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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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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澈不动声色地将她往林峦深处引。
他再三忖量后;猜度顾云容兴许是因为看到他之前在她跟前几度愀然作色,认为他脾气不好;不好相与;这才抗拒他。
那他就表现得温和大度好说话一些好了。
虽然他确乎不豫;但他后来仔细想过;她很可能根本不曾喜欢过谢景。谢家退婚时;她跟没事人一样。
思及此,他心绪又好了不少。
顾云容与桓澈一道在秋日山林间漫步时;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真实感。
她脑海中闪过他扛她的画面,闪过他那晚将她叫到小树林的画面;闪过他在她生日那日坐在桌旁时的落寞侧影;最后目光定在眼前那个走三步回头看她一眼的少年身上。
她抚额叹气。
她怎么觉着她前世今生遇见的不是同一个人
顾云容想起大夫交代说不要让桓澈过度劳累,便选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让他坐下休息。
他坐下后,定要让她坐在他身旁,但被她出言拒绝了。
桓澈转头看她:“你那日哭得那样伤心,应当也是心中有我的才是,却为何又总抗拒我?”
顾云容偏过头不看他。
她至今都忘不了,她上辈子鼓起勇气去问他是否喜欢她时,他给她来了一句“先去歇息吧”。
歇息个鬼!有本事晚上别来找她!
桓澈看她不作声,催问道:“我所言可对?你是否喜欢我?”
顾云容气道:“先去歇息吧!”
桓澈一怔。
顾云容正了辞色,把来之前在心里过的那些话与他说了,又问他顾嘉彦中举是否他干预的结果。
她已经知道顾嘉彦信中所说的引荐他去京师读书的贵人就是桓澈,但思及顾嘉彦这辈子比前世幸运地中了举,她心里便有些犯嘀咕。
她不希望这是桓澈关照的结果,科举舞弊可不是小事。
桓澈直是摇头:“那举人是令兄凭真本事考取的,非我授意。”
顾云容松了口气。
“莫打岔,说正事。我们心里都有彼此,为何你就不肯好好与我”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啊。”顾云容不假思索道。
说话如此直白的,桓澈是生平仅见。
以至于他一时竟有些懵:“那怎样才能顺眼?”即刻又道,“这话的意思是承认你心里有我了?”
顾云容觉得她那日被他拐着几乎哭昏过去,再别着不承认也没甚意思。
“我也不知怎样才能顺眼,”顾云容摊手,“可能会一直不顺眼”
他一急起身,待要伸手去拉她,就听一阵人马喧嚣由远及近传来。
他立时起身骋目望去。但见一队商旅模样的人马在距他们不远处的林缘停下,一个随从上前来问他们若往徽州去,可有近道可抄。
桓澈打量来人一回,面上声色不显,却是不着痕迹地将顾云容挡在了身后。
他与那随从对话时,目光却是悄然从队伍中一个垂首与一旁同伴喁喁私语的青衣男子身上划过。
那男子穿戴不打眼,又不是队伍中为首之人,然而他就是一眼就留意到了他。直觉告诉他,这人才是这队人的头领。
青衣男子不知是嫌随从迟迟不回还是不过随意一瞥,跟身边人说话间视线就投了过来。
顾云容原本没将这拨人当回事,但在看到那男子的容貌时,身子便是一僵。
这人怎么有点像宗承?
她虽则未曾见过宗承,但后来朝廷招降不成,外头四处贴的都是宗承的画像,因此她是有印象的。
面前这人应该是刻意掩饰了容貌的,但还是依稀能从脸型跟五官轮廓看出点端倪来。
桓澈不耐独处被打搅,三言两语将那随从打发走,等那队人马走远了,他回头发现顾云容竟然还盯着他们,即刻移步堵住她的视线:“你在看谁?”
顾云容据实道:“那个穿青色土布棉衣的男子。”
桓澈个头实在太高,往她面前那么一杵,就将她的视野挡得严严实实,顾云容蹙眉,歪过脑袋继续张望。
桓澈紧跟着移步,将她的视野堵了个密不透风:“他有我好看么?”
顾云容搭他一眼:“没有,但是我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她随口编道,“许久之前,衙门曾贴过倭王宗承的画像,我觉得那个人长得跟画像上的宗承有点肖似。”
“他不是宗承。”
顾云容讶异道:“你为何这样笃定?”
“我也见过宗承的画像,那青衣男子的确与宗承的画像有几分相似,但也只仅此而已。他瞧着像个头领,可远没有倭王的气势。宗承能从一个一穷二白的亡命徒混迹成一呼百应的倭王,即便不是气势凌人,也是锋芒暗藏的。可刚才那人,远远不够格。而且,年纪也对不上。”
顾云容恍然想起年岁的问题,觉着自己确实一时武断了。
她虽然看桓澈不顺眼,但有时候真是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看人的眼光很是毒辣,心思也细腻。
桓澈见顾云容目露赞赏之色,心里才舒坦了一些。不过有一点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这人即便不是宗承,也应当是宗承的亲属,否则不会这样巧地与宗承肖似。
他觉得任何巧合都值得怀疑。
但是这些就不告诉顾云容了,谁让她方才一直盯着那人看。
只若真是宗承那边的人,这样大胆地深入内陆腹地,怕是冲着宗承的老母亲去的。
翌日,桓澈再度叫顾云容跟他一起出来,但顾云容却是不肯再跟他往外跑了。
“殿下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也离开徽州有些时日了,母亲来信催问了好几回了。我这几日也算是尽心尽力陪伴殿下左右,算是还了殿下之前的人情,我想我该回去了。”顾云容郑重其事道。
桓澈见顾云容当真跟他作辞,挡住她的去路:“我做什么才能让你留下?”
“做什么也没用。”
桓澈见顾云容要绕开他,仍旧堵住她的去路:“我仔细想了想,从我们初次谋面开始想,想不起我做过什么事让你对我生出这般偏见。难不成我是上辈子得罪了你?”
顾云容心道这你都知道?
桓澈看她没有转意的意思,忽而道:“这样,你再随我出来一趟,就一趟,好不好?”
他担心她不答应,继续道:“你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横竖你回去也应无甚事”
“谁说的,我得回去相看人家,”顾云容斜他一眼,“若非你那晚将我叫来,我第二日就要去相看一个子弟的。被你耽搁了这么些日子,人家都不知定亲了没有。”
桓澈心里冷笑,除了我,谁想娶你谁倒霉,我看谁敢打你主意!
嘴上却道:“你不要急,若是命定的缘分,怎样都跑不脱的。你再随我出来一趟也不当什么。”
顾云容盯他半日,点头道好。
她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以为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随便出来转转,谁知他是让她随他去附近的果园一起摘瓜果。
她原忖着他只是想体验一下田园劳作的野趣,被他带到地方才发现他说的是木瓜园。
顾云容陷入沉默。
他是嫌她那里小?这是想给她补一补?
桓澈见她眼神怪异地看着他,上前解释道:“而今大多瓜果时令已过,我找了许久才找到这么一处尚未摘完瓜的园子,虽然好些瓜都已经熟过头掉落在地,但好歹是个消闲之处。我今儿将这里包下来了,不会有人来打搅我们。”
顾云容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他为何带她来摘木瓜。
“我听大夫说,吃木瓜对女子益处多多。”
顾云容嘴角一扯。
只知道益处,难道没问是什么益处?
两人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一棵合眼的木瓜树。
木瓜树不高,但顾云容个头尚未完全抽起来,只能够得着下面的木瓜,但她看中的都是上面的瓜。
她忽然想起能丰胸的好像是青木瓜,不是这种黄木瓜,倒觉得自己冤枉了他。
桓澈余光里瞥见她正出着神不知在想甚,不动声色地往她面前挪了一步,顺道把脚边一颗石子踢了过来。
他身量极高,手臂手掌又长,其实只要稍微伸直手臂,就能轻松够着最高的瓜,但他只是抬手在瓜前面虚晃了几下,就猛地后退一步,倏然捂住肩胛蹙起眉来。
顾云容方才满脑子青木瓜黄木瓜,一回神就看到他这副模样,第一反应便是他摘木瓜时牵拉到了伤口,心里一紧。
他的伤才刚见好,大夫说若是再崩裂,短期内很难长好。
她欲伸手扶他时,没留神脚下,不慎踩上了一颗石子,低呼一声,身体瞬间失衡。
她将要摔倒在地时,桓澈奋不顾身地伸臂抱住她,电光火石之间,他把她护在怀里,两人双双倒地滚了一圈。
停下之后,桓澈发现两人是侧着身躺在地上的,又顺势滚了半圈,将顾云容彻底压在身下。
他伏在她颈窝处,不由便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些绮丽靡艳的梦。
梦里的他也是这样伏在她颈肩处,鼻端是她身上氤氲的淡淡幽香,下巴微动,还能磨蹭到她被汗水浸湿的柔软发丝。
他禁不住又嗅了嗅。
气息似乎跟梦里的是一样的,只是身下的人小了两三岁
“闻到什么了么?”
他的遐思被耳畔一道遽然冒出的声音打断,一转头就对上了顾云容的瞪视。
他缓缓起身:“只是一时牵扯到伤口,喘息不匀而已,不是轻薄你,你不要误会。”
顾云容默了默。
这一身隐隐透着流氓气的人真是她上辈子认识的那个?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么?相处些许时日兴许就会改观的,你想一想,若是我们彼此有意却因成见而错过,日后忆起,岂非追悔莫及?”
顾云容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若我还是不答应呢?”
“那我就”
他后半截话尚未出口,就忽冲过来一把捂住她的嘴。
顾云容一瞬间还以为他是要给她下药,使劲去拽他的手,但紧跟着也发觉了不对。
果园的院墙外似乎来了一队人马。
桓澈顺势半拉半抱着将顾云容挪到有树丛掩映的角落,以眼神示意她千万莫要出声,而后以一种保护的姿态顺理成章地拥住了她。
顾云容是真有些懵,桓澈难道为了不让旁人前来打搅,连护卫也赶走了?
她心里犯嘀咕时,蓦地瞪大眼。
几个护院打扮的人翻墙进来,三下五除二抽刀斩掉几十个木瓜,拿麻袋装了,又原路翻墙跳了出去。
虽然穿着不起眼,但神情步态都透着狠戾,个头也矮小。
不多时,外面逐渐没了人声。
顾云容松了口气,转头问了桓澈,才知他的护卫其实一直都在暗处盯着。
桓澈见顾云容红着脸瞪他一眼,知她在想什么,趁机抓住她的手:“他们不敢乱看的,你放心。”又即刻转了话头,“回去之后,若是沈家人登门要跟你们往来,一定记得否了。”
顾云容一把抽回手:“你怎知沈家人预备跟我们往来?”
桓澈低头看看空了的手,又一把拉住她紧紧拽着:“我知道便是知道。总之他们不安好心,不要理会他们。也不要怕得罪他们,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顾云容动了动手腕,没能抽回手,瞪他一眼:“我今日也随殿下出来了,殿下该依约放我走了。”
“我只说让你再随我出来一趟,何时说过再出来一趟就让你走的?而且,我更没说这是最后一趟。”
“你!”顾云容隔空戳了他半晌,一时竟是语塞。
这家伙果然是奔着流氓的路子去的!
顾云容走后,桓澈便作速回了听枫小筑。
他将拏云叫来,让他盯着沈兴那边。
拏云不明所以,问他具体盯着什么。
桓澈沉声道:“我今日隔着瓜园的院墙,听见外面的人言语之间提到了沈家二老爷。那伙人可能是倭寇那边的线人。”
拏云心中感叹殿下真是长了一双好耳朵,面上则是一沉:“难道沈家打算再做一笔走私的勾当,把头先被迫拿去修葺城防的那些银钱找补回来?可沈兴不是个蠢人,他明知您一直在查走私,怎会冒这个险?要是再被您揪住,那就没脸了。”
桓澈摇头:“我觉着应当不是走私之事。而且兴许,沈兴这回背后有人指使。”随即又问起了那青衫男子之事查得如何了。
拏云递上一份薄册子:“这是宗承的家谱,那人许是宗承的本家子侄。”
桓澈接过来来迅速翻看。但看了半晌,却没寻见一个能令他觉着对得上号的,不由攒眉。
解决了宗承,他就可以回京了,他想尽早将他与顾云容的事定下,但是宗承之事似乎比他预想的更棘手。
正此时,一小厮敲门行礼而入,递上了一份名帖,说是门房那边才送来的。
桓澈接过打开一看,便是一声冷笑。
“请皇兄进来,”桓澈慢慢将名帖折起,“与他说,我稍后便到。”
第二十六章()
少刻;桓澈入了正堂。他甫一露面;就见荣王搁下茶盏;疾步迎上来。
“七弟!总算见着你了!七弟何必亲自过来;我原就是来看望七弟的;怎能劳动七弟;”荣王一把拉住桓澈;语带哽咽,“我听闻七弟出了事,忧心如焚;奈何我已就藩,多有不便,后头跟父皇几番上奏请求;才得准许来见上七弟一面七弟眼下伤势如何?”
桓澈看着眼前声泪俱下的荣王;深觉太子不及荣王。
太子做不到眼泪说来就来。
他懒得跟荣王一道演,请荣王落座后;便开门见山询问荣王来找他作甚。
荣王眼眶犹红:“七弟这说的是哪里的话;我不过是来看自家兄弟而已。”
桓澈示意小厮给荣王添茶:“二哥不肯说也无妨;喝了这盏茶;二哥便可以走了;届时也莫说弟弟不肯招待。我养伤期间公务积压,如今忙碌得很;不能与二哥畅谈了。”
荣王叹道:“七弟果真还是从前的性子,不如二哥送你几个美人解解闷儿”
桓澈当即冷了脸;吩咐小厮将茶端走:“那盏茶也不必喝了;二哥眼下就可以走了。”
荣王未曾想桓澈这样开不得玩笑,尴尬半日,终是道:“此番来,一来是为探病,二来确有事与七弟说。”
顾云容回去之后就在自己屋里独自坐了许久。
出神半晌,起身翻箱倒柜找出了桓澈送她的那双高底靴。
她抚着靴面上精致的刺绣,心头五味杂陈。
桓澈说的那些她都明白,但她无法一下子抛却她的顾虑,而且她曾在心里做过决定,若有一日,他转回头求娶她,定要磨磨他,好解她心头之气。
顾云容忽然将靴子按到了桌上,哼了一声。
机会给不给看她心情,但气是一定要出的。
隔日,林姣来寻顾云容。
林姣再三套问顾云容折返钱塘县的缘由,顾云容被她问得顶不住了,便反将一军:“我听说姨母给你定了一门好亲事,你不在家中老老实实地待嫁,出来晃悠什么?”
林姣闻言果然收敛了:“别提了,那家有个远房表姑娘,说是什么荣王妃的妹子,我那日见了一面,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我就没见过那么骄矜的人。”
林姣轻嗤道:“原本就是来做客的表姑娘,又是远房的,也不是多近的亲戚,还这个不吃那个不要的,挑三拣四,我坐那儿就看她摆谱儿了。还时不时提起王府何等富贵,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王府出来的郡主呢。”
顾云容拈起一个青团慢慢咬了一口。
林姣说的是荣王妃的庶妹,万珠。她那日在山门外就看到万珠跟在荣王妃身边。荣王妃应当是跟荣王一起来浙的,万珠应当是随着荣王妃一起来的。
荣王妃多年无所出,倒是府内姬妾争气,给荣王添了个儿子。这个孩子也是迄今为止皇室唯一的皇孙,物以稀为贵,荣王宝贝得什么似的,皇帝也看重这孩子,还因此破格将这孩子的生母吕氏立为荣王次妃。
荣王妃气得恨不能给吕氏母子扎小人儿,但面上还要佯作大度。只是荣王妃娘家不肯坐以待毙,便将万珠送入了荣王府,但这是后来的事了。
顾云容对荣王妃的记忆总是跟沈碧梧连在一起的。不知是否因为两人都饱受不孕不育困扰,加上荣王跟太子走得近,荣王妃与沈碧梧私交甚好。
顾云容想起上辈子她死前去朝天宫的时候,荣王妃也在随行之列。
她觉得没准儿杀她的人就在那日随行的人里面,可能是沈碧梧,可能是其他妯娌,甚至可能是冯皇后。
前世她跟人无甚冤仇,根本没想到会有人来取她性命,所以未曾留意,今生若有机会得见那些人,兴许能从旁观察一二。
林姣又说道万珠半日,戳了顾云容一下:“后日有庙会,你随我出来好不好?”
顾云容摇头说徐氏不在不方便出来,林姣不以为意:“别与我说这些,我跟母亲来接你便是。我今儿就是来与你说这个的,你若不应,我可要认为你与旁人有约了。”
林姣似乎是怕她再行推辞,说罢便告辞去了。
桓澈简直料事如神,林姣前脚才走,沈家人后脚就到了。
竟是来下帖子的。
上头说曾氏后日要在沈家在浙的别院治酒,思及沈、顾两家祖上有些渊源,欲请顾家一众人等前去吃酒。
不要说顾云容,顾同甫父子两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沈家来浙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先前都一点动静没有,如今忽然来下帖子?
顾同甫与顾嘉彦合计之后,拒了沈家的邀请。
原本顾同甫对沈家印象尚可,但听顾嘉彦说了曾氏与沈碧音之事后,就完全息了与沈家往来的心思。
沈家人的态度,从沈碧音母女身上就可见一斑。
小厮回来奏报说顾家人没收帖子,曾氏倒松了口气。
她将帖子收回来,转身就进了屋。
“姐儿真是糊涂,把那顾家女儿叫来又如何,”曾氏在沈碧音身旁坐下,“回头若被王爷知道,这笔账可是要算在沈家头上的。”
沈碧音一挥袖扫落了妆台上的钗环脂粉,恼道:“竟然不收帖子,还没攀上高枝就已经开始傲了么!”
曾氏知女儿在恼甚,一时也不知如何劝她。
观潮那日,倭寇忽然来袭,众人措手不及。
她们听说倭寇除了劫掠之外,还会将女人抢回去做俘虏,白日役使她们裸…身缫丝,夜里就拿来淫乐。
即便不至受辱,一旦被倭寇掳去,以她们的身份来说,也只能以死殉节。
当时为着观潮方便,她们选了观潮楼最高的一层雅间,结果逃生时几乎因此要了命。
她们当时着急忙慌地往楼下冲,中间因慌不择路摔了两回,衣衫钗环乱得不成样子,身上多处擦伤,额头也磕了好大一块淤青。
她们还从未那样狼狈过。
后来好容易连滚带爬跑出来,却发现沈家的护卫已经跑了大半,沈兴不知去向。
她们在混乱的人潮里立足不稳,几乎被冲散,又不知往哪里逃,惶惑无措,只能无助哭喊。
后来沈兴寻过来,才算是将她们母女两个接了回去。
她们这才知道,原来衡王也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几千军队。只是根本未曾过问沈家这边的死活,倒是牢牢护着一顾姓人家。
音姐儿当时就把手里的燕窝羹砸了。
她晓得音姐儿在恼恨什么,但她们又不可能去质问王爷。
沈碧音根本听不进曾氏的劝告,起身又摔了几案上的杯盏:“他纵然不喜我,看在沈家的份上也应当援手!即便不援手,那也不应该去救什么顾家!顾家算个什么玩意,不就是出了个色相好的女儿!”
沈碧音此刻已经知道她初见衡王时,随驾的那个美貌少女就是顾家的幺女,而那顾家,据说跟沈家还有些渊源,但顾家却是个不起眼的小户,根本不能与沈家相提并论。
知道真相的沈碧音恨得牙痒痒。
她想会会顾云容,于是背着曾氏给顾家下了帖子。
“姐儿千万莫要去惹那顾家,姐儿想想,”曾氏拉女儿坐下,“王爷不过一时被那顾家女迷了眼,等腻味了自然就丢开手了。纵然真是想纳她,那也是做小,掀不起什么风浪。”
沈碧音觉得母亲这话在理,心口那股气稍顺了些,但想到顾云容,总还是觉得是个威胁。
父亲也是感叹,衡王哪怕做个样子也应该帮沈家一把,但他却连这个样子也没做。
依照这个势头,她岂非做王妃无望?
沈碧音攥了攥手。
顾云容并未将沈家下帖之事放在心上,隔日便与林姣母女出来逛庙会。
此间庙宇林立,庙会也极多,基本隔上几日就有一场。
林姣主要是想趁着庙会买一些出嫁要用到的零碎东西,她母亲小徐氏又跟她眼光凑不到一起,这便拽来了顾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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