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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女书-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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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念新因在看怀夏反应得慢了些,又被贤王妃掐了一把,才应道:“是,安河知道了。”回答得干脆利落,心里头想的却是,清平妹妹当然好,但自己又学不来,她也不会想要自己学她呀。
这宫宴还是一如既往地冗长又无趣,何念新和贤王妃依旧是除了被问到,几乎不说话。倒是怀夏,如今在这等场面上,简直如鱼得水。
何念新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这样的妹妹,真的特别适合娶回家中操持内务呢,一定会做得妥妥当当。
她自打一年前想通了对怀夏的心思,便时不时地会想这些有的没的。十二岁的女孩,正是才刚有了点朦胧的爱恋意识,喜欢想入非非,却又似懂非懂的年纪。
何念新也想跟怀夏说明白,但一想怀夏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便觉得现在着急不得,怀夏年纪小呢,估计是不明白的。
在她们如今眼中,两岁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等等到怀夏妹妹十四岁,自己十六岁的时候,正都是该成亲的年纪,那时自己就去同怀夏说明白了。嘿嘿。何念新又一遍地算了算这个时间。
她胡思乱想着呢,根本就不去注意周边发生了什么。却原来是大皇子正站在太后面前,抱了抱拳。
太后惯常地在挨个子孙地关切过去,大皇子这一年比之读书,倒是更迷上了武艺,要给太后打一套拳看。
太后颇觉新鲜,便允许了。
大皇子比划了半晌,出拳瞧着倒是虎虎生风。列座的多为女眷,不懂这个,也只能看个热闹。
比了半晌,大皇子道是:“皇祖母,听闻昊王世子也是习武的,孙儿想与他比试比试,以武会友。”
被点名的是个同大皇子一般大的毛小子,看着也挺健壮,答应得极为爽快,却没能在大皇子手下走过两招。
何念新这才扫了一眼,只觉不堪入目,仿佛在看两只猴子打架。
昊王世子被撂倒之后,颇不服气,偏巧瞧见了何念新的一脸嫌弃。猛地想起这个姐姐似乎去年曾说过要“比武招亲”之类的话,他指着何念新道是:“贤王更是一员大将,想必安河姐姐功夫也是不差,大皇子可与安河姐姐也比试一二。”
大皇子何念珏闻此倒是皱了皱眉,也不知是嫌弃贤王如今没落了的名声,还是嫌弃何念新乃一介女流。
何念新懒得同两只猴子置气,更何况贤王妃在她耳朵边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低调,别出头”。她可不想回去再被烦上好几天,于是坐着没动,随意一笑:“这毕竟男女有别,不太好吧。”
偏有个没头没脑的嗤笑了一声:“贤王这员大将如今还困守凉城呢,贤王家的子弟也不知有几分真本事。”
何念新皱起了眉头,目光如刀,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人年岁不大,却瞧着油头大耳。应是没料到贤王家郡主神色如此凛冽,缩了缩脖子,宛然一只缩头乌龟。
虽是知晓如今梁京内如此想的人不知凡几,这个小胖子也只是长肉不长脑子,说出来了而已。但自家人在前线拼杀,反还要受这些留守梁京的家伙鄙夷,何念新心头窝火。
她在与怀夏的书信中不知商量了多久该如何破这留言,奈何贤王不许她动,她也只能作罢。这通火气一直憋在心底,何念新攥了攥拳头,颇有些忍不住了。
这小胖子话音刚落,便被还知道些轻重的家人训斥过了。何念新也不好再借口发作,也言语刺了过去:“总比只一门心思知道吃,吃得有寻常人两个大的本事强些。”
“你——!”那小胖子颇不服气。
怀夏倒是淡淡地插了一声:“如今蛮人扰人清净,梁京城中世家儿郎习武强身,以盼望能为国效力,这等拳拳之心清平敬佩得很。清平以为,皇祖母该赏大皇弟和昊王世子呢。”将此事拨了过去,且将二人一并赏了,正是示此心可嘉,无需论功夫高低。
太后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是:“清平说的极是。”便将身后大宫女唤来,叫去取一般的两份赏来。何念珏同昊王世子谢过,也便不再合适开口再计较才刚的胜负了。
***
何念新这场宫宴忍了下来,心里头闷的火气没得宣泄,便跟怀夏抱怨了许久那个小胖子。怀夏记人比何念新要牢靠得多,想了一会儿,倒是认出了那是谁来。
倒也姓何,却也只能算是旁支血脉,封号代代传下,已然降了几等。也不知今上在折腾些什么,这等旁支都要喊到梁京来敲打一番。这小胖子许是在自家地盘上作威作福惯了,这一回上得梁京也一时没收住,多了嘴。
何念新算了算,想要教训这小胖子一下,奈何自己平日不被允许出门。不知道趁娘亲不注意,半夜穿夜行衣摸过去,蒙面打那小胖子一顿可行不可行?若是自己出手怕失手的话,不知求着师父去做,能有几分把握?
此事可得快快定下了,那家人见自己儿子说错了话,若是胆小的,恐怕过不了几天就要携家带口地跑回自家地盘上去了。
这么一想,何念新便回去磨自己师父。做师父的一脸无奈,揉着额头:“别,你出门前,贤王妃是怎么教导你的?”
“蒙面嘛!话本上那些蒙面大侠,自己不摘面罩,哪还有人看得出来!”何念新道是。
男人冷哼一声:“得了吧,话本那都是胡写,眼尖的瞧一眼身形便能认人了。你猜,那小胖子刚得罪了你,又见到了一个小姑娘身量的蒙面小贼打他,他猜不猜得到是你干的?”
“”何念新刚想说这根话本上写的不一样,又觉得师父其实言之有理,不好辩驳,便讨好地笑道是,“所以才要请师父您老人家出马嘛!反正这梁京城又没几个人见过师父您,您就打他一顿,他也摸不着头脑是吧?”
“哟,让我出马啊?”男人怪声怪气道是,“也不是不行,那你倒是说,这小胖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有多少口人,方便潜入吗。这些都不知道,让我打谁去?”
他本意是让何念新知难而退,知晓自家徒弟想东西有一出是一出,极少能想全了。他问了这么多问题,总有徒儿答不上来的,到时候他顺势便推了。
却不料自家徒弟背后还有个智囊,早便想好了一切。何念新颇为得意地背起手来道是:“他叫何小宝,是个胖子,有我的腰两个粗了,你一见一定认得出来。这等人家梁京城中早该没了府邸,是以应住在官驿专门招待皇室宗亲的那处。至于官驿嘛,守卫定是有的,但他们那三脚猫功夫,还难为得到师父您?私兵就不必担心了,这等人家养不起,即便胆大包天地养了也哪儿敢带进梁京来,嫌自己命不够长吗,是以潜入进去后也便只有些会拳脚功夫的杂役了。”
这一条条列得条理清晰,堵了男人所有的话。男人刚想开口再说什么,何念新又抢白道:“师父,您说的,告诉您这些您就帮忙的!总不能这么大个人了,还说话不算话吧!那该如何做本郡主的表率!我会跟您学坏的!”
嘿,还带威胁上了!
男人气笑了,不过这对他而言也的确是小事,保证能办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便只好答应下来:“行了行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那师父,便是今晚哦!”何念新生怕夜长梦多,立时道是,笑得极为灿烂。
第36章 卅陆 算计()
深夜。
贤王府中;黑衣夜行人蹿跳出来;为防惊动周围显赫人家家中护卫;他沿着墙前行;摸到了官驿那处。梁京这处官驿极大;且设立之处远离那些下民,分隔了几部分;其中一处专门招待皇亲。
虽是皇亲;住到这里的多是没落了的;是以也没得到多大重视。何念新所言不错,这一处外院有护卫当差;内院却只有些下人。黑衣人半分力气也没花地便潜入了进去,宛若在自家后院一般地溜达;不禁摇头,也得来太容易了。
本想捉一个下人来问那何小宝在哪儿;未曾想他不过溜达了三两间院子;便听到一个颇为稚嫩的声音;话语却是粗鄙不堪。言语间,都在骂贤王本就不过尔尔;他怎么还说不得了。又骂何念新那眼神不善,长得又黑瘦;一看便是嫁不出去的货色。还骂自家阿娘,竟在宴中训斥于他。
何念新本还担心这小胖子胆子太小跑得太快;如此听来;他那胆子可是极大;骂天骂地。那做娘的也是溺爱过了,被自家儿子骂了,竟还赔笑,哄着道是:“娘错了,那不是在宫里嘛,那些个娘娘、王妃的都厉害着呢,娘怕他们害了我儿呀。”
黑衣人颇有些听不下去,本不太情愿来这一趟,如今却觉得自己来得正好,就当是替这不知好歹的娘教育她儿子了。又暗觉幸好不是何念新自己来,不然那丫头定然是冲进去不顾一切地开揍了。
他找了个阴影处躲好,十分有耐性地等这小胖子入睡,他娘也回了自己的住处。又等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待得周边安静了下来,才潜进了屋子里。
拿事先准备好的布条往小胖子嘴里一塞,黑衣人先极为好心地把人给喊醒了,看那小胖子神色惊恐,这才下手去打。他还专挑一些暗处,打得猛一看上去瞧不处伤来偏偏浑身都痛。至此,黑衣人才心满意足,手刀敲在人脖颈上,把人打晕过去,才抽出布条来,颇有些嫌恶地用指尖捏着,出门便丢在了城内暗沟中。
待回得贤王府,却见何念新等在他住处的院落中,那眸子亮晶晶地,十分想听自家师父把那小胖子修理得如何凄惨。
男人却不随她的愿,只瞪了她一眼道是:“郡主大人,请您移驾回屋,赶紧睡觉去!”
何念新想磨,但男人在自己嘴巴上一捂,示意他今晚绝不再开口。两人僵持了片刻,何念新败下阵来,只得不情愿地回屋,但却没有睡意,摊开一张绢布条,十分得瑟地给怀夏写信,说是那小胖子终于受到教训了,吃的还是暗亏。
她恨不得立刻把信给发出去,但天色实在是太晚了,恐怕不论是思思还是怀夏都已经歇下了。何念新也只能把信收好,幸而她写出来之后便觉得心中畅快了不少,便终于浑身舒畅地去睡了。
***
小胖子何小宝被人打了一顿之后,便闹腾开了。
官驿闻说自家出了这等大事,也颇为紧张,忙向派人去查看。奈何那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他们查了半晌,连脚印都没能找着。便问了这家人近日可有得罪过谁,想寻个查案方向。
为人父母的颇为慌神,这何小宝自打上了梁京也没安分过,认识了几个小世家的子弟颇能玩闹。他二人向来是溺爱这独子,也未曾阻止过。也不知这帮纨绔子弟招惹过多少人,他们一时也说不上来。
那妇人苍白地辩说几句:“我们家小宝有分寸的,左右不过是招惹过一些贱民,还能要紧了?我们可是皇亲国戚!”
来办案地心中不屑,这梁京城中,半城的世家贵族,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不知凡几。这等人家,虽是姓着何姓,但早不知几代便出梁京了,在一方小县城还能算个霸王,在这儿可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何小宝却吵嚷着:“一定是安河!就是那个黑丑妞!”
安河?办案的一时没反应过来,安河是哪一个?于是便仔细问了。
何小宝便嚷嚷道是:“便是那贤王府的黑丑郡主!”
办案的眼皮跳了跳,这事根本无迹可查,若是何小宝报出来的是个平民的名字,他们还可以拿了那人匆匆交案。但若是牵扯到了旁的勋贵,却得权衡一番了。贤王虽如今名声狼藉,但较之这等破落皇亲可高到不知哪里去了,他才不肯为了此事上贤王府上打搅呢。
更何况,那郡主听闻不过一个小丫头,哪里来的本事,请动如此高人?这人在梁京办案久了,眼界颇高。看这何小宝被打的模样,以及那人竟连脚印都不留,显然是个好手。
于是便存了糊弄的心思,好言地宽慰了这一家人几句,最终也只定了个没半分证据的悬案,束之高阁。
何小宝不服气,哪来的这么巧的事,他前脚在宫宴上顶了何念新一句,后脚就被打了?一定是她!眼看着办案的不搭理他,这何小宝便想着跑到贤王府上去。奈何贤王府落处乃是真正权贵所居,高门大户鳞临。何小宝远远地望了望,便缩着脖子跑回去了。
却还是心中愤懑,便干脆找他那群狐朋狗友,边吹牛他进宫见了娘娘们和太后,边抹黑何念新,一口一个又黑又胖,没人敢娶。
能正眼看何小宝这等人的,也都不是什么正经的有脸面的人家,是以还颇以何小宝为傲。再经由他们的口,何念新不知不觉地,在坊间得了点不好的名声。
***
贤王府大门紧闭,何念新想得点消息只能靠怀夏,怀夏可打听不来这些街头巷尾的小事。外面沸沸扬扬地在传贤王府的奇丑郡主,传闻中的安河郡主何念新,一无所知,还在兴冲冲地跟怀夏聊着宫中密事。譬如说,那一日四妃改换了的落座处,便有几分意思。
怀夏也颇为愿意给她讲上一讲,那淑妃本是个傲气的人,这一年间却不知因何,失了圣宠。
如今宫中皇子俱是尚武,皇女们却都崇文。淑妃本还想拿女儿渺云博一博圣心,但渺云却真不是个读书的料,反而听了些民间怪力乱神的故事,也竟敢当书讲出来了。圣上颇为恼火,早便看淑妃不顺眼的也都不吝于落井下石,淑妃也不得不先低头了。
何念新听罢,笑怀夏道是:“妹妹真厉害,能记这么多事,可有用意?”她这妹妹如此聪慧,总不能是闲来无事,听来取乐。
怀夏可是一本正经地在打听这一类的事。“都说后宫是小朝廷,这后宫中的事,其实不光是女子争宠,还反应了这些女人背后的家族之间明争暗斗。”怀夏关心何念新,于是也格外关心贤王。但贤王那事毕竟是朝中事,她碰之不得,只能拐弯抹角,探听着那么一点风声。
虽只是冰山一角,却也好歹能露出一角。
何念新哪能想这么多,闻言对自家这个妹妹又一次地敬佩不已,便听怀夏絮叨分析。
怀夏拿大卷的绢布条写这事,思思足足飞了三趟,分三天才把所有的信稍回贤王妃,颇有些萎靡不振。何念新给它添了精粮吃,才把三张布条摊开,对比着看。
如今陛下重用的几家重臣分别是谁,这些臣子家在后宫的女子性情如何,是否提及过对贤王一事的态度,谁和谁是一路人,谁和谁又互相敌对。写到最后,何念新颇为头痛,真难为怀夏能记住这么多人了。
哎呀哎呀,有这么个妹妹,真是她的幸事呢!何念新抱着那三大张绢布,仰倒到床上,打了两个滚。
***
但何小宝这点骂声,却有好事之人说笑给了今上听。
无论是哪朝哪代,总不乏那等毫无是非之人,曲意媚上。大智慧无有,小聪明一堆,缠在那不够贤明的上位者身边仿若阴魂不散的小鬼,各个阴狠手毒。
今上身边,便有这样的几人。听到贤王府家未出阁的郡主被这般非议,也不想法阻止,反而拿去给今上逗乐了,心知这一位可是极爱听贤王的笑话的。
今上听罢,虽是不当回事,却也心情颇好,便信步去了后宫。思索了一圈该去哪一宫中,来来回回却只能想起一些旧面孔。他自觉腻味,只等明年大选再得一批新鲜的佳丽。
思绪一转,却是在几个儿女之间盘旋了一番后,想起那个安河郡主,似乎对自己大女儿清平颇为热络。听闻皇贵妃还曾说起过,那安河郡主做过拽着清平就跑,不顾及旁人的怪事。
清平这丫头
今上思衬片刻。这丫头聪明伶俐,又乖巧得很,惯是会取悦自己的。他两年前还更喜二女儿渺云的娇态,如今却觉得,还是怀夏更讨喜几分。
第37章 卅柒 画梅()
玉鸢宫中清清静静;宫人也俱是进退有度。今上颇觉闲适;便下得御辇;溜溜达达地去看怀夏和贤妃正在做什么。这一日还在年节当中;怀夏倒不用整日闷在上书房。在门口侍奉的小太监正待通报;却被今上制止,那小太监便一敛首;毕恭毕敬地一礼;让开了门口处。
怀夏正手捧纸笔;题画着什么,而贤妃则从旁闲看。
“清平;这是在画什么?”男人出声问道是。
怀夏本便是学画未久,虽画画看似与习字一般;都是提笔来做的,但她却还不太敢落笔;被忽然出声一吓;手中抖了下;便多画了一道墨痕出去。
她也不恼火,抬头见是父皇;躬身道是:“清平见过父皇。”
旁边的贤妃也见礼。
男人溜达到近前,见怀夏画的似是扇面;小小一张纸上,画了一枝梅花。
“怎么想起画梅花了;梅花还得过上些日子才开呢。”男人笑问道是。
怀夏歪了歪头;认真道是:“是先生教的。先生说;画梅花最简单,因只是枯枝上点红霜,让我们从画梅入手。”
“哦?林少监这么说,那清平觉得画起来容易吗?”男人问道。
怀夏作出思考的模样,而后回道:“画梅简单,画好梅的清冷孤高却难。清平还小,不是很理解,画不好。”
“哈哈,清平如今这个年纪,能想得这么通彻,已是不易了!”男人说罢,扫了一眼画纸上才刚因为手抖而多出的一条墨线,颇为可惜道是:“只是怀夏却需从新开始画了。”
谁料到怀夏却是笑了笑,摇头道:“不必的,父皇。”说罢,她就着那墨线,断续几笔,却在一旁添了些笔画,改画了半面砖墙。
那梅枝原本空悬,无依无靠,却变作了独立墙角。
怀夏便在一旁题字道是:“墙角孤梅,凌寒独开。暗香轻盈,报得春来。”既画不出梅枝孤傲,便画梅意报春。怀夏如今字迹清秀可爱,作的诗句虽还稚嫩,书在其上,倒颇有几分趣味。
于是今上神色中几分欣喜,夸道他这女儿果真聪慧。怀夏也不自矜,落落大方地收了夸赞后,抿唇道是:“这是女儿提的第一面扇,不知能否有幸将之献给父皇?”
“哦?”今上自是不缺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甚至若是怀夏献给他的是什么奇珍异宝,他反而不会多看上几眼。见怀夏要将这扇子献上,男人神色闪了闪,颇有兴味地问道,“怀夏可舍得?”
“此是怀夏的荣幸,还望父皇不嫌弃才是。”怀夏心中怎么想的,却是不露在外面,但面子上半分不显,反而还露出一点高兴的神采。
男人便自觉得意,留宿在玉鸢宫中,让怀夏陪在身边闲聊。怀夏倒是十分主动,摆出一副有许多问题向男人求教的模样,捧得这一位颇为飘飘然。
待次日送走今上,怀夏却是被贤妃叫去。
做母妃的捧着一盏茶,欲言又止。怀夏却是清楚自己母妃想问什么,便直白道是:“母妃不必忧虑,父皇是喜欢人憧憬他的,只要捧着,他不会生气。”
“可怀夏,你之前说是担心有人对咱们母女不利才出的头,现在母亲却是看不懂你在争些什么。——你一女儿家的,想争些什么?”
怀夏可不能明说自己是在旁敲侧击,打探父皇想如何对付贤王,给贤王府家的郡主姐姐当眼线的。这话要是说出口去,能把贤妃吓到。还好怀夏早便准备着贤妃会有此一问,落落大方地回道是:“母妃,正因为女儿是女儿,所以父皇不会对女儿太过提防。女儿这不叫争。”
凭她素日里表现出的聪慧和国事上偶出的小谋策,若换了哪位弟弟,恐怕早便让父皇惦记上了,该去揣测这两个弟弟的外家是不是打他屁股下那座位的主意。但怀夏却是个公主,无需被他忌惮。
颇为有恃无恐的怀夏,现如今想的也不过是,她本来是想将自己画的第一面扇给念新姐姐送去,但既然那扇画坏了,随手给了父皇,她也不可惜。
等会儿回自己殿中,要再给念新姐姐画个更好的呢。
何念新最终收到的却不是梅了,怀夏提第二面扇的时候,却是觉得梅可不适合她的念新姐姐。想了想,她描摹了她想象中的大漠孤烟。其情其景,怀夏见所未见,但却在何念新的言语中,不知被提及了多少遍,何念新说不厌,怀夏也听不厌。
末了,扇上题字是“旗开得胜”四字,明明是女书,字意间不似怀夏素日的清秀,却带着字骨,挺直地立在扇上。何念新颇想找人炫耀,最终还是珍藏了起来。
何念新想,等自己上战场的时候,便把这扇子揣在怀中,那么她便一定能如扇上所言,旗开得胜的。
她也不肯在回信中提,怀夏画的帐篷长得奇怪,大漠太平坦少了沙丘,这等扫兴的事了。
***
怀夏如今在宫中混得虽是如鱼得水,做人却难得还是从前那般,并不骄纵自傲。是以渐渐地,与怀夏熟络的人倒是多了起来,虽其中有真心有假意,怀夏却并不点破。
如今宫中势头正好的,除却怀夏之外,便是梅才人。
梅才人自那一日与怀夏谈过之后,便性情大变。原本是个随波逐流的,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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