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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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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舌尖轻舐萧桓眼尾的痣,又埋在萧桓肩旁,咬在他颈侧,却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力度,便似野兽寻情一般,整个人覆下去缠在萧桓身上。
“姿曜!”
萧桓浑身一僵,抓着林熠手腕将他掀倒在旁边,倾身覆上去压制住林熠,同时未曾停息将内力源源不断探入林熠经脉,防止他真气翻涌入魔。
林熠体内乱撞的真气和意识中混杂的邪念被萧桓强大的内力瞬间冲散,整个人如失了力气,眼中猩红渐渐褪去。
萧桓感觉到林熠一下子浑身松了下来,便放开手,林熠躺在那仰头望着萧桓,抬手搂上去,似乎要找一处依附,失神道:“疼”
这一声低喃瞬间把萧桓扯进了回忆里
上一世深宫大殿内,林熠一身黑袍散敞,身体如面色一样的苍白漂亮,腰肢紧紧缠着他。
那时萧桓要清清楚楚看着他,殿内便灯烛不熄,林熠眼睛不能触光,双目便蒙着黑色锦带。
那条窄长的锦带遮在林熠眼前,只露出高挺漂亮的鼻梁,锦带尾端垂到他们身体之间,林熠口中压抑着低喃
萧桓立刻回过神,撑在林熠上方,深深看了片刻。这双黑曜石般的眸,清亮无比,并未覆着锦带。
既庆幸,又有些空落落,这个林熠不需人日日看护陪伴,也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依旧是他的林熠。
他把林熠抱过一边躺好,仔细探了一遭林熠经脉,确认无虞,又拨开衣襟,看见他肩头箭伤印记周围还未消下去的青筋,便知林熠方才喊的是箭伤印记的疼。
萧桓哄着昏昏沉沉的林熠睡去,怀中人灼热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
萧桓有些睡不着,给林熠盖好被子,看了林熠半晌,便起身到院中,夜色沉沉,星月皎洁,满树梨花仿佛要开到永恒。
花下茶案旁,却坐着一人,劲装修颀,面目俊美冷漠,正擦拭一柄长剑,剑端还滴着血。
正是邵崇犹。
林熠摆摆手:“爹,我是说真的,今天也亲身试过这阵法,不如明日我去彭陌那里,帮他练兵布阵?”
彭陌是昭武军去年提拔上来的副将,他父亲是林斯鸿从前师长,他本人也有不少功勋在身,林斯鸿对彭陌很信任。
林斯鸿想了想,道:“彭陌?既是他,那便去吧。”
林熠在案旁踱了几步,转身看着林斯鸿:“昭武军这些年里不曾松懈过,这两年你回家也更少了,是不是快打仗了?”
林斯鸿笑笑,看着儿子,如今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是林家人一贯的英朗锋芒,如新竹抽节,迅速长大。
“十年内必会开战,早做绸缪是必须的。”林斯鸿直白地答道。
“爹”,林熠坐在旁边,倾身朝着林斯鸿方向,“太危险了,届时开战,我替你去,你在后方运筹帷幄就好。”
林斯鸿眉头一挑,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小侯爷,还有很多比打仗更重要的事需要你做,烈钧侯的位置给了你,林将军的位置再待几年也不迟。”
林斯鸿早在林熠十三岁的时候,就向永光帝请命,将烈钧侯封爵交到林熠手上,而他自己拎着昆吾剑专心打理昭武军。
林熠早已是毋庸置疑的烈钧侯,只是因为年纪小,大家总是“小侯爷”、“小侯爷”地唤他。
至于林斯鸿,正经说起来,该叫他林将军。
林熠上一世在金陵接到林斯鸿战死的消息,便明白了林斯鸿的用意。
林斯鸿早知战事凶险,这么做,是向永光帝,更是向所有人传达信息,以保证一旦生变,林熠能有足够的缓冲余地。
这考量也确实应验了,林斯鸿一死,林熠在金陵又留了一年,而后永光帝同意他去北疆接管昭武军的事,中间坎坷自不必说,但至少烈钧侯府没有被群狼一拥而上分食掉。
林熠笑了笑,不打算再劝林斯鸿卸甲归田。
若只是考虑个人安危,林斯鸿直接回家颐养天年即可,千骑围剿的事情根本没机会发生。
但是,于林斯鸿而言,于烈钧侯而言,于林熠而言,这种选择都是不可能的。
他们活着,必定要燃烧自己的生命,作万民安康的薪火,升平世道的基石。
林熠出了主帅大帐,北疆夜空星河万里,大地燃起的火把绵延,昭武军营夜巡士兵齐整有力的脚步声隐隐传来。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大帐内,林斯鸿的身影如山巍峨。
一名亲随带林熠去了休息的帐子,林熠道了谢,掀开帐门一踏进去,见萧桓正坐在案前,提笔写着什么。
这段时间总是同屋住着,林熠十分自然地进去,片刻后才意识到,怎么没有给萧桓安排单独的帐子。
正要转身出去问,萧桓抬眼看见林熠,笑道:“跑什么。”
林熠脚下一顿,干脆也不去问了,直接进了帐内,到萧桓旁边坐下,看见桌案上晾着墨迹的信笺,字迹遒劲洒脱,内蕴风骨。
“家书?”林熠随口问道。
这一路来,萧桓从未给谁写过信。
萧桓轻轻摇头,把信笺折了几下,放入月白信封内:“有些事要让聂焉骊去办。”
“阮寻,你家中都有什么人,咱们过段时间就去江州了,我提前准备些礼物。”
林熠取过火漆,燃罢随手帮萧桓封了信,看着萧桓压印。
萧桓把信放在一边,答道:“我与父亲和兄弟不怎么见面,不必考虑这个。”
“那夫人呢?去你家说媒的肯定排出三里地去。”林熠笑嘻嘻问道。
萧桓斟了杯茶递给林熠:“暂时没有。”
“暂时?”林熠一手支在案上,撑着脸颊看他。
萧桓抬眼看看林熠,淡淡笑道:“时间未定,不过人已经定了。”
林熠顿了顿,问:“什么样的人?”
萧桓似乎不想再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脱了外袍:“和你差不多。”
林熠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坐在案旁有点凌乱,聂焉骊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来串个门,阮寻你没穿衣服就赶紧穿啊。”
聂焉骊掀开帐门径自进来,发现林熠也在,便勾起嘴角一笑:“咦,都在。”
“小侯爷怎么了?”聂焉骊走过去用指节轻轻点了点林熠额头。
萧桓拾起方才封起来的信,聂焉骊接过来收好。
林熠起身,见状问道:“这就要走?”
聂焉骊笑道:“事情多,来日再会,小侯爷。”
林熠叫人带聂焉骊离开北大营,目送他在夜色中离开,有点出神。
萧桓抬手覆在林熠眼上,轻轻带着他转身:“别看了,已走远了。”
林熠眼睫在他手心扫过,萧桓放下手,林熠抬手轻轻握住他的腕:“阮寻,跟我一去九军部吧。”
萧桓同他往回走,问道:“小侯爷要练兵去?”
林熠哈哈一笑:“若是军中副将们听见了,怕是要头疼。”
翌日,林熠清晨去找了一趟林斯鸿,回来时,看见萧桓与费令雪在帐外,旁边桌案上放着数张图稿和一些木料,另有许多器具,大到刨木架,小到精细刀具,琳琅满目。
林熠冲萧桓和费令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做什么?”
萧桓看着他走过来,忽觉心中格外安宁,温和地笑道:“向费公子请教点事情。”
费令雪手里一块不大不小的椴木坯料,放在刨木架上修整。
他依旧是一身素白衣衫,袖口挽起来,很利落,墨发束在肩后,平素文雅之极的人,做起木工活来,却毫无维和。
林熠跳到帐旁木围栏上坐着,想起先前萧桓带他雕刻的桑柘木蝴蝶,便问:“令雪兄,木头做的蝴蝶,可以飞起来么?”
林熠没有提起先前费令雪传信求救时用的那只木鸟,费令雪却并不介意,放下木料拍了拍手:“这倒没有试过,越小巧的东西也就越精密,越难做。”
“眼下做的是什么?”林熠看到桌上已放着不少榫卯零件。
第99章 西风()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酒楼内围观之人霎时已散了干净,玉衡君也跟着不见了;厅内一片狼藉,侯府管事下楼和酒楼老板商量赔偿事宜。
灯火阑珊;堂内寂静得突然,桌椅倾倒,有酒壶摔碎了,酒香满屋子都是;几人此刻站在屋里;耳边似还有嗡嗡声。
林熠揉了揉胳膊,回到萧桓身边;上下端详他:“你没事吧?”
萧桓静静站着;浅青衣袍;清朗眉目,眼尾的小痣在灯火下似隐似现。他对林熠弯眼轻笑,摇摇头:“没事。”
顾啸杭在旁放下了瓜子,端起茶盏润润口,望着林熠笑笑道:“怎么不管管我?”
封逸明听了嗤笑一声,扯了块锦帕擦拭匕首,抬眼瞥了瞥他嗑出来的一堆瓜子皮:“顾少爷;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御前护卫’冲锋陷阵;哪次让你受过伤?”
封逸明瞥了眼依旧杵在那里的卢琛明;道:“你还不走?想挨揍?”
卢琛明身上的紫金绸袍已发皱;还沾了灰;他叔叔长相白净些,他却是肤色黑黄,骨骼突出,眼睛看人总是带着厌憎。
卢琛明不为别的,仍旧是看着萧桓,吊梢眼上上下下扫过萧桓,半晌道:“阮公子今日实属误会,自上回巧遇,我就想邀阮公子去皇都,在下一定”
林熠眼看他指不定会对萧桓说什么混帐话,便一把拉着萧桓走过去下了楼。
萧桓没有任何推拒,任由林熠牵着自己手臂。出了酒楼,夜风扑面而来,酒味一吹尽散,屋外已经是明月当空,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林熠松开手,跟萧桓散着步往侯府走。月色中,萧桓目光随意落在前面,开口提醒林熠:“你朋友还在里面。”
“不用管他们,我是不想让你听那人乱说话。”林熠深深呼吸几下微凉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想了想,侧头看看萧桓:“你怎么认识那人的?”
林熠问的是卢琛明,但他现下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念。
萧桓背着手,侧脸轮廓在月光下镀了一层淡光,漫不经心答道:“先前偶遇而已,没想到他还记着。”
林熠笑了笑,心想,记住你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林熠长个子早,如今已是同龄少年中高挑的,但仍比萧桓低一些,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因而不论方才护着萧桓或现在走在他身边,都显得很自然。
在萧桓身边,便感觉静下来不少,林熠抬起手臂搭在脑后,微微仰头边看月亮边走,不自主开始想林斯鸿的事。
方才他见到林斯鸿,其实险些掉泪。
上一世,林熠被皇帝“留”在金陵两年,第一年末,林斯鸿战死沙场。
这对林熠打击很大。但一方面,他必须撑起被众人紧紧盯着的烈钧侯府,另一方面,北疆需要他。
林熠便在这种情形下,自请前往北疆。
他那时能做也必须做的,就是一场接一场攻退敌军,守住柔然十三部铁蹄欲踏的疆土,同时以战功换取永光帝对烈钧侯府的庇护,家与国皆抗在肩上,北疆一守就是六年。
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使世人对他偏见极深,莫名其妙竟成了当世第一大恶人,想来只觉命运莫测。
林熠见到林斯鸿的一刻,便觉得天地都亮起来,他失去的都回到了身边。
说起来,如今别人认出他,不是看见鬼煞凶神一般避退,他倒有些不习惯。
林熠心里想着事,又没看脚下,险些绊倒,萧桓立刻扶了他一把。
林熠站稳了,两人恰好面对面,见林熠一直不抬头,萧桓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夜风轻柔,花间鸟鸣,林熠没说话,轻轻迈了半步,往前一靠,额头抵在萧桓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阮寻,让我靠一会儿。”
星河闪烁,月光溶溶勾勒出巷坊飞檐,寂静宁谧。
萧桓知道他见了林斯鸿必定心绪复杂,便什么也没说,由他靠着。
他本想抬手抚抚林熠后背,但还是没动。他此时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感受到林熠靠过来接触他肩头的地方,带给他缓缓蔓延的真实感。
林熠是真的又回到他身边了。
上一世把替自己挡箭重伤的林熠带回去,萧桓每天都去看望。
可那支箭不是寻常兵铁,是堪可弑神的折花箭,治完了伤,林熠视觉听觉几乎尽失。
这是以命换命救了自己的人,萧桓几乎日日陪着他。
萧桓逐渐设法了解这个人,知道林熠的过去,知道烈钧侯从前总是一身红衣,少年时飞扬恣意,战场上率千军万马,所向披靡,但他遇见林熠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林熠似乎背负起世上所有罪恶和骂名,萧桓却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那时他的林熠,总是非常安静,眼睛不能受光,因而素日里双目蒙着一条玄色锦带,高挺的鼻梁,苍白俊美的脸,一身黑色单袍,不喜其他人接近自己。
此刻靠着自己的林熠,耳朵是好的,眼睛也是好的,听得见看得见,触手可及。
唯独不大好的,就是忘了自己。
萧桓笑了笑,还是伸出手轻轻拍拍林熠后背。
林熠靠了也不过片刻,站好了看看萧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可能喝多了,有点累。”
萧桓眼睛极漂亮,眸子轮廓恰如桃花,清亮的眼目光透彻,笑笑道:“回家吧。”
夜色渐深,烈钧侯府却热闹得很,林斯鸿和卢俅确实从酒楼直接到侯府来了,犷骁卫随卢俅入府,侍立在正厅外,乍一进去很是唬人,仿佛侯府进驻了军队。
林熠和萧桓穿过庭院,经过两侧佩剑肃立的犷骁卫,便见林斯鸿和卢俅在正厅面对面坐着议事。
厅内灯烛划分出明暗,月光洒进门庭一尺,没人敢去叨扰。
林熠低声问屋外廊下侍立的管家:“谈多久了?”
管家敛首答道:“两刻钟。”
屋内林斯鸿起身,抬手客客气气一引,卢俅抖抖长衫起身,同他往门外走来。
“有劳林将军拨冗招待,那便明日再议。”卢俅的声音到了门边,语速不快不慢,语气从容。
“便这么定了,明日依旧在我府里,设宴等候卢大人。”林斯鸿一身暗蓝武服,举手投足既有武将的利落,亦有文人的儒雅。
看见林熠和萧桓,林斯鸿笑容灿烂,对萧桓点点头:“江州阮氏人才辈出,却鲜少露面,难得见一次,着实惊才绝艳。”
萧桓颔首,微笑道:“林将军谬赞。”
卢俅细细上扬的眼睛极似狐狸,形貌气质皆是文士的样子,依旧笑容满面,道:“阮氏公子,难得,明日一道再会。”
又对林熠点了点头:“小侯爷也是一表人才,同林将军像得很呐。”
林熠礼貌地笑了笑,这卢俅与卢琛明当真不像一家人,走到哪里都不变的笑,从不见恼怒冷脸,亦是深不可测。
林斯鸿便送卢俅出府,派人迎他们去官驿,满院黑压压的犷骁卫也离开,逼人的兵铁煞气顷刻散去。
林熠跳下台阶,回头站在空荡荡的月下庭院内,踩在满地银霜上,抬眼看着萧桓:“阮寻,明日卢俅会提什么事情?”
“他和犷骁卫来,不是找林将军”,萧桓下了台阶,从廊下暗影中迈出,月光洒在肩上,望着林熠挺拔的绯衣身影,“是找林老爷、顾氏和阮氏,谈一桩生意。”
“和犷骁卫谈生意?”林熠笑笑,“岂不是鸿门宴?”
他猜到犷骁卫来是与二伯有关,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谈生意,而且是和燕国三大巨贾氏族一起谈,这买卖恐怕不便宜。
萧桓想了想,抬手取下林熠肩头一瓣落花,笑道:“鸿门宴倒未必,兴许是渑池之会呢。”
酒楼内围观之人霎时已散了干净,玉衡君也跟着不见了,厅内一片狼藉,侯府管事下楼和酒楼老板商量赔偿事宜。
灯火阑珊,堂内寂静得突然,桌椅倾倒,有酒壶摔碎了,酒香满屋子都是,几人此刻站在屋里,耳边似还有嗡嗡声。
林熠揉了揉胳膊,回到萧桓身边,上下端详他:“你没事吧?”
萧桓静静站着,浅青衣袍,清朗眉目,眼尾的小痣在灯火下似隐似现。他对林熠弯眼轻笑,摇摇头:“没事。”
顾啸杭在旁放下了瓜子,端起茶盏润润口,望着林熠笑笑道:“怎么不管管我?”
封逸明听了嗤笑一声,扯了块锦帕擦拭匕首,抬眼瞥了瞥他嗑出来的一堆瓜子皮:“顾少爷,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御前护卫’冲锋陷阵,哪次让你受过伤?”
封逸明瞥了眼依旧杵在那里的卢琛明,道:“你还不走?想挨揍?”
卢琛明身上的紫金绸袍已发皱,还沾了灰,他叔叔长相白净些,他却是肤色黑黄,骨骼突出,眼睛看人总是带着厌憎。
卢琛明不为别的,仍旧是看着萧桓,吊梢眼上上下下扫过萧桓,半晌道:“阮公子今日实属误会,自上回巧遇,我就想邀阮公子去皇都,在下一定”
林熠眼看他指不定会对萧桓说什么混帐话,便一把拉着萧桓走过去下了楼。
萧桓没有任何推拒,任由林熠牵着自己手臂。出了酒楼,夜风扑面而来,酒味一吹尽散,屋外已经是明月当空,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
林熠松开手,跟萧桓散着步往侯府走。月色中,萧桓目光随意落在前面,开口提醒林熠:“你朋友还在里面。”
“不用管他们,我是不想让你听那人乱说话。”林熠深深呼吸几下微凉空气,顿觉神清气爽。
他想了想,侧头看看萧桓:“你怎么认识那人的?”
林熠问的是卢琛明,但他现下连这个名字都不想念。
萧桓背着手,侧脸轮廓在月光下镀了一层淡光,漫不经心答道:“先前偶遇而已,没想到他还记着。”
林熠笑了笑,心想,记住你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林熠长个子早,如今已是同龄少年中高挑的,但仍比萧桓低一些,他身上自有一股气势,因而不论方才护着萧桓或现在走在他身边,都显得很自然。
在萧桓身边,便感觉静下来不少,林熠抬起手臂搭在脑后,微微仰头边看月亮边走,不自主开始想林斯鸿的事。
方才他见到林斯鸿,其实险些掉泪。
上一世,林熠被皇帝“留”在金陵两年,第一年末,林斯鸿战死沙场。
这对林熠打击很大。但一方面,他必须撑起被众人紧紧盯着的烈钧侯府,另一方面,北疆需要他。
林熠便在这种情形下,自请前往北疆。
他那时能做也必须做的,就是一场接一场攻退敌军,守住柔然十三部铁蹄欲踏的疆土,同时以战功换取永光帝对烈钧侯府的庇护,家与国皆抗在肩上,北疆一守就是六年。
其间发生的许多事情,使世人对他偏见极深,莫名其妙竟成了当世第一大恶人,想来只觉命运莫测。
林熠见到林斯鸿的一刻,便觉得天地都亮起来,他失去的都回到了身边。
说起来,如今别人认出他,不是看见鬼煞凶神一般避退,他倒有些不习惯。
林熠心里想着事,又没看脚下,险些绊倒,萧桓立刻扶了他一把。
林熠站稳了,两人恰好面对面,见林熠一直不抬头,萧桓温和地问道:“怎么了?”
夜风轻柔,花间鸟鸣,林熠没说话,轻轻迈了半步,往前一靠,额头抵在萧桓肩膀上,声音有些闷:“阮寻,让我靠一会儿。”
星河闪烁,月光溶溶勾勒出巷坊飞檐,寂静宁谧。
萧桓知道他见了林斯鸿必定心绪复杂,便什么也没说,由他靠着。
他本想抬手抚抚林熠后背,但还是没动。他此时并没有其他想法,只是感受到林熠靠过来接触他肩头的地方,带给他缓缓蔓延的真实感。
林熠是真的又回到他身边了。
上一世把替自己挡箭重伤的林熠带回去,萧桓每天都去看望。
可那支箭不是寻常兵铁,是堪可弑神的折花箭,治完了伤,林熠视觉听觉几乎尽失。
这是以命换命救了自己的人,萧桓几乎日日陪着他。
萧桓逐渐设法了解这个人,知道林熠的过去,知道烈钧侯从前总是一身红衣,少年时飞扬恣意,战场上率千军万马,所向披靡,但他遇见林熠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林熠似乎背负起世上所有罪恶和骂名,萧桓却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
那时他的林熠,总是非常安静,眼睛不能受光,因而素日里双目蒙着一条玄色锦带,高挺的鼻梁,苍白俊美的脸,一身黑色单袍,不喜其他人接近自己。
此刻靠着自己的林熠,耳朵是好的,眼睛也是好的,听得见看得见,触手可及。
唯独不大好的,就是忘了自己。
萧桓笑了笑,还是伸出手轻轻拍拍林熠后背。
林熠靠了也不过片刻,站好了看看萧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可能喝多了,有点累。”
萧桓眼睛极漂亮,眸子轮廓恰如桃花,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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