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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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拏云霍然起身,眼眶蓦地红了:“姑娘缘何这般绝情?殿下日日念着姑娘,姑娘随手赠的物件殿下都小心翼翼存着。”他说着话摸出一个精巧的小木匣打开给顾云容看。
里面静静躺着她那晚用来应付他的那枚枫叶书签。
顾云容低头不语。
“姑娘纵不看殿下的面子,也好歹为浙江的百姓走一趟,”拏云两眼含泪,咬牙道,“浙江倭患未息,殿下若有个三长两短”
拏云观顾云容似无松口之意,起身朝窗口走去:“小人之言姑娘不信,令兄之言姑娘应能相信一二。”
顾云容一惊,顾嘉彦也来了?
盏茶的工夫后,顾云容披着披风,站到了拏云预备的马车旁。
顾嘉彦跟徐氏说家中有些事,要接顾云容回去一趟。
顾云容先前是坚决认为拏云是在演戏的,但顾嘉彦的到来令她忽然意识到这件事可能是真的。
顾云容踟蹰一下,终是问了出来:“他如今意识清醒么?”
拏云悲痛道:“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您再晚去一步说不定就见不到殿下最后一面”
“好了好了。”顾云容叹气挥手,回身入了马车。
她望向对面的顾嘉彦,问出了她自看见他便憋在心里的疑问:“哥哥为何会跑这一趟?哥哥不是一向不喜殿下么?”正因如此,她才觉得顾嘉彦的话比拏云的可信得多。
顾嘉彦犹豫着道:“其实”
顾云容瞧见他那副模样,瞠目道:“其实什么?”
“其实我觉着殿下没我从前想的那样不堪。”顾嘉彦正色道。
顾嘉彦转头见小妹惊恐看他,有些不自在:“小妹不必讶异,他领着我们微服出来那几日,后来我已经对他有所改观,只是一直觉着他对你意图不轨,可能是个色鬼。”
“但这些天看下来,我便不作此想了。”
顾嘉彦简要地向顾云容讲述了她离开杭州府之后发生的事。
原来,海宁县的那股倭寇退去后,萧山附近又有大批倭寇袭来。
浙江兵力不足,头先调来的三千处州兵不习水性,前方全凭桓澈跟于思贤等人用计拖着。
于思贤负伤之后,桓澈为了激励士气,不顾众人阻拦,亲临前线指挥调度。国朝水师军心大振,前赴后继,奋勇争先。后倭寇辎重被切,鏖战不过,往北逃窜。
仗是打赢了,但桓澈被流弹所伤,高热不退,意识混沌。
顾嘉彦抽气道;“小妹你不知,我光是看着殿下那般状况跟于大人他们的哀恸,我就能感受到征战的可怖。我想了一想,我尚长殿下三两岁,若换我去直面倭寇,在纷飞炮火中登船指挥,别说打胜仗了,我怕是连站都站不住。”
顾云容垂头半晌,道:“真把你逼到那个份上,兴许你也会豁出去,但你的出身际遇与他不同,自然比不过他。”
她说话时发觉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担心自己情绪不稳,便闭目不语,靠回了靠背。
若说她之前还是半信半疑的话,现在已经信了八…九成了。
经过一天一夜的赶路,顾云容终于在初更之前重返钱塘县。
夜色包裹之下,听枫小筑灯火通明。
握雾急得在桓澈床前转了好几个圈,正忖着不知拏云能否将顾云容带来,就见小厮进来禀告说拏云领着顾家兄妹到了。
握雾忙忙出外迎。他示意众人噤声,旋即转向顾云容,请她一人随他入内。
顾云容一路往屋子里进时,脑子里乱糟糟想了许多,但等真正见到桓澈本人时,她脑子里忽然就变得一片空白。
她那仅剩的一两成怀疑也荡然无存了,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压抑不住,夺眶而出。
桓澈安静躺在架子床上,面容灰败,唇色发白,一双往昔惊心动魄的眼眸紧紧阖着,不复平素神采。
才不过大半月的时间,他就消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双颊清癯,身上的两层锦被将他裹得跟个蚕茧似的,但顾云容瞧着他那副憔悴病容,觉得他身上可能瘦成一把骨头了。
她思及拏云说她再晚来一些兴许就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云云,意识到他可能已因伤口感染病入膏肓,心内情绪激荡,双腿发软,身子一歪险些跌倒,勉强站起,踉跄着奔上前。
她摇晃他几下,见他没有一丝反应,小孩儿似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澈阿澈,你醒醒,你不能死”
记忆潮水一样涌上,益发猛烈地冲击着她颤抖的心。虽然这个人上辈子伤过她的心,但真到了这个时候,她发现她根本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她也曾经想过,凭什么他不喜欢她她却要喜欢他,甚至想过如果她上辈子再晚死个一年半载,说不得就不喜欢他了。
但假设终归只是假设,感情也不是说放下就能即刻放下的,尤其在生死面前。
朦胧泪光中浮现出记忆里那个丰神奕奕的少年身影,再跟眼下光景对比,越显凄怆。
顾云容想到伤心处,哭得肝肠寸断,到得后来,伏在桓澈身侧抽噎抽到几乎喘不过气来。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握雾有些不忍心看,忐忑地偷瞄了殿下一眼,抹了一把泪:“殿下都昏迷两日了,顾姑娘可算是来了。姑娘也不要太过悲痛,想来殿下知道您来了心下也宽慰了诶,殿下醒了!”
顾云容哭得脑子里一团浆糊,连动作都迟钝许多,但闻听握雾后面那一句,脑袋立马一抬看了过去。
桓澈微微睁开眼,看到她,眼中蓦地绽出一抹神采:“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一句话说得顾云容心里又酸又软,睁着一双红通通的兔子眼呆愣愣看着他。
她听见他虚声说想喝水,立时起身去倒了一杯水,试了试水温才递到他嘴边。
她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了半杯水,看他摇头示意暂且缓缓,才将杯子搁到小几上。
她踟蹰一下,哑着嗓子问道:“你的伤眼下状况如何了?”
他又倒回枕头上,虚弱道:“不太好不过一时半刻倒无性命之虞。”
顾云容怎么听怎么觉着他是在硬撑,哽咽着问他伤在哪里,她要看一下。
握雾在一旁缩手缩脚的,恨不能把自己缩成一个球滚出去,好给这俩人挪地方,但他的使命还没完成。
桓澈往一旁侧了侧头:“那个地方你当真要看?”
顾云容一愣,那地方?哪地方?怎么觉着他有些难以启齿?难不成是
她正惊疑不定间,桓澈已经命握雾掀开他的锦被,将他扶起。
“就是这里。”他指挥握雾慢慢拉开他的衣襟,露出里面缠得密密的绷带、
顾云容探头看去,见绷带从他左腋下穿过,在他右肩上绕过,这样看来,他应当是伤到了肩胛的位置。
她视线无意扫掠时,看到他耸起的锁骨和半掩在衣衫之下的腹肌,面上一红,急忙收回目光。
顾云容见他精神萎顿,忙让他躺下,又问他可曾换药。
“换过了,”他搭着她的手重新躺下,略一停顿才把手从她手上拿开,“只我腹中饥饿,你可否帮我去问问大夫我如今都能吃些什么?头先大夫说我身子虚,有些东西不能碰。”
顾云容含泪应好,交代他好生躺着,她去去就来。
她起身之际,又怕他盖得不严实会着凉,仔仔细细地给他掖了被角,重新将他裹成个蚕茧。
然而她抽手回身走了几步,忽觉有些不对劲,蓦然止步。
不对。
有个地方不对
第二十四章()
握雾方才抹泪时说桓澈已经昏迷了两天了;但她问桓澈可曾换药时;他却笃定地说换过了。
他一个昏迷着的人是如何知道已经换过药的?总不可能两天都不换药。而他可是在她来后才醒来的。
再有;他才从昏睡中醒来;如何做到一连串说了那么些话的?
顾云容捏了捏拳头;步子顿住也只是一瞬;若无其事地出了屋子。
见顾云容走了;桓澈长出了一口气:“来帮我松一松绷带,这半晌勒得我喘不过来气。”
握雾忙忙应是,只是给桓澈松绷带时手有点抖:“殿殿下;顾姑娘若是”
桓澈得以松绑,面色松快,又一头躺了回去:“不必担心;她不会”
他话未落音;转眼就瞧见了顾云容愤懑的脸。
她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正对他怒目而视。
“骗我很有意思么?装得挺像啊;”她思及自己方才傻傻地哭了半晌;一股遭受愚弄的羞恼感蔓窜心头;当下快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桓澈的衣襟;咬牙切齿道,“你看我哭成个傻子;高兴吧?得意吧?我告诉你,我要走了;即便有人跟我说你死了;我也不会再回来看你一眼!”
居然组团忽悠她来了!
她恼怒之下气力大得很,手上一紧,猛地将他掼到床上,又一把捞起一个大引枕拍到他身上,这才解气一些。
顾云容转身就走,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似乎是她力道过大,让他滚到了地上。
握雾失声惊呼。
外头的拏云冲进来,大呼将大夫传来。
顾云容想看看他们又在演什么戏,转回头就看到桓澈神情痛苦,面色煞白如纸,胸前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
她怔住了。
那血不像是假的,而且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苍白的面色是不可能伪装的。
她迟疑着折回去,难以置信道:“他真的受伤了?”
拏云与握雾一道将桓澈扶回床上,转回头来已是双目通红:“殿下的伤自是真的,顾姑娘难道至今仍不肯信?”
顾云容一时惘然,须臾,问出了自己方才觉察出的两个疑点。
“大夫交代说每日辰时换药,眼下早过了辰时了,殿下自然知道换过药了。至于姑娘说的第二条,”拏云道,“殿下虽则病重,但身体底子比常人好,自然不能以常人之理来推断。”
顾云容看着因伤口崩裂流血不止而直冒冷汗的桓澈,怔愣少顷,转身出去寻大夫。
顾云容出去后,拏云与握雾合力将桓澈抬回床上放平之后,询问桓澈可还有何吩咐。
“无事了,”桓澈轻吁一口气,“剩下的事我一人便成。”
拏云与握雾互看一眼,皆是神色复杂。
他们也不知是该钦佩殿下料事如神还是该感慨殿下对自己下手之狠。
这回的事其实是亦真亦假的。殿下确实受了伤不假,但并没有严重到命在旦夕的程度。头先那样对顾云容说,不过是要引她过来而已。
顾云容若肯来,那必是心里有殿下的,看到殿下那副光景,定然受不住,等她情绪平复一些,再刻意露出破绽,让她误以为这一切都是假的,恼羞成怒之下,她会有过激之举,届时再露出伤口,让她措手不及。
最后,愧疚之下,让她答应留下看顾殿下一阵子,就容易许多。当然,这还需要他们的配合。至于顾嘉彦,是不知这些内情的。但因为伤是真的,也算不上拐带他欺瞒自家妹子。
顾云容的每一步反应殿下都算到了,然而殿下设这个局需要付出的代价是好容易见好的伤口再度崩裂。
殿下为了留下顾云容,可谓煞费苦心。
握雾看着殿下仍未止血的伤口,暗叹真是作孽,这血原本可以不流的。他自来是不会梳理那些弯弯绕绕的,之前不是很明白殿下为何要绕个圈子,直接给顾姑娘看他的伤不成么?
殿下那会儿有些闲暇,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喝苦药汁子一边道:“我这伤是真的,但并未严重到非要她留下看顾不可的地步。不能用伤留下她,只能用愧疚。”
“任谁认为自己的感情被愚弄了,都会愤怒,这个时候只要我瞅准时机,让伤口裂开给她看那些汩汩的鲜血,看我的痛苦万端,她就会心软。”
他不解道:“那万一顾姑娘迟迟未发现殿下故意露出的破绽呢?”
“那就做得再明显一些。不过我觉着她不会发现不了。一个能在父亲遭人构陷又是头回见我的状况下便进退有度的姑娘,不会发觉不了这样明显的端倪。”
“那您就不怕顾姑娘恼您给她设了个圈子?”
“她纵醒过神来,也不太可能与我翻脸,因为我设这个圈是要付出代价的。我把才包好的伤口重新弄得崩裂血流,一来要冒风险,二来疼痛不言自明。而这些,都只为留下她。她想想这些,也不至于太过恼我。一旦她留下,与我相处的机会多了,慢慢也许就能放下成见。”
“那您不怕顾姑娘发现被骗气得狠了,让您吃大苦头?”
“她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揍我一顿我也扛得住,”殿下不以为意,“我还怕她不动手。”
他当时听得懵了半晌。如果娶个媳妇都是这么费劲的话,那他估计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
等握雾与拏云退出去,桓澈躺在床上仍疼得抽气。
刚才摔那一下疼死他了,没想到一个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力气还挺大,这要是真揍他一顿
算了,真揍他也得受着,谁让他放不下她。
他此番也算是受了六哥的启发。他之前给六哥去了一封信,问他何时打算收心,他回京之后,父皇应当会为他二人一道选妃。又问他这么些年怎就没有在女人那里吃过瘪。
六哥的回信果然语气十分激动,大呼自己虽然才貌不及他,但在风月上头的脑子比他好用多了,又寒碜他说要是他能把那些用在阴谋诡计上的头脑用在雪月风花上,怕是哭着喊着要嫁他的小姑娘能顺着他的王府排出二里地去。
他不要二里地的姑娘,一个就够了。
那日离开画舫之后,他就一直琢磨着他跟顾云容的事。他不好直接向六哥讨教这个,便写了那么一封信试探。六哥果然一语点醒梦中人。
他可以把用在机谋上的思路用在这个上头。
他也不确定究竟有用没用,但他总是要做些什么的,不然怕是要抱憾终身。
只这整件事最关键的点其实在于顾云容。若是不论拏云如何说她都不肯来,那这戏根本唱不下去。
还好她来了,而且还是那般反应,这表明她是在意他的。
顾云容看着桓澈的伤口止了血,才回了顾家。
她躺在自己卧房的床上辗转半晌,渐渐地也理清了头绪。
这好像是个套。但若说桓澈会布局去套姑娘,她是坚决不信的。他三年之后在这上面都没开窍,三年前的现在能有这个觉悟就见鬼了。
他当年可是把她送的一瓶擦脸用的香膏拿去当熏香用了。
顾云容想想这个就来气。
为什么他不用那些东西脸上也不干不燥,以至于他用错地方,她连个寒碜他的机会都没有。
好气!一个男人长那么好看!
顾云容郁闷片刻,蓦地坐起身,将近来诸般事项连缀起来梳理半晌,得出了两个结论。
一是桓澈应当是真的喜欢她,她并无利用价值,他大费周章,除却真心喜爱没有其他解释。
二是她得跟他谈谈。她当初对他殷勤确实是为了顾同甫,再有,即便她还喜欢他,也不等于她愿意嫁他。
经此一事,她发现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可她的顾虑也多。
除开前世之死以外,她心里还有一道坎儿。
如果桓澈是可以在不长的相处之后就喜欢上她的,那他前世摆出那样的姿态又是为哪般?
总之,她不会再如前世一般被动。
桓澈病重的消息传出之后,不断有小股倭寇来犯,都是抢完就跑,并不恋战,似乎是刻意引战。
顾云容想起前世好像也有这么一出,然后过不多久,浙江这边来了个震动沿海诸省的人,宗承。
提起宗承,怕是沿海百姓极少有不知道的。宗承是海寇出身,这些年一直旅居海外,未曾回国。他是南北海面上最大的海寇头目,也似乎一直经营海贸,亦寇亦商,海上大小走私船主皆奉宗承为主,往来于倭国与国朝的海寇也大多听命于宗承,又因其长年盘桓倭国,与倭国国内各方势力都有所牵系,因此得了个“倭寇之王”的名号。
而这样一个海寇头子,居然是土生土长的国朝人,祖籍就是徽州。
宗承是个十恶不赦的海寇头子,但却也算个孝子,而宗承的母亲还在老家待着。徐山当年迁至徽州,不知是否考虑到了这一点。宗承并不来国朝劫夺,而倭寇不太可能不给宗承面子,跑来徽州闹事的几率很低。
所以相对而言,徽州比较安全。
前世来浙的是李博远,宗承到来之后,李博远招降不成,很是头疼了一阵。
朝廷这边一直都打着招降宗承的主意。宗承毕竟是国朝这边的人,若能倒戈,那瓦解倭寇指日可待。
但可惜宗承狡诈多疑,前世朝廷终是未能完成招降大计。
顾云容觉得如果桓澈能拿下宗承,那沿海百姓怕是祖祖辈辈都会记得他的恩情。只是太子跟诸王怕是越发要将他当成眼中钉。
不过她最期待的是一只狡诈的狐狸如何逮住另一只据说已经成了精的狐狸。
到时候说书先生们又不愁没有故事说了。
但这之前,她得去跟那只狐狸谈谈人生。
捻指间十日过去。这期间,顾云容每日在顾嘉彦的陪伴下自听枫小筑后门进去,前去探望桓澈。
顾同甫与顾嘉彦听说顾云容将桓澈的伤口摔得崩裂开了,都看鬼一样盯着她看。
顾同甫嘴唇哆嗦半晌,语重心长地对顾云容道:“要不你还是再想想你与王爷的事。”
顾同甫已经知道了桓澈想见顾云容的事。顾同甫虽然不明白殿下为何会对自己这个谋面不多的女儿动心思,但他原本便对桓澈印象颇好,又惊叹于他对顾云容的纵容,觉得他应确实是对自己这个小女儿喜爱非常。
再者说,一个亲王这样上心地想要得到一个女子,答应与否怕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
只是想到顾家门庭不高,自己女儿可能要做侧室,他又觉着难办。
顾云容却是不以为然,她有自己的打算。
桓澈养伤期间,各路大小官吏都来探望,沈家的人也来了好几回,但都被门口的护卫挡了回去。
顾云容已经发现桓澈的伤并不像是先前说的那样严重,但她已经答应留下来,便也没再计较这个。
桓澈的伤势转好之后也未见访客,但是仍让顾云容每日都来,说看见她才有心思养伤。
他开始出来走动之后,就让顾云容跟随左右。逛园子跟着,读书喝茶跟着,就差去方便也跟着。
顾云容起先倒也没说什么,后来觉得他好像是把她当丫鬟一样,又兼他的伤情已经大好,便有了辞别之意。
桓澈何尝瞧不出顾云容的心思,可他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他分析之后,认为日常相处十分要紧,他这就是在制造相处的机会,可他们这些日子的相处好像没能让她对他的态度转好。
他发现他算准了顾云容的诸般反应,却没能算到她对他的抗拒之甚,虽然他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何时得罪过顾云容。
他必须得赶紧想法子,不然若是前功尽弃了,回京还娶什么媳妇。
再度分析之后,他认为相处无用,应当是顾嘉彦碍事的原因。
纵然顾云容真有什么话要与他说,有个闲杂人在一旁,好像也不便说出来。
他们应该独处试一试。
他盘算之后,便提出与顾云容一道上山去。
江南水多山多,杭州府内就有不少大小山峦。山上又有许多庙宇庵堂,他让顾云容佯作上山进香,出来之后跟他碰头,一道去后山转转。
这个时节的后山其实没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枫林和松林那边还有些看头。但顾云容觉得这是个说话的机会,就未作推辞。
秋高气爽,正好出来走走,跟他仔细谈谈。
只是她才刚打庙里出来,打算往后山去时,迎头却瞧见了两个熟面孔。
她心下一惊,这两人怎会在这里?
第二十五章()
荣王妃往顾云容这边看了一眼;显然没把她这个穿戴寻常的香客放在眼里;又收回视线;跟身边的庶妹万珠一道入了大雄宝殿。
顾云容也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荣王妃跟万珠怎会在此?难道不应该跟荣王在封地待着么?
难不成说荣王来了杭州?
顾云容到时;桓澈早已到了。
他见她这会儿才来;张口就问她是不是半道遇见了谁。
顾云容打量他几眼;故意道:“对啊;我路上又遇见了景表哥,说了会儿话才赶过来的。”
他当即沉了脸,张口欲言;跟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若无其事道:“下回来早些。”
顾云容惊奇看他,这家伙上回看见谢景来给她送礼就说话阴阳怪气的;这回居然这么镇定?
桓澈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林峦深处引。
他再三忖量后;猜度顾云容兴许是因为看到他之前在她跟前几度愀然作色,认为他脾气不好;不好相与;这才抗拒他。
那他就表现得温和大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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