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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斗,一品妙探-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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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小娘子,同是天涯沦落人,下脚何必那么狠?你练的是佛山无影脚么?尊师姓黄,名飞鸿么?”那一晚,两人在狭小黑暗的大木箱子里遭遇了,她踹了他的看家宝,他救了她一命,从此故事开始往喜剧性发展了……之后,无论是在从岭客栈那伸手不见五指的后厨里,又或是隆兴温府三小姐那黑漆漆的闺房里,她总是能跟他莫名地在黑暗中遭遇,然后麻烦不断,案子不断,各种斗智斗勇的过招不断,一件接一件的案子就在两人轮番交手中一一地破解了……就在她勉强认为那向来油嘴滑舌自命不凡但确实够聪明够好看的男人还有点可取之处时,那男人却莫名地消失了。三年后,高丽新博王府内,身披大红霞帔的邬云云一脸鄙夷地对某个正在扒衣扯带的男人说:“今晚新郎好像不是你?”“无所谓,灯一吹又看不见,零件齐备就行了!”“听说你还是幽王府的小郡王?”“咳!谁愿意当赵元胤的儿子谁当去!也是梁兮兮眼光太差,心肠太软,不然能给我们找那么差的爹?嘿嘿!小娘子,春宵难得,不如我们这就……”“滚!”一脚踹出,王府侍卫磨刀霍霍向某男……这就是那些年赵策箫和邬云云不得不说的故事,《花开夫贵》续集,好故事等你来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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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遭撵()
“你生得那么一张好脸盘子,端出去就是一门好营生,何苦在我这穷窝子里憋屈着呢?不敢耽误你好前程呐!我这穷窝子里飞不出金凤凰的,你还是另寻好门户吧!滚!带着这吃里扒外的小贱蹄子给我滚得远远的!”
回笼子街上,往里数第七户人家院子里头忽地就传了一阵亢奋的叫骂声,左右四邻闻得动静,都挨到那家门户上瞧热闹了。探脑往里一瞧,只见这家的姨娘周氏仅穿了件单衣,瑟瑟发抖地躲在院中瓜藤架下,搂着另一个瑟瑟发抖的小丫头,额头青肿,两颊绯红,俨然是挨过打的。
院内其中一间房门口,一个脸颊涨得比周氏还通红,满面恶气,唾沫飞溅的中年妇人正一面叫骂一面将几件单衣往外头扔着。她那声音又尖又亮,仿佛一只披着母鸡外套的打鸣公鸡似的,一张嘴就让人觉得满耳朵刺痛。
“以为我家大官容易啊?当家的一走,几个大活人要张口吃饭,一日三顿饭一年四季衣哪一样不费钱钞?与你寻个舒服的下家,不愁吃不愁穿,你还不乐意了!不乐意你自己讨饭吃去,家里可没那大白米饭供着你闲吃闲喝了!别说我苛刻,你来时就没一件儿像样的东西,都是后来添置的,这几件衣裳也是我看在当家的份上舍与你的,拿着快滚吧!”那妇人又骂了一通,将身后房门砰地一声关上,袖子里掏出一把半旧铜锁锁上了。
院外议论声沸腾了,一个老婆子回头窃声对后面那几个说道:“我说吧!没有不赶出去的道理!什么舒服的下家?就是黑着良心要把人家两个卖给牡丹桥那儿的卢妈妈做那皮肉行当!你们说这婆娘心贼不贼?当家的才走了一个月,她就容不下人了!”
“哎哎哎!”那妇人见外面比里头还热闹了,指着说闲话的那婆子径直走过去挑衅道,“管陈婆子你屁事儿啊?你要怜惜领着回你家供着去啊!都他娘的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货!光说不练那叫假把式!有种领回家去啊!都给我滚!少在我门前嚼舌根子!滚!”
当中有个妇人实在是看不过眼,指着那凶神恶煞的妇人道:“邬家大娘子,人在做天在看,你这么招呼不怕遭报应?这十一二月份,天寒地冻的你赶了人家两个出去,不活活冻死才怪!我跟你说,别横得跟只老螃蟹似的,到了地府阎王跟前,有本帐给你记着的!”
“怕冻死叫你领家去啊!你家不是还有个三十老几穷得娶不上媳妇的吗?领了去配上正好!一大一小,妻妾都全了!”那妇人伸长脖子叫嚣道。
“你要这么说话还真真地太不地道了!我懒得跟你说,迟早要遭报应的!我呸!”打抱不平那妇人冲凶脸恶妇吐了口唾沫子,转身就走了。
“嘿!你他娘的有本事别走啊!走什么走啊?被我一句话说穿了心窝子了是吧?贼不要脸的,我才呸你呢!家里穷得瓦都没一片遮头,娶着媳妇那就怪了!”说罢她转头怒瞪着藤架下那一大一小两个骂道:“还不滚?等着我拿大红轿子抬你们出去呢?你们给我听好了!打今儿起,你们就跟我邬家没半点干系了,自家寻你们的富贵日子过去!”
周氏眼里噙着泪,百般委屈地走到院中,捡起了那几件根本不能御寒的旧衣裳,牵上那十二三岁左右的小丫头,掩面匆匆地出了这院门。那小丫头走到院门时,忽然转过头来对那恶妇说了一句:“爹是你害死的!我一定会为爹讨回公道的!”
那恶妇听了这话,脸色大变,拾起地上一截木棍子就气势汹汹地朝门口冲去。门口看热闹的人见状,顿时四下散开了,那小丫头也不傻,拉上周氏飞快地跑了。
跑出那条街时,背后还响着那恶妇高亢的骂声:“我欺你祖宗的贼蹄子!胡言乱语,吃疯了是不是?再敢上我跟前来试试,我不撕烂你那张破嘴才怪!给老娘有多远滚多远!”
躲在墙角根下的周氏听得一阵心酸,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那小丫头倒没她那般伤心,安慰她道:“姨娘不哭,那地方即便让我住我也不会再回去住了,我们另寻地方过活去!”
周氏眼泪汪汪地看着这小丫头天真的脸庞,直摇脑袋道:“云儿啊,说得容易,我们现如今上哪儿去过活去?你大娘狠心无比,撵了我们出来,连见御寒的衣裳都不肯给,还锁了我那屋子不让我带走一点点银子,这大冬天了,我们娘俩该怎么过呀?”
说到这儿,那小丫头的鼻涕便不自主地淌了下来。周氏见状,忙将手里抓着的那几件单衣都给她披上了。她忙推手道:“我不冷,姨娘我不冷,您也穿一件儿吧!”
“你还小,可不能冻坏了!你要冻坏了,我拿什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啊!”周氏深深抽泣了一声,替她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衣裳道,“你不必担心姨娘,姨娘身子骨好着呢!如今已是这么个光景了,咱们也只能自己想辙了,别的去处没有,唯有到城内那间虚非庵里求一求,求那里的慈心师傅收留我们一晚,不然今晚就难熬了。”说罢,她又捂脸痛哭了几声。
才没了当家的一个月,痛劲儿还没缓过来呢,又遭那恶妇撵了出来,周氏只觉天崩地裂,连死的心都有了!可为着眼前这孩子,她只能咬紧牙关,勉强活下去。
幸好,虚非庵里的老尼听说了她们娘俩的遭遇后,十分同情,好心收留了她们,这一晚她们才算有了个暖和的地方可待。
夜里庵里好静,静得让邬云云没有一丝睡意。她翻身起了*,无声无息地溜出了房门,寻她姨娘去了。走到正殿时,她看见姨娘正眼泪婆娑地跪坐在虚非庵庵主跟前,听那庵主说着什么话儿。她怕姨娘撵她回去睡觉,便躲在暗处偷听了起来。
第二章 分离()
只听见那庵主道:“你既无度牒(出家许可证),庵里实在无法收容你出家,且凭你如今的处境想买一份度牒也是不可能的。那东西少说也得花上五六百贯钱,你上哪儿去弄这些钱钞去?听老尼的没错,你俩各自寻个去处,纵使不在一块儿过活,好歹也有条命在啊!”
周氏抹泪道:“当家的临去前,最不放心的就是云丫头了。他千叮嘱万嘱咐,说一定要让我好生照料云丫头长大成人,替他了了心愿。亡夫遗愿如此,怎敢有违?”
“凡事都有个变通之法,如今你拖着她,你们俩都不得活,若分开,各自得活,将来还有个再见面的机会,这也不算辜负了你亡夫的遗愿。那蔺家夫人是个极和善的女人,家中也没别人,只有一个老娘并一个年幼的孩子,你将云丫头舍与她家,断不会叫云丫头吃苦的。安顿好了云丫头,你再跟那山西陈老爷去,你也可安心了。老尼以为,这才是你们娘俩最好的去处。”
周氏万般不舍道:“云丫头还小,我实在不忍心送她一个人去蔺家。师傅,可否请你代为询问,蔺家夫人能不能把我也一块儿要去,只要管上几口饭一身衣裳就行了,别的也不图了。”
那庵主叹息道:“蔺家也不是十分殷富之家,靠着祖上留下的一点田产度日,你又何必为难于好心人呢?这也是佛祖赐的缘分,不然你们也是遇不上蔺夫人这样的大善人的。你若不放心,那我也只好明日去回了蔺夫人了。”
周氏正待说话,邬云云忽然从暗处跑了出来,跪在周氏跟前说道:“姨娘,我愿意去蔺家!”
周氏鼻头一酸,清泪纵流,捧着她的小脸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
“师傅,那个山西陈老爷是我爹常往来的商客,他是不是肯要了姨娘去?”邬云云问道。
那庵主点头道:“正是。晚些时候他来找过老尼,求老尼从中促就个好事儿,正好,寄住在庵中的那位蔺家夫人听闻你们的遭遇,愿意领你回去,所以我才来跟你姨娘说的。”
“那就去吧!”邬云云应得很干脆,转头对周氏道,“姨娘,您去陈伯伯家吧!陈伯伯是个好人,他不会亏待您的。”
“可是”
“爹说了,咱们得好好活着,活着才能给他伸冤呢!我信庵主,也信那位蔺夫人是个好人。姨娘,您去吧!等我攒够钱了,我再去山西找您!”
“我真是对不住你啊,云丫头!”周氏掩面大哭了起来,“你爹临走前千叮嘱万嘱咐要我好生照料你,可如今他一没了,我连找口饱饭给你吃的能耐都没有,我实在是没脸去你爹坟前了!”
“你瞧瞧,孩子都比你明白呢!眼下寒冬腊月了,若不及时寻个下处,你们娘俩怎么过活?你若真不放心,那蔺家离这儿也不过半日车程,我时常替你去照看一眼也成,再者,你和云丫头都会写字,彼此留个地址时常往来书信,那不就好了吗?快别哭了!你们娘俩没落到牡丹桥那火坑里去已经是万幸了,收拾起眼泪,准备明早送云丫头走吧!”庵主劝道。
一夜的伤心和不舍后,第二天天一亮,周氏就送邬云云上了蔺家夫人的马车。她再三跟蔺家夫人恳求着,一定要善待云丫头,那是个十分聪慧且懂事的小姑娘,你只要给一点点善心,就能得到无数的回报。
清晨的薄雾中,蔺家的马车渐渐远去。直到这一刻,邬云云才滚出了两行清澈的泪水。她知道,如果她不主动答应,姨娘是不会跟陈伯伯回山西的。她也舍不得姨娘,但是为了活命,也只得这样了。
“别哭了,孩子,”同车的蔺家夫人抬手替她擦了擦眼泪,温婉一笑道,“你我在佛门相遇,便是极大的佛缘。我一生只有一个儿子,并无女儿,你就做我女儿吧!往后但凡有我一口吃的,必定不会饿着你的,快别哭了!”
邬云云就地跪下,朝蔺家夫人拜了两拜道:“多谢夫人收留!夫人放心,往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儿,绝不偷懒,一辈子永远记住您的恩德!”
说这话时,邬云云仅十三岁,当她再次说起这句话时,已经是五年后的某个黄昏,她跪在一堆新坟跟前,眼眶湿润道:“夫人,谢谢您这几年来待我如亲生女儿般的恩德和厚爱,云云定不负您重望,为您达成心愿,好好照顾少爷!”说罢她磕下三个响头,起身对旁边呆立着那个十四岁少年道:“给你娘磕过头了吗?磕过了就走吧!”
“云姐姐,”那少年神情哀伤道,“我们真的要离开这儿去隆兴吗?”
“那是夫人一生未了的心愿,咱们当然要去替她了了。”
“可我不想去隆兴”
“是个男人就别怕!”邬云云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道,“挺起胸膛,像个爷们似的给你娘磕三个响头,现下你是蔺家唯一的后人了,你可不能给夫人脸上抹黑!”
“知道了”少年眼含泪水地跪了下去,动作缓慢地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随邬云云走了。明天他们将启程去千里之外的隆兴了,去了却蔺家夫人生前未了之心愿
去隆兴的路上,邬云云在关县停留了一日,她打算去趟虚非庵辞谢那里的庵主,并去父亲坟前道声别。安顿好小少爷蔺庭笙后,她挎了个香篮上街去了。路过西街孙白记时,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目光流恋地仰头望着那块发旧的匾额,这可是父亲白手起家的见证啊!
正凝神思旧时,铺里走出了一个穿灰纱褙子的男人,往她脸面上打量了一眼,有些惊讶道:“你不是云丫头吗?哟?五六年不见,竟长成这般好模样了?小脸蛋儿可真不赖啊!”
第三章 耳光()
“管你什么事儿?让开!”她扭身想走,那男人却将她拦下了,满脸带着贪婪的笑容盯着她道:“云云,多年不见怎么跟哥哥生分了呢?哥哥听说你寻了户好人家过活去了,起初还不信,不过今儿一瞧算是信了!你瞧你,唇红齿白的,比小时候的模样更娇俏呢!这要卖到牡丹桥那边”
“滚开!”她一掌掀开了那男人,往前刚走了两步,手腕忽然被人捉住拖了回去。她扬手甩开,回头怒瞪着那个无耻的男人喝道:“你找打是不是?”
“慌着走什么?难得回来一趟,让哥哥好好招呼招呼你啊!”那男人扯着她的胳膊就要往铺子里拖,一如当年强行将她拽到牡丹桥卖了的架势一样,她没再犹豫,扬手就甩了那男人一记响亮的耳光,那啪地一声脆响,当即将那男人和旁边路过的全都震住了!
什么哥哥?她邬云云早就没哥哥了!当初与那大娘合伙想将她卖去牡丹桥那儿,结果被她识穿了自己跑了回来,害那对狠毒母子没了一笔银子,大娘这才将她和姨娘赶出来的。往事种种浮上心头,她怎么能压得住一腔恨意和愤怒?
不错,这挨了耳光子的男人其实不是别人,正是邬云云那同父异母的哥哥邬大官,承了父亲的铺子,人模人样当起了邬大老板,自认为在这关县还是有些脸面的,这会儿忽然被自己妹妹赏了一个彻响彻响的耳光,顿时火冒三丈了起来!
他将袖一抹,面红耳赤地冲邬云云嚷道:“好你个邬云云!不单个儿长了,脾气也长了是吧?这是去了什么人家养了这冲脾气,还敢动手打老子了?你再冲,老子也是你哥,打了你只当动了家法了!”说罢他抡起他那大胳膊便朝邬云云扇去!
云云作势往后退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喝:“干什么的?”
邬大官手僵在了半空中,抬眼往云云背后看去,只见一个斯文小书生挤出了围观人群,单手反背,另手执扇,昂首阔步地走近前来正色道:“你这粗野莽夫!你敢轮拳揍她试试,本少爷定会告你个倾家荡产孤独终老,你信不信?”
邬大官纳闷道:“你这小少爷不在家研磨写字,跑这儿来撑什么能耐呢?小少爷,这是我自家家事儿,你还是一边逛街去吧!”
“她是你一家人,可她卖身契在你这儿吗?她,早就是本少爷家的人了!”小书生拿扇头轻轻碰了碰心口,说得义正言辞道,“既已卖身于本少爷家,那便生是本少爷的人,死是本少爷的鬼,与你个哥哥有什么相干?你敢动她一根毫毛试试,本少爷立马买下两张纸一支笔把你告到府衙去!”
听了这话,邬大官有些明白了,扬起的胳膊也只好缓缓地收了回来。瞧这小少爷的打扮,倒像是进过功名的。当着街面上这么多人得罪一个有功名在身的秀才,实在没那个必要,所以他沉着脸将袖一甩,扭身回铺子里去了。
无热闹可看,众人自然各自散去了。那小少爷伴着云云走出了一段路后,忽地埋头咯咯一笑,问道:“云姐姐,我刚才那气势还不错吧?挺胸抬头,往前那么一迈,嘿嘿,就把你那混账哥哥吓得屁滚尿流了!云姐姐,我很厉害吧?”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虚非庵里待着吗?”云云问道。
“是虚非庵主说的,说姐姐你现是十八一枝花了,走在街面上多少豺狼虎豹盯着你流唾沫子啊,我当然要出来保护你咯!姐姐你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蔺家唯一的男人,我自然有责任要保护你咯!”这小少爷,也就是蔺庭笙,说得摇头晃脑的,好像刚刚干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儿似的。
云云笑了笑,点头道:“是了!是了!大小一个男人了,总算是活得有点男人气儿了,可喜可贺啊,小少爷!”
“我刚才救了你,你还酸我?我刚才那样子还不够英武高大吗?”蔺庭笙又把小排胸往前挺了挺不服气道。
“你?”云云侧头打量了他一眼,抿嘴笑道,“你离英武高大差得实在是太远了,好好吃饭吧,再长个几年或许就高大了。”
“哎,云姐姐你瞧不起人啊”
“走吧,我还给我爹上坟呢!”
陪云云上完坟后,庭笙将她送到了虚非庵,然后才带上小书僮小药儿去找自己在城里的那两个同年了。与两位同年聊到日落西山,庭笙依依不舍地与他们作了别,回了客栈。可回到客栈后他才知道,云云居然还没回来。
他以为云云人还在虚非庵里,也并不着急,与小药儿简单吃了一碗汤面后,这才慢腾腾地往虚非庵中接人。但虚非庵里此时哪里还有云云人影,听那庵主说,晌午过后云云就已经辞别离开了!
且说晌午在虚非庵里吃过一顿斋饭后,云云辞了庵主,自行离开了。走出庵门时,她忽然想起对门那条小巷子里从前有个很会做炊饼的娘子,父亲还在时,时常给她几个铜板来买。她一时念旧,想再尝尝那滋味儿,便径直往那条小巷子里去了。
谁知,她入了巷子没多久,就被人用书帕子捂嘴迷晕了。再有知觉时,只觉得头昏脑涨,嘴里塞棉,四肢被缚动弹不得,耳边隐隐地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细下听来,其中一人竟是她不成器的哥哥!
“模样身段都不错,顶多算个中等货色吧!二十两,卖还是不卖?”一个嗓音略哑的妇人这样说道。
“陆老板娘,诳我呢?就我这妹子,送到牡丹桥那边至少这个数!如今看您远道而来的,着急要货,三十两这价我出得很公道的!”随后是邬大官那贪婪的声音。
“邬大老板啊,你妹子是不错,可我这一路运回去,车钱衣食哪一样不花钱的?万一她再有个头疼脑热,我还得倒贴汤药费,你只当我这行是稳赚不赔的啊?别家我都只给十五两,就你这妹子我给了二十两,还是看她身子未破的份上,你爱卖不卖,我也不是收不着货的!”那妇人不耐烦道。
第四章 老二()
“行行行!二十两就二十两,只当咱们交个朋友了!”
“这才叫爽快嘛!铜板,取四个锭子来交付给邬大老板,送他下船!”
云云听到这儿有些急了,使出浑身力气挣扎了起来。可刚一动,就有人死死地摁住了她的肩头。忽然,她嘴里的布条被扯去了,她张口便骂道:“邬大官,你不怕死了之后爹找你算账吗?贩卖亲妹子,当心被大老爷乱棍打死!”
“呵呵呵呵”邬大官的声音像邪恶的魔音似的逼近她面前,“想告我?你告得着吗?我可是为你好啊,云云!哥是送你去吃香的喝辣的,穿绸缎衣裳,伺候大官豪客呢!别不知足知道吗?好生跟着陆老板娘去吧!她可是手段厉害的人物,乖乖听话,保你皮不烂脸不花!”
“邬大官你个财迷王八!我邬云云要出得去,必拖你下地府去!”
“赶紧扛到库房去!”
那妇人一声令下,云云便被人倒扛了起来,顿时血冲脑门几乎快要晕厥过去了。随后,她被扔进了一个像箱子似的的地方,只听见啪的一声,四周再没动静了。里头很憋闷,她又再度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摇摇晃晃的颠簸感摇醒了。眼睛还被蒙着,手脚也都还被束缚着,只有嘴巴空闲着,可她不敢喊。思量片刻后,她决定试试自己是不是被关在了一个大箱子里,便用力往前一蹬——
“嗷!”一阵足以刺破人耳膜且凄惨的悲鸣之声瞬间在她耳边响起!
所处的空间太过狭小,突如其来的那声悲鸣几乎响彻了她的耳膜,令她头晕目眩了好几秒。她不明白,这貌似野狼被踩了老二的声音是打哪儿来的?对了,刚才双脚蹬过去的时候好像踩着了什么柔软的东西,难道有坏人就坐在自己跟前看守着自己?
一想到有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壮汉虎视眈眈地将自己盯着,云云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她咬咬牙,又往前蹬了一脚!踹死你!
“够了!”终于有人说话了。
“你什么人?”云云喘了口粗气质问道。
好一阵安静后,那人的声音才又冒了出来,却不是彪形大汉恶霸狂徒该有的粗声恶气,而是一种夹杂着委屈隐忍以及老子今晚怎么这么倒霉的幽怨口气:“小娘子同是天涯沦落人,下脚何必那么狠?你是练佛山无影脚的么?尊师姓黄,叫飞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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