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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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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人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小产后身子未免虚弱,臣开了几剂药方在这里,只要按方服药就可大愈。”

    话犹未完,突听外面靴声橐橐,却是皇帝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一见了他,满屋子的人齐齐跪了下去。皇帝心内焦躁,眼睛只看着皇后:“怎么回事?”

    皇后不敢对视他的眼神,回道:“宫内燃放花灯,紫元殿走了水,引起人群骚乱,玫贵人不慎跌倒,导致小产。”

    皇帝眯着眼睛,重复了一句:“不慎跌倒?”

    皇后不敢应答,只低声道:“大喜的日子,宫中出如此变故,臣妾有失职之罪,还请皇上责罚。”

    周太医见皇帝脸色不善,伏在地上不敢出声,皇帝没有说什么,却一拂衣袖走进内室,安澜和倾欢一边一个跪着,皇帝坐在床前,伸手摸了摸慕绯羽的脸,只觉一片冰凉,他收回手,淡淡的道:“今日紫元殿值守的是哪些人?”

    这话可问住了赵承恩,他结结巴巴的道:“皇上,奴才只知道值守人数,至于是哪些人,还得去查一查。”

    皇帝道:“这些奴才疏于职守,才酿成火灾,害死了朕的皇儿,查明了是哪些人后,传朕旨意,尽数杖杀。”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一惊,皇后想了想,走上来轻声劝道:“皇上,这些奴才虽然该死,可是大节下,几十条人命,未免有伤天和。。。。。。”

    皇帝望着她,冷冷的道:“假如今日火势蔓延到长乐宫,朕恰好也在那里,有个一点半点差池的话,皇后是否也要为这些奴才求情?”

    这话说得重了,皇后脸色一白,立即跪了下来:“臣妾只是妇人之见,请皇上恕罪。”

    皇帝并不理她,却皱了眉对赵承恩道:“你还不去?”

    赵承恩心里一颤,连忙道:“是。”不敢稍作停留,躬着身缓缓退出,带着几个小太监三步并作两步去了。

    至爽斋的寝宫并不大,这时乌压压的跪了一地的人,却是悄无声息。皇帝目光移到安澜和倾欢身上,突然道:“今晚你们有多少人跟着你们主子出去的?”

    安澜胆战心惊的道:“我跟倾欢,还。。。还有小远子他们,一共六个人跟着主子。”

    “好,真是些有用的奴才,六个人都没护住自己的主子。”皇帝剑眉一扬,声音突然变得冷厉:“留着你们这些废物又有何用?”

    安澜和倾欢一听此话,吓得魂飞天外,安澜连连磕头求饶:“皇上饶命,主子之事,并非出于意外,而是有人存心为之。”

    诸妃等人面面相觑,面上皆露出惊讶之色,唯有皇贵妃神色淡然,仿佛一切不干己事,莲真担心慕绯羽,本是心下焦急,一听安澜的话,顿觉遍体生寒,跟苏蕴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不由自主的拉住了对方的手。

    “哦?”皇帝倒还算平静,只是眸色更冷更暗,轻声道:“说下去。”

    安澜哭着道:“当时有很多人在喊,说紫元殿走水,人群立时混乱不堪,有人赶着去救火,有人往外奔逃,主子也着了急,马上让我们护送她回宫,谁知道恰好有人撞过来,将我撞开,倒像是故意这样的,奴婢心下急得很,想靠近主子,身前身后偏偏有人,闯不过去,后来终于拨开人群过去时,主子已经倒在地上了,一地的血,我差点吓晕了。”

    倾欢也哭着道:“安澜姐姐跟我们讲起这个时,奴婢才知道,原来大家都是一样的,都被人撞开了,无法接近主子。”

    皇帝铁青着脸:“都被人撞开了?”

    倾欢道:“是的,除了我们,小远子他们其他四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皇帝道:“你们可看清了撞你们的人的样子了?”

    安澜道:“没有,人又多又挤,噪杂不堪,那个地方灯光又不甚亮,他们又刻意不让人瞧见,多数看到的是侧面和背面,只记得真切,他们穿着太监服色。奴婢私底下有问过小远子,他说他曾看清了一个人的脸。”

    “小远子在哪儿?”

    “就在外面守着。”

    早有人去叫了小远子进来,那小内监一见皇帝就扑通跪下,磕头有声,皇帝道:“你说有人撞你,你也看清楚了是谁撞的?”

    “是。”

    “你认识他么?”

    “那人面生得紧,奴才并不知道是哪个宫里的。”

    “如果朕把各宫的太监叫到你面前来让你指认,你可认得出?”

    “奴才能认出。”

    皇帝看了看床上的慕绯羽,缓缓道:“既然有人故意撞开你们,那紫元殿走水,或许也是有人故意为之。”突然转过头:“来人!去告诉赵承恩,紫元殿当值的人暂免死罪,全都锁起来听候朕的发落,快,快去!”

    “是。”一小内监答应着,飞奔而去。

    皇帝扫视了一下致爽斋的几个宫女太监:“纵然事出有因,你们护主不力之罪亦难饶恕,朕。。。”

    话犹未完,只听床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皇上。。。”

    皇帝侧过头,面上有了一丝喜色:“绯羽,你觉得怎样?”

    “皇上,孩子。”慕绯羽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洞的:“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别伤心,孩子还会有的。”

    慕绯羽面上满是绝望的悲恸,呜咽道:“皇上。。。”

    皇帝素来不喜看见女人哭泣,但见她悲痛过度,甚是可怜,只得耐着性子劝道:“你好好休息,先养好身子。”

    慕绯羽咬了咬牙,忽然道:“皇上,臣妾并非自己失脚摔倒的,是有人要害嫔妾,有人害死了嫔妾的孩子!”

    皇帝道:“朕已经问过你宫里的人了,人人皆如此说,你放心,这件事情,朕一定会查明白,害你的人,朕就算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慕绯羽神色惨然,眼睛望着帐顶,眼泪止也止不住:“皇上,害嫔妾的人,近在眼前,只求皇上为我和我死去的孩子作主。”

    她这么一说,在场诸人都十分震惊,皇帝皱眉道:“是谁?”

    “就是她!”

    她的手指,不偏不倚的指向莲真的,站在莲真身旁的妃嫔下意识的退开,留下一大块的空地,莲真站在那里,一脸的错愕:“绯羽,你怎么了?”

    皇帝显然不敢相信:“绯羽,你说是莲儿?”

    慕绯羽看着莲真,恨恨的道:“是的,就是她。”

    苏蕴失声叫道:“绯羽,你。。。。”

    莲真又气又急,又觉委屈:“绯羽,我知道你失去孩子,心里很不好受,可是怎么会是我害的?”

    慕绯羽此时被失去孩子的伤痛蒙蔽了理智,明知当时情景,定是被人设计暗算了,那人却不一定是莲真。可一来现在找不着正主,二来平素对莲真心怀嫉恨,觉得她美貌胜过自己,恩宠比过自己,加之昏厥之前偏偏看见的是她的脸,一腔怒火便理所当然发泄到了她的身上。

    皇帝道:“绯羽,你好好休息,这事等朕先查清楚再说。”

    慕绯羽见皇帝维护莲真,似是怀疑自己伤痛之下神志不清胡言乱语,伤心绝望越发难以自抑,大哭道:“皇上,就是她趁着混乱,推了嫔妾几把,嫔妾才会失去了孩儿的,嫔妾看得清清楚楚。。。。。。没想到我跟她一同进宫,情同姐妹,她却因为我先怀了龙胎,心怀嫉妒,趁机下毒手害我,呜。。。。我可怜的孩儿啊!你可是为娘的命啊!”

    莲真听了这些话,犹如一桶冰水被从头浇下,她呆呆的看着慕绯羽,像是从来不认识这个人:“绯羽,没想到的是我,你竟然。。。竟然凭空捏造诬陷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丽妃插口道:“莲嫔,没想到你一副善良乖巧的模样,心肠却如此歹毒,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安嫔也道:“莲嫔,玫贵人素来与你交好,为何要诬陷于你?”

    苏蕴却走上来跪下,含泪道:“皇上,莲真绝不会做出此事,嫔妾愿以性命担保。”说着又看着慕绯羽:“绯羽,事关重大,你。。。你可不能乱说啊,你会害死她的!”

    皇帝怒道:“都给朕住口!”

    屋内顿时一片安静,皇帝问慕绯羽:“你看清楚了,确实是莲嫔推的你?”

    慕绯羽哭泣道:“嫔妾看得清清楚楚。”

    皇帝又看向安澜倾欢等人:“你们说有好多人把你们撞开?”

    “是。”

    “那你们有没有看见莲嫔?”

    安澜偷眼看了看慕绯羽,道:“我后来从人群中冲出去,看见主子躺在地上,身下还有血,莲主子就站在我家主子旁边。”

    皇帝怒道:“你刚才为何不说?”

    安澜吓得身体都软了:“主子没醒来之前,奴婢并不知道莲主子推了她,只看见她站在主子身边,莲主子与我们主子素来亲厚,奴才并没有想到其他事情上去。”

    皇帝沉下脸,对莲真道:“你还有何话说?”

    莲真反而平静下来,轻声道:“嫔妾无话可说。”

    皇贵妃本站在一旁,这时却上前一步:“无话可说就是认罪了么?”

    “嫔妾没有推过她,当然也不会认罪。”

    “当时你身旁有人跟着么?”

    “没有。”

    “你宫里的人呢?”

    “我当时听见有人在喊,说玫贵人摔倒了,连忙挤了过去,我宫里的人并没来得及跟着我。”

    “你赶过去之后看见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

    “我看见她躺在地上,眼睛直直的瞪着,身下有一滩鲜血,我叫她她也没反应,我连忙伸手去扶起她,喊着让人抬她回宫和请太医。”

    皇贵妃不再问她,却问安澜:“莲嫔说的是真的么?你看见她扶你们小主了么?听见她叫人请太医没有?”

    安澜呐呐道:“我。。。我。。。”

    皇贵妃微笑了一下,又对倾欢道:“你们应该知道,若有一句话不尽不实,那便是欺君之罪,要株连九族的。”

    倾欢咬了咬唇,忽然道:“奴婢看见莲主子扶我们主子,还喊着让人请太医。”

    安澜这时也道:“我也看见她拉着我们主子的手。”

    慕绯羽红肿着眼睛,缓缓的道:“她拉着我的手,那是因为她推了我之后,我便死死的拉住她手,不让她脱身,直到后来晕过去,至于她叫人请太医,那是因为安澜都倾欢都到了,她假惺惺的做给她们看的。”说着,她仰脸看着皇帝,悲泣道:“皇上,她可是谋害了你未出生的皇儿啊!”

    皇帝看着莲真,过了半晌,突然道:“莲嫔有谋害皇子之嫌疑,即日起幽禁于静心宫,非奉诏不得踏出宫门一步。”

第十四章() 
静心宫地处僻静,原是后宫一处斋戒之所,因太宗朝某位宠妃惹怒了皇帝,被软禁于此,久而久之,皇帝身边有了新人,将此事丢到脑后,那位妃子自此未能再见皇帝一面,终日悲号哭泣,一代佳人最后竟疯老而死,所以静心宫从此被视为不祥之地。

    这所宫室的格局跟其他宫殿没多大不同,只是长久无人打扫修葺,到处显得破旧,庭院里残雪未消,更是一片荒芜衰败之相。宝贞站在院里愣了好一会儿,回头又望了望莲真,“吱呀”一声,伸手推开了门,只觉一股灰尘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她忍不住咳了起来。

    珠蕊扶了莲真,一起进了门,环视了一下周围,却见偌大的房里空空落落的,边上摆着几副桌椅,上面的灰尘已有寸许厚,每个角落里都挂着蜘蛛网,珠蕊越发觉得冷了起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连张床都没有,可怎么住啊?”

    莲真倒是很平静:“既来之,则安之,没有床也总要睡觉。”说着,她走到外面拾了一个扫帚回来,又取出一方手帕儿包在头上,横波连忙拦她:“主子,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这个让我们来吧。”

    莲真摇摇头:“这个时候,你还要跟我讲什么主子奴才吗?”

    横波恳切的道:“主子,皇上并没有褫夺你的封号,您还是皇上的妃嫔,就算真的连封号也没了,在我心里,您仍是奴婢的主子。”

    莲真望着她,鼻间涌上一阵酸意:“横波,其实你不必跟我来这里受苦的。”

    横波小声道:“奴婢入宫这么久,也服侍过不少主子,可是唯有您一人待我如此亲近,从没把我们当奴才看,偶尔做错了一点半点事,从不责罚,吃的用的,几乎跟主子没分别。横波受恩深重,是心甘情愿追随。”

    莲真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将她的手轻轻拨开,勉强笑道:“好了,怎么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我们先一起把这里打扫打扫吧,不然晚上可怎么睡?”

    冬日昼短夜长,天色暗得早,到了这会儿,窗外已是黑黢黢一片。还好横波机灵,带了几支蜡烛,那一点温暖的跳动的火光,在这寒冷漫长的冬夜里便显得格外温暖了起来。

    地上铺着两床棉被,这便是床了,横波和宝贞珠蕊三人盖了一床被子,莲真独自一床,呼呼的北风从窗孔灌进来,几人都冷得瑟瑟发抖,莲真道:“你们过来,大家挤在一处吧,这样暖和些。”

    宝贞缩做一团,却勉强笑道:“主子,我们不冷。”

    莲真蹙了秀眉:“你们口口声声叫我是主子,可是现下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是存心叫我生气吗?”

    宝贞看了看她的脸色,不敢违拗,只得和横波珠蕊两人慢慢的挪了过来,莲真把被子分了一半给她们,笑道:“这样大家挨着,可暖和多了。”

    珠蕊拥紧被子,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好饿,他们这时候还不给我们送饭来,是不是想饿死我们?”

    横波冷笑道:“他们不敢,只是会迟点,折磨折磨我们,宫里多的是这种势利的奴才。”

    宝贞难过的道:“我不明白,主子待玫小主那么好,为什么她偏偏要害您。”

    横波轻轻一叹:“在这宫里日子呆久了,你慢慢儿就会明白了。”

    莲真不出声,望着面前的烛光出神,珠蕊饿得胃里一阵一阵的难受,眼睛不由自主的望着窗外,心里只盼着有人来,突然,她身体一抖,指着门外,结结巴巴的道:“主子,我刚刚。。。刚刚好像看见个人影闪过。”

    宝贞一惊,连忙侧头去看,横波却斥道:“别胡说八道,哪里来的人影!”

    珠蕊定了定神,又细看了一看,只疑自己刚才眼花,不由得有些心虚,可是声音却越发颤抖起来:“我平日里听他们说,说太宗皇帝的玉妃失宠之后,老死在这里,就是在这间房里,死状很惨,你们说。。。这里会不会闹鬼?”

    横波不等说完别断喝:“这些捕风捉影的事,偏你就喜欢说!”然后忙安慰莲真:“主子,你别怕,这世界上哪有什么鬼神。”

    “我不怕。”莲真淡淡一笑,轻声道:“有些人,比鬼还要可怕得多。我现在唯一怕的,便是你们服侍我一场,我什么也没给你们,却或许要害你们这大半生要随我一起葬送在此地了。”

    横波劝道:“主子,你别灰心,自你进宫以来,宠冠后宫,无人能比,皇上心里肯定是有你的,只要日后真相查明,咱们就可出去了。”

    “心里有我?”莲真似是觉得很可笑,她慢慢伸手置于烛火上,感受那一点点温暖,忽然就想起那许多个夜晚,在长乐宫与皇帝相伴的日子。皇帝在案前批阅奏章,她就安安静静的立于一旁,默默的为他换茶水,剪烛花,他长相本就英俊,认真的样子比平时更多了一分迷人。他偶尔会抬起头看她,眸中满是温柔,偶尔也会丢下手中的事情,将她抱入怀中,轻怜密爱,不可否认,在某一些时刻,她是动了心的。想到这里,莲真嘴角又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容。

    室内极是安静,地上的错金螭兽香炉里焚着瑞脑香,淡白的轻烟幽幽袅袅,若薄雾缭绕,顷刻又悄然散去。

    皇贵妃盘膝端坐炕上,一笔一划的抄写着佛经,那老油竹纸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钟王蝇头小楷,显见得已抄了许久。

    桑蓉低眉顺眼站在地下,道:“娘娘,这事与莲主子绝无干系。”

    皇贵妃眉眼都没动一下,只道:“我知道。”

    “求娘娘开恩。”

    “开恩?”皇贵妃淡淡的道:“这宫里人人都知躲是非,她却偏偏去寻是非,你叫我如何开恩?”

    桑蓉道:“莲小主只是心地太过纯善,所以。。。”

    “所以这是她自找的。”皇贵妃道:“你也算这宫里的老人了,该知道有些闲事是管不得的,何必硬要去淌这趟混水?”

    桑蓉低着头不说话,皇贵妃道:“皇上虽改变了主意,终究是迟了一步,紫元殿值守的人已死无对证。皇后让小远子去指认各宫的太监,也没有找到那晚看见的人。玫贵人又一口咬定是莲嫔推的她。这事,我劝你还是撂开手罢。”

    桑蓉突然跪下,哀求道:“娘娘,我知道您定能想出法子的。”

    皇贵妃笔下一顿,蹙了眉心:“你几次三番这样帮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同乡之情么?”

    桑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伤感:“不,奴婢这样为莲小主求娘娘,只因为跟她投缘,再者,她的爷爷,是奴婢年轻时相识的故人。”

    说到最后一句,她声音已低不可闻,皇贵妃一怔,缓缓搁下笔,看了她半晌,却并没有往下细问,手微微一摆,沁竹便将纸笔砚台收了起,疏桐忙递过来一个精致的小手炉,皇贵妃摇了摇头,示意不用。

    桑蓉道:“奴婢知道娘娘素来不喜管旁人的事,可是莲小主实实在在是被冤枉的,还求娘娘大发善心,救她一命。”

    皇贵妃不作声,脑中却忽然忆起那夜漫天的花灯下,她回过头来,抓住自己的手,嫣然而笑:“你不知道,我们金陵的花灯节。。。”那是她在宫中见过的最明媚纯净的笑靥,连流光溢彩的花灯都为之黯然失色。皇贵妃默然良久,忽然轻轻一叹:“此事我亦无把握,但你既苦苦相求,我便勉力一试。”

    桑蓉知她这便是答应了,不由得大喜过望,磕下头去:“奴婢先替莲小主谢过娘娘。”

    皇贵妃微微沉吟了一下,道:“静心宫是个什么去处,你也明白,如今天寒地冻,那帮惯会见风使舵的奴才们未必会管她们死活,说不定还得借机挫折,你等下带两个人,先偷偷给她们送点东西过去,别冤屈未洗清,自己身体先垮了。”

    “是,奴婢明白。”

    桑蓉站起来便要走,才到门边,皇贵妃又叫:“慢着。”桑蓉连忙回身听她吩咐,皇贵妃道:“多送点吃食过去,外面送进去的食物,叫她们最好别用。”

    桑蓉立时省悟:“奴婢明白。”更不敢稍作停留,匆匆去了。

    烛火快要熄灭了,横波连忙换了一根,心中甚是忧虑,这蜡烛只带了一小包出来,若是用完了,这晚上更没法过了,口中却并不提这点。几人裹着被子,依偎在一起,皆是饥寒交迫,且又满腹心事,又哪里睡得着。

    莲真翻了个身,倾耳细听,道:“外面好像又下雪了。”

    珠蕊眼皮打架,口中犹含含糊糊的埋怨:“这雪下得真讨厌。”说着,她又往宝贞身边挨了挨:“姐姐,我好冷。”

    宝贞在心里叹了口气,伸手抱住她,轻轻拍了拍:“睡吧。”莲真却忽然坐起来:“有人来了。”

    横波跟着起来,仔细听了一听,果然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门上“笃笃”响了几下,有个尖细的声音道:“送饭来了。”

    宝贞大喜,看了看莲真,然后道:“进来吧。”

    两个面目阴沉的太监一人提了一个食盒进来放在地上,看也没有看她们一眼,转身就走,横波忙叫道:“公公留步。”

    其中一个太监转过头来,斜睨着她:“怎么?”

    “这里没有床,也没有火,冷得睡不着,可否请公公发发慈悲,送个炭炉和一些蜡烛过来,大恩大德,我们主仆来日必报。”

    “可对不住,我们只管送饭,其他的一概不管。”

    另一个太监冷冷的道:“连自己都要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报恩。”两人不耐烦再跟她啰嗦,扬长而去。

    横波气得怔了半天,莲真反而劝她:“犯不着生气,这当儿人家不落井下石都算好了,哪还会来帮你。”

    宝贞兴奋的将食盒一层层揭开,见菜肴虽不如往日吃的精致,却是鸡鸭鱼肉皆有,她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将一盘羊肉包子捧到莲真面前:“小主,先吃点东西吧。”

    莲真却没什么胃口,轻轻摇摇头:“我不饿,你们吃吧。”见珠蕊眼巴巴的望着,笑道:“吃吧,吃饱了再睡。”

    珠蕊巴不得一声,伸手抓起一个包子,横波突然道:“等下再吃。”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来,试了试那碗鸡肉,见银簪并没变色,仍不放心,又去试那盘鱼,珠蕊一边吃,一边道:“你也太小心了,咱们都沦落成这样了,还有谁想要来加害吗?”话犹未完,突然“哎哟”一声,手里半个包子掉在地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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