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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欣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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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姑姑更加无地自容,直哽着声道:“不,娘娘,是奴婢的错,一早应该想到的……”高系月快速打断了她的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速去查查这个望儿,看看可有其它的法子。”
高姑姑忙抬头,说:“娘娘,这个望儿是京城人氏,她的爹娘俱都住在西城葫芦巷”。
高系月看她一眼,她忙从地上爬起来,一径去了。
第五十八章荷包()
高姑姑与红芍站在紧闭的木门前,拍了数遍,也不见人。透过漏风的门缝望进去,也是大门紧闭。此已是小巷尽头,一旁有好事妇人探出头来观望。红芍上前问了,却说是从昨儿下晌一家人出去就没见回来。说着惊疑地上下打量红芍一众人等。
红芍悄悄瞥了一眼黑着脸的高姑姑,笑着说了几句话,那妇人方才笑着关上门。
高姑姑与红芍两人一声不吭地立在地下已有半柱香。高晞月站在一扇紫檀木架屏风边上,一双妙目盯着上面那繁琐精致的百鸟朝凤镂空图,半天不曾作声。两人忐忑,不敢抬头,许久才闻得几个字:“下去罢!”两人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红芍忙悄声退出了寝殿。
殿内,高姑姑想了想,屈身上前,轻声说:“都怪奴婢,还是慢了一步。”
阳光透过镂空的图纹空隙,形成斑驳的的影子,印在高晞月的脸上,看不清神情。
许久,她才用手轻抚着凤凰的尾羽,轻笑一声:“慢?不,快不了的。怕是人还在蕙意宫时就已备好了。只等着看我们的笑话呢。看来,终归是我小瞧她了!”
高姑姑神色一凛,肃了脸色。
顾欣妍听安琴说完,吃了一惊:“死了?”
安琴低声:“说是畏罪自杀。人用了片席子裹着,这会子早抬往城外去了。”
顾欣妍看着茶汤,低声:“自杀?”安琴点头:“说是咬舌自尽,皇后娘娘都给吓着了,这会子正召太医呢。皇上命扔到城外乱葬岗去,说是如此穷凶极恶的人,当诛九族,死了到便宜她了。”
诛九族,顾欣妍一哆嗦,虽然这望儿害得是她,可这诛九族,她还是觉得太过惊悚。谁家没有亲戚,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任谁都冤得慌。
她声音干涩:“真诛了?”
安琴点头又摇头,说:“皇后娘娘求情,说九族太过,就三族吧。并想见见她家里人。但搜遍全城,竟然凭空消失了。皇上大怒,已经派出人手去追查。”
这件事情,宫里已经传遍了,刘太后拍案发怒,命把望儿的尸体就扔在乱葬岗,不许埋葬,任一众野狗撕扯。又命各宫清理一遍宫人,有不妥的,均丢往内刑司。如今各宫的宫人,人人自危,办事更是小心谨慎,生怕哪里出了差错,就借此给发落出去。
顾欣妍因为是这件事的受害者,成帝过来陪了她三日,并一道圣旨,擢升为荣华。
顾欣妍看着圣旨,觉得有点可笑,又觉得有点可悲,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傅芳菲看着这样的顾欣妍,也觉得有点难过。这种感觉,她感同身受。她抓住顾欣妍的手,不说话。
皇后也派人送来礼物,来的竟是高姑姑。顾欣妍惊了一跳,忙恭敬迎进屋内。
高姑姑矜持地笑着,说:“顾荣华无须客气。皇后娘娘说了,荣华受委屈了,尽快养好身子,早日给皇家开支散叶。”说着,挨近顾欣妍,悄声递给顾欣妍一个小纸包,飞快地说:“在望儿身上得到这个。荣华可见过?”
说着,摊开手掌。顾欣妍望一眼,见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她接过,拢在手心里,高姑姑一笑,告辞出去。
顾欣妍呆了一会,叫进来环翠她们,拿出那个荷包,让它们辨认。安琴接在手上,仔细翻看,见是用的明绣的散错针法,绣得是荷花的图案。针法细腻,浓淡得宜,粉色的荷花栩栩如生。整个荷包很是精致,针脚细密,料子用的竟是蜀锦。
惠意宫的宫人用的料子大都是云缎,也是宫中最常见的料子。似这种稀有昂贵的蜀锦哪里是她们用得起的。至少是各宫主位娘娘才有。即使有也是用剩下的边角料,舍不得乱丢,拿来做个鞋面什么的。
顾欣妍约莫心里有数,但还是问一遍她们:“可是见过?”
安琴与环翠均摇摇头。婷儿却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顾欣妍瞧了她一眼,轻飘飘一句:“有话就说。”
婷儿见他大家向她望来。心一横,说:“上回我听圆芳说过,她们宫里的玲珑姐姐,很得淑妃娘娘的欢心,竟然把蜀锦赏与她做了帕子。玲珑很是大方,与她同屋的娟儿竟也得了一条。圆芳羡慕得要死呢。”
顾欣妍一凌,:“是么?那么玲珑擅长什么针法?”
婷儿摇头。
安琴抬头说:“这么一说,奴婢到是记起来了。玲珑针线最是拿手,会多种针法。奴婢以前还跟她请教过呢。至于这个散错针,会不会就不晓得了。”又道:“可向针线房的张嬷嬷打听,她以前是教玲珑她们这一批的教习师傅,玲珑可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顾欣妍点一点头,说:“去吧,机灵着点。”安琴应声去了。
环翠出声:“主子!”顾欣妍挥手让她下去。
她自是知道环翠要说什么,皇后已经有了答案,却要高姑姑特意过来提点自己。自己当然不能辜负皇后的美意。再则,自己心里也憋着一团火,也该让自己泻一泻。
但是该怎么泻?她暂时还没有想好,且走且看吧!
过了几日,安琴回来,对顾欣妍说,都对上了!张嬷嬷说,玲珑的散错针法是她的绝活。
顾欣妍心内微寒,虽一早料到,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难受。
都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这是招谁惹谁了?要这么下死手?后宫难混,她一早知道,可这无妄之灾……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淑妃,想起傅芳菲之前的话,她在心里警惕,连皇后都要避其锋芒的人,自己可得小心,不然,自己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望儿?
隔天,德妃宫里的小环去洗衣房送洗衣服,拿回来一看竟然拿错了衣裳,忙央着兰花儿陪她一道去换回来。兰花儿瞥了一眼篮子里的衣物,说:“去找洗衣房的,这样也会拿错,多耽误事儿。”又说小环:“你也是,人家给错也就罢了,难不成你也会认错?”
小环苦着脸,:“姐姐莫说了。我也是一时大意,看到面上这件蓝衣,就以为是我们的,也没细看。走吧。要不,别人再拿了我们的,可就麻烦了。”
兰花儿挑着眼说:“什么蓝衣,还能一模一样不成?我看看。”小环忙指着叠在最上面的一件外套说:“诺,就是这件。是不是与我们娘娘那件差不离?”
兰花儿抖开一看,是件缎面长衫,衣料是内务府发放的平洲缎,也是宫妃最常用的。因有些料子用的人多,也有嫔妃赏给身边得脸的大丫头裁衣。德妃就曾经给过平儿。只不过宫女的衣服在裁制上有别于宫妃。
这件衣服明显是宫女穿的。兰花儿放下手中衣裳,说:“你也太眼拙了,这怎么会是我们娘娘的衣服?你瞧这领子和袖口的……”小环讪笑着:“这不,粗略看了一眼么?”
兰花儿逐也不再多说,收好衣服,两人相伴着走了。
第五十九章示好()
一路到了洗衣房,却见一个小宫女正一脸焦急地张望,看到小环,一喜,急跑上前,一迭声地:“错了,错了。两位娘娘的衣服换错了,玲珑姑娘正在里面等着呢。”
兰花儿与小环对视一眼,快步往里面走。里边玲珑已经站起来,笑吟吟地看着她们,小宫女忙接过小环手中的篮子,殷勤递上去。
又伸手拿过另一边的篮子递给小环,赔笑。
玲珑接过篮子去,略翻看了一下,抬头一笑,说:“没错,麻烦你了。”说着,翩然而去。
小宫女大张着嘴,看着远去的玲珑,一脸崇拜:“怪道都说玲珑姐姐好,当真人长得美,又和气。看看,等了这许久,一句重话都没有的。哎呀,走路也好看,看那腰细得……小宫女夸张地啧啧称赞。
小环本来想说几句抱怨的话,现下只能堵在嘴里,一句也说不得。她不忿地瞪着那兀自喋喋不休的小宫女。兰花儿却盯着远去的玲珑,那飘扬的黑发,映衬得腰肢更加纤细,如果再穿上那件蓝衣,脑中电光一闪,急忙一扯小环,“走!”
顾欣妍这段时间,憋闷得久了,想着出去散散心,安琴提议去御花园,说现下正是百花盛开,正是赏花的好时节。顾欣妍也欢喜起来,换了出门的衣衫,带了环翠并婷儿,一路走着去了。
沿途,一片绿意葱茏,间或有小鸟在期间欢唱,走了一程,渐渐地,连日来的阴骛心情也似明朗起来。
路过荷塘边,见有几朵荷花谢处竟有莲蓬。顾欣妍陡然起了顽心,看看周围无人注意这边,指挥环翠去那塘边去攀扯一个大莲蓬。环翠嘻嘻哈哈地伸手去捞,却是堪堪到指尖,又溜走了。安琴见状,也笑着去址着环翠的手,环翠掂起脚,探出半个身子去,一伸手,一个篷篷已在手上。
顾欣妍瞧得兴起,在一边指挥,三人嘻笑着,一时,竟也摘了四五个。
环翠剥了莲蓬子在手,拿个帕子托着,递给顾欣妍。
顾欣妍一颗一颗地在嘴里剥着吃,边吐了皮儿在手,不妨前头忽转出一个人来,差点撞了上去。
竟是淑妃。似乎是游园刚回来,边上跟着玲珑等五六个宫人,还有一个青年男子,头束紫金冠,玉面朱唇,竟与成帝十分相像。她忙低头避到一边,福了一福。悄悄地拢紧了手中的莲子。
淑妃停下步子,眼波一转,看着顾欣妍,和颜悦色:“顾荣华,身子可大好了?”
顾欣妍低头,恭谨回答:“谢娘娘挂心。嫔妾惶恐。”
淑妃答非所问:“那就好。莲子心虽清苦,却是良药。顾荣华可多吃。”顾欣妍捏紧了手中莲子。
淑妃一笑,转身。顾欣妍低着头,不敢抬头,眼角余光只看见淑妃菲红的石榴裙从面前拖曳而去。她轻抬头,呼了一口气,却见后面的二皇子转过头来,抬手捋了一下发鬓,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她忙低下头去。眼角却见光芒一闪,原来是朱熙手上套的扳指反光。她眯了眯眼,阳光下,看得清楚:精铁打造的一个扳指,雕着一只鹰,上面镶着一块大约是金刚石,亮晶晶地闪着璀璨的光。
淑妃一行人已经款款远去,顾欣妍却呆在原地,这个扳指,似曾相识。她低头回想了一阵,忽一震,心擂鼓般跳了起来。
那日,虽天色已晚,但这个扳指她可是看清了。原来那日与王充媛在假山后相会的竟是他,二皇子,朱熙。她心中惊骇,抬头看了看远去的朱熙,眼神微收:“闻朱熙声色犬马,看来传言不假……只是,这王充媛又是为哪般?”
看着远去的朱熙,刚才那一眼,她竟感觉到了寒意,是的,没错。虽然一闪而过,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她忙转身,招呼环翠等回转,手中莲子也不要了,从指尖滑落尤不自知。顾欣妍脚步匆匆,像做了贼似的。心下思量,难不成朱熙知道自己撞见了?应该不会。可万一?那日,她可是正面对着自己的,如果他看到了却装没有看到……她心中又一跳。
匆匆回到惠意殿,心下七上八下,眼皮总跳个不停。她对镜子照了照,心道:“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财不敢求,灾也不敢要。想起李氏说的,眼皮跳,吐口唾沫,把晦气都赶跑。忙悄悄地对着窗下一盆绿箩,呸呸了几声,方才心里好过了不少。
心下不觉自嘲,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信起这些来。以往在家时,她总是要偷笑李氏的无知。可现在,她竟觉得这样做了,方能心安。
过了几日,到翊坤宫请安,德妃竟也在。顾欣妍下意识地看了过去,德妃竟向她笑了一笑。顾欣妍以为眼花,擦了擦眼睛,再望,德妃却已经转头与皇后说话去了。
她苦笑,自己真是眼花了!
慢腾腾从翊坤宫出来,顾欣妍与傳芳菲拾级而下?
“顾荣华!”身后有人叫她。
她忙回头,德妃笑吟吟地:“顾荣华!一起吧?”顾欣妍一惊,又一喜,忙跟上。
路上瑾姑几次看向顾欣妍,欲言又止,顾欣妍客气向她一笑,她别开头去。平儿见状抿嘴一笑,拉过环翠:“妹妹这袖子花样别致得紧,竟不曾见过呢?”环翠诧异,也热络得:“平姐姐要是喜欢,我那还有几张别的花样,我给姐姐送过来?”
平儿笑着说好,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去了,倒把个瑾姑丢在后面。
瑾姑扭了扭嘴,加快脚步跟上。
到了瑶华宫,德妃请顾欣妍进去坐一坐,顾欣妍哪有不依的,忙跟了进去。
到了正厅,顾欣妍抬目四望,这还是她第一次踏入瑶华宫正殿。但见竹木繁荣,花叶茂盛,当院两棵四季海棠,此时一树绿叶。
廊下竟挂了数个鸟笼子,里面几只八哥、鹦鹉,俱是会说话的鸟。顾欣妍不由想到宁昭媛宫里的那只画眉来,歌声婉转,很是动听。
正想着,一声“娘娘金安”突兀响了起来。她抬头一瞧,一只黑色的八哥正蹦来蹦去地,嘴一动:“娘娘金安”又发了出来。
顾欣妍哑然失笑,平儿等也笑了起来。又闻旁边传来“呵呵呵”笑声,大家一滞。原是一旁的另一只八哥发出的。大家轰然大笑,连德妃也轻抿嘴笑了起来。
一时,分不清是鸟笑声,还是人笑声,混成一片。
瑾姑上前喜爱的喂了一把食,八哥叫得更欢了,连带着一旁的鹦鹉也叫了起来。
顾欣妍在花厅内落座,有小宫女上前奉上茶水,廊下八哥还在叫着,顾欣妍莞尔。德妃瞟了一眼廊下的鸟笼笑着说:“今儿是人来疯了。”
说着,抿了一口茶。顾欣妍笑笑,也喝了一口茶。心下思忖:都说成帝怜德妃失子,怕其孤单,特命人到处收罗了会说话的鸟雀来逗趣,果不其然。之前小乖的事,她费了不少功夫打听,才知是宁大将军送的,并不是成帝送的。连带着打听到这些鸟雀的由来。听说,后园还有几只孔雀,不知真假。想着,又饮了一口茶,茶水入口醇厚甘鲜。她不禁仔细看了一下:汤色艳似琥珀,隐隐有兰花香,饮后,舌尖回甘悠久。
德妃见状,幽幽地说:“可还吃得惯?我胃一向不大好,皇上说多饮红茶,养胃。这铁观音,喝着还好。”说着,举杯示意。顾欣妍低头呷了一口,夸道:“好茶。”
德妃微笑,:“喝着好,带两包回去,我这儿一大包呢。”
顾欣妍忙不迭地推辞,德妃笑而不语。
又喝了一会子茶,德妃方开口:“你与碧宵宫有何过节?”
第六十章出手()
顾欣妍一惊,抬头:“娘娘为何如此说?”
德妃瞥了一旁的平儿一眼,平儿上前,向顾欣妍施了一礼,方一五一十地道来,末了,又补上一句:“小乖定是被他们给害了的。”
顾欣妍听得后背直冒冷汗,怪道德妃不肯听自己解释,原是连人证都有了的。这事要不是平儿仔细,叫兰花儿再次确认,自己这遭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平儿,心道:“当真是个心灵于巧的,自己当初还真没看走眼。”
德妃温声说:“之前着实冤枉顾荣华了,还请莫怪!”
顾欣妍忙欠身:“不敢!嫔妾也有错,没看好底下人,才叫人钻了空子。”
瑾姑在旁挪挪嘴,深以为然,德妃瞟了她一眼,忙低下头。
德妃默不做声地盯着顾欣妍的眼睛说:“淑妃与你有过节?”
顾欣妍困惑摇头:“不曾!”
德妃蹙眉,不语。
顾欣妍忽脑里电光一闪,先前的猜测隐隐浮现,又赶紧压下去。
瑾姑恨恨地:“可怜了小乖!”
德妃神色一黯,端着茶杯的手一抖,瑾姑惊觉失言,懊恼不已。
顾欣妍也不觉捏紧了手中杯子,她的孩儿又何其无辜!
想着那无缘的血肉,如果没有。。。。。。现在该是会动了,她还准备了一大通的小孩玩具。光布娃娃就做了好几个,因不知男女,又做了同样多的布老虎。
如今,这一切都因那个人。。。。。。
望儿只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任谁也想得到,一个三等小宫女,有天大的胆子敢谋害皇?况且她的家人到现在都未找到,估计是再也找不着了。
而她顾欣妍却因此背了一个苛责下人的名,不然一个小宫女为何要冒死谋害她?宫里已悄悄地传遍了,说顾美人苛了下人,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才铤而走险,虽说辞漏洞百出,但还是有人信了,她现在出门,不少宫人都偷偷地用异样的眼光打量她。就连环翠几个也被人同情了一把。
她抬头瞧了眼德妃,德妃的小乖死了,心里也是憋着一肚子气,还被人当傻子般地摆了一道。如今既已缓过来,又已知道对方是谁,肯咽下这口气么?
德妃看着低头沉吟的顾欣妍,眼里闪过赞赏:是个聪慧的。
她笑了一笑,顾欣妍也回以一笑。。。。。。
步出瑶华宫,顾欣妍抬头望天,阳光正好,她对着虚空捋了捋额发,心情愉悦地走了。
德妃要出手了!人有逆鳞,小乖就是德妃的逆鳞,看似温柔无争的德妃,一旦偏执起来,必是。。。。。。她眯了眯眼。因顾家曾遭巨变,她尽量低调,敛起所有之前的好胜心,凡事能忍则忍。可饶是她再无争,被人这样欺侮,总有几分血性的。骨子里的不服输,被一点点地激发出来。
她是无力抗衡,既然有德妃帮忙,那就太好了。
陈太后正在院中漫步,莹姑一旁跟着,有小宫女一边捧着茶盏,巾帕跟着。
陈太后走了一会,看了一眼莹姑,莹姑轻轻一摆手,小宫女停住,退后四五步。
陈太后缓声说:“这个顾美人,噢不,顾荣华也是个没福的,原以为。。。。。。枉费了哀家一番心机。”
莹姑压低声说:“是呢!不过她一个小小美人,哪晓得这许多,奴婢看着,聪明是有,却身边缺个得力的。都是一帮子毛丫头。”
太后思忖:“你说得也有道理,总要历练历练?当初。。。。。。”话锋一转:“原以为那个是个成事的,可却是个傻的。。。。。。”
莹姑忙四下瞧了一眼,悄声说:“良美人现下还瞒着呢,也不知道能瞒到什么时候去?”
陈太后嗤笑一声:“咱们就当不知道。我们也不急,这不,不来了个顾荣华么?我看,比她更合适!娘家只得一个幼弟,且人口简单。”
莹姑忙点头称是,上前虚扶着太后的手,附耳又说了几句,语声渐不可闻。
顾欣妍心情愉悦回到宫内,却见大门敞开,宁昭媛与孙昭容正在亭子里下棋,两人正入神,侧面望过去,一位人淡如菊,眉目如画。一位灿如春华,皎如秋月,好一幅美人图。
顾欣妍不由感叹:这后宫之中,佳丽如云,环肥燕瘦。正如一园争相斗妍的花朵,却可惜放在了一处,赏花之人看迷了眼,任其自然绽放、枯萎。。。。。。
唉,自己这朵刚绽放的花儿很快也会湮灭在这里罢?想着,自嘲一笑,抬脚走了。
进得房内,打起精神,拿过一个抹额,专心绣了起来。这是给祖母绣的。下个月是祖母寿辰,她想着绣一件抹额。她现在手头宽裕多了,宫里赏赐的大件东西都是有印记且记录在册的,不能轻易拿出去。
但这些丝织制品无妨。她原本打算给祖母裁一件圆领罩衣,就用上回那新晋的雪纺纱。可转念一想,祖母长年躺于床上,做了也穿不了,看着倒徒增伤感。逐转而绣起抹额来,再外加个枕面。
她用牙咬了丝线,细心地打好结,素手翻飞,灵巧如蝶。
窗外的成帝一怔,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德妃,彼时,娴儿刚入王府,常常这样坐在窗下飞针走线,给自己缝制中衣,绣制发带,,那时,也是这样年轻罢?
两人也曾有过一段岁月静好的日子。可自茂儿去后,她终日以泪洗面,难见笑容,他费尽心思捜罗各种奇巧玩意,她虽欢笑,但终究少了原先的那种心意相通,曾经那个钟灵毓秀的女子去哪了?
眼前这个顾容华与她却有几分相似,但眉目间却少了那份柔美,德妃是那种似水的温柔,看着就让人沉静下来。顾欣妍看着更洒脱些。
他静静地看了一会,李德海欲待出声,他用眼神阻止了。他看了一眼依旧埋头飞针走线的顾欣妍,悄悄转身走了。
正殿里的宁昭媛正与孙昭容下完一子,夏荷上前续水,悄声附耳说了几句。宁昭媛脸色陡然变得难看,嗯了一声。
孙昭容奇怪地望了她一眼,催她快下,她下了两子,把棋盘一推说:“不下了,头有点疼。”
孙昭容眼光一闪,笑着起身告辞。到得殿外,招来侍女一问,脸立时就阴下来了:成帝刚竟悄悄去了西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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