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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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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摇摇头:“费令雪没有透露其他消息,只说若要找他,便来遂州城;想来是一直住在这里的。”
“能在一个地方久居;还不为人知,想必从不会把身份告诉周围的人。”萧桓说。
林熠笑笑:“不过我记得他大致相貌;这么一来也不是很难找了。”
又道:“他当时身边有个朋友,叫曲楼兰,是定远军的军中小将,若实在寻不到;便再找那人问问便是,不过那样动静就有点大了。”
此时天还未黑,越靠近北疆外域,傍晚的天空就越绚丽磅礴,遂州城内;暮色间万家灯火已陆续燃起,与晚霞辉映;路上商旅如河水,载着灯光缓缓流淌。
林熠和萧桓出了门;街市上摩肩接踵;两人寻了间酒楼,用了晚饭出来;天已快黑了。
林熠正打算先在附近打听打听;他上一世派人找费令雪时;是两年之后,那时费令雪已踪迹全无,如今来遂州,该是能找得到。
一出酒楼,便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林熠本觉得今日是打听不到了,可到了街尾,却瞥见一名素白长衫的男子,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好像是他!”林熠记忆里费令雪的模样闪现,顿觉那抹身影极似。
街上人挤人,喧嚣之极,林熠怕走散,抬手紧紧扣住萧桓手腕,拉着他灵活如鱼儿般钻过街上行人,绕开一支骆驼队伍,耳边驼铃一响而过。
林熠就这么拉着萧桓穿过大街,人群便不那么密集,两人转到另一条街上,快速追去。
“阮寻,你说,真能那么巧?”林熠一边左右查看,一边拉着萧桓往前快步去追。
萧桓感觉手腕上林熠的手指有些灼热,低声应道:“也不是不可能。”
林熠果然又隔着人群看见了那人,便和萧桓不远不近跟上去。
“费令雪,真是他!”林熠道。
费令雪一身素白长衫,正在街边同一名十四五岁少年说着什么,他侧脸俊朗,气质谦雅,脸上带着微笑。
快到他们旁边时,林熠又犹豫了一下,费令雪身边的少年他未曾见过,那少年一头柔顺黑发散在肩头,虽穿着布衣,却形貌出众,面容带着点塞外异族的深邃。
“怎么?”萧桓问。
“那人不是曲楼兰。他朋友在旁,会不会不方便?”林熠微微蹙眉。
那少年看起来与费令雪十分亲密,手里提着刚买的东西,便挎着费令雪手臂同他离开。
原本这动作在两名男子之间不大合适,但那少年身上有种活泼乖顺的气质,这么挽着费令雪,显得十分自然,便如弟弟依赖兄长一般。
萧桓打量那少年,若有所思,林熠想了想,还是和萧桓追了上去。
“令雪兄。”林熠笑吟吟唤了一声。
费令雪闻声回过头,那少年也松开手回过头。
费令雪微笑着问:“小兄弟是?”
林熠顿了顿,想起来费令雪见到自己时,自己不过九岁,如今认不出该是正常,便道:“六年前我与父亲路过此处,与令雪兄有过一面之缘。”
费令雪垂眸回想了一下,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容:“在下一时想不起来,不如这样,先到我家喝杯茶,慢慢讲。”
林熠与萧桓对视了一眼,便同费令雪道:“也好,那便叨扰了。”
四人便往费令雪家里去,林熠一时有些奇怪,当年遇见时,费令雪并未告诉他们住处,如今却直接带他回去作客。
费令雪身边的小少年与林熠一般年纪,林熠英朗纯粹,那少年天真漂亮,却不柔弱。
少年又挽着费令雪手臂,侧过头笑呵呵看林熠和萧桓。
“你们从哪儿来?他平时可不怎么爱交朋友,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找他。”那少年好奇地问。
“阿悔,这样说话不礼貌。”费令雪温和地阻止那少年,又朝林熠和萧桓介绍道,“这是我弟弟,江悔。”
林熠笑笑,朝江悔说:“上次见令雪兄,却没见到你。”
费令雪道:“阿悔与我并非血亲,那时他还没来遂州。”
费令雪解释得委婉,江悔却毫不在意,笑道:“我是他捡回来的,大雪天里把我从街上捞回家,从此就赖在这儿啦。”
这倒有些意外,不过也合乎情理,费令雪为人谦谦君子,有此善心很正常。
萧桓微笑道:“阁下二人却比亲兄弟还和睦。”
江悔闻言抬眼打量萧桓,眨眼一笑,他那双眸子原来竟是深蓝色的,笑时嘴角两边露出两个小酒窝,便如蜜一般。
林熠觉得这江悔十分特别,他身形有些单薄,一举一动都甜美率真,却并不扭捏腻人,反而疏朗讨喜。
费令雪家在一处安静的巷内,看着不起眼,却宅邸修筑得很讲究,花草摆设雅致清幽。
一推开门,院中一颗高大的梨树,枝叶朝天延展。
遂州此时恰为盛春,一树梨花开得正好,雪白幽香,地上积了薄薄一层霜雪般的落花。
“二位先请坐。”费令雪邀林熠和萧桓入院。
院内梨花树下,摆着几案,林熠和萧桓便在案旁落座,周身花香浮动。
费令雪去取茶具,江悔抱着买来的东西一道去屋里放,林熠刚坐下,却觉得左肩阵阵刺痛,似乎是从箭伤印记的位置蔓延开,有一下没一下。
那痛感不是肌肤之痛,而是从骨骼里窜出来一般,有些折磨人。
萧桓一身暗色修身衣袍,比初见时低调许多,可仍是容貌出众,坐在梨花树下,望着林熠:“姿曜,是不是不舒服?”
“没什么,肩膀有点酸。”
林熠有点惊讶,他习武打仗,受伤是常事,忍痛忍惯了,没想到萧桓能看出来。
费令雪回来,将茶具摆在花下几案上,沸茶煮皿,玉汤回壶,动作熟练清雅,斟了茶递予客人。
他一身素白衣裳,眉清目秀,温润如玉,这等人才,也难怪林熠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林家人?”费令雪微笑道。
林熠见他回忆起来了,松了口气,点点头:“今来叨扰,是想请令雪兄做些东西。”
费令雪敛眸,道:“军中要用?”
林熠道:“正是。”
“当年承诺了令尊,便无可推拒,但现下先要托小兄弟一些事。”费令雪道。
“若做得到,必不推辞。”林熠答道,“当年见到令雪兄,身边还有一位曲小将军”
费令雪眼中似闪过一丝哀伤,却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改日再谈。”
随即,江悔迈着轻盈的步子从后院回来了,笑吟吟道:“在聊什么?想起来了吗?”
“多年前的事,想不起来了,便当新交了朋友罢。”
费令雪改口,佯作不认识林熠,将一杯茶递给江悔。
江悔乖巧地坐在费令雪身边,抿了口茶,托着腮打量他们,深蓝的眼睛十分纯净。
林熠见状便知有异,不动声色地配合着,不咸不淡聊了一阵,林熠便说:“今日也晚了,那便改天再来找令雪兄好好一叙。”
起身送客,江悔半站在费令雪身后,撒娇一般,下巴垫在费令雪肩上,澄澈的眼睛看着萧桓:“你眼角的痣很好看。”
林熠觉得他话里有话,萧桓望了江悔一眼,看不出什么情绪。
费令雪道:“阿悔。”
江悔笑嘻嘻道:“知道啦,这么说话没礼貌。”
林熠和萧桓便告辞他们,走到巷子里,林熠回头看了一眼,半敞的门扉内,江悔在费令雪身边比划着说些什么,费令雪则温和地笑着听,一树梨花纷纷扬扬,再静好不过。
看起来亲密无间,费令雪为何那么避讳江悔?
“还难受么?”萧桓问。
林熠发现肩膀那处不知何时已不疼了,笑笑道:“不了。”
看着萧桓的眼神,又补了句:“真的不疼了。”
“玉衡君说,你旧伤那处会被邪物引得发作,日后若有不适,定不可强撑着。”萧桓望着他,眼神很是认真。
林熠疑惑:“费令雪方才很避讳江悔难道江悔身上有什么邪魔歪道的东西?”
“有人跟着!”林熠发觉不对,四下看了一遭,却觉得有些疲惫,感知也钝了。
萧桓也有所察觉,瞥了一眼,目光不经意扫过某个方向,定了片刻又移开。
过了一条街,林熠提起神,又仔细看了一遭,发觉跟踪的人已撤去,不知是不是自己太累,产生的错觉。
这茶一入口,一半的难受就消了。
“生气了?”萧桓直接问道。
林熠反倒说不出来,瞪着眼睛看着萧桓,奈何这人好看得紧,越看心里那点难受就越散得一干二净。
方才是他护着自己,又有什么可气呢,出门在外对人有所保留,本也是正常的事。
“不生气,睡罢。”心里电光火石间千回百转,林熠呼出一口气,一点埋怨也不剩下了。
第86章 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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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熠皮肤苍白;眉眼如墨;唇角天然带笑,翻身上了马;开玩笑说:“我穿上战甲,是不是挺像回事?”
萧桓回想林熠上一世的功勋;微笑道:“本就是将门风范。”
一名亲卫牵来马;萧桓也上了马,两人出了主营,于旷野上疾驰往九军部。
“阮寻,这次去九军部,是要查一些事情。”林熠说。
萧桓点点头,猜测林熠是对林斯鸿手下的人有所怀疑;想提前除去隐患。
昭武军规模庞大,九军部与其他各军部一样,麾下三到五万人马;各军部直属林斯鸿所辖。
掌管第九军部的副将是彭陌;林熠与他不算很熟,抵达九军部营外,彭陌已带人来迎。
彭陌三十多岁,相貌端正;林熠仔细打量他;觉得他与他父亲彭老将军长得像;但性格很不同。
彭老将军是林斯鸿很敬重的昭武军元老;正气浩然,脾气很直,对看不惯的一向不留情面,老将军已去世五年,军中提起他,都敬重得很。
彭陌的脾气与老将军不同,待人温和友好,总是笑脸相迎,很少发脾气。
“小侯爷,许久不见,都快认不出来了。”彭陌勒转缰绳,带林熠和萧桓入营。
林熠单手控着缰,另一手扬起马鞭再利落收回手里,笑道:“还是彭大哥好相处,换做别人,该跟我爹告状,说我来捣乱了。”
“怎么会,小侯爷是有真本事的”,彭陌笑笑,有看向萧桓,“这位公子一表人才,却没见过。”
林熠不想多透露萧桓的事,笑嘻嘻道:“是我朋友。”
远处校场传来响亮齐整的呼喝声,林熠拍拍胸脯,作出一副自信得快溢出来的表情:“彭大哥最近也忙着练兵吧?这事我能帮上忙。”
彭陌点点头:“开春这段时间,各军部演练海月阵,刚开了个头。听说小侯爷一到北大营,就亲身入场破阵,如此看来,练兵布阵的事,真要仰仗小侯爷帮忙。”
林熠和萧桓短暂对视了一眼,彭陌的消息真是灵通,他们在林斯鸿那里试阵的事,这么快就知道得清清楚楚。
林熠摆摆手,虽穿着一身银甲,却和先前的姿态不同,有些吊儿郎当,他左眉微挑:“好说,等我歇一歇就给彭大哥盯着校场那边去。”
彭陌笑着看了看林熠,领会了他的意思,重点在于“歇一歇”。
彭陌安排林熠和萧桓休息,傍晚在大帐设宴。
宴席间,彭陌手下的人围着林熠,什么好听说什么,又时时拿出乱七八糟的笑料来哄他开心。
林熠则作足了大少爷的样子,回帐的间隙就迫不及待换下了铠甲,似是连做样子的功夫都懒得花了,此时又是一身红衣。
他笑容不羁地懒散坐在那里,手中酒盏未曾空过,与众人嘻嘻哈哈,各种不正经,哪里是办正事来的模样,倒像是来躲他爹,寻个放松罢了。
“小侯爷难得来一趟,今天必须喝好喽。”
萧桓在林熠身边,也未能幸免,一群大老粗众星拱月,对林熠这位朋友也热情之极。
林熠本有些后悔,不该让萧桓忍受这种场合,但出乎他意料的是,萧桓完全没有不适。
灯火辉煌,萧桓姿态自然,坐在那里很放松,修长手指拈着酒盏,任谁来奉承,他便笑笑简单回几句,应对自如,饮酒也痛快。
甚至有些风流之意。
林熠偶尔侧目看他,心中便想,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当真也不错。
“小侯爷这位朋友,真是玩得开。”
“废话,小侯爷的朋友,自然也是倜傥不凡。”
萧桓给面子,众人觉得他是同道中人,但萧桓形貌出尘矜贵,举止再亲和自在,仍旧是让人不敢逾越,因此并无人敢冒犯他,开玩笑也不自觉地注意着尺度。
彭陌在主座上,比起手下的粗狂,他显得很是文雅,纵容帐内的人欢闹着,不时与林熠和萧桓聊几句,招待得甚是到位。
“小侯爷此行来,会指点练兵布阵之事,你们须得好好配合。”彭陌话里这么说,却是哄小孩一样。
手下众人也识趣地一阵赞扬,直夸小侯爷才华横溢。
林熠笑嘻嘻地照单全收,一句正事也不提,什么海月阵,什么练兵,都抛到一边去。
他慵懒地靠着宽大椅背,一腿踩在椅子上,绯衣如火,手臂支在扶手上,斜斜倚向萧桓那边,与众人推杯换盏,肆意大笑着。
落在萧桓眼里,便有些挪不开眼。
两人座位挨得近,萧桓转头看他,拿起酒杯递向林熠:“敬小侯爷。”
林熠扮得一副纨绔姿态,眼角因饮了酒微红,眉眼镀了一层轻狂,笑着与他碰杯。
这么一场接风宴下来,林熠略有醉意,萧桓则面不改色,仿佛喝的只是水。
“这人酒量深不见底呢。”林熠觉得今天没白来,萧桓真是让他意外。
两人回去,彭陌给他们各自安排了安静的单人大帐,林熠却拽住了萧桓,直接带他回自己帐内。
彭陌知道林熠功夫不俗,附近没有安排什么守卫。
休息时保证安静,玩乐时保证热闹,彭陌这细腻的心思,想必一贯吃得开。
林熠一回帐内就懒懒往案旁厚毯子上一躺,手脚舒展,感觉酒意缓缓蒸腾起来。
萧桓在他身旁屈膝坐下,低头看着林熠:“你喝得不少,难受了?”
林熠仰面看着萧桓,浓黑的眸子清亮:“阮寻,我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你。”
可人是真的,心也再真不过。
席散之后,萧桓回了院子,拎起那天聂焉骊留下的酒,便去找林熠。
月上中天,林熠正在屋里翘着腿,思索着出行的事情。
他二叔叮嘱得不无道理,他前世今生也都没怎么照顾过人,便有些茫然,这一路该怎么照顾阮寻,总不能让神仙似的人跟着自己过粗糙日子。
“有心事?”
林熠蓦地抬头,透过窗,看见萧桓站在月下,正望着自己,乌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身浅白袍子,月光洒在他眉睫上,好看得不似真人,林熠看得愣了片刻。
林熠起身,直接跳上窗框,跃到廊下,走到萧桓面前:“怎么过来了。”
“给小侯爷送点东西。”萧桓提起手里的酒,浅润青瓷酒坛衬得他手指更白皙漂亮。
林熠一看这酒坛,眼睛一亮:“应笑我?出了江州便少见,我也许久没喝了。”
萧桓知道这是林熠从前最喜欢的酒,半开玩笑道:“小侯爷喜欢就好,不过莫要喝多了,一坛足以醉人。”
两人便在廊下启了酒坛,林熠取了杯盏,风清月明,坐在廊凳上闲饮。
“阮寻,你们江州除了西亭王,还有一位传奇,便是酆都将军,这人你可曾见过?”林熠随口问道。
酆都将军是江州大将,这位将军只听王令,除了面见皇帝,甚少露面。麾下鬼军纪律严明,行踪低调,驻营于江州崇岭之中。
燕国三军,说的便是鬼军、烈钧侯麾下的昭武军和武安州的定远军。
三军长年各自驻守不同防线,上一世林熠也未曾见过这位酆都将军。
萧桓垂下眼,睫如鸦羽,投下一片柔和的影,沉默片刻,答道:“匆匆见过。”
林熠霎时来了兴致,斟了一杯,说道:“这人神秘得很,我爹也只看见过几回,他从御书房出来,戴着一张面具,来去仓促,除了陛下,谁都不理。”
“江州到虎啸城一带防线,与北疆离得远,鬼军是独立的一支,或许是因此才与其他军部来往少一些。”萧桓盯着手中酒盏。
林熠点点头:“我也是这么猜的,倒是很想见一见这位大将军。”
“传言他凶残暴戾,大军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如鬼灵扫荡,因而封为酆都将军”,萧桓侧头看了看林熠,“这样的人,你当真想见?”
“其人未必就像传言那般。”
林熠自嘲地笑了笑,上一世人人说他狠毒无情,又因两回屠城之祸,正与这位酆都将军齐名。
“姿曜,你想见他,是有别的打算吗?”萧桓问道。
林熠顿了顿,答道:“三军各自独立、直听王令,固然能让陛下放心,但在边疆布防上,不是最好的安排。”
萧桓闻言沉思着。
“罢了,不说这些。”
林熠摇摇头,便觉得有些醉了。
他坐在廊凳上倚着廊柱,抬眼看了看萧桓,又觉得眼皮沉重,闭上眼睛,低声道:“阮寻”
萧桓转头看他,发现林熠靠在那里似是睡着了。
夜风卷着几瓣桃花,轻飘飘流连于林熠肩头,月下红衣,刀锋般的眉,苍白清隽的面容。
林熠酒量不错,但席间喝了不少,方才又贪杯喝了大半坛应笑我,面对萧桓也没什么戒心,便放心大胆醉过去了。
萧桓无奈一笑,放下酒,把林熠打横抱起,抱回房中放在榻上。
他坐在旁边,伸出手轻轻抚摩过林熠眉眼,仔细看了许久。
萧桓上一世,外人看来十分顺遂,生在帝王家,终登帝位,世上的荣华一日不缺。
对江山和子民的责任,他一一尽到,但绝无半点感情。
只有林熠,在那层金玉镂雕的壳子上敲出一道裂隙,把真真实实的爱恨引入他心里,一开始是涓涓细流,到后来倾澜倒海。
武安州城外,林熠从纷扰人群中冲出来挡了那一箭,他跳下马背抱起林熠的时候,林熠胸口铠甲全是血,那时萧桓只是惊诧。
带“不义侯”回宫,萧桓每天去探望,看着林熠从昏迷到苏醒后静卧养病,渐渐变成习惯。
偌大的宫殿,雕梁画栋,林熠静静靠在床头,萧桓就在床边翻看奏折,便与此刻如出一辙。
他指尖感受着林熠脸颊的温度,想起当时第一次,他没忍住伸出手去,抚摩林熠脸颊时,几不可察的溪流日夜积累,终于冲破心里的堤坝,心中掀起翻卷的海潮,方知此谓“情”字。
前尘种种犹在昨日,看着眼前熟睡的林熠,萧桓俯下身去,顿了片刻,还是珍而重之地在他额角落下一个轻吻。
翌日,林熠和萧桓早早便准备启程。
“应笑我”不愧是名酿,林熠醒来全无宿醉的难受,倒是很清爽。
到前厅跟萧桓会和,林熠看见萧桓,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响指。
萧桓素日里都是锦缎衣袍,清贵出尘,今日大概是为了骑马方便,换了一身暗蓝修身的劲装,勾勒出宽肩窄腰、修长笔直的腿,竟有说不出的英朗,虽低调许多,却更让人挪不开眼。
“舅舅,早点回来。”小西横站在娘亲身边,又瘪起嘴来。
“路上小心,不要贪玩。”林云郗看林熠总是长不大一般。
两人刚上马,玉衡君追了出来,难得的正经,跟萧桓低声叮嘱:“他被折花箭伤过,易动心魔,别让他乱碰邪性的东西。”
第87章 破笼()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
林熠笑笑:“不过我记得他大致相貌;这么一来也不是很难找了。”
又道:“他当时身边有个朋友,叫曲楼兰,是定远军的军中小将,若实在寻不到;便再找那人问问便是;不过那样动静就有点大了。”
此时天还未黑,越靠近北疆外域,傍晚的天空就越绚丽磅礴;遂州城内,暮色间万家灯火已陆续燃起;与晚霞辉映;路上商旅如河水,载着灯光缓缓流淌。
林熠和萧桓出了门,街市上摩肩接踵,两人寻了间酒楼,用了晚饭出来;天已快黑了。
林熠正打算先在附近打听打听;他上一世派人找费令雪时;是两年之后;那时费令雪已踪迹全无;如今来遂州;该是能找得到。
一出酒楼;便又是熙熙攘攘的人群;林熠本觉得今日是打听不到了,可到了街尾,却瞥见一名素白长衫的男子,身影一闪而过就消失在街角人流之中。
“好像是他!”林熠记忆里费令雪的模样闪现,顿觉那抹身影极似。
街上人挤人,喧嚣之极,林熠怕走散,抬手紧紧扣住萧桓手腕,拉着他灵活如鱼儿般钻过街上行人,绕开一支骆驼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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