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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反派-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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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笑一声,说:“只怪陛下太仁爱。”

    皇帝愕然。

    乔衡不急不缓地说:“君,神之主也。民奉其君,当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神明。同理,君待其民,当有如父庇其子,爱之容之。”

    作为一个新科状元,乔衡把新序中的内容随口道出,然则原文说的是只有国君爱民如此,百姓才能如爱戴父亲般拥戴国君,他却状似无意的模糊了前后逻辑关系,且把叙述顺序颠倒了过来。

    “现如今有民不敬君,不畏威,不感恩,又犯禁乱法,陛下偏偏一视同仁,对其礼爱有加。”

    “正如韩非子之言,‘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而人主兼礼之,此所以乱也。’”这些明明是错事,陛下偏偏以礼待之,这世道能不乱吗?

    皇帝:“那朕到底该如何做?”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然而他除了以礼相待,还能做什么呢?他不是不想要施以严惩,只是

    “有些事情不是朕不想做,而是朝廷力有不逮,做不到。”也不敢做。如今亲口承认这点,皇帝心中如有刀割。

    乔衡说:“陛下误会了。臣是说,若有民不认君父,君父又何必视其如子?说来惭愧,臣幼时颇为顽皮,家父气急之下,经常对说‘你要不是我儿子,我才懒得管你’。臣认为,道理都是相通的。既然江湖人已不把自身视为君父的子民,那陛下也无需理会他们,无需操心劳力施以管教。”

    正处于青春期的少年人总是带着几分过于自我的任性,他们会分外渴求旁人对自我的理解与认同。

    而乔衡这些话几乎说到了皇帝心坎里。

    皇帝心道,他对江湖人已经够好了,你们却步步相逼,如此一来,还想让他做到这么地步呢?

    如果可以,他也想不再搭理江湖人,但他怕自己一旦退缩,就再也无法前进了。

    乔衡明白皇帝的顾虑。

    但是,既然朝廷暂时拿江湖势力无计可施,又何必在这上面死磕?

    难道满朝文武就真的对江湖人都没有意见了?他们只是惜命,得过且过罢了。又或者是因为自家子弟中有人拜入江湖门派,不愿插手而已。

    但朝廷管不了恃武行凶的江湖人,难道还管不了普通百姓吗?

    乔衡着重强调道:“陛下,现在最需重视,不在江湖人,而在寻常百姓。”

    他句句淳良,任谁都挑不出半点不轨之心。

    他恍如一个再洵直清正不过的忠心臣子,循循劝谏:“陛下只需要视寻常百姓如子,赏善而除民患,盖之如天,容之若地。然只一味的包容同样不妥,爱之深责之切,寻常百姓不理解何为朝廷心腹大患,更不知江湖险恶,那便更需修律令、设法条、颁法典训/诫、引导百姓。”

    江湖的根基是什么?

    功法?门派?名声?

    错了,其实是人。

    没有弟子的门派不过是空壳子,没有人练的功法不过是一堆废纸。

    没听过柿子要挑软的捏吗?

    乔衡在心底无声地说,他这也是入乡随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还有几更{*?*}

    真诚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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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笑傲江湖(15)() 
皇帝让乔衡去看望一下刘正风之子。

    乔衡虽是奉了圣喻; 但由于皇帝与内阁在对待刘家灭门一事上政见不合; 此事也只得低调进行。

    马蹄慢悠悠地踏在青石板上; 并不特别宽阔的巷道里清脆的回响着哒哒声,要是再有一辆马车逆向而来,怕是就无法通行了。住在附近的住户平日里过得虽不豪奢; 但也俱是富裕之家。

    街道两旁各是一排乌瓦青砖的墙; 偶有羞花青竹微微探出墙头,一派秀丽。

    马车在一户紧闭着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 乔衡从马车上走下来。皇帝派来的小黄门在一旁虚扶着他。

    穿着常服的侍卫上前扣门,门被打开一道缝; 他从门缝中亮了一下腰牌,门内的人这才把门彻底打开来。

    乔衡穿着一身雪青色的锦衫; 腰缀玉佩; 气定神闲地站在马车旁,看上去就像是哪家的官人带着家中小厮护卫出来走亲访友了。

    门内的守门人待三人都走进来后; 立即紧紧地阖上了门扉。

    在这里,乔衡见到了刘家的那位遗孤。

    那是一个看上去比林平之这具身体的年龄还要稍小些的年轻人; 生得极为白净。

    乔衡见到他时; 对方正坐在房间里; 目光怔愣地望着对面空白一片的墙壁。

    有侍者小步来到年轻人身旁对他耳语了什么,对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房间里进来了旁人。

    侍者怎么说; 他就怎么做。

    年轻人跪在地上,看了一眼前方这个据说代表了圣上,前来看望他的朝中大臣。他脸色惨白地垂下头; 完全没能听清对方说了些什么。

    当侍者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手脚无措地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乔衡从房间里走出来后,他问:“他一直这样?”

    被他询问的人已经在这座院子里照看年轻人许久了,他说:“大人勿怪,刘公子许是在家中遭祸时被吓狠了,白日里怕生得紧,不爱与旁人谈笑,一天下来都听不到他说上几句话。晚间又常做噩梦,一旦被梦魇住了,少说也要三五个小厮才能压住。”

    乔衡颔首,表示明白了。

    他说:“我单独和他谈谈。”

    侍者恭敬地说是。

    乔衡再次走进那个房间。

    “刘芹。”刘芹正是刘正风之子的名字。

    那年轻人像是受惊了似的站起来,他看向乔衡,小心地出声:“大人?”

    站着说话累,乔衡直接坐在了房间里的另一把玫瑰椅上,然后反客为主地说:“坐,我们慢慢谈。”

    刘芹心中一片愁苦,他低着头畏怯又麻木地想,“我们”又能谈些什么呢?

    谈当日嵩山派是如何杀的刘家?还是谈他父亲是如何与魔教长老相交莫逆的?这些时日,他已经把这些话对朝廷中人说了无数遍了,你们想听,他说就是了。

    然而他听到的是:“刘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

    他抬头看向对方,然后一眼撞见那双满是认真之意的漆黑双瞳里。

    这是这么长的时间以来第一次有人这般问他。

    刘芹的心里兀自杂乱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也许在他人眼里,他已经没有所谓的“今后”了吧。又如何能怪他们,何止别人这样认为,连他自己,也不都认为自己么没有“今后”可言了吗?

    是啦,对方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要是知道了,大概就不会这么问了。

    乔衡没有劝刘芹放下往日种种,也没有问他在这里过得好不好。这些话毫无意义,不提也罢。

    “我来前圣上曾殷殷嘱托,令我好好照料刘参将之子。”

    刘芹听到乔衡提及他父亲,他整个人就是一僵。继而他的嘴唇开始发颤,拳头渐渐握紧。

    乔衡说:“我思虑了许久,刘公子对顺天府人生地不熟,又生性内敛,想来我今日若就此离去,刘公子平日里遇到什么烦心事,大概只会闷声不吭,这反倒失了‘照料’本意了。如若刘公子不嫌弃,不妨与我同住一段日子,等到对顺天府熟悉了,届时再另作打算?”

    刘芹从来就不是什么硬气之人,他知道这人大概是什么朝中要员,虽然对方是在询问他的意思,但他根本不敢拒绝对方。

    他嘴唇张了张,说:“好,一切都听大人的。”

    金柝的心中藏着事。

    他一直记得前几日,那位岳姑娘在离开前一口喊出的那个名字。

    ——林平之。

    对于“林平之”这个名字的印象,他仅仅停留在“福威镖局少镖头”这个身份上,说书先生说,正是因为他杀了青城派掌门之子,因此才引来了福威镖局的灭门之祸。

    除此之外的事情,他是一概不知。

    他不知道对方年龄几何,不清楚对方相貌美丑,不晓得对方武功高低。

    就是这样一个他几乎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人,居然与阿兄扯上了联系。

    在不知情的人眼里,阿兄这样的文人,本不该与江湖人产生瓜葛,但是金柝不会这样认为。因为他知道,在阿兄单薄瘦削的身形的掩盖下,对方其实拥有着一身足以被人称之为惊艳的武艺。

    要说阿兄与江湖人毫不相干,他第一个不相信。

    白日里,他练功完毕后,就一个人来到那些有说书先生驻留的酒楼里。点上几盘小菜,听那些说书先生漫无边际说些话本、乡间闲谈,可惜的是杂七杂八的讯息他听了满肚子,但他一直没能再听到他最想了解的有关福威镖局的事情。

    一连数日都如此,他就知道这法子行不通了。

    他喊来小二结账,临走前,他的视线从那几桌身带利器明显是江湖人的客人身上划过。

    顺天府为一朝之都,物阜民康,客栈里三教九流皆有。

    他很清楚,要想打听江湖事,与其在说书先生这里守株待兔,还不如直接向江湖人询问。但真要论起来,他还真没多少与江湖人打交道的经验。

    他最熟悉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贫苦百姓,次之是他在阿兄身边,接触的那些文人墨客、富商豪绅。

    至于江湖人,他上一次背着阿兄与江湖人打交道,还是他偷偷找人为自己摸骨的时候,他还为此花了银子呢!

    真让他大大咧咧的直接上前找人询问有关福威镖局的消息,他是不敢的。他也怕给阿兄带来麻烦。

    当金柝再次一无所获的回到家中时,乔衡已经在家中了。

    阿兄今日回来的真早。他心道。

    对方手持一卷书,那玉色的纸张映得扣在书页上的手指愈发白皙。谁能想到这双一眼看上去就合该是捧书执笔的手,亦拿得起剑,运得起刀,那诸多江湖利器到了手中,都如稚童玩物般被他随意把玩。

    他再未见过有谁能比院中那坐于石凳上的人更风姿卓绝了。

    哪怕是沉默不语,都别有一番风流。

    此时红日还未坠下,虽院中有一株古槐遮阴,但室外毕竟不比室内,在此地看书极伤眼睛。金柝曾经还劝过,只是阿兄依旧我行我素。

    乔衡又何曾不晓得这点养护眼睛的道理。

    只是他发现最近几世所用的身体,崩坏的速快又加快了。这双眼他耐心保养也好,放肆糟蹋也罢,真要是想瞎,他从来都是阻挡不了的。如今连双目失明他都不在乎了,又怎会还在意会不会降低视力、视线模糊这点小事。

    金柝不知道这些事。

    他就是有些奇怪。

    要是阿兄是那等嗜书如命之人,他反而会理解了,可问题是阿兄明明不是这种人。

    其他的文人才子在闲暇时,或听戏赏曲,或会友晏饮,或游山玩水。兄顶多在家摆弄一下花草,捧卷月书,铺纸习字,除此之外,就是做雕刻了。

    但是,阿兄不论做什么,他都在他身上见不到常人在做自己喜好之事时,那种常见的充实满足之态。

    或者该说,到目前为止,阿兄好像就没有什么能称得上热爱的事物。可看他日常的言行举止,又仿佛钟情于此,这才是最矛盾古怪的地方。

    乔衡自然注意到金柝回来了,他没有多问对方是去哪里了。

    这个年龄的少年人,总要有一点自己的私密空间。

    他没有看向金柝,只是边看书边曲指敲了下桌面。石桌上摆放着一盘刚洗净的水果,示意金柝过来吃。

    金柝笑嘻嘻地凑上前,刚要拈起一个果子扔进嘴里的时候,乔衡说:“家中来了客人,他大概会在这边借住一段时日。方才我让小厮带他在家中走一圈,想来也快过来了,你们见个面,彼此认识一下。”

    金柝听得满心疑惑。

    他解释道:“他家中遭过难,被江湖人屠了满门,圣上让我多照看他,平日里你与他相处的时候大概比我还多,这事我就不瞒你了,你们要好好相处。”

    “被江湖人屠了满门”这几个字恍如利剑刺入金柝的脑海,他下意识地说:“他是林平之?!”

    他这话一出,乔衡有些讶然地看向他:“你怎么会觉得他是林平之?”

    金柝有些尴尬。

    乔衡说:“他姓刘,单名一个‘芹’字。而他父亲生前是金盆洗手的江湖人,是朝中实封的参将。”

    金柝连连点头。听及他父亲曾经是江湖人时,却是心中一动。

    也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从抄手游廊处走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身白衣,衣服上无半点纹饰装点,连款式都朴素简单到老旧。这就显得有些特殊了。

    时下里喜穿白衣扮俏的年轻俊才不知凡几,但少有这般素净的,远远看过去说不准还会被人认为是孝衣呢。金柝转念一想,保不准这身衣服还真有点孝服的意思。

    金柝向他打招呼:“这位就是刘公子了吧?”

    与金柝满面灿烂的笑意相比,刘芹只是一语不发地点点头。

    他的眉眼间似是凝着化不开的忧虑,连步伐都沉甸甸的。

    他抬睫看了那坐在石凳上的乔衡一眼,复又垂下眼睛。

    

第132章 笑傲江湖(16)() 
刘芹是一个寡言内向的人。

    金柝没有能把臂同游的友人兄弟; 一开始时他还有些期待能与这位刘公子结为好友; 但是事情的发展略有不如人意。

    他前去寻找刘芹说话; 这位刘公子从来不曾不耐烦,他邀请对方外出游玩,对方也从来不推拒。但看得很明白; 对方不是与他同气相求、一拍即合; 只是单纯的不敢拒绝而已。

    在此之前,他从不曾与这般人接触过; 但思及皇帝让阿兄照料他,阿兄平日里已经够忙碌了; 又身体欠佳,他总要试着为阿兄分担点负担。

    他心中这样想着; 白日里也就对刘芹更加留意了了几分。

    是夜; 一片弥漫着朦胧迷离银色辉光的黑色幕布,将顺天府并远方的山山水水整个笼罩在了一起。

    乔衡服了药; 那药催发出几分困倦,没过多久; 他就顺着这份安谧的倦意陷入睡眠。

    耳边似有若无地传来一阵哭喊声; 那声音并不大; 似是隔着重重墙壁穿行而来。但乔衡甫一听到就睁开了双眼,那双黑眸里一片冷然的清醒之意; 不见一丝半缕的迷茫睡意。

    他坐起来,随手扯过搭在床侧衣架上的一件衣物穿上,用一根长带在腰间松松一扎; 又拿起罩衣披在肩上,就这般匆匆离开了房间。

    当他从室内走出来后,那哭叫声愈发明显起来。

    他顺着声音向前走着,最终不出所料的来到刘芹的屋外。

    那声音满是悲愤痛苦,又藏着莫大的压抑。

    之前内侍对他说过,刘芹夜里时时被梦魇住,他没有一听而过,而是将此事记在心里,想来现在就是遇到这般情况了。

    乔衡推门而入。

    房间内,婢女正在焦急地安抚躺在床上奋力挣扎着的刘芹。

    毫无预兆的,他一掌打向自己的胸膛,被婢女艰难地拦住。

    “刘公子,你醒醒!”然而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压得过自小习武长大的青年,不仅压不住,反而差点跌倒在地。

    婢女眼睛的余光见到自家主人来了,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乔衡说:“这里交给我,你去歇一歇吧。”

    婢女向他向他行了一礼,伸手略擦拭额头上的汗水,然后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乔衡侧坐在刘芹的床上,他唤道:“刘芹。”

    刘芹继续哭着,他挥舞了一下自己的手,像是想要把说话人挥开,又像是想要抓握住什么。刘芹说:“求你”

    乔衡精准地握住他的手腕,轻声说:“我在,别怕。”

    刘芹这时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假如是小孩子,哭泣时许会显得可怜可爱,而像刘芹这般的成人,痛哭起来那就只剩下满身狼狈了。

    然则被梦魇住的人岂会顾及自身形象,他只是沉浸在脑海里交织出来的悲伤出,哭得不能自已,可是,正是这种连自我都不顾及的悲恸,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深切真实。

    乔衡说:“刘芹,你睁开眼看看,这里是顺天府,不是衡山,江湖人绝不敢在京城造次,你怕什么?”

    他这话里不知哪个字眼戳到了刘芹心中最为畏惧的地方,他无意识地颤声说:“他他们要挖我的眼睛,削我的鼻子。”

    刘芹这样说,乔衡立即就明白了。

    这话对方在原着中也曾说过,当嵩山派前来灭门时,陆柏逼刘芹求饶,而刘正风则劝自己最爱的小儿子不要求饶,让他向他的那些哥哥姐姐一样硬气的赴死,死就死了,怕什么。而他方才的那句“怕什么”,或许是被刘芹在一片意识朦胧中误会成刘正风说的了。

    刘芹蜷缩在床上,身体微微痉挛着。

    乔衡听他一边祈求地呢喃着什么“爹爹,你就杀了曲伯伯吧”,一边满是卑微地说着“求求你们了,别杀我,饶了我和我爹吧”。

    他恍若未闻地按住刘芹的手臂,以防他乱动。然后将手指搭在他的腕间,向他体内输送着内力,缓解着对方的痛楚。

    随着这道内力在刘芹的经脉里游走,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减弱,然而乔衡一直未曾停下输送内力。

    直到刘芹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乔衡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又过了片刻,刘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一开始时是没有任何焦距的,随着意识逐渐回笼,他的思绪随之清晰起来,方才发生的一切事情的记忆也纷纷涌进了脑海中。

    他近乎崩溃地叫道:“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对方知道了,衡山派刘三爷的儿子就是个软骨头!一个向灭门仇人跪地求饶的软骨头!

    金盆洗手大会上,众英雄豪杰向他投来的鄙夷眼神仿佛再次浮现在了他眼前。

    刘芹等待着对方不屑的一瞥,又或是像他爹爹一样,骂他一句“小畜生”,再说上什么“你不配为人子”。

    然而就像是他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在等着对方盘问自己有关李家灭门案的事情,结果等到竟是一句“刘公子今后有什么打算?”一样,他得到的永远不是他所猜测的。

    披着罩衣的青年依然侧坐在床沿上,摇曳的烛光打在他的脸庞上,显得他整个人都安谧又静穆。

    对方这般问他:“你还有哪里不适吗?”

    白日里相见时,青年每一根头发每一片衣角,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而此时,他乌黑的发带用发带轻拢着,带着些许倦怠地散在身后,此刻看去,竟莫名有几分温柔。

    刘芹愣愣地看着乔衡。

    他想要再次嚎啕大哭,但他只是哽咽着说:“你不用管我了,我这样的人早该听我爹爹的话死在衡山上了。”

    乔衡有些累,正暗自歇息着,听到这话,他直接道:“无稽之谈,这世上就从没有别人要你死,你就必须死的道理。”

    刘芹哑声说:“他是我爹爹。”

    乔衡哪管谁是谁爹爹,谁又是谁儿子。

    笑傲江湖的原着他还没忘呢。

    他只知道,刘正风在家眷弟子皆亡后,与曲洋合奏一曲,然而箫声中犹有遗恨,被曲洋听了出来。曲洋问:“莫不是为了令郎临危之际,贪生怕死,羞辱了你的令名?”刘正风直接承认了。

    若是名节受损,就该去死,那自己这个总是莫名其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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