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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忆采芙蓉GL-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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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莲真和横波等吃了一惊,连忙围过来:“珠蕊,你怎么了?”

    珠蕊倒在宝贞怀里,只觉腹中如油煎火燎,如钢刀搅动,她痛苦的喘息着,疼得话都说不出来,宝贞紧紧地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抽搐得越来越厉害,惊骇得哭叫起来,横波睁大眼睛,道:“包子里有毒!”莲真突然起身,扑过去打开门,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冷入骨髓,她却顾不得那许多,冲进那无边的黑暗里,发出凄惨的叫声:“来人啊!救命啊!来人啊!快来人啊!”脚下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上,满头满身皆是积雪,她爬起来,一边跌跌撞撞的往外走,一边哭着喊救命。

    横波连忙追出来,哭着道:“小主,你回来,你出不去的,珠蕊。。。珠蕊她快不行了!”

    不行了?莲真停下脚步,呆呆的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那微弱的闪烁的烛光,心双膝突然一软,跪在了地上。

第十五章() 
珠蕊躺在地上,七窍流血,身子已是僵硬而冰冷,宝贞跪在她身边,双目又红又肿,悲泣不已:“她说,她想回金陵。。。”莲真见她死状如此之惨,几乎哭晕过去,这时一提到金陵,更是触动了满腔心事,横波生怕她伤心过度,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她亦不挣扎,只如木头人一般,痴痴呆呆的望着珠蕊的尸体。

    桑蓉带着两个小太监冒着风雪,提着羊角灯一路赶来,在外面听见哭声,已知不妙,一推开门,见莲真安然无恙,方松了口气,再看看地上,却又忍不住一跺脚:“唉,我来迟了一步!”

    横波一看见她,便如见了救星,连忙推了推莲真:“小主,桑蓉姑姑来了。”桑蓉在她身前跪下,满面忧急:“小主。”莲真这才慢慢抬起头,总算轻轻开口叫了一声:“姑姑。”话音未落,眼泪便已落下。

    桑蓉看屋内情形,早知发生了什么事,在她身前半跪,低声道:“小主,人死不能复生,小主身子金贵,须要保重自己才是。”

    莲真哽咽难言,只含泪点了点头。

    桑蓉心细周到,除了饮水和食物等,还替她们带来了火炉,以及一些上等银霜炭。那跟随而来的两个太监亦十分机灵,这时一个将食盒一层层揭开,将菜肴在地上摆开,一个却生起了火炉。

    桑蓉见宝贞只顾哭泣,轻斥道:“你也忒不懂事!瞧着小主伤心,不来劝解,自己反而哭得更厉害。你准备守着她哭到几时?这还只是个开始,死一个人就当时给你们的警示,今后你们务须处处小心防范,保护好主子,否则迟早跟她一个下场。”

    宝贞被她说得心里打了个寒颤,拿过一床被子,小心翼翼的将珠蕊尸身盖住,却是不敢再哭了。桑蓉拉了莲真的手,只觉一片冰凉,又道:“小主,这当儿伤心毫无益处,你知有人要置你于死地,更当振作起来,不要遂了奸人之意才是,你若是一直这样,不但无法为珠蕊报仇,更是枉费了奴婢的一番苦心啊。”

    横波也道:“桑蓉姑姑说得是,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小主先需自保,否则我们的命真要一起葬送在这里了!”

    莲真经她们一劝解,慢慢收了泪:“是我糊涂。”横波眼睛望着桑蓉:“只是,主子宫中宫外,皆无所倚仗,要如何脱身,还求桑蓉姑姑指点。”

    桑蓉道:“指点二字奴婢当不起,只是奴婢已私下求了皇贵妃了,只要小主耐烦些儿,保重好自个儿,总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莲真一怔:“皇贵妃。。。她会帮我们么?”

    桑蓉不欲多说,只道:“皇贵妃也知小主是受了冤屈。”说着看了看外面:“奴婢不宜在此地久留,若被人知道,又多生了事端,只望奴婢刚才所说的,小主已经听进心里去了。”

    莲真含泪道:“姑姑,你几次三番相救,深恩大德,希望来日我还有机会报答。”

    “报答二字不敢当。”桑蓉起身欲走,见莲真泪眼涟涟,满是依依不舍之色,心下大是不忍:“小主千万珍重,改日奴婢再来看你。”说罢又殷殷叮嘱横波:“从此以后须加意小心,外间送来的东西一概不要食用,我自会替你们想办法。”

    横波道:“奴婢明白。”

    桑蓉带了两个小太监走了,莲真和横波直送她到门外,看着灯笼的火光消失,这才转身回屋。

    只这一会儿,炉内炭火已燃起,红通通的,屋内总算多了些许温暖,宝贞忍不住伸过手去取暖,忽而又想起一事,回身指着珠蕊的尸身,呐呐道:“她。。。她难道就一直。。。”

    横波道:“只能放这儿了,死个了宫女,不是什么大事,这样雪夜里,不会有人来管的,更不会有人去禀告的。”

    莲真似是没听到她们的话,盘膝在炉火旁坐下来,出了一会儿神,然后伸手拿起了筷子,轻声道:“桑蓉姑姑送来的菜肴看着十分可口,你们刚才不是嚷着饿了吗?”

    皇后执掌后宫,事务冗杂,又是节下,连日来未免操劳过度,身子便有些不大爽快起来,这日刚喝了药,在炕上歪着养神,丽妃又过来请安,见了礼,皇后命她坐了。

    丽妃笑道:“娘娘今日看着精神好些。”

    皇后道:“嗯,昨晚喝了孟太医开的补神安眠的药,睡得安稳了些。”

    丽妃陪笑道:“娘娘这一向累得很了,有些不大着紧的事该放一放,好生静养几日才是。”

    “本宫何尝不愿静养,可是你看看,这大节下,可有哪桩事是不着紧的?”

    丽妃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听说昨儿晚上静心宫死了个宫女。”

    “今日一大早就有人来禀告,看来你们都已知道此事了。”

    丽妃试探道:“不知皇上知道了没有?”

    皇后拿着小铜火箸儿拨了拨小手炉内的灰,不紧不慢的道:“赵承恩已转禀皇上了,说那宫女被关进去后,吓得自杀的,皇上很不耐烦,斥骂了他一顿,说死了个宫女,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丽妃轻轻咬了一下牙:“荆州刺史给皇上送了四名美人,皇上那日一见便被迷住了,自是不耐烦听这样晦气的事。”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倒像亲眼看见似的。”

    丽妃把头低着,心里无限委屈怨愤,却不敢发出一语,皇后道:“莲嫔和玫贵人进宫没多久,宠冠诸宫,如今是怎么样?一个获了罪,被关进了静心宫,一个失了子,成日在皇上面前哭哭啼啼的,皇上当时虽温言安慰,后来却不愿意再踏进至爽斋。你不过一时失了宠,还没到无可挽回之时,何必做出如此样子,难道不知皇上最厌恶妒妇怨妇么?”

    丽妃低声道:“娘娘训导,臣妾知错了。”顿了一顿,又道:“娘娘,你说,玫贵人的孩子,是不是莲嫔。。。。。。”

    皇后神色平静:“玫贵人既说是莲嫔推她的,总不至于有错的。”

    丽妃听她如此说,纵有满腹的猜疑,也不好再说出口了,勉强又陪着聊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染春见她出去了,又换了一盏热茶上来,陪笑道:“丽妃娘娘心里还是装着皇后娘娘,这几日请安请得殷勤。”

    皇后不置可否,过得一会儿,却冷笑道:“敏妃这一石二鸟之计倒真是高明。”

    染春道:“人人都知宫内的灯市布置全是由敏妃的父兄一手操办,她这一招棋,却是行得险了。”

    “险是险了点,除掉了心腹大患便是好的。她是断断不会容玫贵人生下孩子的,看玫贵人那样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若是生下皇子,只怕没人在她眼里了。”皇后出了半日神,又道:“再说了,敏妃心思缜密,既要出手,自然计划周详,哪会轻易被人抓着把柄。”

    染春笑了笑:“她也是看准了莲嫔和玫贵人无家世背景。莲小主倒真是可惜了儿的,因长相招宠,也因长相招忌,只怕这辈子难见天颜了。”

    “那也不一定。”皇后摇摇头:“我见皇上那日对她还是有些不舍,只是玫贵人言之凿凿,一口咬死了是莲嫔推的她,皇上也不好回护,毕竟这关系着皇嗣,可这不封号还保留着吗?”说毕,端碗喝了一口参汤,又道:“且走着瞧罢,我们只冷眼静观就好了。”

    室内炭火烧得很旺,温暖如春,角落里硕大的羊脂白玉瓶里插着数尺高的红梅,一阵阵暗香袭人,皇贵妃穿着一袭白色狐腋裘坐在案前,一听桑蓉的话,将手里茶盏放下:“染了伤寒?”

    “是的。”桑蓉道:“静心宫已弃置多年,门窗多有破损,本来就冷,那珠蕊死时,莲小主冲到风雪里,想叫人救她性命,当时还未怎样,早上便有些发烧,如今已是昏昏沉沉的了。”

    皇贵妃微微皱了眉,沉思片刻,对疏桐道:“让高贤去请了李太医来。”

    桑蓉有些着急:“娘娘,莲小主的病还不是最急的,他们今日便要把珠蕊尸体烧了,娘娘可得想想办法。”

    皇贵妃道:“没有禀过皇上皇后,他们也没这胆子。”

    桑蓉道:“可是烧了,就没有证据了呀。”

    皇贵妃道:“就算没有烧,也查不出主使之人来的,况且死的是个宫女,没人会去大张旗鼓的查,皇上这两日可没闲着,哪会有心在这上面。”

    桑蓉道:“可是。。。”

    皇贵妃道:“好了,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我都明白,我自有主张。”

    桑蓉只好安安静静的退到一边,不多一会儿,李茂过来了,放下药箱,在厚厚的羊毛地毯上跪下:“请娘娘安。”

    “起来吧,你今日在宫里值夜么?”

    李茂不知她所问何意,站起身来,如实回道:“今日并没轮到臣值夜。”

    “你跟你们院史贺大人说声,就说本宫今日身子不适,想你在宫中值夜。”

    李茂诧异:“娘娘身子不适么?”

    皇贵妃并不回答她的话,却看着她:“本宫曾说过你胆子很大,不知你自以为如何?”

    李茂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答道:“臣有些事情胆大,有些事情胆小。”

    “如果本宫叫你去做一件别人不敢做的事情,你怎样想?”

    李茂微微抬起头,却见她如泉水般清冽的眼眸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心中莫名的一紧,只得横下心来,道:“只要是娘娘叫臣做的事,臣的胆子应该会比平时要大一点。”

    皇贵妃嘴角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很好,你医术高明,又有足够的忠心,今晚便是你再一次向本宫证明自己的机会。”

    李茂硬着头皮道:“娘娘需要李茂做什么,只管吩咐。”

    “宫中有一个人病了,病得很严重。”皇贵妃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桑蓉:“你晚上随了她去,务必将那人医好。”

    李茂一愕:“敢问娘娘,是宫中哪位主子病了,还是。。。”

    “静心宫的莲嫔染了伤寒,我要你去救她。”

    李茂呆了呆,心中倒是松了一口气,跪下道:“若是娘娘叫臣去做别的事情,臣心里可能并无把握,但这医病救人,乃是臣生平唯一擅长之事,臣定不负娘娘所托,请娘娘在宫里静候佳音便是。”

第十六章() 
莲真昏昏沉沉的睡在地上,神智不清,伸手一摸额头,烫得吓人。横波和宝贞两人心内如油煎火沸,守着只寸步不离。

    桑蓉引了李茂进来,轻声道:“这便是莲嫔娘娘了。”

    李茂上前几步,撩起衣袍小心翼翼的跪下,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了莲真的脸色,但见她眼眸紧闭,双颊火红,她略看得一看,心下便不自禁的一跳,勉强收摄心神,低声对桑蓉等道:“事急从权,还请姑姑恕臣失礼之罪。”

    “不妨,李太医只管好生替小主诊脉开方。”

    李茂诊了一回脉,沉吟着道:“小主这是染了风寒了,按理说吃几剂药,发散发散就可,但臣瞧这病,似乎来势汹汹,若想好得快些,须得用些猛药才行。”说毕微微迟疑一下,又道:“麻黄一味,发汗之效峻猛,小主体虚,怕受不住,只是退热效果却又奇快。。。”

    桑蓉道:“皇贵妃对李太医一向青目有加,既荐了你来,那是断断至于有错的,该怎么办,你自己决断便好。”

    李茂取出纸笔来,当场开了方子,叮嘱道:“如一服汗出病瘥,停后服,不必尽剂,热退后可适当调补。”横波接过方子看时,见有麻黄、桂枝、杏仁、甘草等药,便蹙眉望着桑蓉:“姑姑,这药。。。”

    桑蓉知她意思,不等说完便道:“我自会着人送来,连煎药的炉子也一并送了来。”

    宝贞眼中蕴泪,屈膝对着桑蓉跪了下去:“主子幸得姑姑想法保全,请姑姑受宝贞一拜。”

    桑蓉也觉心酸,一把拉了起来:“好孩子,不用这样,你好好照顾你家小主,我就高兴了。”

    “嗯。”

    宝贞含泪点头,桑蓉又叮嘱了她和横波几句,转身便要叫李茂走,却见她目光有些痴痴的,正瞧着莲真发呆,她眼神微微一沉,轻轻咳了一声,道:“李太医,我们走吧。”

    “啊,好。”

    李茂如梦初醒,只觉自己的脸颊也有些发烫起来,侧头对宝贞道:“桂枝汤同温粥一起服用,可助药力。”便忙忙的提起药箱,低下头,跟在她身后快步走了出去。

    疏桐带着一溜儿小宫女将早膳摆开,各种荤菜素食,面汤茶点摆了一桌子,皇贵妃进了半碗清蒸牛乳白,又吃了一个乳油窝卷,便摆摆手示意撤下:“赏了他们罢。”

    “是。”

    几个小内监进来将菜肴连桌子撤了下去,皇贵妃信步走到门边,看了看天色:“今儿晴了。”

    沁竹笑道:“上苑梅林的梅花开得正好,主子可要去走走?”

    “要赏梅又何须去上苑。”皇贵妃想了一想,道:“太妃病了多时,我今日去请下安罢,拿我的大氅来。”

    沁竹答应了一声,拿过一件秋香色的大氅替她披上,随着她的暖轿,一直往福宁宫而去。

    昭惠太妃自从闻听九公主噩耗,便一直缠绵病榻,因她非皇帝生母,皇帝及后宫各妃都无须每日请安,都不过得便时便去瞧一瞧,因此福宁宫这个年下倒比别处冷清。

    只几天不见,昭惠太妃越发消瘦了,整个人像是脱了形,皇贵妃上前行了礼:“请太妃安。”旁边的苏闻樱见了她,也跟着福下去:“见过皇贵妃。”

    皇贵妃微笑道:“原来英王妃也在,快快请起。”

    昭惠太妃对皇贵妃甚是亲近,一见她,干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冰轮,怎么只顾站着,坐罢。”说着又吩咐宫女:“快去给你们贵主子倒了好茶来。”

    皇贵妃在床边的一个绣墩上坐下,苏闻樱站在她对面,头仍是低低的垂着,她正觉诧异,太妃苦笑道:“这孩子孝顺,自我病了后,几乎天天跟谋儿来向我请安,唯有这几日倒不像来探我病,倒是来招我烦了。”

    苏闻樱心中不安,抬起头来:“母妃。。。”

    皇贵妃这才看见她眼睛红红的,像是方才哭过,便奇怪的道:“这是为何?太妃身子经过这阵子的调养,已有大好之势,你怎的倒哭起来?”

    “咳,咳。。。”太妃剧烈的咳了几声,苏闻樱连忙上前替她轻捶肩背,她缓过一口气来,叹道:“她哪是为着我的病,竟是为着那莲嫔呢。她跟莲嫔和柔贵人一块进的宫,三人情同姐妹,如今莲嫔被禁足于静心宫,她想救她的好姐妹,咳。。。便每日来求我这个老太婆,不瞒你说,昨儿柔贵人还陪她一起在我这儿哭了一场呢。”

    皇贵妃听了这话,端着茶杯微微出神,太妃又道:“若是别的事呢,我还可拉下这张老脸去向皇上求个情儿,可这事关乎皇嗣,我也是无可奈何啊。”

    皇贵妃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道:“英王妃,你姐妹情深,本宫也可以理解,可如今太妃病着,正需要静养,你拿这些小事来招她烦恼,不是又给她添了病么?今后再也不可如此了。”

    苏闻樱小声道:“是,臣妾知错了。”

    皇贵妃见她面露畏惧,知自己话说得重了,神色渐渐霁和:“我瞧莲嫔面相,倒不是福薄之相,你也无须太过忧心了。”

    这话虽是安慰之语,却空洞无比,苏闻樱听着有些莫名其妙,口里只得道:“是。”

    皇贵妃笑了一笑,已站起身来:“我宫中还有些事,改日再来瞧太妃,这便告辞了。”

    桑蓉站在地下,神态恭谨,一一禀告着莲真的病情状况:“李太医开的药见效得快,今日我又着人偷偷去打听了,莲主子已经完全清醒了,虽说还是虚弱,但已能正常说话了,又喝了半碗粥儿,大家都安心许多。”

    皇贵妃歪在炕上的黄色大引枕上,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一卷书,桑蓉几乎怀疑她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半晌,却见她翻了一页书,嘴里说着话,眼睛却仍是不离书本:“闹了这么多动静,估计你去静心宫的事,已有不少人知道了。”

    桑蓉惊讶:“奴婢怕被人发觉,每次去都非常小心。”

    “哼。”皇贵妃鼻子里轻哼一声,还未说话,外面已有人急急回进来:“娘娘,皇上来了。”

    皇贵妃一怔,放下手中的书,刚下了炕,皇帝已笑着进来:“你这院子里梅花开得倒好。”

    “臣妾见过皇上。”

    皇帝穿着一件宝蓝色妆花缎龙袍,外面披着黑色貂裘,越发显得面如冠玉,他走近前,伸手携了她手,一起在炕上坐下,然后对众人道:“都起来吧。”又对皇贵妃一笑:“还是这屋里真暖和,连香味都比别处好闻。”

    皇贵妃并不接话,却道:“皇上今儿不歇午觉么?”

    “睡不着。”皇帝道:“出来走走,便想着来看看你,你今儿做了什么呢?”

    皇贵妃接过沁竹递过来的一盏热茶,亲手捧给了皇帝,方道:“这大冷天里,可做些什么呢,倒是今儿上午去探了下太妃的病。”

    皇帝手微微一摆,屋子里伺候的人便静悄悄的退了下去,将门关上。皇帝将茶放在几上,脸色微微一沉:“朕听说,宗谋最近对朕颇有怨言,说朕害死了九妹,又将她母亲气病。”

    皇贵妃微微一笑:“皇上跟英王爷是兄弟,待他一向又亲近,英王爷哪能如此?怕是有小人挑拨也未可知,皇上可不要听信一些片面之词。”

    “哼,他没说便罢,若他果真如此胆大包天,朕可不会顾念着兄弟情谊,一定治他大不敬之罪。”皇帝似是十分介意此事,眉宇间十分不悦。

    “好了,皇上何必为了几句流言动气。”皇贵妃一边在几上摆开棋局,一边道:“不如皇上陪臣妾下局棋吧。”

    皇帝怒气似乎消了点,坐正了身子:“好,朕今日过来,便是要找你下几局的,朕跟别人下棋,总是赢,真是乏味之极。”

    皇贵妃想了想,拈起一个白子轻叩在棋盘上:“皇上跟臣妾下,也是赢得多。”

    “至少还有输的时候。”皇帝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眼睛看着棋盘。

    “刚皇上说到治罪,臣妾突然想起有件事,也需向皇上请罪,还望皇上宽恕。”皇贵妃说着,便屈身在炕上跪下。

    “哦?”皇帝抬眼看着她。

    皇贵妃神色平静:“臣妾听闻莲嫔被禁足于静心宫后,缺少食物,后又染了严重伤寒,便擅自派人送了些东西去,并请了太医去为她看病。”

    皇帝对此似乎并不意外,手虚抬了抬:“你先起来。”一手把玩着手中的黑子,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事最教朕奇怪的是,你竟然插手了,朕几乎从未见你在意过宫内的任何一件事。”

    皇贵妃迎视他的眼神,轻声道:“莲嫔曾经深得皇上宠爱,再者,臣妾始终相信在这件事上她是无辜的。”

    皇上将黑子扔进棋盒里,挑眉道:“哦,你说说看。”

    “其实不必臣妾说,皇上英明神武,就算嘴上不言,心里比谁都明白。”皇贵妃淡淡一笑:“那日灯节下,紫元殿恰好失火,玫贵人身边跟随的好几个人又恰好都被人撞开,莲嫔初进宫,其父又只是小小的一个金陵郡守,何来这如许能耐?况且,再怎么妒忌,谁又那么大胆子去谋害皇嗣,亲自上去推人,推了人之后还呆在那里不走?”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方叹道:“这事的蹊跷之处,朕何尝不知道,奈何紫元殿失火之事已死无对症,那群饭桶又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来,玫贵人口口声声说是莲嫔推她,朕纵然有心偏袒,也不能做得太过明显。”

    皇贵妃语气甚是惋惜:“后宫这些佳丽,论相貌莲嫔是个顶尖儿的,皇上宠她一场,又明知她有所冤屈,难道真要一辈子把她囚禁冷宫么?”

    皇帝想起莲真,心里也着实有些不舍,叹口气道:“可是,朕要放她,也总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皇贵妃略一思索,笑道:“其实放她,又何必在此一时,尽可以慢慢来,只是静心宫已年久失修,连张床都没有,更别提其他东西,皇上素来怜香惜玉,何忍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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