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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民国俏厨娘-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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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观大师若是病了,那三日之后的素席面”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郎中看过静观的状态,摇了摇头,开口劝道:“大师,佛前献祭虽然重要,可是您的身体也很要紧,毕竟岁月不饶人,您一把年纪的人了,总要好好保养才是。”
静观思索片刻,便当着众人的面对阿俏说:“三日之后就要全劳烦你了,莫要让这些人,这些指点过你,帮助过你,相信你的人失望”
众人便得知,四月初八那日佛前的素席面,那副传说中的辋川图小样,将会由眼前这年轻姑娘来主理了。
阿俏一脸忧急,赶紧点了点头,握着静观的手,转头请了几位年轻力壮的乡民,和那位郎中一起,陪她一起送静观回西林馆去。
自此,静观便在西林馆自己的禅房里静养。
惠山一带不少人听说静观大师病倒,纷纷前往探视。有些因为李善人的缘故而未曾出息那天“云林小宴”的人,也大多心中存了愧疚,纷纷偷偷摸摸地上山来看望静观大师。
静观却一概在禅房里闭目养神,三天之中未曾出房门一步。
阿俏与她的师姐们则一面照料静观,一面着手准备佛前的素席面。三天光景,在忙忙碌碌之间一晃而过,阿俏压根没有时间忧虑素席面能不能为乡民们接受,她唯有尽到自己的本分,努力照顾好师父,同时也依着以前早就设计好的,将辋川图小样一点一点全部准备出来。
四月初七那天,她由慧云师姐相陪,下山拜见惠山禅寺的住持方丈,说了几点请求。住持一一都允了,又问起静观的病情,见到阿俏与慧云的神色,住持也晓得不容乐观,只能宽慰两人几句,念了一句佛偈。慧云表示凛然受教;阿俏却睁着一对眼,不知所云。
到了四月初八那天清晨,阿俏起了个大早,先去看了静观,见静观气色尚可,便为她喂了些粥水,然后给她披了外袍,问她愿不愿意出去走走。
静观扶着地面缓缓起身,来到禅房门口,眼望着这日明净的蓝天,听着清晨林间风拂竹叶的声音,冲阿俏一笑,只说:“阿俏,师父今日觉得很是高兴,毕竟多年来的执念终于能放下了。能完成老父的心愿,师父在世,再无所求了。”
“师父,请您放心!”阿俏口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有多少把握。到了这一刻,她唯有全力以赴,可那结果如何,却只能交到老天手里了。
“去!孩子,师父不下山了,只在这里等着你的好消息。”静观温和地说,双手一送,将阿俏往禅房外送了出去。
阿俏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心中隐隐约约地觉得有些异样。
去年今日,她头一次听静观大师详述心中的执念,对父亲的抱憾,头一次明白了静观师父培植她传承“云林菜”的心有多么恳切。
可是静观也说过,这条路很长很难,而她会陪着阿俏一起走下去。然而今日这佛前献祭,静观却双手一推,将阿俏送了出去,让她独自面对。
阿俏走到一半,回头看看静观的禅房,只见静观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坐下开始打坐。阿俏强自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赶紧来到后厨,与师姐们一起,为在惠山禅寺里的佛前献祭做最后的准备。
今日惠山禅寺贴出了告示,因为大雄宝殿内需要准备佛前献祭,所以在吉时之前,不会对外开放。待到吉时,候在殿外的香客便可入内,欣赏供奉在佛前的素席面,包括那一道让众人期盼了整整一年之久的辋川图小样。
在外候着的人们自是焦躁,纷纷猜测,纷纷议论。
只有李善人一人对今日的供奉不屑一顾,冷言冷语地道:“这可好,静观自己先装病了,回头那孩子什么也做不出来,静观还有个替罪羊可以用来背黑锅。”
在外候着的人大多将信将疑毕竟去年静观在佛前承诺,说是她们师徒二人必定要给大家一个交待,可到如今,却只有徒弟,没有师父了。
眼看吉时将近,惠山禅寺有僧人出来,抬出两个一人高的大香炉和十几个蒲团。几名知客僧对前来的香客合什行礼,说:“今日大雄宝殿内供着素席面,所以进香的规矩要改一改。”
“诸位香客请在此上香,上香后请去那里排队,依次进入大雄宝殿礼敬诸佛,并观赏素席面。每一次会请二十人进入,务请大家稍安勿躁。”
人们听说改了规矩,一时纷纷开口相询,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吉时的钟声立即响了起来,僧人们一起合什肃立。香客们见了阵仗也纷纷闭口,不敢再出声。
立时有人先按照那知客僧所说的,上了头香,然后由知客僧引着,过去排队,从大雄宝殿左侧进入。
大雄宝殿的正门也于此刻缓缓打开,外头候着的香客们远远能望见佛前排了长长的一溜香案,入内的香客们则沿着香案,缓缓步行,自左而右地欣赏一遍,最后二十人一起立在佛前,向佛像行礼,之后从右首边门出来。
外面的人看不清香案上摆着的物事,所以里面的人一出来,就有人着急问道:“有吗,在里面吗?辋川图?”
“在”
出来的人好像还有些迷迷瞪瞪的,似乎依旧沉浸在素席面带给他们的震撼之中。
“辋川图小样,一共一共二十景。”
出来的人转告还在外头候着的香客。
“二十景!难怪每次只放二十个人进去观赏。”有人悟出了其中的道理。
“是呀,听说这也是有门道的。”出来的人有些意犹未尽,竟然有人还想再看一回,干脆重新上前进香,又在排得长长的队伍又排了起来。
“故弄玄虚,装神弄鬼!”李善人给了八字评语。
可是他自己也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无奈之下也只得在殿外耐心等候。
少时又有一批香客从大雄宝殿里走出来,出来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不作声,看情形,实在是不知该如何评价才好。这回这二十人所想相当一致,干脆全走到队尾,重新又排了起来。
前面的人听见他们小声议论:“你怎么也来了?”
“刚才里面一道‘云水飞流’很特别,就在我旁边,只是没时间细细看,等会儿再进去,我一定要细细地盯着那一盘多看一会儿。你呢?我看你盯这那道看了半天,怎么又来了?”
“咳,刚才我就是盯着你说的这道看,看了半天出了神,旁的都没怎么顾得上,现下只觉得可惜,所以得再排一回,待会儿进去,将其他的都再看一看。”
“是呀,你想想,一年才一次。错过今天,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这辋川图小样啊!”
李善人排在中间,越听越是心惊。从众人的反应来看,阿俏真的将辋川图小样给做出来了,而且反响不错,甚至有人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地入内欣赏。
可是,就凭她?李善人越想越不对:想那王维的辋川图画面宏大,刻画精细,凭阿俏那小姑娘一人,真能用新鲜食材复刻出辋川图中的二十景?能复刻其中一景就已经了不得了。
这么想着,李善人越发踮起脚尖,急不可耐地等着,急切盼着能进入大雄宝殿。可是早先他动作太慢,等了起码有一个小时才轮到他入内。知客僧数了二十人,恭敬地行礼,口中说“请”。
旁人一溜烟,脚下飞快地进殿去了,李善人则故意背着手,摆足了架子,趾高气扬地入内。
大雄宝殿内有香烟缭绕。众人看得清楚,那排长长的供桌跟前,确实放了二十只洁白的汝窑大盘,每只盘中各自是一幅拼盘。拼盘所占面积不过盘中三分之二,以至于每只盘子都露出了不小的白边。
李善人带着轻视之心去看第一幅,心想,这太小儿科了,之前盘中不过是些各色杂菜与浆果,看似随意地摆在盘中,白盘上还四处涂着些酱汁。至于味道如何,李善人暗道,那是不用想了。
岂料李善人看了一眼,脑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有个声音:“像是山涧清泉,野花遍地”
他皱皱眉,赶紧弃了这一盘,踱步过去看其余十九盘,只见盘中材料大多简单,每盘中材料最繁复的也不过七八种,食材所拼成的图样也并不复杂,可就是入眼极其舒服,并令人联想起那些曾经见过的,山野自然里优美而疏淡的景致。
李善人越往后走,越是心惊:只见越往后走,拼盘中的图样越是简单,可那表现的手法也越发让人惊异:
几块半透明的凝冻,冻内凝着细小而繁复食材,层层叠叠垒在一处,依稀便是亭台楼阁,楼宇重重,不可尽述;白糖炒化之后拔出的细丝,在盘中缭绕,好像是云气氤氲,虚无缥缈,与这大雄宝殿之中袅袅的烟气相差仿佛;而其余如煮熟的菜蔬黍实之类,大约曾在形状一定的容器里压实,然后倒扣取出,更是可圆可方,变幻无穷
李善人一口气看下去,直至看到最后一盘,只见第二十只盘子之后还放着一只小小的白碟,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可李善人心中本有期待,见了这只白碟,依旧仿佛见到了辋川别墅上空的茫茫的天宇似的,他眨眨眼:眼前依旧是一只白碟,什么也没有。
李善人忍不住低声“哼”了一声,心想这做拼盘的人是在为了她的师父去年的那件事,想向今年的观者再证明什么呢。
正在这时,知客僧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诸位,时间已到,请各位来到这二十道供在佛前的拼盘跟前行礼,然后请从对面侧门离开。若是还想观赏,各位可以重行排队等候。”
李善人见旁人纷纷上前一起行礼,无奈之下随意寻了个空位立了,合什在佛前礼敬,随后与众人一起从右侧的偏门出来。
可是一直到离开正殿,李善人兀自觉得脑海里印象深刻,仿佛刚才当真随前朝诗人在辋川别墅里走了一遭似的,只消微微闭眼,就能勾起他脑海里那些回忆:飞瀑流泉、山川楼宇、舟楫唱和、云气氤氤
旁的香客也有应和的:“真是精彩啊!叫人见了就觉得身临其境。”
“不成不成,我还有几盘没功夫细看,各位请随意,我得再去排队去了。”
李善人则立在大雄宝殿跟前,仔细想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时他一瞥眼正见到阿俏,站在他对面,抱着双臂,冷眼望着他。
这李善人突然悟过来:这哪里是什么辋川图?辋川图分明只存在他的脑海里,他看到拼盘之后所忆及的一切美好景致,都是他自己以前经历过、见过的,只是此时此刻恰好被这些拼盘所唤起了而已。
旁人也与他一样,所谓“辋川图小样”,只是个由头,众人所赞叹与流连的,都只是他们自己心中的那个“辋川”!
“好你个阮阿俏,”李善人撇了撇嘴,脸色阴沉,“好你个欺世盗名的静观师太。”
第88章()
“你这丫头,倒也算得上是精明。”李善人望着站在他面前的阿俏,抑扬顿挫地开了腔。
“只可惜,你和你师父想尽法子,也没法儿帮你得到这‘云林菜’传人的名号。”李善人越说越得意,最终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刻阿俏与李善人身边都聚了很多人,有人听见李善人这样开腔,忍不住惊问:“善人,这是为什么?”
而阿俏则转身看向众人,柔声道:“各位之中,有不少是三天前赏光前来赴宴的,也有几位已经入内观赏过供奉在佛前的‘辋川图小样’了,我倒想请教一下各位,我究竟有没有资格,传承我师父的衣钵,成为‘云林菜’的传人?”
立时有人应道:“怎么没有?”
“有资格有资格!”
甚至好多那天因为李善人的关系,没去赴宴的人,也因为对阿俏抱歉的缘故,躲在人群里浑水摸鱼地喊了起来。
只有这李善人一点儿都不急。
他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阮姑娘,在节骨眼儿上,我可不得不指出你的一桩大罪过。今儿是佛诞日,你在佛前献祭,怎么可以奉上荤腥哩?”
众人全怔住了李善人从哪儿看出来殿内那些拼盘用了荤腥?
阿俏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也不答,只是冲李善人微微笑着。
“哦,对了,对了!”有进去看过的人想了起来,“那个半透明的,半透明的冻”
“是呀是呀,那到底是肉冻还是鱼冻?可不管怎么样,只要沾了荤腥,都是对佛祖不敬啊!”
阿俏还是笑着不开口。
她身边站出一名女尼,开口就说:“你看清楚了么?尝过了么?什么,没看清没尝过,你怎么竟还敢乱说?”
说话火气这么冲的,竟然是西林馆一向好脾气的女尼慧云。
“这是我亲手做的,那东西看着像是本地人常吃的鱼冻,可却是用面粉混着葛粉一起做出来的,粉是我亲手磨的,糊是我亲自调了递给阿俏用的,你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竟然用这种不敬神佛的话来污蔑我们西林馆?”慧云一口气说下去,越说越是畅快,“各位,你们都看看,你们现在是站在禅寺里,面对着佛祖,大家都真诚一点,不要这样没根据地随意泼脏水好不好?”
慧云本就是出家人,她自然不可能用含了荤腥的材料给阿俏使用。
慧云的火气“轰”的一下全出完了,大雄宝殿跟前立时静了静,人们都想: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把这么好脾气的女尼逼急了,牙尖嘴利起来,也丝毫不让寻常妇人。
这时候天边飘过一大片乌云,将早上还很清朗的天空遮去了一大半,刚巧对上了慧云刚才说的话,这下连李善人都有点儿心头发毛,赶紧说:“好了好了,这葛粉冻的事儿不再说了可是阿俏姑娘,你敢说你供在佛前的就是辋川图?”
阿俏抗声道:“辋川图小样!”
李善人又问:“这可就不对了,我记得很清楚,辋川图里,可是有人物的啊!你这几盘儿里,都是看不出不知是什么的景,有人物吗?”
阿俏听见李善人这么问,忍不住一笑,仿佛她早早就挖好了个大坑,等着人来跳,而李善人就无知无觉地这么一头扎了进去。
“二十景,对二十人,进去观赏的各位香客,就都是这‘辋川图小样’里的人物。”阿俏这么回答。
李善人一怔,立即应道:“胡闹!”
“怎么胡闹?”阿俏反唇相讥,“当初先人记载,五代时的名厨梵正就是用食材合成景物,前来赏玩的人每人对景,合成的辋川图小样!再说了,今天和二十道拼盘乃是供奉在佛前的,诸位香客又是诚心前来拜佛祈福,你问问他们愿不愿意与景物相对,一道虔心供奉神佛?”
阿俏这样一说,众人才明白了。原来惠山禅寺每次只请二十人入内,临了二十人分别在拼盘跟前向佛礼敬,竟是这么个道理。
不少人纷纷应道:“愿意愿意!”
“是呀,西林馆做这些拼盘的人有多诚心,我们也就有多虔诚,有什么不愿意的!”
一番话将李善人僵住,他指着阿俏,想反驳又说不出话,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这做出来的拼盘,根本就不是辋川图,我、我家里有辋川图的摹本,我这就叫人去取来,我们对照着看,你做的这些,一点都不一点都不像啊!”
见他这副气急败坏的样子,阿俏掩口轻笑了一声,说:“善人,你几时听我师父和我说过,我们做出来的拼盘会‘像’辋川图的?”
李善人被她气坏了,指着阿俏说不出来话。
“辋川图里的辋川是王维的辋川,而我们今天在佛前供奉的,是我们每个人心中的辋川,这样的供奉,难道善人不觉得,会比一味模仿前人画作,来得更加虔诚,更加有意义?”
阿俏这样说,照应了一年前静观大师在此曾经说过的话,好多人去年也在场,现下听见阿俏所说的,纷纷点头,“哦哦”地应下,表示终于明白了静观师徒的深意。
阿俏自己却知道这番话都是她自己在胡诌可这样岂不是比李善人拿了辋川图的摹本过来,一一比对她做的拼盘要好上很多了?
可她这两句话一说,真的气坏了李善人,这人望着阿俏直跳脚,左右来回踱两步,伸手指指阿俏的鼻尖,愣是一句话没能说出来。
“善人,善人不好啦!”惠山禅寺有人大呼小叫地冲进来,却是向李善人提醒示警的。
“什么事不好,这里是佛寺,说话当心点儿!”李善人更加没好气。
“夫人夫人来啦!”
李善人听了这话,头一反应,竟然是转身就跑。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外头有个雄壮的女声响起,“这个没良心的,天杀的东西!”
在禅寺门口守着的知客僧们想拦,一时没能拦住,被来人一冲就冲了进来好一群娘子军。
阿俏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来惠山这么久,可还从来没见过李善人的夫人,今日见了,才晓得什么叫做一物降一物。李善人自己身材瘦削,总是阴着一张脸,可是他的夫人却生得人高马大,伸手一提李善人的后领,已经将此人像是捉小鸡一样地提了起来。
“诸位,打扰了,打扰诸位礼佛了!实在是抱歉,抱歉!”
带领着一群娘子军的李夫人面色和善地向众人表达了歉意,转脸看向丈夫却十足是个凶神恶煞。
旁人看着不觉奇怪,阿俏却惊讶万分:李善人这人,总是动不动就趾高气扬地指责阿俏,否定她的成绩,拒绝承认她的身份,可这人竟然如此惧内。这实在是,实在是叫人忍不住要幸灾乐祸啊!
李夫人长手长脚,在众目睽睽之下,先将李善人给提溜出了惠山禅寺的山门,将李善人往地面上一扔,劈头就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被色心蒙了眼的混账!”
旁人听了都懵了,须知和李善人于女色上一向规矩,毕竟他有这样一位夫人在家,就算有贼心,也没有那贼胆那!
李夫人还没骂完,“自从你上回见了那狐狸精,魂就给人勾走了!竟然瞒着我偷偷通信通了这么久!若不是这回正好有封信让我给截着了,我这不是还一直蒙在鼓里?”说着李夫人就将几页信笺狠狠扔在李善人身上。
阿俏随着好奇围观的人一起跟了出来,远远地听见李夫人骂了这几句,她心里依稀有点儿明白了。
“难怪你成日价找人阮姑娘的麻烦,天天嚷嚷着惠山容不下她,这不,将她撵走了好将那个狐狸精接回来是!我告诉你,你丫这就是妄想!天大地大,在李家,是你夫人我最大,我告诉你,阮姑娘想是什么她就是什么,有老娘今天这句话在,从今以后,静观大师的传人就只能是她,决不能是旁人!”
阿俏万万没想到从李夫人口里竟然说出了这番话:她这是因祸得福、苦尽甘来了?
不过她总算多少明白了些。
李夫人口里那位“狐狸精”,应该是那位妩媚动人的姜曼容姜姑娘。姜曼容上回来考核的时候该是搭上了李善人,只是她没当上静观大师的弟子,没能留下来,却一直暗中与李善人保持着联系,挑拨李善人反对阿俏,最好能将阿俏从惠山赶出去,姜曼容重新回归,这样姜曼容得偿所愿,自然也会对李善人有所“报答”。
阿俏冷眼望着李善人被李夫人拎着后领,一副躺平任揍的模样,心里又多明白了几分这李善人在惠山,外头看着风光,有财有势,可是婚姻不如意,家中有位悍妻,一下子见了姜曼容那样温柔妩媚的小模样,自然惊为天人。现在想起来,这李善人自从静观大师的考核结束之后,就一直在表达对阿俏的不满,力主姜曼容才是“对的人”,恐怕当时两人就已经有些首尾了。
见到在被李夫人扔在风中的那些信纸,阿俏便心知肚明,这些年李善人锲而不舍地反对她继承“云林菜”,想要将她赶走,就是心里还存了一丝希望,觉得阿俏走后能再将姜曼容接回来,凭李善人的影响在,定能保她顺利成为静观师太的传人,这样两人就又有机会好上了。
“看看,看看这起不知廉耻的,竟然还给你寄画片!”李夫人说着还将“证据”抖了出来,几张彩色的“画片”在她手中扬起,“你醒醒好不好?那狐狸精能有这样的好相貌?”
李善人此前被夫人提着,众目睽睽之下,羞愧难当,索性闭上了眼。可听见夫人这么说,他竟然忍不住将眼睁了一条缝儿,深情地往那画片上瞄了一眼。
只听李夫人笑道:“可你知道这是上海最当红的女明星么?这也不是什么最新的彩色画片,这是从人家月份牌上裁下来的好不好!老李啊老李,我以前只是觉得你窝囊,所以我在外头、在人前从来不驳你的面子,让你好好的,可我现在只觉得你蠢”
阿俏与围观的人们一起,探头看李夫人手中的“画片”,果然,只见那上头的美人儿巧笑倩兮,眉眼里有点儿姜曼容那意思,可是却绝对比姜曼容更要风情万种。这样彩色的画片儿,还真有可能是从月份牌上裁下来的。
众人一阵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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