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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钧侯-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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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桓眼睛极漂亮,眸子轮廓恰如桃花,清亮的眼目光透彻,笑笑道:“回家吧。”

    夜色渐深,烈钧侯府却热闹得很,林斯鸿和卢俅确实从酒楼直接到侯府来了,犷骁卫随卢俅入府,侍立在正厅外,乍一进去很是唬人,仿佛侯府进驻了军队。

    林熠和萧桓穿过庭院,经过两侧佩剑肃立的犷骁卫,便见林斯鸿和卢俅在正厅面对面坐着议事。

    厅内灯烛划分出明暗,月光洒进门庭一尺,没人敢去叨扰。

    林熠低声问屋外廊下侍立的管家:“谈多久了?”

第100章 暗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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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假难辨。”萧桓笑道。

    “从前确实有过那么一段,算是年少轻狂。”林熠闭上眼。

    上一世无忧无虑的少年时;林熠也有过斗鸡走狗、玩闹不羁的日子;幸而他根骨正;没长歪。

    “你呢;阮寻”,林熠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笑着看他;“真正的你是今天这样吗?”

    “哪样?”萧桓微微偏过头看他。

    “风流。”林熠想了想;说道。

    萧桓闻言轻笑;摇摇头:“也不过逢场作戏。”

    萧桓墨黑的长发垂下来;林熠抬手绕在指间又松开:“你还有多少惊喜等着我?”

    “这话,我也想问问姿曜。”萧桓抬手抚了抚林熠眉骨;又收回手;扶林熠起来。

    林熠躺了那么一会儿,身上就有些惫懒;边往屏风那边走;边脱衣服,外袍、单衣、腰带,一件件随手丢了一路。

    绕到屏风后;上身漂亮的肩背线条一闪而过,浴桶备着热水;林熠迈进去;水声轻漾;轻轻呼出一口气。

    此情此景,着实有些灼人,萧桓站在帐内,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里的扰动。

    “姿曜,我先回帐。”萧桓说道。

    林熠模模糊糊应了一声。

    萧桓回去也简单沐浴了一番,担心林熠醉酒直接在浴桶中睡着,便打算再去看看。

    刚到门口,林熠却径自掀了帐门踏进来,一下子撞进萧桓怀里,温热的身体,腰身线条触感清晰。

    萧桓扶住他:“真是醉了?”

    林熠站好了,笑哈哈道:“没,就是睡不着,来找你聊一会儿。”

    萧桓无奈笑着摇摇头,分明是半醉了,比平时还活泼。

    两人头发半干,身上裹着件单袍,并肩躺在榻上。

    “彭老将军是我爹的老师,德高望重,刚正不阿。”林熠翻个身趴着,侧过头,“他儿子完全不一样。”

    萧桓说,“彭陌这人,说他世故老道也不为过。”

    林熠声音有些闷:“我想不出,彭老将军的儿子,会有什么缘由对昭武军不忠心。”

    “人心易变,有时候不需要理由。”萧桓拍拍林熠。

    林熠从到九军部开始,早出晚归,那身铠甲撂在帐子里再没动过。

    他把无所事事大少爷的形象发挥得淋漓尽致,还顺便打了几架,前呼后拥,北大营的人原本对林熠都不太了解,只当他是寻常的子弟,这下都明白林熠的“真面目”。

    林熠用了三天,就成为九军部第一兵痞,彭陌对他很纵容,只要不闹出大事,任由林熠开心。

    今天下午,萧桓应彭陌的邀请去品了新酒,回来路上,正瞧见林熠嘴里叼着根草茎,小混混一样与几个人围在一处打牌。

    林熠抬眼看见他,吹了声口哨,挑挑眉毛,单眼一眨,萧桓见他这副小痞子作态,却比哪条街上的流氓都养眼。

    “累死小爷了,这帮家伙”

    小痞子林熠夜里又带着一身酒气钻回帐内,洗了澡就抱着枕头去找萧桓,嘻嘻哈哈给他说今天又做了什么坏事。

    “天天拉着我打牌,又不玩真的,瘾还那么大,看来彭陌平时管得够严。”林熠躺在萧桓旁边,枕着手臂,“今天我把他们赢了个惨,总算清静了。”

    萧桓听得直笑:“彭陌今天跟我旁敲侧击,打听你是不是真的不练兵了。”

    林熠哈哈一笑,往萧桓旁边凑了凑:“他这么迫不及待,可不能辜负他。”

    各军部一年一换防,林斯鸿对手下的人管得不松不紧,军纪严明,小事上放权,各军部的风气也略有差异,彭陌在此任职,九军部的氛围就轻松一些,原则上的事情却也是没得商量。

    林熠一早和萧桓溜达去了校场,彭陌身着武将袍,看见他们过来,便邀林熠上了高台。

    前些天林斯鸿试阵时只安排了一千人马,今日彭陌这里却是一万兵马,步履齐整,脚步踏地、高喝口号时,便是震撼人心的雷霆之势。

    林熠拉着萧桓坐在台上,看得饶有兴味:“先前我爹提点了几句,稀里糊涂就破了阵,今日这情景,我是没有底气了,就且当观摩罢。”

    彭陌的手下陪着招待了林熠几天,自认对他脾性摸透了,摆摆手便道:“小侯爷过谦了,稀里糊涂都能破阵,若认真起来,那还了得?”

    林熠哈哈大笑,对萧桓眨眨眼道:“九军部待着就是舒心。”

    萧桓笑笑,想着若林熠真是这样的轻狂少年,也没什么不好。

    彭陌在一旁看着,笑容可掬,原本半信半疑,如今也认定了,林斯鸿的儿子只是个心思简单的少年,金玉堆里养大,除了功夫好些,便与寻常纨绔别无二致,绣花枕头是也。

    他心中对林熠评价如斯,却仍旧不表现出一丝看轻,客客气气道:“九军部演练海月阵已有七日,小侯爷便看一看,有什么不对的还请指教。”

    练兵台上旗号一动,场中万人兵马阵如暗色岩浆流动起来,依旧以新月阵为基础,逐渐演变成不同阵型。

    “这个我眼熟,那天我被我爹丢进去,好像就是这么个情形,啧啧。”

    林熠起身靠在萧桓椅子旁,指了指校场,笑嘻嘻道。

    彭陌笑道:“倒不完全一样,眼下步兵位列前阵,骑兵列于左右翼。”

    林熠恍然大悟:“那还真是挺不一样的。”

    旗号一变,兵铁声和脚步声隆隆,阵型随之如潮起潮落,转眼又换一局。

    “小侯爷且看,此时得阵型便与林将军所布差不多了。”

    彭陌随口解释道,只当是哄哄林熠,海月阵变幻奇多,以林熠的表现,能破阵根本就是因为林斯鸿指点过。

    人面对聪明人时,便要提起心神,不露出一丝闪失,面对无知的人,不需费心较量,说了真话也无所谓。

    彭陌面对不学无术的兵痞林熠,也没什么保留,此时的海月阵,正是林斯鸿那天让林熠他们试的阵型。

    林熠和萧桓看向校场内阵型,林熠撑在椅子扶手上,俯身在萧桓耳边说了几句,两人笑笑,看起来漫不经心。

    没过多一会儿,林熠就有些待不住了,彭陌看出来,便让手下带林熠和萧桓出营打猎消遣。

    傍晚林熠和萧桓回营,林斯鸿已至,正在主张内与彭陌相谈。

    “爹,怎么来了?”林熠把弓箭塞给旁边小兵,和萧桓进帐。

    “来看看你怎么野的。”林斯鸿抬头,似笑非笑。

    彭陌便顺手卖林熠一个人情,跟林斯鸿道:“小侯爷颇有治军之能。”

    林熠笑道:“爹,今天彭大哥已排出了你那套阵型,一万兵马比一千兵马壮观得多,难得的是,那阵型几乎一丝不差。”

    林斯鸿闻言,依旧垂眼看着桌上舆图:“哦?一丝不差,未免夸张。”

    彭陌的神色有些僵硬,打趣道:“小侯爷今日还差点认错了阵型,想必是开玩笑的。”

    林熠摇摇头,坐在萧桓的椅子扶手上,侧头一笑:“我记性很好的,若不信我,还可问问阮寻,是不是一模一样?”

    萧桓端着茶盏抿了口茶,抬眼看了看林熠,微笑道:“骑兵排布尤其精准,只是略有差异。”

    林熠笑呵呵地看着彭陌,一脸崇拜:“彭大哥真是厉害。”

    彭陌:“”

    林斯鸿抬眼看了看彭陌,神情很平静:“骑兵?没记错的话,那套阵型传给各军部的时候,标注得可没有那么细。”

    “林将军小侯爷只是夸张了些。”

    彭陌脸色有些发白,没想到林熠整日没心没肺,怎么看也是无知又无害,竟把这事捅了出来。

    “爹,今天见到一张图稿,这图比今天校场上的阵型还精准。”

    林熠又递给林斯鸿一张图稿,回去坐在椅子扶手上,倚着萧桓,剥了颗花生丢进嘴里,笑嘻嘻又道,“彭大哥做事认真,是好事吧?”

    林斯鸿看了看林熠,无奈摇摇头,没想到林熠把他叫来,竟是因为这事。

    “小侯爷,你!”

    林斯鸿展开那图稿,彭陌在一旁看见,脸色煞白之极,不知林熠何时拿到的。

    “彭陌,你父亲是我的老师,我总是欣慰,老将军后继有人。”

    林斯鸿走到帐内主座上坐下,看着彭陌,他身上有统率千军万马的威严气势,彭陌站在原处,一言不发。

    林斯鸿淡淡问道:“你身在第九军部,却紧紧盯着主营的动作,对我布的阵型这么感兴趣,一丝不差记下来,是为了什么?”

    研究主帅的用兵路数,无可厚非,但紧盯主营的一举一动,却是大忌。

    “没什么可解释的。”

    彭陌脸色冷下来,此时眉眼间乍一看去,倒像足了彭老将军,他转身就要出去,林熠却倾身一跃,拦住了他。

第101章 阮氏() 
防个盗;订阅率不足就暂时显示这些啦林熠反倒说不出来,瞪着眼睛看着萧桓,奈何这人好看得紧,越看心里那点难受就越散得一干二净。

    方才是他护着自己;又有什么可气呢,出门在外对人有所保留;本也是正常的事。

    “不生气;睡罢。”心里电光火石间千回百转,林熠呼出一口气,一点埋怨也不剩下了。

    萧桓感觉得到林熠是真的不介意此事了;看着林熠又出去确认了一遍费令雪的情况回来;两人便简单收拾了,在房中睡下。

    费宅客房内只有一张床榻,林熠想到萧桓当时那一招,武功绝不在自己之下;若说江湖前三也差不多,哪里需要自己守着,便火速先上去占了床内侧的位置。

    萧桓无奈一笑;刚在床边坐下,却突然感到身体有异,意识到是江悔手里的蛊化为湮粉后,自己没来得及屏息;恐怕吸入了一些。

    毒蛊化为湮粉便没有了生命力;但残余的粉雾有毒性;萧桓抬手熄了灯烛,催动内力遍行经脉,试图将余毒逼出。

    林熠本来有点郁闷,但发现萧桓没有动静,觉得有些奇怪,昏暗中问道:“怎么不睡?”

    萧桓低估了那毒蛊雾粉的毒性,待最后一丝余毒自掌中催发出去,他撑在床边俯身吐了一口血。

    林熠当即弹起来冲到床边,扶着萧桓:“怎么回事是那毒蛊?”

    萧桓本无大碍,这一口血只是淤积残毒所致,吐出来便无妨了,可感受到林熠贴过来时身上的温度,便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

    屋内依稀淡淡月光,林熠借着这缕薄光凑上去,手搭在萧桓腕脉,感觉到脉气异动,但没有太大问题。

    仍是不放心,他光着脚跳下床,迅速点了灯,端了茶盏和空杯回来,俯身看着萧桓:“怎么样了?”

    萧桓取了锦帕擦擦嘴角血迹,接过茶漱去口中血腥,脸色比寻常苍白些:“姿曜,别担心。”又笑笑道,“你其实很会照顾人。”

    林熠此刻离他很近,看着他桃花眼蕴了一层雾气,眼角那颗痣衬得有些悲伤,嘴角还隐隐有血迹,心里顿时拧得乱七八糟。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熠问。

    萧桓垂下眼睛,睫如鸦羽,复又抬眼望着林熠,那双眸子简直摄人心魄,烛光映出他鼻梁一道温润弧度,林熠心头微动。

    “姿曜,今天所见费令雪和曲楼兰的事,我觉得很多事须得坦诚相对”,萧桓声音缓和如泉,“但有些话,还是想待时机合适再与你说。”

    萧桓顿了顿,又道:“希望你能相信,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姿曜,能信我么?”

    林熠站在萧桓面前,微微俯身扶着他肩膀,维持着这个姿势,他靠得太近,以至于有种沉溺在萧桓声音里的错觉。

    “我相信你。”林熠敛眸一瞬,说道。

    萧桓微微扬起下巴,看着林熠浓黑如星的眸子,抬手十分自然地抚了抚林熠脸颊,目光郑重。

    方才那一声“姿曜”却不同以往,林熠心底似乎被勾起一丝雀跃,又或是说不明的冲动和酸涩,萧桓指尖掠过颊边,便如燃起一束暗火。

    林熠眼底爬上一层难以察觉的淡红,左肩箭伤印记处隐隐烫得灼痛,他感觉眼前的萧桓突然变得惑人之极,在意识到自己不对劲之前,却已经倾身扑倒了萧桓。

    萧桓始料未及,林熠虽是少年的身体,但武功进境不俗,神志混沌间爆发的力量让萧桓没来得及抵挡,就这么被林熠狠狠按倒在床上,一头乌黑发丝散乱在锦被间。

    萧桓意识到是今日与邪蛊接触过多,引发了林熠肩头折花箭伤。

    他担心林熠真如玉衡君所言,会走火入魔。

    林熠眼睛上那层淡红已弥漫为赤红,便如他素日的衣衫一般,他皮肤总是苍白,此刻更显得有些妖异。

    他跨在萧桓身上,下一刻就要去抓枕边的冶光剑,萧桓抬手握住林熠的双腕不让他乱动,真气逸散入林熠经脉内,浑厚内力一寸寸顺服着林熠躁动混乱的内力。

    “姿曜!”他蹙眉紧盯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林熠。

    林熠似乎被理智和混沌拉扯着,眼中杀意消去,却低头看着尽在咫尺的萧桓,被他眼尾的痣引发了一股疯狂的冲动。

    他想要把这人拽下神坛,看他做最不堪言的事,想让他清冶的桃花眼从此被堕落的欲填满。

    林熠挣扎着想从那罪恶的漩涡里冲出来,眼睛红得几欲滴血。

    他俯下身,舌尖轻舐萧桓眼尾的痣,又埋在萧桓肩旁,咬在他颈侧,却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控制着力度,便似野兽寻情一般,整个人覆下去缠在萧桓身上。

    “姿曜!”

    萧桓浑身一僵,抓着林熠手腕将他掀倒在旁边,倾身覆上去压制住林熠,同时未曾停息将内力源源不断探入林熠经脉,防止他真气翻涌入魔。

    林熠体内乱撞的真气和意识中混杂的邪念被萧桓强大的内力瞬间冲散,整个人如失了力气,眼中猩红渐渐褪去。

    萧桓感觉到林熠一下子浑身松了下来,便放开手,林熠躺在那仰头望着萧桓,抬手搂上去,似乎要找一处依附,失神道:“疼”

    这一声低喃瞬间把萧桓扯进了回忆里

    上一世深宫大殿内,林熠一身黑袍散敞,身体如面色一样的苍白漂亮,腰肢紧紧缠着他。

    那时萧桓要清清楚楚看着他,殿内便灯烛不熄,林熠眼睛不能触光,双目便蒙着黑色锦带。

    那条窄长的锦带遮在林熠眼前,只露出高挺漂亮的鼻梁,锦带尾端垂到他们身体之间,林熠口中压抑着低喃

    萧桓立刻回过神,撑在林熠上方,深深看了片刻。这双黑曜石般的眸,清亮无比,并未覆着锦带。

    既庆幸,又有些空落落,这个林熠不需人日日看护陪伴,也并不记得他们之间的一切。

    可依旧是他的林熠。

    他把林熠抱过一边躺好,仔细探了一遭林熠经脉,确认无虞,又拨开衣襟,看见他肩头箭伤印记周围还未消下去的青筋,便知林熠方才喊的是箭伤印记的疼。

    萧桓哄着昏昏沉沉的林熠睡去,怀中人灼热的体温渐渐恢复正常。

    萧桓有些睡不着,给林熠盖好被子,看了林熠半晌,便起身到院中,夜色沉沉,星月皎洁,满树梨花仿佛要开到永恒。

    花下茶案旁,却坐着一人,劲装修颀,面目俊美冷漠,正擦拭一柄长剑,剑端还滴着血。

    正是邵崇犹。

    林熠让萧桓到点将台上坐着喝茶,自己站在校场入口处,手里提着冶光剑,剑光明晃晃的。

    “小侯爷早!”

    前两天林熠在九军部大营呼风唤雨四处游荡,不少士兵都眼熟他,笑嘻嘻朝他打招呼。

    林熠也笑呵呵,提剑就横到士兵眉心,剑端一挑他头盔:“戴歪了,军容不整,跑十圈。”

    士兵被剑光晃得背后一层冷汗,收了笑,老老实实去领罚。

    林熠倚在大杨树旁,漫不经心看着士兵流水一般一批一批进去,眼光却毒辣得很,手里的剑所指无虚,场边领罚的人凑足了半个营,煞是壮观。

    “这些天人心浮动,你们的老大、老大的老大,可能都暂时消失了,本侯勉强顶个班,诸位一定得给面子。”

    林熠收了冶光剑,取下一杆长|枪,一身银甲,长|枪横在肩头,穿行在阵列之间,依旧是兵痞的做派。

    不少人腹诽道,若说人心浮动,前两天小侯爷可是营中最浪的那个,浪得简直没边,频频在违纪的边缘试探。

    林熠溜达到一半,折返回去:“前两天跟我打过牌的、打过架的、打过赌的,都出列。”

    一片安静。

    林熠手里长|枪舞了个枪花,稳稳止住,枪尖指向一人,目光冷淡地看着他:“出列。”

    那人只好老老实实出来。

    林熠边走边点人,很快陆陆续续有人自觉地出来,他一看,心道不得了,短短三天,自己竟拉着一个营的人犯了军纪。

    林熠把长|枪抛给旁边士兵,打了个响指:“违纪的,跟我去领罚,其余人训练量加倍,练到心里踏实为止。”

    萧桓在高台上安安静静背着手,看林熠带着乌泱泱一群人绑了上重物跑圈扎马步,领罚领得货真价实,绝无水分,不由笑着摇摇头。

    林熠规规整整穿着银甲,一入练兵场,却自然而然带上了混混的气质,只是比寻常的混混狂许多,这是他上一世在军中的习惯,一时也改不过来。

    小侯爷亲自领了罚,所以训练加倍,众人也没有怨言,老老实实照做。

    搏斗训练看似比体力训练有意思些,但林熠一来,这就成了最残酷的部分。

    他除下铠甲,一身暗色单衫,让新替上来的所有带衔级军士挨个与他过招,五招之内倒地的,就带手下的人再加一倍训练量。

    九军部有两万多人,百夫长营长千夫长,加上各队各卒,大大小小带衔级的不少,林熠算着时辰,只得每次一对三的打,紧赶慢赶,总算两刻钟内撂倒了所有人。

    前世在军中,林熠就是这么不留情面,时常看起来懒懒散散,实际很严苛,上了战场更是横剑冷血,也难怪他的恶名能传起来。

    林熠单衫已被汗水浸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身把一众人仰马翻的军士抛在身后,回到点将台下。

    萧桓看他微微垂下头走路的姿势,与寻常都不同,似乎一到这里就痞了起来,却也很好看。

    他心中猜到缘由,不免有些涩。

    大概上一世。养尊处优的小侯爷一下子孤身到北疆军中闯荡,要迅速适应、迅速服众,不得不套上一层伪装。

    于是每到这种情形,就不由自主地进入这种状态,这是孤立无援、众叛亲离之下,林熠对自己的保护,甚至已成了身体的反应。

    萧桓垂眸看着林熠,这一回,他早早到了林熠身边,不会让他那么苦了。

    林熠抬眼看向点将台上的萧桓,冲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一瞬间又是灿若阳光:“好累啊。”

    就像出门疯了一天的小孩回到家一样。

    萧桓心里一软,俯身朝他伸出手,林熠握住他手掌,足下一点,轻轻跃上点将台,身上微热的气息。

    算下来,这一天林熠用心良苦,让九军部上上下下全体训练量加到了三倍,一直到晌午,把所有人练得再也浮躁不起来了,连议论彭陌究竟出了什么事的力气都没剩下。

    中午,贺定卿跟林斯鸿商议完事情,去营中各处查看一番,只觉得这里氛围很踏实,与林斯鸿紧急调令里所言并不一样,还觉得有些奇怪。

第102章 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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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马车内锦缎软垫上;身体很放松;绯衣如焰;微低垂的面目在琉璃灯映照下苍白端隽;双眉如剑。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自小穿惯了的云雾绡;触感实实在在,马车内淡淡檀香;五感俱在;方觉真实。

    林熠坐起来;指节撑着下巴;盯着锦锻刺绣的花纹失神。

    他重生回了十五岁。

    这是他离开烈钧侯府,去往皇都的路上。

    ——燕国惯例,王侯贵族世子;须每三年前往皇都;接受太学训导、皇家教蒙。

    原只是照例行事,但这次去了皇都,他再也没能回到侯府。

    思绪渐渐沉淀清晰,掀开马车窗帘;外面漆黑的平野;一轮明月悬空星宿间;天地广阔;照不见一丝烟火人家;唯有随行护卫的马蹄声。

    “少爷;有什么吩咐?可有不适?”随行的侯府管家随即靠过来。

    “我无妨,现在到哪了?”

    “咱们才出发一日,这是姚广城外。”管家利落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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