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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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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桌跟前的男男女女们竟都听住了。
这些表面上格外推崇西洋画的男男女女,其实无一不是出身良好,受过“国学”熏陶,背着论语长大的。他们骨子里浸润的,都是国人的传统文化。听了黄静枫转述,这些人无不心领神会,又为阿俏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一份冲淡的胸怀而感到惊异。
“真的是个不简单的小姑娘!”经历过一场“寿桃”风波的年轻人们,现在回想起来,更觉阿俏适才的表现顺理成章。
“阮小姐,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侧脸特别好看?”
一名身穿玫红色旗袍的妙龄女子望望阿俏,突然插了一句嘴。
这下子连黄静枫也注意到了,她偏过头,还伸手替阿俏理了理她那一头蓬松的短发,连连点头说:“是啊,阿俏,你的侧脸,轮廓鲜明,曲线优美,真的是非常好看。”
这下子大理石桌前头的男男女女们都激动起来了,“老周,老周”七八个人一起大声呼喊。
“老周在此!”周牧云这时候已经站到了画架背后,手中拿着一枝素描笔,正伸出手去试阿俏侧脸五官的比例。
“快,快”
众人凑趣,一起拥着阿俏来到周牧云画架跟前,将她摁坐在椅子上。
“咱们这里画人像的,就属老周,画得又快又好。阮小姐你可千万别着急,老周保准能给你画一幅绝美的肖像,这个机会,旁人求都求不来的。”
“什么旁人求也求不来,分明是阮小姐这样的模特,老周他求也求不来,才是正理!”
阿俏直到现在,都还不晓得周牧云这人叫什么名字,只听“黎明沙龙”的人一直“老周”“老周”地叫着。她身不由己,茫然被这些初次见面的热情人儿按坐在椅上,有一群人七嘴八舌地在出主意:“下巴稍微抬高一点!”“脸再稍微侧一点点!”“别侧了别测了,刚才那样最是好看!”
周牧云却一语不发,紧紧抿着唇,双眼盯着面前的画布,素描笔飞快地在画布上画着,他偶尔抬起眼,看一眼阿俏的侧脸,渐渐地,就觉得这张面孔,这样的形容,就印到了自己心里去。
周逸云由阮清瑶陪着,去洗了一把脸,重新上过妆,这才觉得舒服了很多。
“逸云,都是我不好,我没来由地非要你帮着‘指点’我那个妹妹,害得你心里不爽快,都是我的错儿。”阮清瑶敏锐地觉察到周逸云特别听不得“阿俏”这个名字,就刻意回避了。
周逸云果然没被惹毛,反而转过脸望着朋友:“瑶瑶,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本想捉弄你妹妹,结果反而被人笑。”
阮清瑶轻轻拍着周逸云的胳膊,温言道:“你在瞎说什么呢?你也是出于一番好意,是我那个妹妹,自己不识好人心罢了。”
说着阮清瑶伸出手臂将周逸云抱了抱,说:“以后这个姑娘在省城狠狠地碰个壁,碰得头破血流一鼻子灰的时候,才会记得你我今天其实是为她着想”
听见这话,周逸云醒了醒鼻子,顿时也觉得自己今天这一番做作全然是出于好意,只是对方狗咬吕洞宾而已,心下立刻就释然了,冲阮清瑶一笑,说:“走,我们去找我那个作死的哥哥去。”
她与阮清瑶一面走,一面谈笑,沿着小洋楼里长长的走廊往画室那里走去。周牧云擅长画人像,这时候想必正与往常一样,在画室里厮混着。
周逸云一面走一面说:“今天的事情,有一半要怪我哥。不过话说回来,我提醒过你,我哥挺喜欢你们姐妹俩衣裳底色的,只不过他更喜欢纯色的,穿那样颜色的女孩子,更容易惹他注意罢了。”
阮清瑶已经先一步走到画室门口,探头朝里张了张,冷笑一声:“逸云,你说得一点儿都不错。”
这时候的周牧云,已经换了油画笔,左手中则托着调色盘,口中叼着一只笔帽。他画人像的方法很特别,旁人可能十天半月才能精工细作地画出一幅肖像画的,他只要一两个小时就能出一幅前提是要遇上“对的”模特。
而阿俏则已经老老实实地在椅上坐了很久。黄静枫问过她一次要不要休息,阿俏都只说无妨的。
周牧云心里也奇怪,早先在苍蝇馆子与学校门口遇见这个女孩子,总觉得她是个“小辣椒”般的火爆性子,却不知道她竟也能这样静下心来。早先刚坐下来的时候,她似乎还有些不适,偶尔会动一动,换一个姿势,可是到了后来,她竟似乎坐在椅上出了神,视线悠远,望着前方,一张小嘴微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那张小脸上竟流露出几分与年龄不大相称的怅惘,这令她多了一分要命的吸引力。
周牧云拢了拢心神,再次全神贯注,画室里的喧嚣嘈杂渐渐地隐至幕后,而远处清浅的钢琴声却清晰起来。周牧云手中飞舞着油画笔,笔触越来越急,越来越狂野,旁人不明白,只道他这是在一气呵成,周牧云却知道他这是在带着情绪作画。此刻,他只想将他见到她时所体会到的情绪,通过画笔与油墨,全部记录在画布上。
这一瞬间的感触,也许人生只会有一次,所以他只想尽全力将这一刻记下来即便,这幅画他以后不会刻意拥有。
“好了!”周牧云终于画完最后一笔,长长舒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一样靠坐在身后的靠背椅上。
众人呼啦啦一起涌上来围观,“呀”、“哦”、“咦”各种感叹词都有,反应不一。
只阿俏一个,还坐在远处模特的椅子上,侧过脸来,一双明净的眼睛疑惑地望着瘫在椅上的“老周”。
见了周牧云的“大作”,沙龙里的青年男女们有的赞叹,有的疑惑,不明白周牧云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手法来描绘眼前这个相貌精致的小姑娘。
只见深蓝的背景之上,一个身穿冰绿色衣裳的女孩子孤单地坐着,面色苍白,发与瞳却是漆黑的,对比十分鲜明。周牧云画这幅画的时候笔触十分简单而粗放,似乎是匆匆画就,甚至画中人物的身材比例与阿俏真实的样貌有些区别可周牧云偏偏有这种本事,叫人一看,就晓得这是阿俏。
阿俏起身,朝周牧云这边走过来。
周牧云身边的人自然而然地让开一条路,与此同时,人人都为周牧云捏了一把汗,也不晓得阿俏能不能接受这样的一幅画。
果然,阿俏的目光一落在画布上,她便怔住了,眼神紧紧盯在画中人面上身上。
周牧云在她身边,不知为何,竟也觉得手心出汗。他的画一向被沙龙中的友人推崇,可此刻他不知为何,感到十分紧张她会喜欢这样一幅画么?她能明白这执笔的人,心中那片刻的触动吗?
下一刻,只见阿俏唇角一动,两只小小的酒窝出现,眼里带着笑意转向周牧云:“画得真好我很喜欢!”
爱起哄的年轻人们登时欢呼起来。黄静枫则故意板着脸问阿俏:“他画得这么粗,你怎么还说好?”
阿俏转过脸冲黄静枫一笑,答道:“若是我想要张精细的小像,直接去照相馆拍一张相片就好啦。而这幅”她指着周牧云面前的油画,说,“却是他刚才看到的我,在他眼里的样子。”
周牧云双手一拍,说:“这说得太对了!我这又不是写生,不是画素描,我这画里,带着我自己的情绪。”
“哟”、“咦”,沙龙里周牧云的朋友们登时嘻嘻哈哈地开始“嘘”了起来。只不过阿俏是个初次见面的年轻女孩子,这帮年轻人多少还是给她留了些面子,没敢说什么过分的话,只能拿腔拿调地去嘲笑周牧云。
“老老周?这幅画,能送给我吗?”阿俏偏过头,直视周牧云的双眼。
周牧云心里闪过一丝舍不得,这是他近年来有感而发,画得最为出色的一幅人像画。可是阿俏是个年轻姑娘,他也知道她不是个开放的人,估计很难接受自己的肖像被别个男人收着。
“好,难得你喜欢这幅,来我署个名字,你记得待会儿等油彩全干了才能包起来哈!”周牧云大方地应下,周围的朋友又是一阵起哄。
于是周牧云取了笔,在画布的一角署了个名字,略等待油彩稍干一些,就将放在画架上的画取了下来,递给阿俏,说:“这就送给你了!”
阿俏接了画,道了一声谢,将这幅她的侧面肖像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是喜欢。她的目光这才转向画布一角,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周牧云那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那个名字
他的名字
周牧云一对俊眉深深地锁了起来,连黄静枫都觉出了阿俏的不对劲。
曾经一度,阿俏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似乎全身所有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瞬间又褪得干干净净,原本嫣红的唇瓣,此刻也惨白如纸。可在这一段时间里,她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从周牧云那个署名上移开过。
“你叫周牧云?”阿俏陡然抬头,目光如刀,望着周牧云。
沙龙里有些人不曾注意到阿俏的异样,在一旁起哄。有人高声道:“老周,原来你叫周牧云,这名字连我们都给忘了”
旁人的话,阿俏好像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反而往前踏上了一步,逼近周牧云,带着难以置信的眼神,低声问了一句:“你是个飞行员?”
周牧云眼下尚且不是飞行员,他只是飞行学校的高材生,但是还没有拿到执照,还不能独自驾驶飞机上天。只不过所有人都坚信周牧云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技术精湛的飞行员,因为他就是那么一个生性潇洒,喜爱在空际翱翔的人。
“是,我是”周牧云望着眼前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里难以言述的伤痛,一颗心竟也忍不住地跟着揪了起来。
对面的阿俏登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仰起脸,一对明亮的大眼睛里似乎泪花闪现但这也可能是周牧云的错觉。当她再度正视周牧云的时候,她的面容早已恢复平静,只是眼神很冷,内中多出一份决绝。
她嘴角略勾了勾,将手中自己的肖像往黄静枫手里一塞,低声道:“徐三太太,这幅画我转赠给你。”
黄静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刚刚开口询问:“什么?”阿俏已经一低头,转身就从人丛之中钻了出去。
周牧云在原地愣了片刻,一跺脚,就循着阿俏的背影追了出去,“阿俏!”他走得太急,刚刚出了画室,就迎面撞上了两名女郎,其中一名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跌坐下来,“哎哟”一声。
周牧云心急如焚,见他撞倒了阮清瑶,赶紧招呼身旁的妹妹,说:“阿丑你照顾一下瑶瑶。”
周逸云登时冲哥哥的背影翻了个大白眼:“男人都这样,见到‘俏’的,哪里还顾得上‘丑’的?”
阮清瑶坐在地上,重新将高跟鞋套在脚上,听了周逸云这句话,不免心中一动:看起来,周牧云好像真的打算谈一场恋爱,可是阿俏好像二话不说就拒绝了他,这是什么情况?
阿俏快步走出“黎明沙龙”的小洋楼。在画室的时候她眼中曾有泪,可是现在她心如铁石,一点软弱都不剩了。
周牧云,是上辈子那个与她订婚,之后又以“身为飞行员”的理由断然退婚的人,说是因为他职业的缘故,怕耽误了她的终身。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难道他与她订婚的时候,就不是飞行员了不成?
这对阿俏是不小的打击上辈子她是个非常传统的姑娘,虽然阮家在她全不知情的情形下擅自做主,为她订下终身,可她多少对写在庚帖上那个名字有些期待:人都说飞行员遴选时有标准,若非体健貌端,不可能入选,那周牧云听着名字,就觉得该是个高大英俊的有为青年。
后来一纸退婚书送来,阿俏心里的幻想就全裂了,那个年纪最美好的梦成了水中月镜中花,她唯一还拥有的,就是她背后的阮家。
阿俏脚步匆匆,走在“黎明沙龙”的花园里,她耳边响起当年阮家祠堂里阮氏族长的话:“反正你是个被人退婚的女子,以后再也难觅良人,不如就应承了族里的条件,‘自梳’之后一辈子留在阮家,这样你也好名正言顺地出面,以阮家人的身份挽救阮家的生意。”
这个社会对女子更严苛,男子订亲退亲并无多少妨碍,对那个被退亲的女孩子来说,却是彻头彻尾的打击,足以毁人一生。
她想,当年那一口气,她是真的,咽不下。
若不是那一场订婚又退婚的风波,她不会决绝到断了自己所有的后路,背上了整个阮家的担子,负重前行。
这样想着,这“黎明沙龙”里欢乐的饮宴,那小楼上叮叮咚咚地传出来的钢琴声,那样的一幅画这一切都显得那样地讽刺,命运在狂笑,笑她阮阿俏
“这位小姐,您是要回去么?”门童见到阿俏快步走到花园门口,忍不住挠头,“眼下送各位的司机还没来。”
阿俏深吸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门童在说什么。她摇摇头,说:“不用,我自己去叫一辆黄包车”
她话还未说完,身后周牧云已经追了出来,“阿俏,阿俏”
可能上辈子他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阿俏心想。
“不行,我不甘心,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为什么,你这到底是为什么?”周牧云奔近,根本不在乎门童诧异的眼光,“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对我充满了敌意。今天承蒙你赏脸,竟肯做我的模特,一坐坐两个小时。我以为就算是有什么误会,也应该都消除了。再说,你看了那幅画,你难道还不明白,不明白我见到你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阿俏脚下不停,依旧在往外走。但是听到这里,她突然一转身,正正地面对周牧云:“对不起,周先生,我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看不惯你这样一类人而已!”
周牧云听见,一股子气就涌了上来,他在阿俏跟前两三步的地方站定了,抱起双臂,挑起一对剑眉,冷笑着说:“感情好,这还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了。行,你说说看,我们这一类人,究竟是哪里惹到你阮小姐了?”
阿俏绷着一张小脸,望着周牧云,盯着他半晌,突然开口:“你这样的人,最讨厌‘责任’两个字!”
周牧云脸顿时一僵,好像这话语锐利,戳中了心。
只听阿俏续道:“你也从来都不考虑旁人的感受,因为你根本就不在乎。就像刚才,你明知你妹妹不喜欢旁人知道她的小名,你却偏偏要挑明了,把旁人逗乐,让她难堪,你心里才高兴”
周牧云眉心紧紧地皱成一个结,更加抱紧了双臂,脸上阴云密布,冷笑一声,问:“可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我自认从认识你以来,就算偶尔会违你的意,却从来没有动过伤害你的心。”
阿俏听到这里笑了:“是啊,你从来起过没有伤害我的心,所以我也不过是,绝不给你这机会,让你起这样的心思罢了。”
面上笑着,她心里却涌起一阵悲凉:难道要她自揭疮疤,将上辈子受过的伤害再重述一遍,告诉他会有那么一天,他极其草率地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孩子订亲,然后再残忍地将这亲事推掉吗?
周牧云听她说完,仰起头大笑,双手朝天一摊,仿佛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话:“阮小姐啊阮小姐,我必须承认,你确实是个聪明人,你看人看得很准。我就是这么一个最讨厌责任,最喜捉弄人,以把自己的亲妹妹逗哭为己任”
说到这里,周牧云收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严肃地望着面前的阿俏,寒声问:“可是你你看着我!”他突然一声大喝,往前走了一步,低下头望着面前的阿俏。远处偷听的门童听见,也忍不住一个激灵,缩了回去。
阿俏却不惧,坦然正视面前的青年男子。
“你好像,真的在恨我。”周牧云眼里似有星芒在闪烁。
“周先生言重了,谈不上。”阿俏淡淡地回应。
“难道我真的曾经做过什么伤害到你的事,你不愿说?”周牧云突然记起上次在苍蝇馆子里,阮清瑶叫他先订婚、再甩人的事。
阿俏听见这话,双唇紧紧地抿着,一个字都不想说他不是她,不是被世俗眼光禁锢在婚姻牢笼中的可怜女子,他怎会明白她曾为上辈子的那件旧事痛彻心扉,险些对人生绝望。然而这一切,此时提起,又有何益?
没有的事,”终于阿俏倔强地一扭脖子,转身就要走。她是要让周牧云知难而退、这辈子都离她远远的,而不是以一个弱者的姿态,来向这个男人摇尾乞怜的。
“你别走说清楚,”周牧云一个箭步上来,伸手就握住阿俏的手腕。
可是阿俏怎么可能让他握住?
她有厨艺在身,手上的力道很足,只一挣,就从周牧云手中挣了出来,挥动着右拳寒声道:“周先生,难道真要我与你翻脸,用拳头跟你说话吗?”
周牧云看着她戒备的姿势,和握得紧紧的那一只粉拳,忍不住有点儿想笑:以他的身手,就算是十个阿俏,也没法用拳头来招呼她。
就在此刻,刹车声陡然在静夜里响起,一部黑色的轿车在阿俏身后停了下来,鸣笛一声,车内传出男子低沉而柔和的声音:“这位小姐,请上车!跟我走!”
第25章()
刹车声响起,身后有车驶到,径直停在阿俏身边。阿俏往车子那边一回头,见到车内点亮了灯,驾驶座上的人向她这边探了探身,将靠着路边一侧的车门推开。待阿俏看清驾驶座上的人,她登时吃了一惊,怔在当地开车的人竟是沈谦。
周牧云登时警觉起来,他隔着阿俏,一时没看清楚车里的人是谁,当即大声问阿俏:“这人是谁,你认得他么?若是不认得,哪怕只是认得,你都别上他的车,你孤身一个女孩子”
阿俏望着车里的沈谦,只见他轻轻地摘下了戴着的礼帽,贴在胸口,冲阿俏微微点头致意依旧是那个礼数周全的沈老板。
阿俏别过头又去看周牧云。周牧云这时候脸上出现紧张,似乎真的在为阿俏的安危担忧,“你别走!”周牧云突然颤抖着开口,他用这样的语气去求一个女孩子,这对天之骄子周家大少来说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
他再度往阿俏那里踏了一步,伸手试图去握她的手,却生怕又造了次,手臂生生地停在半空中,再没敢往前送。
“你别误会,我并不是想干涉你的自由。我只是想关心你,毕竟这世事不易,人心难测。”周牧云的视线从阿俏肩头越过去,望向车里的人。偏生沈谦这时候将礼帽戴回,他的面孔立刻遮掩在帽檐的阴影下。
阿俏暗中重复了一句“世事不易,人心难测”,瞥了周牧云一眼,心底忽然有一丛报复的火焰就此燃了起来。此刻的她,仿佛遍体横生着尖刺,周牧云越是想要示好,她周身的刺就会越尖利。于是她的唇畔流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稍稍向前倚了倚,望着周牧云的双眼,轻轻地说:
“你管我?!”
你凭什么管我?
阿俏说完,突然一转身,旗袍裙角在夜风中稍稍扬起,她径直快步走向沈谦的车子,只留给周牧云一个冰绿色清浅的背影。
周牧云立在原地,惊得哑口无言,眼看着阿俏上了那辆黑色的轿车,带上车门。随即那轿车启动,阿俏当着他的面,坐在车中扬长而去。
周牧云此人原本是个不羁而放诞的性子,若是对面的人换了个别个,即便对方这样毫不留情地践踏了他的好意,他十九会自嘲地仰天大笑三声,然后潇洒地转身走人。可是今日,今日他眼看着阿俏毫不犹豫地转身上了旁人的车,他竟然站在当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心头像是被一块大石头死死地压着,连气都喘不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她,不懂她那些小女孩儿的心思可是她又怎知此刻他排山倒海地涌上心头的,那些又究竟是什么?难道这世间之事当真如此,人的一切失落都来源于最简单的两个字在乎?
周牧云独自一人,在大门外呆立着,迟迟不肯转身。而他那些“损友”们,在小楼趴在窗口看热闹看了半天,见再无结果,便纷纷散去。阮清瑶一个人立在高大的长窗下,觉得有些闷热,便打开手中的苏绣扇子,无聊地挥动几下。
沈谦能接上阿俏,只是一桩巧合,误打误撞。沈家的司机偶然有事,他便自己开车回去,经过“黎明沙龙”院子外面,刚好看到阿俏与周牧云纠缠的情形。
他见到阿俏像只小老虎似的昂着头,攥着一只拳头跟人叫板,立即就踩下了刹车,随即打开了车门。
争执的双方沈谦都认识,但是他却选择了将阿俏直接接走。这位沈老板是个务实的人,只选择最直截了当的解决方式。沈谦原来也想过,阿俏与他素昧平生,这寂静夏夜之中,孤男寡女,她未必就愿意上自己的车。可没想到这小丫头竟尔真的甩开纠缠她的周牧云,踏进了他的车子,坐在他旁边。
“谢谢先生为我解围!”阿俏的声音细如蚊蚋。沈谦发动车子的时候,听见小丫头在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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