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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病院救世日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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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一南就怪异地想,如果真的这样一直过下去,其实也挺好的。
其他人看不见他们又怎么样,他们可以完全不需要这些,如果这是一场诡异的梦,他也愿意一直沉浸其中。每天朝霞满天,每天候鸟归巢,最好他们能够一起老死在这里,骨灰都要埋在同一处。
“二北?二北?”隔了很久,他才听到黎朔的声音。
“怎么了?”夏一南还有些恍惚,低头,看见右手背上的黄印开始闪耀出明亮的光,伴随着上头暴起的青筋。
已经好久没出现这种感染的现象了。他只觉得心中烦躁不安,所有阴暗的情绪和想法都在死命地往脑海里灌。
有什么、有什么东西他忽略了么?
黎朔似乎一直在他身边讲话,但他一句都听不进去。脑海里思绪在疯狂翻滚,过往的记忆突然一同涌出,他嗅到了本不该存在的鲜血味道。
惊惶的眼神,昏暗的暴风雨,炽热的血从动脉里,带着灵魂一同飞溅。那是在灯塔如鬼魅般闪过的光中,轰然倒下的庞大生物。
去屠杀,去施虐,去征服。
没什么比这些,更让人血脉偾张。
他在悲痛绝望和狂热怒火之间挣扎,心间沉沉积着阴云。所有纷乱的思绪,终止了秒针打过的最后一声里。
夏一南猛吸一口气,终于从混乱的状态里挣扎出来,全身都被汗浸湿了,他看见放在木桌上的时钟,终于迈向了十二点。
他想起来是什么了,在这不可思议的一天里被忽略的事情。
今天是厄港大爆炸的日子。
秒针还在一步步向前,继而带动了分针。黎朔也不说话了,紧握他的手,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状态。在奇异的沉默里,只有秒针滴答,令人直要发疯。
外头开始下起了雨,很快雨势变大,沉没向漆黑之海。这在厄港是少见的天气,毕竟阴天的厄港显得阴沉沉的,让人提不起半点精神,让人想到这里是个注定离别的地方。
黄印亮得更加耀眼。夏一南轻声说:“黎朔,你去看看外头的海面。”
黎朔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从窗户看一片黑暗的海洋:“什么东西都没有。”他回头,“你好些了吗?”
夏一南有些无力地摆摆手,几秒钟后他也起身,走到窗边。
外头的海还是一片漆黑,确实如黎朔所说的空无一物。然而极为出色的视力,让他看到了一条淡淡的水痕。
就像是什么人,在上头刚刚走过。湿润的痕迹一直来到了岸上,夏一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和普通的雨水分开,但他就是知道。
痕迹一直通往他们的屋前,与此同时,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但又会是谁在这样阴暗的雨夜来访呢。明明在这一天,所有人都看不见他们了啊。
被动的穿越不是偶然,牢笼终于等来了它的猎人。
黎朔也意识到了这点,看夏一南的神情,顿时明白了一切。轻柔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他摁住夏一南已经凝出黑刃的手,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额头:“乖,这次听我的,想办法去到别的时间点。它没那么快找到你。”
夏一南愣了几秒钟,低吼道:“你他妈的疯了么?!”
“我能拖住它一会,时间不多。”黎朔自顾自说下去,“只要活下去所有问题都是有办法解决的,毕竟,”这种时候他竟然还笑了,“毕竟这种事情上,你可比我聪明多了。”
他摁着夏一南的肩膀,止住他想说出的话语,直视他的眼睛:“所以,以后再找到我好么?我相信你。”
“”夏一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但感情一片混乱,所有都叫嚣着让他留下。
敲门声渐渐没了,似乎来访者终于意识到,屋内人不会主动迎接他的到来了。
黎朔说:“二北,这次听我的吧。要是你死在这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语气已经近乎恳求。
夏一南从没觉得每一秒都如此漫长,最后他只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微不可闻的一句“好。”
黎朔笑了,最后亲了亲他,然后把他推进房间深处。
夏一南身上还披着黎朔刚才给他的灰色风衣,上头还带着他的体温。几秒钟后炽热在他身后绽开!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狂乱的火流,此刻就算是他也没办法与之抗衡。相比之下此前所有的战斗里,黎朔所有让敌人胆寒的烈焰根本不值一提。
门连着墙瞬间灰飞烟灭,来访者一身飘飞的黄衣好似也要被淹没了耀眼光芒中。
黎朔在战斗最开始就拼尽了全力,每一纷飞的火流都在掌控之下。整个厄港的天空都被映亮,哈斯塔在一团巨大火球压缩爆炸时,被掀飞到了海面上!
它稳稳地站住了,在汹涌的雨夜波涛之上,脸上柔软的面具依然诡异,好似在笑,全身柔若无骨。
从礼貌地敲门到现在,它是抱着完全戏谑的态度前来的。
黎朔几步就紧逼上去,火流涌动在漆黑的海上,将厚厚的积雨云照得清晰无比,就连扭曲如蛇的闪电也完全无法相比,爆炸声盖过雷鸣。
他没有办法站立在海面上,但是近岸海水在极致的高温下,竟然开始沸腾!
火焰如潮水逆流向天际,光芒亮到好似白昼,称之为太阳恐怕也不为过,数吨的海水在疯狂蒸发,发出嘶嘶的哀鸣,露出浅滩的海底。
随着哈斯塔这般的接近,夏一南手上的黄印如呼吸般一暗一明,某种特殊的思维正在涌入他的脑中。
物质的结构在他眼中变得截然不同,那些冷冰冰的眼睛中,再次出现了渴求和兴奋。
就像是在与更高等存在接触时,终于窃取了更多它们的知识,并加以理解,就像与星之彩交手时。
爆炸声震耳欲聋,建筑在坍塌在炽热里爆裂,黄衣飘飞,几次试图强行突破炽热形成的阻碍,这正是历史记载上厄港大爆炸的可怖场景。
但夏一南最后看到的,是黎朔周身狂舞的火焰,和他身上飞溅出的赤金色血液。
夏一南曾经觉得他们这种人,总会再闹点什么事情,死的时候都灿若流星。
但他没想到是会在这样突然的战场,这样仓促的告别。
在黎朔的左胸膛处,本该属于心脏的位置,有一团灿金色的火焰突破了血肉的阻挠熊熊燃烧。随着火焰愈烈,黎朔的力量也越发恐怖,简直像在奋力燃烧自己的每一滴血液,将每一次心跳都献给这最后的战斗——
朝拜者将灵魂献给克图格亚,从此获得了火焰的力量,忍受灵魂燃烧的痛苦。
黎朔说过他的时间不多了,那么在这些平和而宁静的日子里,他是怎么承受这剧痛一直生活的?
夏一南麻木地不敢去思考,只要去想一点点,他就会失去留在原地的勇气。
黄印越发明亮起来,逐渐和在他体内涌动的思绪,融为了一体。新的知识变得可以理解,就像是古人点亮第一抹火,终于自蒙昧的黑暗时代中迈出第一步。
时钟还在继续向前,巨大的爆炸声响里,一秒秒格外漫长。
突然间,夏一南就能看见清晰的、如水痕般的东西流淌过他的指间。
那是时间。
他的思绪开始被抽离,最后能看见的,就只有黎朔的背影。
他站在被烈日灼烧的海中。
再炽热的烈火,也阻拦不住纷飞的黄色衣袂,一切都在无可逆转地走向结局。赤金色的血爆开在空中,染了重新奔涌回来的冰冷海水。
厄港遍地狼藉,火焰熄灭了,世界重回黑暗之中。
夏一南眼前再清晰起来时,他看见了白墙医院外灿烂的阳光。
他成功了,只是弄丢了自己的同行者。
麻木退去后,暴怒如咆哮的野兽一样撞进心中,杀戮的欲望汹涌。妈的那些神明算什么,骨子里的狠劲在叫嚣,战意沸腾,夏一南知道伤感无用,也不屑于为此难过——
与其难过还不如拿着刀,以绝对的理性一直向前,砍死那些他妈的混蛋。他想杀的东西,就没有还活着的。打不过就等十年,等二十年,等上百年,总有一天他会把它们踩在脚下。
决心已下,夏一南的手微微颤抖,大步向前直到再也看不清东西时,才知道自己哭了。
他骗了黎朔。
没有什么说好的,占据他漫长生命中最难忘的两年。
三四十年前的事情他都已经开始忘却了,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能做到什么呢,能杀死哈斯塔,将黎朔带回身边?说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笑话。
没有永恒。在这之前总有一天,他会把所有事情都忘却,和过去一样孑然一身。就算黎雅信的研究是错误的,他也注定见不到黎朔。
毕竟每个世界的黎朔,都死在了与他相见之前啊。没了穿越时带来的全新生命力,再怎么努力,都不能见到那人了。
这个时候的白墙医院,就是他们人生的唯一交集点了。
于是暴怒变得遥远起来,隔了朦朦胧的水雾,再发不出一点咆哮。
此时是1989,白墙皮在剥落,玻璃上有划痕。老旧收音机的歌声浸着阳光,海面上波光粼粼映出孤独的灯塔——
第93章 灰色旅者(1)()
我第一次抵达英不落的时候;那里正处在突飞猛进的阶段。城市里满是污水;但是一种被称作火车的东西首次奔驰在这片土地上。
“工业革命”——之后人们是这样称呼它的。
在这里每天都有数吨的煤炭在燃烧,无数齿轮相互咬合;飞速旋转,成百上千的烟囱立在楼顶,白色的蒸汽带着变革腾空。
城市里有横流的污水;童工在不分昼夜地劳作,但这种生产线给整个帝国带来了全新的生命力;成为了这片大陆的从未有过的命脉。
我们家没有足够的钱住在城区内;而且母亲的健康情况让她无法忍受那些烟雾。
于是我们住在了英不落城外的山边;乘车去到城内要一个多小时。我们是从帝国东边来的,刚开始进入这样快节奏的生活里很不适应。
同样不适应的;绝对不止是我们一家。和我们住在一起的还有好几户人家,他们的脸色都因为操劳过度很不好,连笑容都很吝啬;见面也只匆匆点下头。
有日我和一位朋友前去森林深处,他极为神秘地和我说:“加斯帕尔;你知道这里的一个传说吗?”
“什么?”我很不喜欢他卖关子的神情。
他把我从一片茂密的树林里带出,在那里已经很接近山脉了。我看见一栋小小的木屋立在那里,没有炊烟升起;周围也没有任何其他住户了。
“你知道那里住着谁么?”友人指向那间略带诡异的屋子,压低嗓音;“那里头住着一个男巫师。”
我嗤笑一声:“你真相信这些?”
“是真的。”友人还是压着嗓子;“十几年前我爸看见过他;三个月前又见到过一次。他告诉我,那个人样子连变都没变过。”
“会不会是他看走眼了?”我还是觉得他在唬我,“又或者他们是父子,只是长得太像了而已。”
“不可能。”友人掏出一张钞票,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赌你不敢过去。”
我从他手中抽走钞票,随手揣在裤袋里就过去了。
走近屋子,我感觉到了一种不近人烟的荒凉,也许是因为这附近的野外,长久以来只有这样一个住客,所以连空气都有些冰冷。
也许真的是什么怪人,说不定是食人魔或者吸血鬼。这让我突然有些胆怯,但钱都在裤袋里了,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去敲门。
前几下没有人应声。我暗暗松了口气,想着这样回去就可以交差了。
然而门在下秒打开了,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前,看了看我,说:“有事吗?”
他的口音带了些联盟的味道,根据我不多的经验判断,是联盟南方的口音。这是个外国人,漂洋过海来到了这个山脚下。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领口处有点开线了。
这让我莫名安心,好歹像是一个有来处的人。我介绍说我是新搬来的邻居,过来打声招呼。
这个东方人神色未变,只是把门拉开,退后几步:“进来吧。”
出于礼貌,我们交换了姓名。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夏先生。
我小心翼翼地走进那间屋子,里头的布置很简单,看上去像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处所。火炉暖洋洋地烧着,夏先生往里头添了点木头,它便欢快地跳跃着。
暖和的空气让我完全放松起来,我坐在了毛茸茸的沙发上。夏先生端来了两杯红茶,我注意到他背后有个巨大的书桌,上头铺满了笔记和某些资料。
“你是位作家?”我问。
“不是。”夏先生喝了一口茶,朝我笑了笑,“只是偶尔会搞下自己的研究。”我想在就算在联盟的标准里,他大概也算的上极为好看的人,此刻温和的笑意更让我觉得亲切。
就在茶杯旁边,还放着他的一份手写稿。
上头写的是联盟的文字,我看不懂,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把那张纸拿到手上:“这是一首诗。”
见我还是很感兴趣,他就给我念了一段:
返回荒原吧,向你未涉足的更深远之处而去,
既已明悟人世那遮盖痛苦的面具。
当时间的消逝,从手中悄然逃走,
将自己隐没,于黎明的眉头。
是时间的海潮将卵石消磨,
我们的岁月也这般被剥落。
“没了吗?”我有些疑惑,“这首诗听上去还没有结束。”
“还有后半段,只是给我读这首诗的人没告诉我。”夏先生放下那页纸,笑说。
“需要我帮忙吗?”我自告奋勇,“我能去到英不落的大图书馆,那里头说不定能找到后半段。”
“不用了,谢谢。”夏先生喝了一口茶,“我还是等他回来,亲口告诉我吧。”
“哦”我愣愣地回答。屋里很快暖和起来,夏先生脱下了身上的灰色风衣,底下是一件干净的白衬衣,他卷起了袖子,我看到他左手小臂上有着狰狞的伤痕。
血痂凝在伤口外,组成了规律的形状,我隐约辨认出那是联盟的文字。
他注意到我的目光,笑了笑:“抱歉,忘了这件事。”然后放下了自己的袖子,盖住了所有痕迹。
“没事没事。”我说。只是这样的伤痕,只可能是他自己刻上去的。这算什么,某种自虐狂么?
“看你的年纪,还在学校上课吧?”夏先生接着问我,“多大了,有十八岁吗?”。
“今年十七。我们现在不会去学校了,都在城里打工。”我回答,“自从有了蒸汽后,工厂就到处都是了。”他是个任何人一见到,就会觉得很特别的人,我试图对他表现出更多的善意,“你有去过城区里吗,我是说,我父亲每周一都会搭马车去英不落城区,我们可以一起过去,这样、这样对你可能方便一些。”
夏先生微皱起好看的眉,想了会说:“麻烦你了,我确实该去趟城里了。”
这天直到出去他的小屋,我都感觉不可思议。友人早在外头不见了踪影,说不定以为我被男巫师生吞活剥了。
我回到家,和父亲说了这件事情,他从来是个好客的人,没有拒绝。
四天后,夏先生果然早早等在了我们家门前。马匹打着响鼻,刨着蹄子很不耐烦地等着,我们一起乘上了摇摇晃晃的马车,去往烟囱林立的城区。
我认定夏先生这种根本不外出的人,对这个全新的世界完全不了解。于是我们闲逛在街道上的时候,我尽全力,用自己贫瘠的口才与知识向他解释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总是露出温和的笑容,不时点头,认真倾听我说的所有东西。
说实话来这边之后,他还是第一个那么认真听我讲话的人,毕竟这座城市太忙了,没人有空理一个普通的工人。这让我热情高涨起来,甚至根据我偶尔从报纸上看到的介绍,试图向他介绍,这场机械革命来得是多么伟大。
但夏先生真正提起兴趣,是在见到火车的时候。
在那庞然大物沿着漆黑轨道,吐着浓烟,咆哮而过的时候,我能看见某种光亮在他的黑色眼眸中。
“那是火车。”我向他解释道,“它里头的蒸汽机会把煤变成动力。老实说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这真是伟大的发明,不是么?我进城的时候盯着它看了一整天。”
“确实。”夏先生赞同着点头,忽而就问,“你有没有想象过,在地下也能有像这样的列车?”
我愣了愣,觉得他的想法很不可思议:“在地下?怎么可能?”
仔细想想他可能太久没出家门,接受的教育不高,于是我解释说:“如果、如果你想在地下修东西,首先工程量太庞大了,没有人会去做的。而且光是列车经过的动静都会把土震下来,所有乘客会被活埋的。”
夏先生同样愣了一下,然后笑说:“或许吧。”他又转头去看那火车了,我想他应该是很喜欢这些东西的。
英不落的空气不好,天空也暗沉沉的。告别后,直到傍晚马车准备回去时,我才又见到夏先生。
他买了一大堆纸张,还有墨水。他把所有东西放上了马车,我终于再次忍不住问:“你真的是个作家吧?”
马匹哒哒向前跑,他说:“不是,我一点都不适合这种职业。”
出于礼仪我也不敢多问,只是对他口中所说的“小实验”很怀疑。他屋里充满了大块头的书,很多散乱地摊开在书桌上,我偷偷瞥了几眼,上头全部都是我看不懂的文字。
后来每个月的第一个周一,他都会和我们家一起前往英不落。其余时间他总是待在山脚下的木屋里,我从没见过他去其他地方,只有几次见到他在山脚下散步。
友人始终不敢接近这片位置,我倒是喜欢去喝他泡的茶。
夏先生说的话不多,但我天生就是个对情绪敏感的人,能感觉到,他不讨厌我的来访。可能我是这么多年以来,他唯一的访客。
有次我提醒他:“夏先生,太晚了还是不要出去散步了。你单独住在这里,离山太近了,说不定会有什么动物在晚上出没。”
他那时正在书桌前写画,这次写出的文字和联盟语完全不同,犹如孩童随手画出的扭曲线条。
这些诡异的东西密密麻麻铺了整张纸,看着的时候,不知为何我开始头晕目眩,脚下发软。
夏先生很快把那些纸叠在一起,听到我刚才的话,还有些茫然:“会有什么动物?”
“我也不知道,”我说,“可能是蛇或者熊之类的吧,我听隔壁家人说的。晚上视野不好,从我来的那个地方,我就见过有户人家被野兽袭击了。”
“哦。”夏先生不自觉地笑了笑,这种和他平时温和的笑不同,好似鲜活了些许,“蛇我从来没见过,但是熊大概真的有,我有次上山见到过它的足迹。”
“那你晚上还是小心点。”我皱着眉,“也别上山了,隔壁家的猎户带着枪才敢过去的,万一真的撞见了什么怎么办。”
“没事。”夏先生整理好桌面上的纸张,“我会小心的。”
后来我确实听见猎户家说,见到了山上的巨熊。只是它只是一具尸体了,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干脆地划过了脖颈,割断了它的动脉和气管。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熊,从来没见过这种伤痕。”当天晚上猎户绘声绘色地讲,“看上去像是它是在试图袭击猎物的时候,被一刀割断了脖子,身上的骨头差不多都断了,但人类是不可能有这种力量的,绝对不可能。”他神神秘秘地压低嗓音,“这山上啊,可能有些来自地狱的生物。”
他成功地毁掉了,几个和我一样大的青年想上山冒险的心情。
我提醒过夏先生要注意这个,他和以往同样的温和语气说知道了,然后翻了一页书,我知道他根本没在意这个。
不过时间久了,山上还是风平浪静,渐渐所有人就都忘记这件事了。
夏先生家的书都很晦涩难懂,可也有几本分外有趣。上头的全新理论,是我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没见过的。
那些装订的纸张更是我见过最洁白的,即使是在工业最繁华的英不落,也没有这种技术。
或许是联盟的科技与我们不同吧。我是这样猜测的。
但其中也有不少以帝国语写成的书,同样也是这种材质,就像不属于这个时代一般,这让我更加困惑。
夏先生尤其对天文类的知识感兴趣,我从那些书里了解到头顶的星空,了解到每颗行星是如何运转的,宇宙深处的黑洞和星云都是怎么回事。
其中的专业知识我完全无法理解,每次都心急地跳到结论,当读了一个小故事一样,去理解这些。
除此之外,工程类的书籍他也有很多。我甚至见到了装甲一样的东西,看上去能被人穿在身上,支撑着进行重体力活,或者是配以锋利的刀剑上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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