,没听进耳朵里,捞起邵妙涵的衣袖扫了一眼,打岔道:“你这身衣裳在哪做的,看着倒是挺好看的。”
邵妙涵:“……”
重点到底在哪里啊,她在和崔舒钰说她表哥的事,崔舒钰这是在说啥,衣裳?小姑娘脑子怎么长的,这事存心不想提陆清晏啊。
“今天怎么没见滏阳侯府的人?”他们不来崔舒钰虽然很高兴,仍旧觉得有些奇怪,生怕高兴得太早,待会儿对方要放大招的。
邵妙涵撇撇嘴,她家毕竟和宫里沾亲带故的,知道的小道消息到底多些,压低了声音和崔舒钰咬耳朵,“听说是娘娘亲自下的命令,今年七夕宴,没给滏阳侯府帖子。”本来就已经接二连三地丢人了,这会儿没接到宫里的帖子,滏阳侯府的人脸皮再厚,也不好舔着脸来啊,那不是过来找取笑呢么。
皇后娘娘?没给滏阳侯府帖子?崔舒钰觉着这话无论哪部分都叫人十分震惊,又十分想不明白,看来滏阳侯这人做的确实忒失败了,当真是谁都看不上他们府呢,“想必是上次钟诗怡搅了颍国公府老太君的寿宴,娘娘如今算是给他们府一个警告?”
邵妙涵点点头,本来她还想说圣人也真是纵容皇后娘娘,就由着她的性子胡闹,可是这话她哪敢说啊,只能偷偷摸摸在心里妄议下罢了,“他们不来正好,省的咱们见了心里堵得慌。我方才见你大堂哥又恢复了风流倜傥的模样,怎么,身子骨全好了?”
说到崔书钦,崔舒钰就觉得有点头疼,“嗯”了一声,道:“是好了,方才看见美人,又要现原形了。”
邵妙涵听到这儿不禁往崔舒钰更左边看了一眼,没看到崔书钦,倒是被崔书铭温润风雅的侧颜给震了一震。太傅府长房一脉,还真是个个都是龙凤之姿。似乎感受到了邵妙涵玩味的眼光,崔书铭微微侧头,长眸扫了她一眼,颌了颌首算是打了招呼。
敢在祁王殿下面前造次的勇敢少女有点慌张地转开了视线。
不多时,便陆陆续续有蓝裙曳地的宫娥弓着身子进来,将手中托盘里的菜品依次摆在各家公子和小姐面前。御膳房的厨子手艺当然极佳,道道皆是色香味俱全,崔舒钰盯着鸡丝银耳和桂花鱼默默咽了一口口水,第一次这么期盼皇后娘娘赶紧露面。
这种专门为了露脸而参加的宫宴,没人实实在在地空着肚子来大吃特吃,男子还好,姑娘家的多半都要在家中先吃些小食垫底,有了七八分饱再在宴会上象征性地吃几口,既显得优雅得体又不至于真的饿肚子。
大家都有经验,崔舒钰自然也不例外,可是今天崔书铭催得紧,她走的太急,没顾得上垫饱肚子,坐的又不是往常的马车,上面一点吃食都没备,本来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这会儿看到美味佳肴,却只能看不能吃,别提多煎熬了。
就在崔舒钰被摆在眼前的鲍鱼盏的香气折磨的欲哭无泪的时候,忽听殿门口内侍尖着嗓子的一声通报,其间夹杂着一阵衣摆摩擦的声音。崔舒钰刚一抬头,就见几个红裙的女官拥着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进了殿,长长的衣摆拖过殿中的空地上光滑的地面,一个漂亮的转身,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崔舒钰莫名地觉察出有些违和,便不住多看了一眼。虽然皇后娘娘的打扮和那日在凤仪宫见到的皇后娘娘没有太大的差别,可是崔舒钰还是觉着,这种时候的皇后娘娘和凤仪宫的皇后娘娘相比,多了几分客气,少了几分和蔼。可让崔舒钰感到违和的并不是皇后娘娘,而是她身边的女官。
谁都知道皇后娘娘最为倚重师山语,红衣鲜艳冷若冰霜的师山语是宫中一道长刺的风景,一向走在最前面,可今日引路的却并不是师山语,而是略微年长的一个眼生女官。崔舒钰前前后后扫了一个遍,却并没有看到师山语的身影。
她最近又犯事儿了?
坦率讲崔舒钰没见到师山语,心中是不厚道地暗暗高兴的,上次她跑去逗师山语,对方肯定是不痛快的,她还担心着七夕宫宴上师山语要变着法地拿捏她,却没想到师山语压根没露面。
就多看这么一眼,皇后娘娘雍容的凤眼便扫了过来,和崔舒钰对上视线以后,竟是朝她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数次被拎出来出糗的崔舒钰掬着一把辛酸泪默默地匿了。都说她喜欢打扮的素净,这不素静能行吗,现在若是有件隐身衣,她都毫不犹豫就披上啊。
不过好在皇后娘娘今天似乎打算放过她了,只简单地说了几句,便率先动了筷子。
众人见状,纷纷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崔舒钰等这会儿等了很久了,恨不得风卷残云,瞬间将桌上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菜连盘子都吃了,御膳房的厨子做出来的,动几口就倒掉,那多可惜啊。不过,身为太傅府长房的女儿,她怎么能那么粗野呢,胡吃海塞可还行。
小姑娘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筷子的桂花鱼,举止得体地放入口中,微笑着咀嚼咽下。
接下来,又是鲍鱼盏。
不用着急,就慢慢吃,不要停,一直吃,就好了。
崔舒钰打定了主意今天就只管默默吃饭了,只偶尔和邵妙涵交头接耳几句。奇怪的是往常最能揶揄她的邵妙涵忽然之间就像换了个人,也只闷着头默默吃东西,京城的八卦变成了“这个也不错”“嗯,我尝一下”的对话。
若是能这么一直默默吃下去就好了,崔舒钰沉浸在美食之中,自动忽略了席间各家姑娘刀光剑影的礼尚往来,期间自然也提到过崔舒钰,不过后者一直闷头吃饭,潘秋波几次不还好意地将话头抛到她身上,都被她置若罔闻的模样顶了回来,只惹得其他贵女的暗暗哂笑。
又要填饱肚子,又要得体大方不被人发现,崔舒钰拿捏地很辛苦啊,哪顾得上听她们说话,因此,当席间忽然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异常的时候,崔舒钰才后知后觉地停了下来,抬起头扫了屏息凝神的大家一眼,默默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崔舒钰小声问身边的邵妙涵。
邵妙涵默默地将口中的米饭咽下,猫样的大眼左看看又看看,回答道:“我怎么知道?”她也在专心吃饭好不。
“方才几个姑娘提起来击鼓传花,娘娘答应了,正叫人去将花球取来呢。”崔舒锦看出崔舒钰一脸懵比,也低着嗓音解释了一下。
正说着,那击鼓的女官和掌花女官便在门口出现了,崔舒钰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捧着花的那个掌花女官,就是师山语。没想到她现在竟被安排做这样不起眼的事去了。
第一轮开始,花球是从坐在皇后左手边的陆清晏开始的,一路下来鼓声未停,拿到花球的人无一不像丢烫手山芋一样将漂亮的花球丢给另一个人,邵妙涵也是一样,甚至将花球扔过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小声儿地尖叫,崔舒钰接过花球啪地一下就塞到崔舒锦怀里了,心扑通扑通跳的这个快,等到背对着席间的师山语喊停,那花球正好传到全场最后一个人,坐在陆清晏对面的崔书锐手里。
鼓声随着师山语的话音落下,在最后一个鼓点敲响的时候,只听“嗖”地一声,原本在崔书锐手上的花球,竟是凌空被抛进了对面陆清晏的怀里。
崔舒钰蓦然睁大眼睛。
她二哥,这是,活够了吗?
第41章 秋月()
明光殿里有一瞬间的静默。
祁王殿下……
第一个拿到这烫手山芋的竟然是祁王殿下!
原本低调地坐在皇后娘娘左手边第一个位子上专心致志玩杯子的陆清晏顿时成为了众人目光的焦点,就连原本坐在一边准备观战的皇后娘娘脸上都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对于殿中大部分的世家小姐来说,祁王殿下都是一个远远站在神坛上可望不可即的存在,即便上一次颍国公府的事情祁王殿下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叫一部分情窦初开的小姐对这个忽然走下神坛的祁王殿下芳心暗许,但毕竟是当众献艺,谁也猜不到祁王殿下的反应。
这其中有一半的人心中暗暗打赌,如果皇后娘娘不开口,祁王殿下一定会拒绝,因此心中已经开始失落了,还有将近一半的人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在看到花球落到祁王殿下怀中的那一刻,已经开始期待了——毕竟神出鬼没的祁王殿下是很少出现在众小姐面前的。
崔舒钰既不是前一半人,也不是后一半人,而是那一小撮已经震惊到无以复加、甚至心中恐惧已经远远超过期待和兴奋的人。虽然她二哥和陆清晏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可她二哥这回的玩笑好像确实开大了。
众人屏息凝神间,只见身穿一袭黛蓝色广袖宽袍的祁王殿下看了看怀中突然多出来的花球,慢慢地抬起了头,望向对面抱着手臂、剑眉微挑的壮士崔书锐。后者脸上挂着灿若日光的明亮笑容,见陆清晏抬头看他,笑哈哈地看了皇后娘娘一眼,爽朗道:“祁王殿下,得罪了。”
陆清晏捏着那花球,清隽的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请示一般地看了坐在上座的皇后娘娘一眼。
“既然鼓声停时花球在你手里,你也就不要推脱了,去吧。”皇后娘娘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她可从来没见自家儿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过一次风头,哪次露面不是光风霁月的惊鸿一瞥,皇后娘娘敢打赌,这明光殿里陆清晏能叫的出名字的人,两只手就可以数过来。她都拿陆清晏没办法,崔家长房那个二公子,倒是个人才嘛。
“既然如此,那孩儿便却之不恭了。”陆清晏在齐刷刷的视线中放下酒杯,拿着花球站了起来,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对面太傅府的席位上,视线上移,吩咐站在太傅府席位后的蓝裙宫娥道:“去宣明殿将我的笛子拿过来。”
崔舒钰看不出陆清晏有没有生气,方才陆清晏的视线扫过来的时候,正和她对视上,只短短地停了几秒钟,便上移吩咐她身后的宫娥了,凭借她和陆清晏的默契,崔舒钰负责任地想,她确实什么也没看出来。
没想到她二哥作死作得还不够,陆清晏的话音刚落,那宫娥还没来得及行动,崔书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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