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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女先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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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婉点头,再看向孟生之时,方才的剑眉星目,还有着动人心魄的气势,而如今,嘴角轻勾,眉眼弯弯,却温润如水,竟是截然不同的姿态。

    “阿婉想问郎君,郎君明知家父时日不多,为何依然求娶阿婉?”这句话说的简单明了,令人躲避都十分困难。

    孟生顿了顿,却比方才笑意更甚,向容婉处走近了一步,容婉刚好及孟生的下巴处。

    她没有抬头,因为头顶上方的气息与自己越来越近,怕是一抬头,便会不小心碰到什么。她本要往后退时,一只手却替她捋了捋额前的发,“原来阿婉并不信我。”

    语气淡然,她却凭空听出些萧索,两人不过初见,可这萧索,她还以为自己出了幻象。

    她福了福身子,“郎君勿怪,实乃最近几日,府中人心惶惶,阿婉心中也不甚愁苦。”却丝毫不收回方才问出的话,是执意要孟生答了。

    孟生朗声笑了笑,看向容婉道,“阿婉是个聪明人,甚得我意,那阿婉可知,我第一次见阿婉,是什么时候?”

    容婉抬头,果真不是方才初见么?如此想着,却是摇了摇头,“阿婉不知。”

    孟生眸光闪烁,敛起笑意,“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去年今日?人面桃花?容婉顿了顿,看向孟生,“不知郎君是何意?”

    孟生回转过身,眸光定于容婉面上,却是淡笑摇头,“远道而来,只为上京赶考,去年春日,便入了汴京,那日从山下过,远远便见几位女郎,对着山上的桃花指指点点,唯有阿婉你,寂静的站在一旁,似湖水中的扁舟,一静一动,皆是美轮美奂。”

    听孟生说起,容婉才想起此事,她刚入长安一年,便受邀与爹爹直属上官的女儿们,一同去郊外的山上看桃花,只是那时她与她们几人并不十分熟识,便安静的站在一旁。

    谁知,这一幕,竟能让路过的孟生看到,难不成这便是孟生向她提亲的缘故么?

    她当下垂目,被他说得那句美轮美奂还绕在耳边,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如今的她,竟也被这好听的话给勾动了心。

    却听那孟生又是低声道,“阿婉,自那日起,我便甚是欢喜于你。”

    这一句,却是彻骨的告白。听得容婉心尖一悸,连忙退后两步,垂目道,“阿婉多谢郎君垂青。”

    孟生低声笑了笑,再次提步走向容婉,却在两步远处停住,“阿婉莫要忘了,我们已然定亲,待三年孝期一过,我便三媒六礼聘你为妻。”

    容婉却不敢再听,越听,越觉得心跳的厉害,强稳住心神,抬起头,盈盈目光看向孟生,“多谢郎君抬爱。”

    孟生却无由的叹息,“阿婉,你太过疏远了。”

    “郎君,你于阿婉来说,实乃初见,阿婉自幼明儒家之道,周易之礼,还望郎君莫怪。”容婉微微福了福身子。

    孟生顿了顿,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遂又对着容婉作揖道,“阿婉,是我唐突了,还望阿婉莫怪。”

    见孟生已然恢复初时的神采,简洁利落,容婉的心稍微平了一平,对着孟生道,“此时正热,郎君还是及早回府吧!”

    孟生嘴角轻勾,挥挥衣袖,宽大的袖摆在空中甩出一个弧度,甚是漂亮,“多谢阿婉关心,若有需要,明日我会再来。”

    容婉顿了顿,本想反驳,却一想父亲恐怕熬不过今明两日了,便点了点头,“这几日,便有劳郎君了。”

    府中只剩母亲与她和容珺几个女流之辈,纵然有事来临能办妥,却远远不如一名男子站在这里压阵,更何况,这名男子还是金科状元,陛下宠臣。

    孟生拱了拱手,“阿婉不必言谢。”说完,便大步离开。

    容婉深呼吸,方才的孟生却有些让她招架不住,若不是前世她心伤不愈,怕是这孟生早就攻破了她的心房吧!

    容婉提步向垂花门走去,只是未进,却见前院的小厮匆忙赶来,对着容婉道,“娘子,有一幼童来寻,冯伯使小的来唤娘子。”

    说起幼童,她立刻便想起小初,连衣裳也未换,便直接去了前院。

    小初在院子中站着一动不动,直到远处有人走到自己的面前,待看见熟悉的面孔,小初抬脚想走近她,却顿了顿,“大哥哥。”

    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却偷偷的看向容婉,他记得,大哥哥就是大哥哥,如今怎会身着女子一袭衣衫。

    容婉想起自己一身装扮,走到小初身边,摸了摸小初的头道,“以后小初不必再换大哥哥,唤姐姐吧!”

    小初偷偷的将容婉从头看到脚,看了两遍,这才确信容婉的身份无疑,却一下子哭了出来,抽泣道,“姐姐,阿爹,阿爹他死了。”

第五十四章 后事() 
自上一次小初过来,便提到他阿爹的病症,这十日已过,此事怕是早如板上钉钉一般,如今只不过提前到来罢了。

    只是她又因小初一直在哭,忽而想起自己的父亲离世在即,心中也十分酸痛,过了许久,她回过神,小初只是默默低着头,不再哭了。

    她缓缓蹲下来,看着小初道,“小初一个人,更要坚强些才是。”

    小初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看向她,“其实阿爹去的那天,小初已经哭了许久,不过今日看到姐姐,不知怎么,小初就想哭上一哭。”

    容婉点了点头,她相信,小初在他的阿爹刚离世那几日是是坚强的,只不过今日再见关心他的人,心中忍不住,便哭了出来。

    “小初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小初抬起头,看了容婉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小初可不可以一直跟着姐姐?”

    容婉的确是想为自己培养一些人手,只不过,小初的年纪还轻,有些事他也无法出面,又想了想,才道,“小初可识字?”

    小初点点头,“娘亲从小初五岁就一直教小初习字,只不过小初只学了三年,娘亲便不见了。”说到此处,小初倒是有些伤神。

    见小初此番模样,她连忙将话揭过,对着小初道,“你从今日起,便与冯伯住在一起吧,我会命人送书给你,这些日子,你先在府中读书吧!”

    因着戚氏想让洛景钰考上状元,因此洛景钰的书房已经有了许多书。

    小初一听,立刻喜笑颜开,连声向容婉道谢,容婉又交代了小初几句,便让冯伯去安排了。

    她回转过身,想起此时父亲仍在外院书房,便冲着书房走去,果然见惯常伺候父亲的两名小厮守在那里。

    见小厮没有拦她,就知道父亲在等着自己,便走了进去。

    果然她一进内,洛骞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看向她道,“婉娘,过来坐吧。”

    方才她与孟生交谈过,便对孟生为何过来提亲不感兴趣了,只不过,父亲连将死之事都会告诉他,着实让她一惊,“爹爹,你怎会对孟家郎君全说了?”

    洛骞就知道她会问,便坐直身子,耐心道,“我虽看好孟生,但却怕早些不说,待日后他会埋怨与你,若他因此不再提亲,也是他并非良人。”

    容婉明白洛骞的考量,与方才自己在心中细想的一样,“阿婉知道了。”

    洛骞叹了叹,“婉娘,你很聪慧,这些事情,怕是你一想就通,但是有些事,必然要隐藏在那一片模糊之中,才会美好,你就是太追根究底了。”

    容婉有些不懂的抬头,子曰,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又为何知装不知,不知却装作知道呢,她不明白。

    洛骞心知一句两句是说不清的,索性也不再说,只说这道理她以后会明了,便又道其他,“前些日子我已教人快马去苏州送信,这两日你大伯就会到了,我的身后事婉娘你不必担心。”

    容婉倒是不知父亲已经送信给大伯,不知大伯会是怎样的态度,“那兄长他?”

    兄长在边关历练,大伯定是知道的,如今大伯得知父亲时日不多,怎么着也是会想法子通知兄长的吧。

    洛骞摇了摇头,“你兄长人在边关,陛下一直想统一全国,此时定是战争不断,不能以此搅乱你兄长的心,且若是做战场上的逃兵,后果不堪设想。”

    容婉对此事十分明了,不然不会一开始便不想让母亲给兄长去信,这样一来,兄长注定是见不到父亲最后一面了。

    洛骞不知在想些什么,已是犹豫了好久,终是道,“我本来想着,若我离去,便由你母亲带着你们回到苏州,老太爷会顾着你们的。只是又想,一来,你母亲的外家在此,定是不愿离去,而来你也已经定亲,再回去也十分不便,因此我在信上已告知你大伯,不必将你们接回苏州。”

    容婉点头,她不愿回苏州,若是回了苏州,那对于父亲被害一事便无法查清,她怎能甘心父亲就此白白死去。

    “待我死后,陛下定是会因宽慰你们而赏赐些财物,等你兄长在军队中有了实职,你们才会更好过一些,不论一年,两年,婉娘你定要学会忍耐,你母亲心气有些高,怕是忍不了这些的,若以后有什么宴会,你大可不必让她参加。”

    说到此处,洛骞顿了一顿,又道,“自然,你母亲是不会听你的,不过丧事两年中,宴会之事你们都不能参与的,还能再拖两年。”

    洛骞却开始一一交代起自己的身后事,容婉只是仔细的听着,她知道,父亲这是不放心他们。

    “守孝期,官员一般要回祖守孝,不过如今陛下重武,你兄长在军队必要待上两年,等孝期一过,才会依劳封赏。”

    洛骞在朝堂之上也曾树敌,这便是告诉他们这期间定会有人落井下石,他们只需坚持两年,便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随后,洛骞声音却是低了低,“婉娘,若不是因我即将离去,你祖父不会同意你大伯入京,以后的两年,不必再想着他们,也无须与他们过于来往,若实在在汴京撑不下去,回了苏州,便再也不要回汴京了。”

    他原以为,老太爷只是不喜做官,但之前整理卷宗之时,却看到一些猫腻他感觉有些惶恐,而第二日再翻卷宗,便遭了刺杀之事,后又想起老太爷对汴京避之蛇蝎,只是如今自己已踏进这种局面,便再也回不了头,此时再抽身离去,怕是会惹人疑心。

    他这句话却使容婉的心中也疑虑重重,可此时不问,便更待何时,“爹爹,咱们洛氏是不是有什么事?祖父不想爹爹做官怕是与这件事有关吧!”

    洛骞知道容婉聪慧,只是不知容婉心中早就对这事起疑,可是此事他并不知道,便蹙了眉,摇摇头,“为父不知。”

    容婉知道父亲说的是真话,若是真有什么,父亲怕是不能如此安心的做官。

    “婉娘,我知你天性聪慧,只是在这汴京,莫要太过出风头,难免招人记恨,韬光养晦才是正道。”洛骞语重心长道。

    容婉点点头,太过聪慧,才会易折,这道理,她一直是知道的。

第五十五章 丧葬() 
许是说了太多的话,洛骞的气力已有些跟不上,干咳了几声,整个人都有些颤抖,容婉本要上前扶他,奈何他摇摇手,“婉娘,去唤人进来,搀我到正院去,我该去陪你母亲了。”

    容婉应了,将那两个小厮叫进书房,由他们二人将洛骞搀回内院去。

    第二日一早,便有人仆从来报,说是郎主归西了。

    直到如今,眼泪不知何时滑到嘴角,她才尝到嘴角的苦涩,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到正院时,院中的仆从与婢女跪了一地,洛骞仍躺在床榻之上,面色平静,好似只是静静睡去一般,戚氏在一旁守着,眸中早已无神,容珺也守在一旁,不停的掉泪。

    她想起上一世,便默默走上前,暗自拉住戚氏的手臂,生怕母亲做了傻事,只不过她的担心许是多余了,戚氏坐了许久,也丝毫未动。

    身旁的老仆过来提醒,“夫人,是否开始招魂?”

    招魂,便是待死者初丧以后,验证死者是否真正死去,也安慰未亡人,所进行招魂,便是拿死者的朝服站在最高处屋顶的西北角,连唤三声死者的名字,然后将朝服扔进院中,院中会有专人将衣物用箱接住,后将衣物盖住死者身上。

    若仅暂时离体为生魂,死者便会惊醒,若不惊醒,便是死者以真正的死去。

    戚氏顿了顿,微微点头,便由着仆从去做了,只是等招魂做完,洛骞并未苏醒的迹象。

    此后便要开始布置灵堂,设奠,府门前早已升起了白灯笼,而府中四处也挂了白色的帷幕,在洛府的四周,便知洛府中已有人逝世了。

    不过一个时辰,便有宦官骑马而来,双手捧着衣物,走到戚氏面前道,“陛下闻洛仆射身死,心下悲悸,着咱家赠裘与洛仆射。”

    戚氏行了跪拜礼,接过宦官手中的衣物,“劳公公前来,戚氏感激不尽。”

    那宦官摆了摆手,“夫人节哀吧!”便走出了府门。

    后而为洛骞洗身穿衣,做了牌位,便将他转入灵堂停了灵。

    府中上下皆唤了白色麻衣,戚氏,容婉容珺更是守在灵堂,半步没有离开,更是从白日守到黄昏,心中悲悸,不曾动作。

    “夫人,大郎君到了。”有仆人过来报。

    大郎君,说的便是洛府大郎,洛寅了。

    戚氏点点头,站起身,忍住心中悲痛,走出了灵堂,这是洛寅已经到了灵堂前,眼圈也甚是犯红,“弟媳,辛苦你了。”

    戚氏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大伯来看看夫主吧!”说着便将洛寅领到了停灵处。

    洛寅看了良久,心中也甚是难受,便转过来,与他们一同守灵,道,“阿骞在心中已将实情道来,此番定不是意外,我与老太爷已经商量过,若是弟媳愿意,你们与我一同前往苏州便可。”

    容婉听了父亲讲过此事的厉害之处,外祖父定知其中原因,此番愿意将他们接到苏州,怕是要与他们生死与共了。

    尽管外祖父与父亲这么多年多有不和,可到了紧要关头,不顾性命的,便只有他们而已。

    戚氏却摇摇头,“父亲与大伯的好意媳妇心领了,只是婉娘如今已于朝中官员定亲,只等孝期一过,便可嫁人了。

    这事是洛骞教她说的,若是她想留在汴京,便对洛寅直言,洛寅不会强迫她回苏州的。

    容婉却是知晓此中的厉害之处,若她终归还要回汴京来,实在容易将他们也拉到危险的境地,如此,却不能不避嫌了。

    洛寅果真没有强求,只是道,“若是弟媳哪日在这汴京撑不下去,尽管来苏州吧,不过若等你到了苏州,你便再也回不来汴京了。”

    戚氏应了,或许在她的心里,她从未打算回过苏州。

    此番等洛寅来了,许多杂事便由他接手,而容婉她们几名女子,仅呆在灵堂守灵。

    也因着洛寅,容婉一早便使人到状元府,告诉孟生他不必来了。

    因洛景钰,而又不能无送终之人,因此在第二日,洛景铭也赶了过来,又是一番哭诉,这才安生了下来。

    第三日大敛,后而成服,送入棺中,便开始有人前来吊唁,因老家在苏州,并无几许亲戚,多的便是同洛骞一起在朝为官的官员。

    孟生早早的来过,因着定亲之事早已传遍汴京,因此还在灵前,并未离去,容婉一直低头跪着,却听耳旁传来声音,“洛夫人,吾受陛下委派,前来吊唁。”

    容婉抬头,却是那荀湛。

    戚氏一听是陛下的旨意,连忙站起身,对荀湛行了礼,诚惶诚恐道,“请荀家郎君替臣妇多谢陛下关怀。”

    荀湛除却国舅之名,身上却无官职,只好以郎君之名相称。

    “洛夫人客气了。”荀湛还了一礼,上前上了一柱香,这才退到一边。

    “状元郎也在?”荀湛走到孟生面前,轻声道。

    孟生中规中矩的作揖道,“见过国舅,我与洛氏阿婉有婚约在身,因此吊唁过后并未离去。”

    荀湛看了孟生一眼,嘴角轻勾,一副玩味的笑意现于面上,却伸手拍了拍孟生的肩膀,“状元郎也是可怜,刚与娇女有了婚约,便失了岳丈。”

    这一番,可谓是十分不客气。

    但荀湛总归是当今国舅,陛下面前的红人,就算他说话有失分寸,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再者荀湛的性子人人皆知,知他一贯如此,遍不与他计较,且也无人敢与他计较。

    孟生抬头看了荀湛一眼,眸中十分冷清,“还请国舅小心说话,毕竟死者为大。”

    荀湛看了一眼周围,见周围之人皆低头,无人敢看他,却是冷哼一声,头也不回的便走掉了。

    灵堂中的人却出其不意的松了一口起来,生怕荀湛在此会惹了什么难堪之事。

    不过荀湛此番也只是说了几句话,算不得对死者不敬,众人也不再多做议论了。

    吊唁的人差不多完了,吉时已到,众人一路便将棺木抬到已买好的墓地之处下了葬。

    ************************

    桃桃在网上查了丧仪,可能有不对之处,若有需要更正,亲们尽管提哦。

第五十六章 不喜() 
如此又过了两日,丧事也处理得当,洛寅当即启程与洛景铭回了苏州。

    而在作别之前,洛寅曾留金五百,自此一别,汴京洛氏与苏州洛氏再无明面上的关系。

    自洛骞死后,昔日与洛骞交好的官员,因着家中无男子不方便来看,永乐侯府更是仅在吊唁一日派了人来,除却孟生偶尔过来,洛府门庭已冷清的很。

    当年那个才华绝伦的状元郎,在踏入朝廷的这十几年,勤勤恳恳,一心为民,如今一朝身死,除去亲族,怕是无人再记得他了。

    日子渐渐趋于平静,隐隐却有败落之势,容婉却知,有件事,她躲不过去了。

    果不其然,不过两日,应桃便受戚氏的吩咐,过来相寻,“夫人有事过问娘子,还请娘子到正院中去。”

    容婉应声,她知母亲所谓何事,瞒了许久,终究是瞒不下去了,当即随翠竹一起去正院。

    自父亲离去之后,母亲便在正院偏房之中立了小佛堂,闲暇之时便在佛堂诵经念佛,往日吃斋,以谓父亲在天之灵。

    她到时,戚氏方由佛堂起身,经此番大落,便午不能食,夜不能寐,往日丰腴的美人却急速的瘦了下来,面无血色,十分苍白。

    戚氏从佛堂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正屋,直到坐于椅上,这才正眼看向容婉,目光却显得十分冷清。

    容婉从未见过戚氏此番模样,一时之间,心却砰砰跳个不停,十分怪异,她走上前,轻唤了一声,“娘亲。”

    其实自洛寅离去,戚氏便居在正院不见他人,她得见戚氏如此消瘦,心中不忍,“娘亲要保重身子才是,不然爹爹在天之灵,定是会伤心的。”

    戚氏并未回应此句,相反,却是越发冷清的看着她,良久,却一字一句道,“婉娘,你兄长,哪里去了?”

    容婉在心中微叹,瞒不过去,只好全盘托出,“兄长此时应该在边关吧!”

    此句一出,戚氏便震惊的站起身,边关,当今陛下命将士四处征战,那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唯一的长子却在那里,随时都可能死在异乡。

    她震惊了许久,却自顾自笑了起来,那笑声溢出嘴角,竟是含着淡淡的嘲讽,却夹杂的丝丝的伤感,她竟被瞒了这么久,他们当她是什么人。

    “你给我跪下。”戚氏突然对容婉怒目圆瞪,一向温婉的她此刻却歇斯底里,那一声却又像是低吼出的。

    容婉不敢违逆,扑通一下便跪在地上,“娘亲,阿婉不敢欺瞒娘亲。”

    戚氏“呵”了一声,看向地上的容婉,目光复杂,“你还有什么不敢的?你父亲出事之前你明知有事却一声不吭,你兄长入边关时你明知晴却仍是隐瞒,婉娘,你可当真是你爹的好女儿。”

    一句句铿锵有理,声音却有些尖细刺耳,在这一刻,戚氏十分陌生,陌生到容婉不知面前的她是不是自己的娘亲。

    容婉顿了顿,此刻戚氏正再气头上,自己不能与她争吵,想着便轻声道,“娘亲勿气。”

    戚氏不再说话,愤怒也渐渐平息,只是目光更是刺骨的寒冷,再开口时,却是让人不由胆寒,“从今日起,不许你唤我娘亲。”

    容婉怔住,连忙抬头,“娘?”

    她从未意识道,戚氏的愤怒会到这种程度,许是方才自己的没有辩驳落在母亲的眼里全是自己的错,心想着,慌乱解释道,“娘亲,你听阿婉解释,兄长之事,爹爹亦知,只怕娘亲不愿,这才对娘亲隐瞒。”

    “然父亲之事,阿婉已着护卫前去,只是未料那刺客如此厉害,才致使父亲误伤。”容婉说此事时,心中还甚痛,她直到如今仍以为,若是她计划再周密一些,或者前去护卫再多加两人,便不会有这样的结果,父亲的死,也许就是要怪她的吧!

    戚氏却已略过洛景钰之事,自听到容婉那一句未料到,便将全部的错处推到容婉身上,见容婉仍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却恍若未闻,却对着容婉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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