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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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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真想了一想,道:“我尽量去。婚后事虽繁,但二十那日应当能空出来。”

    她又让谢景代她向谢怡转达她恭贺新婚之意,便问谢景还有何事。

    谢景不语。

    他缄默得太久,以至于顾嘉彦都禁不住低声提醒。

    谢景仍是闷声。

    顾嘉彦见状,让顾云容暂回。

    顾云容才回身,谢景遽然一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臂。

    她骨架娇小,又瘦俏,即便隔着厚衣皮裘,依旧能感受到她手臂的纤细。

    谢景瞬时忆起过往种种,几是咬牙切齿道:“兜兜你实与我说,你究竟是何时与衡王相识的?为何当初你我才解了婚约,你就与他四处巡游?”

    顾嘉彦唬了一跳,忙去扯拉谢景。

    谢景心下悲愤,气力颇大,顾嘉彦急得寒风中冒汗,低声与他解释当年状况。

    谢景不信,双目赤红:“那他缘何要带上你,只带表兄莫非不成?”

    顾云容也没法答他。这个问题她当年不懂,现在也不懂。

    顾嘉彦眼看着谢景陷于失控,情急之下附耳跟谢景低语几句。

    谢景一顿,须臾,松开手。

    顾云容舒口气,摸摸因拉扯挣扎疼痛麻木的手臂,抬眼扫了垂眸不言的谢景,忖量一回不知说甚,遂作辞离去。

    谢景稍稍平复,坐回亭内炉旁。

    顾嘉彦惊魂未定。这事要是被他爹娘知道,等他考罢明年春闱,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谢景目光定在远处枝头的薄雪上。

    顾嘉彦适才与他说,他不顾虑己身也要想想自家父母姊妹,衡王看顾云容看得紧,倘知晓他今日之举,恐会报复。

    谢景想起顾云容先前问他是否作梗于顾同甫那件事,嘴角溢出一抹冷笑。

    不用问,将此事捅到她面前的人必是衡王。

    眨眼间便至正旦。

    除夕之后,日子仿似过得尤快。大年初五这日,顾家上下忙得人仰马翻。

    亲迎日虽在明日,但实则前头两三个月已开始走仪程。如今纳徵、发册、铺房、醮戒等礼节俱已过讫,纳徵礼物、发册礼物、催妆礼物等礼也先后送至顾家,只差亲迎。

    转日初六,桓澈于承天门受命讫,转来顾家接亲。顾云容翟衣翟冠,由女官导引,与桓澈行罢诸礼,又乘凤轿随桓澈回到承天门过礼。

    礼毕,往奉先殿行庙见礼。

    庙见礼成,又偕赴王府,行合卺诸礼。

    既成,新人入洞房。

    待到撒帐、唱祝毕,打发众人喜钱出来,室内方消停。

    顾云容知今日仪程已走毕,忙吩咐秋棠与春砂将她脑袋上的东西都拆了。

    徐氏选来选去,最后还是在陪嫁丫鬟里加了这两个进来。

    两人起先不敢,然顾云容再三坚持,又思及王爷出去前交代好生侍应,这便给顾云容卸了翟冠钗环,又拿篦子给她通了发。

    顾云容将身上吉服也一并除了,换上家常衣裳,顿觉浑身松泛,一头倒入帐中,却又被花生枣子等硌着,咧咧嘴,随手一拂,腾出一小片空处,瘫倒在床。

    从旨意颁下那日至今,婚礼章程过了四个月,还不算完,明日还要入宫朝见帝后,后日还有盥馈礼,再后头还有三朝回门

    顾云容内心哀嚎。

    她又饿又困,阖上眼挣扎片刻,终是没爬起来吃东西,交代殿下来了叫醒她,迷迷糊糊沉入梦乡。

    初更时分,宾朋渐散。

    桓澈拓门而入,转过须弥座紫檀透雕花鸟屏,入目就见顾云容窝在一堆花生桂圆里面拥被而眠。

    秋棠等人惊而见礼,欲去唤顾云容,却被桓澈挥退。

    待屋内只余他二人,他近前细观。

    他出身皇室,见过美人无数,顾云容可称个中魁首。

    她侧对他,粉唇微嘟,卷睫飞翘,如瀑青丝流泻枕被,罗缎阔袖上翻一截,露出一只玉雪娇润的纤纤柔荑。

    满室春暖,她睡得酡颜如醉,如绽桃花,引人采撷。

    桓澈放轻呼吸。

    他平日不爱饮酒,今日被淮王并几个宗室世家子弟按着灌酒,闹闹哄哄,推辞不过,以为要扶墙回房,谁知出来时竟只是感到些微头晕,始觉自己原来如此海量。

    他坐到床畔,想了一想,握住她的手,俯身亲吻她脸颊。

    触之如温玉似娇蕊,既软且香。

    原只预备亲一下就唤醒她,谁知愈吻愈迷醉,鼻间满是她身上香泽气息,激得酒意上涌,浑身燥热,索性就势压倒,解她衣衫。

    顾云容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旷野上漫步采花,忽有一只大猫扑入她怀中,她不慎跌躺到长绒毯一般柔软的草地上。那只猫不住在她身上蹭,又舔她面颈,拿爪子扒拉她,似求抚慰。

    她被蹭到颈上痒痒肉,笑着躲,又舒手抱猫,慢慢顺毛。

    那猫却好似越抚越大,末了生生压在她身,沉得她胸口憋闷。

    她在猫脑袋上拍了一下,嘀咕了句“乖乖下去”,侧手推猫。

    大猫非但稳如泰山,还低低咕噜了一声,竟是伸爪来扒她衣裳。

    顾云容一惊,合着还是一只色胚子,奋力起身之际,蓦然醒来。

    四目交对。

    一个满目幽光,一个满面懵相。

    桓澈适才亲吻之际,但见她一面笑一面躲,又主动张臂拥住他,一下下轻抚他脊背。

    还叫他乖乖。

    一瞬的受宠若惊后,他意识到她是在做梦,却也因着她的举动受到了鼓舞,完全压她在身下,扯她衣衫。

    顾云容反应过来,面红耳赤。

    她闻见他身上酒气,又看他面有红晕,要起身去给他端醒酒汤,又问他可要沐浴。

    桓澈一把按住她:“你再抱抱摸摸我。”

    顾云容觉着他可能真是有些醉了,拍拍他:“你先松开我,不然我不抱也不摸。”

    “我一松手你就走了。”

    顾云容闻言,心中忽然又酸又软,飞快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轻咬耳朵:“我不走。”

    他身子僵了一下,暖香热息里,头又开始晕乎。

    “你乖乖躺着,一会儿喝一碗醒酒汤,不然第二日起来头疼。”

    他听她这般说罢,缓缓躺回枕上。

    等他被她看顾着喝了醒酒汤,歇息片时,头晕稍减,提出去后头园子里赏梅。

    顾云容也知王府花园里有一片梅林,眼下还在花期。

    两人简单拾掇,捧着袖炉出了暖阁。

    路上,顾云容问他怎就忽然起意要去赏梅。

    他侧首看她:“我今日检视府邸时,见梅花开得正好。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我方才蓦地想,灯下雪中的梅花大约别有一番韵致,这便想与你踏雪寻梅去。”

    “你看,”他猛地凑到她耳畔呵气,惊得她一缩,“旁人都是一进洞房就办事,我们是看了花儿再办事,是不是显得雅趣绝俗,与众迥异?”

    他看她红着耳朵低头不语,止步,一手半揽她,一手拨弄她貂裘上柔顺的皮毛:“怎不说话?你觉着这主意不好?那不如我们一边看花儿一边办事?”

    顾云容深深埋首。

    真是什么都敢说,大冷的天,他也不怕冻住

    桓澈带了把剪刀过来,到了梅林,与顾云容一道剪了几截梅枝,预备回去插瓶。

    两人又逛游一圈,方欲回去,忽闻一道震天响的尖啸。

    桓澈心弦一绷,倏地冲来挡在顾云容身前。

    两人都如临大敌,谁知循声抬头一看,竟是一朵烟花升空。

    桓澈嘴角轻扯。

    顾云容吁口气,正要拉他回还,却见又一朵烟花盘绕破空,紧接着,啸声勾连成片,此起彼伏,震耳欲聋,两人对语几乎不能闻声。

    顾云容仔细一看,发觉那烟花华美烂漫,一时倒驻足仰观起来。

    那焰火接连不止,花样多变,一时是琼花仙台,一时是宫阙楼阁,一时是村坊社鼓,嵯峨壮观,惟妙惟肖。

    甚至还有五鬼闹判、十面埋伏的巨幅场面,几乎覆盖整个街巷的上空。

    上一幅烟消光陨,下一幅立时腾补,俯仰之间,仿佛置身光怪陆离的梦境。

    顾云容叹为观止,她头一回看到这样壮观的焰火。

    桓澈也不急着走。烟花还在次第升空时,他仔细留意了燃放之处。

    好像就在王府暖阁后面的那道院墙外面。

    因着花园离暖阁不远,且这焰火实在动静太大,所以他们即便身处花园,也能看个一清二楚。

    谁敢在王府附近私放焰火,且还是在他的新婚之夜放。

    他眸色沉冷,唤来几个护卫出去查看。

    他回头,最后一束烟花呼啸升空,轰雷一般炸开,在无际夜幕中绽出千万朵杏花。

    杏林深处,一人广袖深衣,手握陶埙,侧首凝睇,仿似正穿过如雾似霰的杏花雨,深深谛视远方伊人。

    四下一静。

    桓澈面上神色数变。

    对于眼前这一出的始作俑者,他原先也只是猜测,但看到这最后一幅烟花图,已然无需猜测。

    他可是清楚记得,宗承曾在京郊杏林为顾云容吹埙。

    随后,他又想到了一件更可恶的事。

    今夜是他心血来潮出来赏梅,若是他没出来呢?

    试想,眼下夜静更阑,倘他正在暖阁享云雨之欢,骤闻这惊雷一样的焰火声,说不得一个不慎就要吓得不举。

    据说当年宋高宗就是因鱼水欢会之时突受惊吓,就此不举。

    桓澈愈想愈气,愈想愈觉宗承那厮就是这么个目的。

    隔着崇山瀚海竟还要阴他一把,外带勾搭他媳妇,岂有此理!

    正此时,先前出外查看的护卫回返,禀道:“殿下,有人在外头安了花桩,足有两丈高,正当中两个火炮口。那烟花竟是置于炮筒内点燃腾空,小的们去看时,放烟花的几人已将烟花燃毕,见有人来,丢下家伙便遁走了。”

    顾云容心道,那照这个阵势,可以算是礼炮级别了。

    桓澈命人出去将那些花桩炮筒通通收进来,转回头就将顾云容挽回了房。

    “都过去半年了,他竟是还惦记着你。”他掩好门,回身,幽幽盯了顾云容须臾,蓦地大步上前。

    顾云容才除下貂裘,就被他抓住双肩牢牢抵到床柱上。

    他身上沾染了些许寒梅的香,原本甘冽的味道却因混了犹存的酒气,酵出一种旖旎醇烈的气息。

    他呼吸渐趋急促,蓦地含住她耳珠,将她打横抱上床。

第五十六章() 
顾云容抬手按住他:“等一下;我问你一件事。”

    桓澈我行我素:“有甚话明日再说。”

    “你跟宗承断了么?”

    桓澈一愣:“什么?”

    “你们现下还联系?”

    桓澈嗤道:“我与他联系甚。不过他若哪一日归国;打照面总是免不了的;只是兴许是私底下会面。他一直都惦记着开海禁之事;必定还要为此奔走。”

    顾云容沉默一时;道:“那我在家中为你主内;你出去找男人是不是不太好?”

    “我出去找男人怎么了;”桓澈理直气壮,“我不出去找男人,怎么做事?又不是找女人。”

    顾云容忽道:“我出门时偶见城东新开了一家南风馆;你可曾去过?”

    南风馆即男…妓院。

    “去过。”

    顾云容几乎惊跳而起:“什么?!”

    “六哥偷偷摸摸拽我去的。他想瞧新鲜,但逛那地方不好带平日厮混的那些故旧去,又觉一人去太无趣;这便拉我过去。”

    “那里面倒是清雅得很;小倌儿也个顶个标致,无论湥з亩故呛熨亩欢疾┦抖嗖牛恢涣缑桓稣小�

    他忽觉自己只顾宽衣;一时多言;止了话头。顾云容却被勾起了好奇;盯着他等下文。

    他被她看得尴尬,原想糊弄过去;争奈她不肯依,只好继续道:“他听小倌儿抚琴时;忽然勾指挑起我的下巴;浮滑道,‘看来看去还是我弟弟生得最俊,这么一比,那些头牌到我弟弟跟前都是歪瓜裂枣,气度也是难望项背。我说弟弟,你去找妓子也是一桩难事,若是不能寻个容貌及得上你的,你岂不是亏得很?’我当时就一把拍掉他的手,起身走了。”

    顾云容低头。她可以想见淮王当时的神情与桓澈的反应。不过桓澈确实极会长,打小就生得眉眼精致,又算是贞元帝的老来子,贞元帝对他总是多些偏疼。

    明日还要入宫朝见帝后,眼下又未出隆冬,晨起必定艰难,顾云容想早些歇下,但看桓澈兴致颇高,有些犯愁,不知他今晚会折腾她到几时。

    桓澈与她同卧锦绣枕被之上,仿佛叨念了几句什么,探手贴肤。

    他掌心灼热,顾云容霎时被烫了一下,身子紧绷起来。

    桓澈伏在顾云容身上不动。他听说男人第一回多半会比较快,他一会儿若是很快结束,也属正常,但身为男人,总还是格外介意这等事的。

    顾云容不知他正暗暗紧张,以为他是在心里过步骤,默道,上辈子什么准备都没做不是照样成了,这种事似乎原就是本能,可无师自通。

    顾云容先前并没睡足,又出去晃悠一圈,眼下困乏难当,竟是想着想着睡了过去。

    桓澈见他酝酿半日,她竟会周公去了,不忿,搔她后颈,将她痒醒,在她面上细细亲吻一番,又顺她凝脂玉肌舒手上移,慢捻娇珠。顾云容嘤咛连声,水眸蕴雾。

    她困意盘亘,双颊醺红,眼神迷离,丰盈红唇微张,修长玉颈引仰,身子无意识弓起,将颈颌锁骨惑人曲线勾勒无遗。

    他喉结滑动。她眼下睡意朦胧又被他招得半是情动,眼神举动竟透出一种入骨的媚态,如兰手臂还勾缠他肩颈将他往她素体上压,细喘娇吟间隙,含含糊糊不知在嘀咕什么。

    他通身热血瞬沸。

    他看她眼皮又沉下去,暗暗切齿,这妖精莫不是打算把他勾得狂荡发疯,然后自家甩手睡去?

    她一身雪肌娇得很,他自认并没如何用力,低头一看,却见羊脂白玉之间已是红痕罗布。

    他俯身在她耳畔低声哄道:“容容,稍后可能有些疼,你稍忍忍很快就好。”

    顾云容迷糊中只觉耳旁一团热气拂来,未及反应,便骤感一阵钝痛袭来。

    她瞬时瞠目,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收紧。

    翌日早,顾云容是被桓澈硬生生挖起来的。

    她坐在马车里时,尚恹恹无力,不住掩口打哈欠,闭目补眠。

    桓澈见她不跟他搭话,心里有些虚。他昨晚第一回过程多舛,起先合不到一处,他也怀疑那样的巨硕如何入得那紧窄,后头终于得遂,两厢都是大汗涔涔。

    他从前未经风月,尝到甜头便难休难止,后面又要了两回,眼下身上满是她抓咬的痕迹。

    顾云容抱着手炉换了个睡姿,侧头却见他凑过来。

    他踟蹰着道:“我昨晚情难自禁,要不我晚来给你上些药。”

    他拂晓时偷偷看了,她那里似乎有些肿胀。

    顾云容起先不作理会,见他面色惴惴,又再三存候,伸手捏他脸,肃容道:“我跟你说,往后你再在需要早起的日子闹我到凌晨,我就”

    桓澈一动不动任她捏着,等着后文。

    顾云容对上他一双邃宇一般的幽深眼眸,反复打量他几眼,松手:“我就再不给你修眉了。”

    她此前心里一直梗着,与他相对时总是隔着一层什么。如今两人缓和,她倒慢慢找回了些许从前的心态。

    那种钟情爱慕的心态。

    兼且想起前世她所见的一些事,心里便越发柔软。

    不过她也知在房事上头跟他提什么限制是无用的,她前世已经领教过了他旺盛的精力,现在让他憋着似乎也不现实,敲打一下让他不要过分便是。

    桓澈原以为顾云容要跟他闹别扭撂什么狠话,谁知竟只是吓唬他,倒十分意外。

    他跟顾云容相识以来,极少得到顾云容的回应,给他做青团吃、为他治病之流不过是她能力范围内的回报,这都是实质上的,感情上头几无回馈。

    但是自打在杨村她答应嫁他,他们之间似乎就变得不同了。

    最直观的是称呼改了。

    她开始回应他,昨晚之后更为明显。她方才松手时,他竟从她眸中看出了一缕笑意。

    由此,他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与选择正确无比。

    他当初就看出顾云容是真心喜欢他,是喜欢他的人,与旁的无关。生在皇室,他比谁都明白真情真意得来不易。他本已打算挑个合适的人选娶进门来凑合着过,却不曾想竟有这样一段奇遇。

    “阿澈。”

    顾云容的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握了她的手问她何事。

    “你老实说,你喜欢我可是因着我的容貌?”

    桓澈倍感冤屈:“你怎会作此想?”

    顾云容倚在他肩头:“那当初在浙江时,你为何要我伴驾?”

    桓澈一顿,嗓音转低:“我那是做给太子看的。”

    东宫的地龙从入冬后便未曾断过,连暖阁夹墙都是热烘烘的。

    但太子的心却是一日更比一日冷。

    先前贞元帝赐下宫人送往衡王府上之事,他当日便听说了。

    他竟是不知他父亲已经纵容桓澈到了这个地步。君父之赐想辞便辞,君父本人居然也就由着他,最后不了了之。

    那若桓澈想要他这个位置,父皇是否也要与了他?

    太子眼风冷锐。

    今日衡王要领着王妃入宫朝见。他昨日去找了皇后,让她今日借机敲打敲打衡王妃,不该肖想的东西休要觊觎。

    可皇后竟是满面难色。他知冯皇后这是惧怕皇帝知道她在朝见之日为难老七媳妇,因此惹来皇帝不快。

    一个嫡母当成这样,也是够窝囊的。

    先前明明众淑女已走罢仪程出了宫,但敲定淮王妃与衡王妃人选的旨意竟是迟迟不下,他打探了许久也未能探得虚实,总觉此事蹊跷。

    太子正烦郁踱步,忽见内侍进来禀说衡王与衡王妃正往乾清宫那头去,淮王与淮王妃也到了,万岁爷让他与太子妃即刻过去。

    按制,亲王与亲王妃在亲迎日后要谒见东宫,只是这道仪程本应是在明日盥馈之后的,但他父皇让今日一并过了。

    太子与太子妃焦氏到得乾清宫大殿时,两王已与各自的王妃坐定。

    淮王与淮王妃已于上月将礼过完,按说今日不必来,但眼下正值年节,淮王又说要让新妇互相认个脸儿,这便凑了热闹。

    顾云容正与李琇云说话,看太子夫妇驾临,瞄了眼桓澈。

    桓澈若真有夺嫡之心,那想来是不会就藩的。

    须臾,帝后至。

    众人礼毕,各归各位。

    贞元帝暗暗眄视顾云容。

    新妇眼似桃花,面若芙蓉,眼角眉梢透着一股难言的娇娆风致,宛若得了灌沃的异卉娇花。

    又去看自己的幺儿。果然精神焕然,神采飞扬。

    前阵子还蔫儿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贞元帝意味不明地扯了一下嘴角,忽道:“六哥儿与七哥儿眼下都成了婚,就藩之事也该议一议了。等过了年节,朕便着工部去筹备修筑封地王宫事宜,底下人若是手脚麻利,年中便能就藩。”

    淮王与桓澈对视一眼,探问各自的封地都选在何处,但贞元帝只道尚未定好地方,不肯透露。

    出殿时,冯皇后让顾云容、李琇云并焦氏去她宫里坐坐,桓澈与淮王兄弟两个去了西苑叙话,太子则声称有事要禀,单独留下。

    待到殿门重新阖上,太子朝贞元帝恭行一礼:“父皇,儿子有事启奏。”

    贞元帝喝了口热茶,眼也没抬,让他但说。

    太子犹疑:“请父皇先恕儿子无状,莫要气恼。”

    贞元帝睃他一眼:“你先说,朕瞧是何事。”

    太子仿似终于下定决心,道:“父皇,儿子这几日听说了一件事——怀远伯顾同甫根本就不是什么忠烈之后,所谓顾家的积年冤案,不过是几路人马联手演的一出戏而已,目的不过各取所需。”

    贞元帝将茶盏重重一扣,声音一沉:“你可知你在说甚?”

    “儿子自然知晓,就是因着知晓,才犹豫着是否要告诉父皇。父皇向来英明睿智,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了去,岂非毁了一世英名?”

    贞元帝面色阴冷,少顷,道:“说下去。”

    “儿子听闻,顾家那件事根本是编造出来的。父皇想,斩杀蒙古汗王这样的惊世大功,又牵扯到封爵,英宗皇帝必定着人详查过,那这个时候顾鸿振怎就不站出来揭发沈丰冒领军功之事?”

    “父皇再想,那倭王是何等人物?这些年来,多少能臣大员百计施遍,连他的人都难见着。怎就偏生七弟拿住了他?七弟前面监押过倭王,为何倭王后面还愿出面作证?”

    “最后一条,是儿子最生疑的。倭王既知顾沈两家端的,为何不早揭破,偏偏等到七弟年及婚期再来帮腔?”

    贞元帝放下脸来。太子所言疑点,他也曾想到过,但因着桓澈宗承这边确实证据证人确凿,厂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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