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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掠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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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外面的雨不是还没停吗?你着什么急回家呀?不是我说你,你总拿以前的一套看人,现在都行不通了。晓红都那么大了,又在学校里教学,你总埋怨她也没有用。自己怎么回事儿,她心里能没有数吗?我看你就别操这份心了。”前面有车,后面有辙,她没吃过肥猪肉,还没见过肥猪走吗,听了四婶的话,晓红妈心里酸酸涩涩的。她像窗外看了几眼,见雨点不再往下落了,她急忙推开屋门,弯腰挽起裤脚,从屋门里走了出来。
老黄历看不得了,现在的天,已经不是过去的那片天了,有些事情都已经翻过来看了,她整天劳心劳力地忙活着,可什么事情都看不懂了。
晓红妈一脸官司地出了四婶家的门,她刚进门,晓红推着自行车,也走进了院子。晓红妈从窗子里面,见晓红从外面走回来,知道她还在跟自己赌气,为了缓和一下矛盾,她赶忙系上一条围裙,来到厨房里面,掀开锅盖,开始生火做饭。
“妈,我回来了!”这是晓红的第一句话,说完她如释重负地回自己的小屋子里面去换衣服了。她这次回来,心情大好,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在里面换好了衣服。晓红妈心里很是纳闷,她耐着性子看着晓红把身上的衣服泡到水盆里,正准备清洗的时候,院子的门响了几声,大黑狗立刻从狗窝里窜了出来,它龇牙咧嘴地冲着院门叫了几声,一看是熟人进院,它哼哼几声,在狗窝前面转了几圈,就趴了回去。
紧接着,就看见任浩轩狼狈不堪地走了进来。孙晓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这人怎么这样啊,刚才不是都说好了吗,这咋还跟回来了呢?”她有些不太高兴了。
她皱着眉头,也顾不上洗衣服了,她直愣愣地坐在哪里,看着任浩轩把摩托车支在窗户底下,抬手摘下头盔,就朝屋子里面走了进来。
被雨水一浇,任浩轩从头到脚都湿淋淋的,只见他鞋子上面沾满了泥巴,浑身上下都是泥巴,牛仔裤的膝盖上还露出两个大大的黑洞来,更可笑的是,他的头上脸上也都是泥浆,也不知道是他刚才是怎么弄的,整个人都像是从泥潭里面刚拖出来似的。
“晓红,你快点进屋给他找几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吧!他浇成这样,要是再挺一会儿的话,非感冒不可。”晓红妈一反常态地走了过来,没等孙晓红说话,她先开口说话了。孙晓红摆弄了一下水盆里的衣服,她被妈妈刚才的话给弄蒙了。她那么强烈地反对自己和任浩轩在一起,每次说起任浩轩,她不是吹胡子瞪眼骂她,就是威风扫地地恐吓她。按理说,妈妈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呀。今天她又是唱得是哪出啊!孙晓红实在猜不透,就在心里嘀咕起来,难道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可今天阴天,好像天上也没有太阳啊!
脏兮兮的雨水裹着一道一道的污泥,顺着任浩轩的裤管直往下淌,孙晓红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赶忙起身,动作迅速地从屋子找来一双拖鞋,叫任浩轩坐在她刚坐的凳子上,脱掉了身上的湿衣服,然后又把自己一套肥大的衣裤,举到他的面前,让他换上。
第一百零五章 盛情难却()
雨后的阳光,好不局促地从敞开的门外射进来,落在雪白的墙壁上,屋子里面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孙晓红站在一旁,她侧着脸,看着任浩轩换好了衣服和裤子,笑了笑:“你呀你,骑摩托车也不知道加小心,你看这衣服脏的,好像刚从下水道里面捞出来似的。裤子上还蹭出两个破洞,我看改乞丐裤兜不用花收手工钱了!我还是先把它洗干净再说吧,要不,你回家以后,你妈该说我们虐待你了!”说着,孙晓红就把水盆端到院子里,她往水盆里放了一块搓板,两只手往里面一伸,使劲地洗了起来。被风轻轻一吹,洗衣盆里的泡沫,立刻飞得满院子都是,瞬时间全都炸裂,化做一地清水。
屋子里,一片明亮。刚才在路上,孙晓红已经跟自己说明了家里的情况,任浩轩一见到晓红妈,就感到惴惴不安,他僵直地站在屋子里面,整个人都非常紧张,他想跟在孙晓红的身后,到院子里面透透气。可面对晓红妈投来的那道审视的目光,他又停住了。他显得十分的局促。他感觉自己不受大脑的支配一样,不敢擅自在屋子里面随便走动。
今天,他来的目的,就是想当着晓红妈的面,把两个人的关系确立下来,等他当着晓红妈的面,把两个人的关系挑明以后,明天早上就想把晓红接走。他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从哪里说好。为了不让自己过分地尴尬,他憨憨地笑笑,就僵直地站在那里,静等着孙晓妈朝他发问。
“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俩咋不找个地方避避呢?你看你俩浇的,都成啥样了?快点儿进屋喝点儿热乎水吧!”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埋怨自己,其实是在关心自己。他一颗紧张高悬的心脏,终于稳稳地落到肚子里面去了。想着自己和孙晓红认识这么长时间,他每次来家里看她,都紧张于她妈妈那张冷冰冰的脸。今天,雨过天晴,阳光明媚,他终于见到一张灿烂的笑脸了。
“我们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还没下雨,谁知道走到半路,就挨浇了……”晓红妈明白了,她心里暗笑,感情两个人是一起回来的,没准都合计好了,然后先回来一个探探口风,然后两个人一唱一和地对付自己的。女大不中留啊,还没怎么样呢,就胳臂肘往外拐。
难怪有人会这样说:养女儿就像是养了一盆花,等养得差不多了,就会让人家连枝带叶和花盆一起搬走。村子里面,子一辈父一辈,都是这么过来的,姑娘大了,想留都留不住,就算是当妈的舍不得,也得心甘情愿让人搬走。
以前自己虽然没有正眼端详过这个孩子,是因为自己有所诋毁,现在看来,这孩子的五官长得方正,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人品也不错,别看才二十几岁,好像比四十多岁的人还要成熟……
想想玲子的老公,和她一点儿都不般配。一个四十多岁的人,个子又矮又驼,跟自己父亲一般的年龄,现在还没看出什么不妥,再过十年八年,就会再年岁上拉开距离,这老夫少妻地在一起过日子,想想都头疼。再看看任浩轩,跟晓红站在一起,不说俊男靓女吧,也感觉顺眼多了,晓红那么喜欢他,仔细想想,也是自己不对。正在愣神,马上被任浩轩的说话声拉回了现实。
“阿姨,明天正好是双休日,我想把晓红带回去,我们家里的人都想看看她。地里的活儿要是不忙的话,我想让你跟我叔也一起去!”任浩轩诚心诚意地邀请,晓红妈也没有推脱:“也行,现在地里的活儿也不太忙,掐尖打岔的也离不开人。要不你叔先不要去了,我跟你们去看看你爸妈!锅里还烧着饭呢,我得去做饭了!”晓红妈想了想说,她把手一摆,进厨房做饭去了。
任浩轩趁机来到院子里面,他蹲在晓红的旁边,小声地说:“你就骗我吧,阿姨都答应了!”
“她答应你啥了,看把你乐成那样?你这人太容易满足了,给你两句好话,都找不着北了!我又没听见你俩在屋子里说啥,我骗你有什么用!”晓红直起身子,她用手撩起水盆里的泡沫,扬到空中,看着一个个炸裂的泡泡,一脸不满地说着。
“你不是说,咱俩的事儿阿姨不同意吗,你猜她刚才怎么说?”看着任浩轩兴奋不已地比划着,孙晓红就更加奇怪。她和任浩轩的事儿,要想让妈妈回心转意,除非自己跟她低头认错,这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事情,任浩轩在里面跟着发什么神经。
“她能怎么说?该不会而把你捧到天上,再摔到地上,把你摔晕了吧?看把你乐得,你还真信呀幼稚!”孙晓红一脸疑窦,她更加莫名其妙了。她还是不相信,这样的话,会从妈妈的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盲人说梦。
“哪有的事儿,你就胡说吧,她怎么能把我这半个儿子,摔在地上呢?”任浩轩自信满满地窃笑着说,他心中暗想,自己和孙晓红的事儿,也没孙晓红跟他说得那么不好办。
“快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一惊一乍的,跟我打什么哑谜!你要是敢说错半句,我马上就跟你断交!”孙晓红说着,索性回头看看,见妈妈在厨房里忙着炒菜,从她的背影里,也没看出什么高兴不高兴来。“怎么回事儿,她这人变得也太快了。前几天,她还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睛,恨不得把自己一脚踹进泥里还要踩上三脚,这才几天没回来,她就变成这样,是不是谁又给她上政治课了?”孙晓红想不明白,继续洗她手里的衣服。
“真的,我跟阿姨说,明天我要带你回家,她都同意了,还说要跟咱俩一起去呢!你要是不信,自己进屋问问。”孙晓红更加糊涂了。她撇撇嘴,低下头,抓起肥皂,往衣服上打了一遍,继续洗衣服。
吃饭的时候,桌子上面的菜变得丰盛多了。看着满桌子花花绿绿的饭菜,晓红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还真是没有想到哇!
第二天早饭过后,许老师那边来了消息,说她已经提前走了,并告诉他们不要等自己了。晓红妈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他们就匆匆出门了。一路上,任浩轩在前面带路,晓红用自行车载着妈妈,他们赶了五六十里后,再有三十多里就到了。正好路过晓红的老姨家住的村子,晓红妈就想到那里歇歇脚。就让孙晓红在村子前面的路边停了下来。
走在前面的任浩轩,见她们停了下来,连忙窝回头走了过来:“晓红,眼看就要到了,你怎么不走了!”
“我老姨住在这个屯子,我妈想去她家里歇歇气儿!”孙晓红又累又渴,她也想进门歇歇。
“那好吧,你们去吧。第一次进门,我啥都没买,空着手去不太好。我先回家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会儿过来接你们!”任浩轩一脸难为情地说。
“行,你先回去也行,老姨和老姨夫知道这事儿后,没准一起去呢!”孙晓红说这话,就是给他提个醒,叫他回去有个心里准备。
任浩轩应了一声,抬腿骑上自行车,一溜烟儿地走了。晓红则推着自行车跟着妈妈走进了村子里面。老姨家住在村子最后一个胡同的第一家。她们家的门脸朝南开,她们刚走到门口,老姨就屋子里面迎了出来:“五姐,你们家那么忙,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呀?”老姨一边往院子里让,一边说。她颇感意外,一年都头也见不到的这个姐姐,突然上门,一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晓红妈是个性急的人,她们进屋以后,还没等坐下,她就对晓红的老姨说:“这不是,晓红的对象来了吗,他非得要接晓红去他家里看看门风,顺便也让我和你姐夫一起去。你说,我们家整天一个人顶十个人那么忙,哪里有闲人出来啊!去也是个难题,不去吧,也是个难题。你姐夫喝点儿就多,想来想去,还是我跟着去吧,顺便也看看人家啥样!”说完,晓红妈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正巧晓红的老姨夫,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是村里的小学校长,他跟晓红妈打了声招呼后,回身看了看晓红,笑着说:“这人哪,真不抗混!你看晓红,前年还在学校里念书,现在都教学了,别看没考上大学,她这点儿墨水,也真不白喝呀,现在有用处了吧!怎么样,你们学校现在忙不忙?”
“还行吧!教学这差事儿,要想当一个好老师,就是良心活儿。咋说呢,要想好好干,说不忙也忙。要想糊弄,说忙也不忙。一想到村里那些没根没基的孩子们,整天都巴眼望眼地看着你,心里就得有份责任感,就想多给他们教点儿额外的知识,咋的也不能误人子弟呀!”
“你这样想就对了!孩子们念一回书真不容易,找个好老师也不容易。就像你上学的时候,要是不遇见那几个好老师,你的基础能打得那么好吗?现在派上了用场,才知道他们教的好了吧?”
“可不是,我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考上大学,再就是书没念够!好在有了这份工作,不然这书真就白念了!”说着,孙晓红把头低了下去。她最不愿意说这样的话,她说一次,伤一次心,接着就闭口不答了。
“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到啥时候说啥话,现在这个社会上没考上大学的人太多了,你在学校里好好教学,以后看你的学生都出息了,比你自己出息都高兴!”听了老姨夫的话,孙晓红默默地点了点头,她看了老姨一眼,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不是吗,她们学校里有个许老师,跟她在一个组里,两个处得挺好,就给她介绍个对象。这个孩子和她娘家是一个屯子的,是她弟弟的朋友,听说他们家和你家离得近,我趁着这个机会,让你帮忙给打听打听。两个人都处了好长时间了。这不是和我们离得远吗,家里啥样,都不知道,我当时有点儿不太放心,就一直不同意。后来看孩子也挺好的,就不再别了。昨天,孩子顶着大雨来家里接晓红,他爸妈让我和你姐夫一起去相看门风,这不,地里离不开人,我就跟来了。我寻思,你俩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一会儿,他来接我们的时候,你俩也跟着一起去吧?”
第一百零六章 道听途说()
老姨听说外甥女谈对象了,很是为她高兴。今天她第一次登门婆家,心里又为她担忧起来。她凑过来握住晓红的手说:“这十里八村的人,只要是四五十岁的男男女女,我还真认识不少,要想打听个人,还真不太费劲儿。我一会儿就出去找一个可靠的人,帮你问,不出一个小时,他家的情况保准能知道个一清二楚。五姐,这孩子是哪个屯子的?他妈我就不问了,主要是打听打听他爸就行!”
老姨说完,回过头来对晓红说:“晓红,这可是你一辈子的终身大事,你可不能当成儿戏啊。再们家的孩子都守本分,现在的人,光看表面一点儿也看不露,你可别挑花了眼啊。老姨跟你说的都是好话,女人找不到好男人一辈子,男人交不到好朋友一记着,你要是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的话,我可要帮你去摸底去了!要是打听好了,咱啥也别说,装作啥都不知道,要是打听得不好,你也别怪老姨多事儿,说话不好听,趁早断了,咱再到别处挑好的找。”老姨的高招,简直让晓红哭笑不得。这都什么年代了,找个对象还得查查祖宗八代呀。自己又不是做人口普查的,背地里打听那么细,要是让任浩轩知道了,还不得生气啊!
可老姨非得找人去查人家的底细,自己也不好意思阻拦。反正都快到家门口了。她们爱咋查,就咋查呗。只要两个人之间不出问题,她什么都不在乎。
晓红笑了,她这个老姨也真够奇葩的,说话神神叨叨的,让人摸不着头脑。她说的这些事情,她连想都没有想过,更别说什么心里准备了。晓红只是笑,她闭而不说。其实,她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也怕节外生枝。不过,她看好的是一个人,至于任浩轩家里的人什么样,她真就没仔细想过。她暂时没有见过他的家人,还真没有考虑有那么多麻烦事。现在听老姨这么一吓唬,她心里也确实没底了。因为,妈妈曾经打听的那几个人,没有一个人说他家好话的,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她不禁有点儿匪夷所思了。
“晓红的对象姓任,德龙村的,这个村在你们村东南方向,好像离你们这里还不到二十里路,那里离东江比较近,村子里面打渔摸虾的人特别多,不管男人女人,个个都很强悍。听人说,他爸是村里的支客,特别能说,有名的铁嘴儿,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保证有求必应,他这个人跟穆桂英似的,阵阵落不下。”这样的八卦也真是好笑,晓红妈说顺嘴了,她也没考虑旁边还有一个妹夫呢。可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就算妹夫背地里笑话自己,想要收回来,也不可能了。
“要是这么说的话,这个人我还真有点儿印象,这个姓挺特殊的,整个屯子就一户,好像转弯抹角跟咱们多少还沾点儿亲戚。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老叔家的二姐就在他们村住,跟这个姓有亲属关系。要是二姐还活着的话,去她那里一打听,就全都明白了。可惜,二姐是个短命鬼,一天福都没享受着,年轻轻的就病死了,她这一死,孩子们跟咱们都不亲了,等他们长大以后就更没了来往,也不知道他们都过得怎么样了。哎!要不咋说姑姑亲,辈辈亲,打折骨头连着筋。姨姨亲,不算亲,姨姨死了断了亲。她要是还活着,那该多好啊!”老姨说到伤心处,不由得落下几滴眼泪来。晓红妈听了,也跟着潸然泪下。
“妈,你们在说谁呢?以前,我怎么没听你说过?”晓红见她俩说得热闹,急忙问道。“这都是很多年以前的事儿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你。不说了,不说了,你二姨都没了那么多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说她干啥!”晓红妈使劲揉揉眼睛,把心一横,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晓红不明真相,就没有接着刨根究底再问下去。她低着头,安静地坐在那里,把两只手扣在一起,来回地揉搓着,眉头紧锁,两眼盯着地面,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可不管妈妈和老姨说什么,她都那么固执地等着任浩轩前来接她。
屋门开了,老姨的小儿子二江毛手毛脚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十六七岁的年纪,说话粗声大气的,惯就的一身坏毛病。因为被家里的爷爷奶奶宠着,整天惯得跟个少爷似的。他在学校里还不好好念书,三天打鱼晒网,整日被老师找家长。他不但不知道悔改,还在村里结交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是瞎子都能气冒眼睛。有爷爷奶奶给他撑腰,老姨管不了他,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见穷人养娇子,老姨夫也懒得管他,就一再助长了他一身的痞性。现在,他走进门来,逛荡着一对儿大眼珠子,见晓红妈坐在那里,轻佻地晃了一下脑袋一脸怪笑地说:“五姨,红姐,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咋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呢,我好组团去半路接你们?”别说组团,就是他一个人去接晓红,都得用十一号双腿一步一步往回量着走,大白天说瞎话,简直太不靠谱了。看着他油嘴滑舌的样子,晓红妈想旁敲侧击地奚落他几句,可一想到他还是个孩子,就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吞了下去。
于是,她在炕沿上欠了欠身,笑着说:“二江回来了,我们刚刚进屋。双休日一到,你是不是又解放了?”晓红妈看着江子,还想问点儿别的事情,一看他嬉皮笑脸的样子,便欲言又止。转念一想,自己刚一进门,就拿人家孩子身上的弱点说事,有点儿不太好。二江嘻嘻地笑着,他满嘴雪白的牙齿,将他黝黑的面颊衬托起来,像是刚从非洲的大沙漠里,刚刚晒过太阳一样,点缀得黑白分明。
“二江,你在外面认识的人多,给你一个特殊的任务,你现在马上去村里,跟你那些小朋友们打听一个人。这个人叫任浩轩,二十多岁,德龙村的,现在在乡政府当通信员,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打听好了,快去快回!”二江听了,嘴角向上微微翘起,斜着眼睛望向老姨,他心里很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听从,然后就伸出手来,缠着老姨要零花钱。
当他听到老姨说出任浩轩这个名字时,他稍稍愣了一下,然后瞪着眼珠子,问了一句:
“这个人呀,我太认识了,他是我们村里龙哥的朋友,前些日子,我还见过他在龙哥家里喝过酒呢,这小子太能喝了,一个人喝二斤白酒,就跟喝凉水似的,啥事儿没有。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们喝到半夜竟然打了起来,可能是他们在村里闹得太凶了,有人偷偷报了警,最后他们几个都被派出所的人给抓走了。五姨,你们又不认不识的,打听他干嘛?”
没等晓红妈搭话,老姨抢过话题说:“怎么就不认不识的,他就是你红姐谈的对象,你看你这孩子,说话也不分分场合,没弄明白的事情,千万不能胡说八道。”老姨的一顿抢白,把二江给弄蒙了,牵动着嘴角,痞子十足地笑了笑。他的下巴在雪亮的阳光下,使劲地颤动几下,顿时僵住了。
他眼珠一转,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赶忙摆摆手说:“现在重名的人太多了。没准我说的这个人和你们要打听的人,可能不是一个人。这年头稀奇古怪的事儿太多了,你们打听啥不好,偏偏要打听这些,我可没说醉酒被抓的人是他呀?”话越说越乱,二江感觉大事儿不妙,就脚底板抹油想溜儿。他见老姨稍不留神,就侧着身子蹑手蹑脚地从门里溜了出去。他一走出房门,就肆无忌惮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紧接着,就不见了人影。
其实,二江说的确有此事。不过,那只是一场误会。倒着翻翻日历,还得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说起。那天晚上,任浩轩送孙晓红回家以后,并没有返回许老师家,他一个人摸黑往回赶路,当他路过孙晓红老姨家的那个屯子时,正好与村里的龙哥碰个对面,龙哥是任浩轩的初中同学,老同学好久不见,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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