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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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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就这么拉着萧桓穿过大街,人群便不那么密集,两人转到另一条街上,快速追去。
“阮寻,你说,真能那么巧?”林熠一边左右查看,一边拉着萧桓往前快步去追。
萧桓感觉手腕上林熠的手指有些灼热,低声应道:“也不是不可能。”
林熠果然又隔着人群看见了那人,便和萧桓不远不近跟上去。
“费令雪,真是他!”林熠道。
费令雪一身素白长衫,正在街边同一名十四五岁少年说着什么,他侧脸俊朗,气质谦雅,脸上带着微笑。
快到他们旁边时,林熠又犹豫了一下,费令雪身边的少年他未曾见过,那少年一头柔顺黑发散在肩头,虽穿着布衣,却形貌出众,面容带着点塞外异族的深邃。
“怎么?”萧桓问。
“那人不是曲楼兰。他朋友在旁,会不会不方便?”林熠微微蹙眉。
那少年看起来与费令雪十分亲密,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便挎着费令雪手臂同他离开。
原本这动作在两名男子之间不大合适,但那少年身上有种活泼乖顺的气质,这么挽着费令雪,显得十分自然,便如弟弟依赖兄长一般。
萧桓打量那少年,若有所思,林熠想了想,还是和萧桓追了上去。
“令雪兄。”林熠笑吟吟唤了一声。
费令雪闻声回过头,那少年也松开手回过头。
费令雪微笑着问:“小兄弟是?”
林熠顿了顿,想起来费令雪见到自己时,自己不过九岁,如今认不出该是正常,便道:“六年前我与父亲路过此处,与令雪兄有过一面之缘。”
费令雪垂眸回想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在下一时想不起来,不如这样,先到我家喝杯茶,慢慢讲。”
林熠与萧桓对视了一眼,便同费令雪道:“也好,那便叨扰了。”
四人便往费令雪家里去,林熠一时有些奇怪,当年遇见时,费令雪并未告诉他们住处,如今却直接带他回去作客。
费令雪身边的小少年与林熠一般年纪,林熠英朗纯粹,那少年天真漂亮,却不柔弱。
少年又挽着费令雪手臂,侧过头笑呵呵看林熠和萧桓。
“你们从哪儿来?他平时可不怎么爱交朋友,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他。”那少年好奇地问。
“阿悔,这样说话不礼貌。”费令雪温和地阻止那少年,又朝林熠和萧桓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江悔。”
林熠笑笑,朝江悔说:“上次见令雪兄,却没见到你。”
费令雪道:“阿悔与我并非血亲,那时他还没来遂州。”
费令雪解释得委婉,江悔却毫不在意,笑道:“我是他捡回来的,大雪天里把我从街上捞回家,从此就赖在这儿啦。”
这倒有些意外,不过也合乎情理,费令雪为人谦谦君子,有此善心很正常。
萧桓微笑道:“阁下二人却比亲兄弟还和睦。”
江悔闻言抬眼打量萧桓,眨眼一笑,他那双眸子原来竟是深蓝色的,笑时嘴角两边露出两个小酒窝,便如蜜一般。
林熠觉得这江悔十分特别,他身形有些单薄,一举一动都甜美率真,却并不扭捏腻人,反而疏朗讨喜。
费令雪家在一处安静的巷内,看着不起眼,却宅邸修筑得很讲究,花草摆设雅致清幽。
一推开门,院中一颗高大的梨树,枝叶朝天延展。
遂州此时恰为盛春,一树梨花开得正好,雪白幽香,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霜雪般的落花。
“二位先请坐。”费令雪邀林熠和萧桓入院。
院内梨花树下,摆着几案,林熠和萧桓便在案旁落座,周身花香浮动。
费令雪去取茶具,江悔抱着买来的东西一道去屋里放,林熠刚坐下,却觉得左肩阵阵刺痛,似乎是从箭伤印记的位置蔓延开,有一下没一下。
那痛感不是肌肤之痛,而是从骨骼里窜出来一般,有些折磨人。
萧桓一身暗色修身衣袍,比初见时低调许多,可仍是容貌出众,坐在梨花树下,望着林熠:“姿曜,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肩膀有点酸。”
林熠有点惊讶,他习武打仗,受伤是常事,忍痛忍惯了,没想到萧桓能看出来。
费令雪回来,将茶具摆在花下几案上,沸茶煮皿,玉汤回壶,动作熟练清雅,斟了茶递予客人。
他一身素白衣裳,眉清目秀,温润如玉,这等人才,也难怪林熠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林家人?”费令雪微笑道。
林熠见他回忆起来了,松了口气,点点头:“今来叨扰,是想请令雪兄做些东西。”
费令雪敛眸,道:“军中要用?”
林熠道:“正是。”
“当年承诺了令尊,便无可推拒,但现下先要托小兄弟一些事。”费令雪道。
“若做得到,必不推辞。”林熠答道,“当年见到令雪兄,身边还有一位曲小将军”
费令雪眼中似闪过一丝哀伤,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改日再谈。”
随即,江悔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后院回来了,笑吟吟道:“在聊什么?想起来了吗?”
“多年前的事,想不起来了,便当新交了朋友罢。”
费令雪改口,佯作不认识林熠,将一杯茶递给江悔。
江悔乖巧地坐在费令雪身边,抿了口茶,托着腮打量他们,深蓝的眼睛十分纯净。
林熠见状便知有异,不动声色地配合着,不咸不淡聊了一阵,林熠便说:“今日也晚了,那便改天再来找令雪兄好好一叙。”
起身送客,江悔半站在费令雪身后,撒娇一般,下巴垫在费令雪肩上,澄澈的眼睛看着萧桓:“你眼角的痣很好看。”
林熠觉得他话里有话,萧桓望了江悔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费令雪道:“阿悔。”
江悔笑嘻嘻道:“知道啦,这么说话没礼貌。”
林熠和萧桓便告辞他们,走到巷子里,林熠回头看了一眼,半敞的门扉内,江悔在费令雪身边比划着说些什么,费令雪则温和地笑着听,一树梨花纷纷扬扬,再静好不过。
看起来亲密无间,费令雪为何那么避讳江悔?
“还难受么?”萧桓问。
林熠发现肩膀那处不知何时已不疼了,笑笑道:“不了。”
看着萧桓的眼神,又补了句:“真的不疼了。”
“玉衡君说,你旧伤那处会被邪物引得发作,日后若有不适,定不可强撑着。”萧桓望着他,眼神很是认真。
林熠疑惑:“费令雪方才很避讳江悔难道江悔身上有什么邪魔歪道的东西?”
“有人跟着!”林熠发觉不对,四下看了一遭,却觉得有些疲惫,感知也钝了。
萧桓也有所察觉,瞥了一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某个方向,定了片刻又移开。
过了一条街,林熠提起神,又仔细看了一遭,发觉跟踪的人已撤去,不知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的错觉。
林熠汗颜:“二叔”
玉衡君似是算准了侯府酒宴,这天也跑了回来,一手执壶一手执杯,凑到萧桓旁边,醉醺醺地低声道:“公子,别怪老道罗嗦,你不能一直骗人家啊。”
说话间眼神指了指林熠的方向。
萧桓听了这话,抬眼也看了林熠一下,没说什么。
他如今在林熠身边,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还骗他自己不会武功,说起来是有些过分。
可人是真的,心也再真不过。
席散之后,萧桓回了院子,拎起那天聂焉骊留下的酒,便去找林熠。
月上中天,林熠正在屋里翘着腿,思索着出行的事情。
他二叔叮嘱得不无道理,他前世今生也都没怎么照顾过人,便有些茫然,这一路该怎么照顾阮寻,总不能让神仙似的人跟着自己过粗糙日子。
“有心事?”
林熠蓦地抬头,透过窗,看见萧桓站在月下,正望着自己,乌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身浅白袍子,月光洒在他眉睫上,好看得不似真人,林熠看得愣了片刻。
林熠起身,直接跳上窗框,跃到廊下,走到萧桓面前:“怎么过来了。”
“给小侯爷送点东西。”萧桓提起手里的酒,浅润青瓷酒坛衬得他手指更白皙漂亮。
林熠一看这酒坛,眼睛一亮:“应笑我?出了江州便少见,我也许久没喝了。”
萧桓知道这是林熠从前最喜欢的酒,半开玩笑道:“小侯爷喜欢就好,不过莫要喝多了,一坛足以醉人。”
两人便在廊下启了酒坛,林熠取了杯盏,风清月明,坐在廊凳上闲饮。
第88章 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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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早!”
前两天林熠在九军部大营呼风唤雨四处游荡;不少士兵都眼熟他,笑嘻嘻朝他打招呼。
林熠也笑呵呵;提剑就横到士兵眉心;剑端一挑他头盔:“戴歪了,军容不整,跑十圈。”
士兵被剑光晃得背后一层冷汗,收了笑;老老实实去领罚。
林熠倚在大杨树旁;漫不经心看着士兵流水一般一批一批进去,眼光却毒辣得很,手里的剑所指无虚;场边领罚的人凑足了半个营,煞是壮观。
“这些天人心浮动;你们的老大、老大的老大;可能都暂时消失了;本侯勉强顶个班,诸位一定得给面子。”
林熠收了冶光剑,取下一杆长|枪,一身银甲;长|枪横在肩头,穿行在阵列之间;依旧是兵痞的做派。
不少人腹诽道;若说人心浮动;前两天小侯爷可是营中最浪的那个,浪得简直没边,频频在违纪的边缘试探。
林熠溜达到一半,折返回去:“前两天跟我打过牌的、打过架的、打过赌的,都出列。”
一片安静。
林熠手里长|枪舞了个枪花,稳稳止住,枪尖指向一人,目光冷淡地看着他:“出列。”
那人只好老老实实出来。
林熠边走边点人,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自觉地出来,他一看,心道不得了,短短三天,自己竟拉着一个营的人犯了军纪。
林熠把长|枪抛给旁边士兵,打了个响指:“违纪的,跟我去领罚,其余人训练量加倍,练到心里踏实为止。”
萧桓在高台上安安静静背着手,看林熠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绑了上重物跑圈扎马步,领罚领得货真价实,绝无水分,不由笑着摇摇头。
林熠规规整整穿着银甲,一入练兵场,却自然而然带上了混混的气质,只是比寻常的混混狂许多,这是他上一世在军中的习惯,一时也改不过来。
小侯爷亲自领了罚,所以训练加倍,众人也没有怨言,老老实实照做。
搏斗训练看似比体力训练有意思些,但林熠一来,这就成了最残酷的部分。
他除下铠甲,一身暗色单衫,让新替上来的所有带衔级军士挨个与他过招,五招之内倒地的,就带手下的人再加一倍训练量。
九军部有两万多人,百夫长营长千夫长,加上各队各卒,大大小小带衔级的不少,林熠算着时辰,只得每次一对三的打,紧赶慢赶,总算两刻钟内撂倒了所有人。
前世在军中,林熠就是这么不留情面,时常看起来懒懒散散,实际很严苛,上了战场更是横剑冷血,也难怪他的恶名能传起来。
林熠单衫已被汗水浸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把一众人仰马翻的军士抛在身后,回到点将台下。
萧桓看他微微垂下头走路的姿势,与寻常都不同,似乎一到这里就痞了起来,却也很好看。
他心中猜到缘由,不免有些涩。
大概上一世。养尊处优的小侯爷一下子孤身到北疆军中闯荡,要迅速适应、迅速服众,不得不套上一层伪装。
于是每到这种情形,就不由自主地进入这种状态,这是孤立无援、众叛亲离之下,林熠对自己的保护,甚至已成了身体的反应。
萧桓垂眸看着林熠,这一回,他早早到了林熠身边,不会让他那么苦了。
林熠抬眼看向点将台上的萧桓,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瞬间又是灿若阳光:“好累啊。”
就像出门疯了一天的小孩回到家一样。
萧桓心里一软,俯身朝他伸出手,林熠握住他手掌,足下一点,轻轻跃上点将台,身上微热的气息。
算下来,这一天林熠用心良苦,让九军部上上下下全体训练量加到了三倍,一直到晌午,把所有人练得再也浮躁不起来了,连议论彭陌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力气都没剩下。
中午,贺定卿跟林斯鸿商议完事情,去营中各处查看一番,只觉得这里氛围很踏实,与林斯鸿紧急调令里所言并不一样,还觉得有些奇怪。
林熠去主帐,见林斯鸿静静坐着,似乎在沉思什么。
“彭陌审完了?”
林熠斟了茶,又把亲兵刚才重新热了准备端来的饭菜放在林斯鸿面前。
“审了一半,他说得累了,我也审累了。”林斯鸿拾起筷子随便吃了几口。
“你告诉他当年彭老将军的安排了吗?”林熠问,“他会不会悔过?”
“他当然会后悔”,林斯鸿说,“他对昭武军和燕国是忠诚的,只是对我有芥蒂。”
“你只是遵守了对老将军的承诺,没有告诉彭陌。当时的情况,压制彭陌就是保护他,否则他必行陷入军中权力争斗,这件事不能两全。”
林熠觉得林斯鸿心情不佳。
“已经过去的事,便谈不上什么后悔。”林斯鸿笑笑,“但是,姿曜,有时为了大局,背离一份承诺,或许也没有错。”
林熠想起来什么,便问道:“爹,你认识邵崇犹么?”
林斯鸿摇摇头:“似乎听说过,但并没见过。”
林熠顿了顿,又问:“那如果有一天,你要托一个人去帮我,会选什么人呢?”
林斯鸿似乎觉得这问题很有趣,笑道:“自然是陛下。”
林熠怔住了,他恍然大悟,没错,林斯鸿替他寻求的唯一支持,就是永光帝,圣心难测,却也是这世道上最说一不二的。
他心里一下子充满了疑惑,上一世他在北疆,邵崇犹来帮他,难道并不是奉林斯鸿的命令?
可邵崇犹整整在北疆五年,会有什么缘由让他这么做?他背后另有其人?
又或许,这时候林斯鸿只是还没见过邵崇犹而已,若认识了,有了交情,便还是会托付邵崇犹去帮他。
这个问题或许永远也不会有答案了,林熠有点头疼。
林熠重整了九军部的河山,深藏功与名,傍晚和萧桓回了主营,他回帐收拾了东西,出来找费令雪,见费令雪和萧桓拿着一张图稿商量着什么。
林熠觉得这些天里最安逸的,就是每次去骚扰完林斯鸿,回来在一旁懒懒散散吹着春风,看着萧桓和费令雪改图稿、做木工、谈事情。
如果让他把生命停留或回到某个时候,他会选择这样的时刻。
萧桓和费令雪抬头看见他,林熠笑笑,扬了扬手里拎着的两坛酒:“令雪兄,我们明日就往南边去了。”
三人到林熠的帐中启了酒,天南海北的聊,从外域岁贡到南海的港口,从前朝的战事聊到今年的新茶。
“下一次你们回来,或许能看见造出的擎云臂了。”
费令雪酒量浅,月上中天,便告辞二人回去休息。
萧桓去送费令雪,林熠兴许是累了,半醉着靠在毯子上,却一闭上眼睛就是前世的场景。
他看到初至昭武军第一年,各军部都换了血,局势紧张,他身边没有任何可靠的人。
一次不得已之下,他带着百名死士,孤军犯险,潜入被敌军占领的边城。
城中火光大盛,满天橙红比晚霞还刺眼,撤出去之前,北夷人毫不意外地发现了他们,无数敌军围堵。
林熠武功高强,但万军孤城之中,根本护不住所有人,那些至死都闭不上的眼睛,犹在面前。
这些原本已尘封多年,即便上一世也很少去回想。
或许因为白天练兵的时候突然让他回到旧日的状态,此刻纷纷浮现。
萧桓一回来,就看到林熠似梦似醒,眉头紧紧皱着,立刻上前把他唤醒。
林熠茫然地睁开眼,片刻后重重松了口气,觉得身上都没了力气。
“这是怎么了?”萧桓干脆把他直接抱到床上。
“最近酒量不行。”林熠半开玩笑道,缓了缓,又去洗漱一番,好歹稍清明些,回来往床上一倒。
萧桓不放心他,留在帐中,睡在林熠身边。
林熠一躺下,醉意便翻倍,那一点清醒也变得不怎么够用。
前世雨里来血里去,到头来,被风言风语画出了一张恶鬼的皮,虽说不愧不悔,却也不过一场空。
隔世的苦翻涌起来,丝毫没有褪色。
他黑暗中半梦半醉,抓着萧桓的袖子,额头抵在他肩旁,迷迷糊糊低喃着。
这一生,做到无愧于天下人并不难,难的是无愧于身边人,而最难的,是无愧于自己。
北疆的冬天一片荒芜,只有寒风和霜雪,他度过六个那样的冬天,心都被这里的风磨成了石头。
这颗顽石之心,似乎配不上世间的任何温情了,只有千夫所指,百世骂名,竟然也慢慢习惯。
萧桓静静把他揽在怀里,听见他低声道:“顽石之心怎么还是疼呢?”
“姿曜,明天随我回江南去,好不好?”萧桓温声在林熠耳边道。
林熠似乎被他的声音牵引着,从梦魇里摆脱了出来,粗粝透骨的北风化作江南温柔水雾,他无意识地微微点头,往萧桓怀里靠了靠,终于安睡。
林熠醒来时有些头疼,上一世他也算千杯不倒,喝酒一贯随意,重生后这年纪的自己,酒量还是浅了些。
林斯鸿从九军部赶回来跟儿子道别:“姿曜,这次去金陵,就三件事:见了皇上礼貌些,犷骁卫惹事你就揍回去。”
林熠点点头,问道:“还有一件是什么?”
林斯鸿抱着手臂,上下打量林熠一遭,笑道:“儿啊,你年纪也差不多了,听说宫里最近在给阙阳选驸马,你招子放亮,脚底灵活点,千万别被选上。”
林熠:“”
阙阳公主是如今最尊贵的皇族女眷之一,有多尊贵,就有多可怕,脾气之暴戾,可谓女中修罗,别说林熠,卢琛明那样自傲狂妄的人,也得低头绕着阙阳走。
林斯鸿慈爱地看着儿子,语重心长补充道:“若是被选上了,你就安心当个倒插门驸马,多多保重,不用惦记咱们家里了。”
第89章 血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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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听说你们昭武军演练都是来真的?”聂焉骊看着周围暗甲步步逼近;随口问道。
林熠:“破不了阵也无妨;只要跟这一千人打出个胜负就能脱身了。”
聂焉骊握着饮春剑的手抖了抖,顿时更加心疼自己;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战鼓声不疾不徐;林熠飞快地思考着,战场千军万马,高手也不能凭蛮力而取;每每演练时也是如此。
“坎位二百步,离位九十骑兵!”
林熠语罢;三人同时动身。
聂焉骊剑不出鞘;一道轻烟般掠入战阵西面;破开步兵围盾。
林熠和萧桓冲向东面骑兵阵线,骑兵与步兵夹杂掩护;如生着利齿的灌木一般寸步难进,林熠劈手夺来一杆;二人彼此配合;破开防御;步步进入战阵。
费令雪亦懂阵法;在布阵台上俯视;两处阵眼先后击破;千人攻势变得松散;林熠和萧桓与聂焉骊脱身于千军战阵;再次会和。
林斯鸿似是很愉快,笑笑便扬手再击战鼓,他动作大开大合,极有力量之美,每一击都有杀伐之气,行云流水。
椴木鼓锤落在巨大的战鼓边缘,发出落珠般急促锐响,片刻又混着一击低沉鼓鸣,浑如天地无数落雨间横扫飓风。
这混杂着细碎与浑重的鼓鸣讯号传至战阵,暗甲军阵便如黑压压的潮水,未见流经痕迹,便已是波涛万顷盖了下来。
林熠看着暗涌的战阵,此时阵型已不拘泥于左右翼相辅,前方全为长戟步兵,盾阵后移,骑兵的排布则看不出规律。
当真如月盈反亏、海潮欲升之势,杀机四伏。
聂焉骊看此阵势,不由道:“小侯爷,你爹好像是认真的。”
林熠遗憾地说:“你难道才发现?”
“打不过了,咱们跑吧。”林熠拽了拽萧桓袖子,开玩笑道。
萧桓微抬手腕,握了握林熠指尖,温声笑道:“别怕,我守着你。”
林熠听了这句,心头一紧,不知怎么想的,反手牢牢握住了萧桓的手。
萧桓轻轻屈指抚了抚林熠手背,林熠这才松了手,心中微妙的灼热一瞬而过。
战阵迅速合围,三人转眼已被密密麻麻包围,只得先硬拼划出一圈喘息的空隙。
萧桓仔细听了战鼓鼓点片刻,看了看风雨欲来的战阵:“劈浪开山,混沌始分,循着骑兵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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