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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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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容搭她一眼。徐婉月只是瞧着有些神情紧张,旁的倒也没什么,应当没受甚磋磨。
她点头,示意她坐到她对面。
徐婉月跟她闲话少刻,又低声问:“表姐能保证他们不将那晚之事说出去么?”
顾云容抬头,见徐婉月满面忐忑,给了她个肯定的答案,见她大大松口气,又道:“表妹那晚是如何被掳的?”
徐婉月嗫嚅半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实在不好将具体情…事宣之于口。
她那晚往隔壁小姐妹家里串门,说起自家婚事就刹不住口,酉时将尽也不肯回去。
正此时,就出了乱子。
当时她吓得连逃跑都忘了,但随即想起自己如今后台坚实,就出言威胁,说自己是顾家的女眷云云,谁知还没等她说完,她就被掳了。
她说是顾家的女眷也不算错,但她一个徐家姑娘出去拿顾家的招牌唬人还没唬住,就着实有些丢人现眼了。
顾云容看她不肯说,也未再行追问,正想说她若无事可以出去了,就见她盯着桌上的棋枰。
“表姐棋艺可是又有了进益?我近来也在学棋,表姐能否教我一二?”徐婉月满眼期待望向顾云容。
何雄得知手下失手后,大为光火,抽出一把倭刀就将一干办事不利的手下当场劈死。
一旁的长随江洮等人见状皆低头噤声。
江洮觉得何雄跟宗承大人真是不能比,至少宗承大人不会这样滥开杀戒。何雄方才杀的可都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为他出生入死跑断腿,末了只因一件事未能办妥,就成了他的刀下鬼,何雄也不怕寒了众弟兄的心。
何雄万事都想跟宗承看齐,宗承大人也是个狠人,但不是这么个狠法。
实在有些东施效颦的意思。
何雄扔了淌血的刀,咬牙切齿,一拳砸在船舷上。
他此番冒宗承之名侵劫国朝,并非没想过后果,但这是倭寇与他合作的条件,他不得不应。兴许那帮孬种先前被国朝水师打怕了,想借着宗承的威势壮壮胆。
而他来国朝劫掠也是必须的。不论是琉球国还是朝鲜国,皆不如国朝富庶,他必须借着掳掠壮大势力,不然就要永远屈居宗承之下。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宗承居然这么快就得了消息,还派人来威胁他,说他若再一意孤行,就做好死无葬身之地的准备。
那群倭寇听闻此事,连夜从滩涂撤到了远海。他无奈,只好憋着气跟随。
但恰在此时,他忽然想起了来前得知的一桩秘辛——刀枪不入的宗承大人,有个致命的弱点,还是个娇滴滴的美人。
若他将这个女人捏在手里,那宗承岂不是要反过来听他摆布?虽然他至今都不太相信宗承那样的人会当真对个女人这样上心。但死马当活马医,好歹是个法子。
只是眼下连这么个筹码都没捞到手。
何雄正自烦郁,又听闻国朝水师追击而来,一时倒不知是该遁逃还是该迎战。
正愁得抓心挠肝,忽见武士武田平忠过来跟他报喜,说他们的援军来了。
捻指间入了八月下旬。
顾云容原本听了拏云说宗承威胁何雄之事,也以为战事约莫很快就能了结,谁知后来事情有变,徘徊吕宋的海寇北上江南,给倭寇送火器来了。
说是海寇,但据桓澈所查,这伙人应是佛郎机人指使的。
顾云容嘴角轻扯。
不晓得经此一事,跟福斯托那边的买卖还能否继续。
佛郎机人也分好几股,虽多为捞金而来,但手段不尽相同。福斯托选择的是温和的贸易手段,而另一部分佛郎机人则选择野蛮的掠夺战争。但佛郎机国与国朝相去过远,越洋而来的人数有限,不能补员,因此一般并不亲自动手,而是与倭寇狼狈为奸,倭寇出人与据点,佛郎机这边出火器与火器锻造技术,两下里一合,战力倍增。
也正因如此,国朝这边上至皇帝下至百官,都对佛郎机人心存厌恶,这也是当初福斯托商谈海贸举步维艰的缘由之一。
这般又过了五六日,顾云容收到了桓澈的来信。信上说他一切皆好,让她不要挂念,等过几日可能会得闲,来这边看望她。
原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封报平安的信,但顾云容看罢却是紧蹙秀眉。
她转向拏云,问桓澈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拏云起先还佯作无事,后头顶不住了,犹豫着说确实出了些状况。
桓澈擒住了几个佛郎机那边的俘虏,可因语言不通,无法鞫讯。虽则桓澈事先带来个四夷馆的半吊子翻译,但那翻译也不能翻译完全。如今桓澈正为此事急躁,暗寻翻译。
拏云硬着头皮说罢,迟疑着询问顾云容是如何自一封寻常的信上看出殿下那头有麻烦的。
顾云容板着脸将信折起:“我自有我的法子。”
其实说来也简单,只是她不便跟拏云说而已——桓澈每回给她写信都不免要调戏她几句,最不济也是问她想他否,但这回信末只有简短“勿念”二字,显然是无心调情。
倘当真一切皆好,怎会如此。
何雄立在船头,远望隔海对岸的繁华沃土,双眼迸射出饿狼一般的贪戾之色。
武田平忠却是阴着脸过来与他说,佛郎机那边的几个匠人被俘,不知是否会泄密。
何雄轻嗤,不以为意道:“那几个都是生长在海外的天…朝人,说的可都是佛郎机话。横竖他们一时半刻也寻不来翻译,两厢语言不通,能泄什么密。”
武田平忠想想觉着在理,这才笑道:“阁下这回得罪了馆样,难道不怕?”
何雄摆手:“横竖都已经做了。而且依我看,宗承大人越发没个海寇的样子,已非我类。有本事他倒是亲自过来教训我。”
适值秋露泠泠的时节,桓澈手托热茶立在窗牖前,却是愈喝愈燥,索性将茶盏搁到几案上,除掉外袍。
恰此时,有小厮来送晚膳。他想了一想,淡声准其入内。
原本能速战速决的仗,如今却胶着一团,他实无甚好心绪,一早吩咐一应膳食从简,因此托盘上只有四个菜。
他见小厮将托盘搁下后却低头垂手立着,并未离开,当下攒眉,冷声斥道:“会做事么,杵在这里作甚?出去!”
他话落半晌,那小厮却纹丝不动。
他又呵斥几回,对方仍立着不动。他面色凛凛,待要将外头的护卫叫进来把这没眼力界儿的小厮押出去,忽然发现对方颈上肌肤莹腻皙白,映着晻昧灯火,竟泛着玉石一般柔润的光泽。
玉颈微弯,芳姿旖旎。
这根脖子有点眼熟。
他这般想着,不由上前细看。
然而那人却是屈身行礼,回头就走。
他下意识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果觉纤柔滑腻。
桓澈又观其身形,面上神色一瞬万变,微一用力就将人扯了回来。
在瞧见对方眼眸的一瞬,他胁臂将其纳入怀中,抵上紫檀博古架。
热息瞬至,拂面而来,顾云容霎时被压覆在男人高大身影之下,鼻端是雅逸幽旷的淡香,熟悉的清冽。
她推了推他:“我们这样若是被人撞见了,你大约会被人认为有断袖之好”
她还做小厮打扮。
桓澈又将她往后压了一分:“谁让你过来的?拏云带你来的?我看他是皮痒了。”
顾云容本还局促,闻言瞬时抬眸:“是我逼着拏云带我来的——我来都来了,你怎生张口就是连声质问,我为何过来,你心里没数么?”
他盯她片刻,松手:“那此事一过,你就回去。”
滨海随时都会有战事,此处不安全。
顾云容不答他,转回桌前将托盘上的饭菜摆开。她一路奔波,至今尚未用膳,低头开始吃他那份晚膳。
桓澈看她吃得专注,便知她是确实腹内空虚,在她对面落座,眸光渐趋柔和,隐透疼惜。
罢了,左右人都过来了。
他轻声问她那几个菜可够,若否,他再使人传膳。
顾云容道了声“够了”,又一顿,问他方才如何认出她来的。
她非但改了装,还易了容,当初从宗承那里买来的那一应易容用具她都随身带着,那个女忍者也教过她易容手法。
桓澈吐出两个字:“脖子。”
顾云容一愣,从脖子认出来的?她的脖子难道长得与众不同么?
用罢膳,顾云容随同桓澈转去囚牢。
他如今身处苏州府嘉定县的县衙。嘉定县距海极近,他约莫是打崇明沙所那边退回来的。
这回有了顾云容从旁襄助,鞫讯进行得顺利得多。
待到审罢,桓澈面上阴云密布。
倭寇来势汹汹,原来还留有后手。
顾云容也是忧心忡忡,小声问:“阿澈有把握么?”
第七十八章()
桓澈一面引她往外走;一面道:“没有也得有。”
他走几步又顿住;仿似想起什么;回首看她一眼。
顾云容被看得不明所以;但此间又不是说话的地方;忍住没问。
待两人偕同出来;走了一段;他低声道:“你可想好今晚在何处就寝了?”
顾云容道:“这还用想?你随意给我安排个地儿就成。”
他借着衣袖遮掩握住她的手,眼望浸了深浓夜色的远方苍穹:“你晚夕就安置在我房里。”
顾云容吓得手一抖,要将手抽回去;但是气力不逮,被他牢牢攥着。
“这样是不是不太妥,”顾云容满面霞色;“我眼下这打扮”
“留个小厮在房内伺候又不当紧。不过;你明日就得回去,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他看她不答话;知她这是不肯走;抓着她手的力道更重了一分:“听话;倭寇不知何时就会打过来。”
顾云容模糊应了一声;继而岔题;问起徐婉月的事。
桓澈也没将话头拉回去,顺着她的话道:“要不是为了你跟外祖岳父;我还当真懒得管这等事。”
他对上顾云容的目光,继续道:“外祖岳父大约也能猜到徐婉月能回来;是因你我之故;经此一事,约莫能对我这个外孙女婿更满意些。”
顾云容抿唇,心道你走到哪里都是被奉为上宾的,谁敢对你不满意。
桓澈说到做到,竟然当真不给她安排卧房,就让她歇在他房中。
顾云容也不敢乱跑,盥洗罢,不得不去了他屋里。
两人说了半日正事,目光不约而同往屋内唯一的一张床聚拢。
对视须臾,顾云容率先道:“要么我们合衣躺一处,要么我去睡小榻。”她看了看侧旁一张窄榻。
要是跟平素一样寝息,她不信他不会干点什么。她可不想让外面值夜的人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动静。
桓澈不假思索选了前者。
顾云容持续奔波,早已困乏,一沾枕头就直往梦乡沉去。
入睡前,她隐约感到身后之人收紧手臂,将她圈入怀里,又有炽烈气息在她面颊与后颈游走。
倦得懒得睁眼,她也就听之任之,兀自转去会周公去了。
察觉到怀中人气息均匀绵长,桓澈轻吁口气。
他这几日都在寻翻译,沿海州县长年与倭寇、佛郎机人打交道,应当也有熟练的相关翻译。
他原打算当真寻不见再将顾云容接来,毕竟这边不是她该来的地方,他忙起来根本顾她不上,能不来就不来。没想到她竟这么快就让拏云将她带来了。
他在她脸颊上吻了吻,拥她浅眠。
时方四更,他便轻手轻脚起身。他这几日每日都只睡两个时辰,时候一到就会自然醒来。
他一出门就寻来了拏云。
拏云神色有些不自然,仍在担心此番擅自行事会挨罚。
他虽是奉命前去保护顾云容的,但真正的主子还是殿下,殿下之前可是再三交代要让王妃在歙县好生待着的。但顾云容当时逼得紧,他自己也觉着顾云容若是能帮上忙自然最好,这就应了。
他虽是好心,但仍是违了殿下之命。殿下赏罚分明,当真追究,他也无话可说。
桓澈搭他一眼:“私携王妃奔赴前方之事可以揭过,但你要将功折罪。”
桓澈将眼下的境况大致与他说了说。
因着各种缘由,有相当一部分国朝人濡滞国朝南面诸国,这些人旅居海外,或从商,或为匠。
国朝东南诸国,掌握最先进造船、火器锻造技术的人,就是这帮人。这帮人也常跟佛郎机人出海,知晓不少军情。
他这回擒到的俘虏就是这样的海外国人。
他实则没费多大力气,他们就开口招认了,也愿将佛郎机人的先进技术倾囊道出,并参与国朝水师的火器改进。
也不知是畏惧动刑,还是心中尚系故国。
不论如何,这帮人提供了一桩军情。
倭寇援军将至。这支援军人数不多,只有数百人,但个个堪为贼首,战力非寻常倭寇可比。这支援军会以四处转战袭扰之术,扰乱国朝水师作战,转移注意。
如要应对这支贼寇精锐,就要至少分兵数千,而眼下正面对战何雄部的兵力本就刚好,哪来那么些兵。内陆勇悍善战的,如山东长…枪兵、广西狼兵,皆不习水性,浙闽粤三省也无余兵可调。
桓澈眼下的意思是,让拏云与几个卫所的属官率领各地民兵去应对这支贼寇精锐。南直隶这边卫所属官临战经验不足,但拏云却是身经百战,可从旁襄助。
拏云沉默片刻,正容应下,摩拳擦掌。
其实民兵战力有时候不比正经的行伍士兵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盖因这拨民兵多来自乡间,平日各村争水争地争矿产,捋袖子械斗干架全靠他们这些壮劳力。
那打起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倭寇看了都要懵。
顾云容醒来后并不肯走。桓澈迫得紧了,她就问他一时半刻若是寻不见得用的翻译,再遇见什么状况,如何处置。
桓澈竟被她堵得语塞。
何雄一心等待援军,龟缩起来不肯迎战。桓澈探得何雄与倭寇几个贼首皆好色,选了几个姿容出挑的妓子,择定镇海卫把总张明带上这拨妓子并招降书,前去招安。
何雄撕毁招降书,留下了几个妓子,将张明赶走,给桓澈传话说若真心招降,至少也要派个封疆大吏来做人质。
顾云容问桓澈为何要给何雄送女人,桓澈答说:“我查到何雄跟武田平忠实有罅隙,起因便是为着争夺一个女人。他们远洋而来,船上必无女相随,旷欲许久,送去的那几个女人,何雄必欲独吞,你觉着武田等人能乐意么?”
顾云容恍然:“你想离间他们,分而化之?但是我觉着寻常美人会不会不太好使,要不你男扮女装,亲自上阵试试?肯定艳惊四座横竖他也没见过你。”
桓澈屈指敲她脑门,沉声道:“别闹。”
顾云容撇嘴,她觉着他作女装打扮约莫也惊艳非常,就是个头有点高,太大只旁人是小鸟依人,他怕是大鸟压人。
“那招降呢,”顾云容问,“你不会真要招抚何雄吧?”
桓澈笑道:“你猜猜看。”
隔日,倭寇援军至。何雄也闻风而动,反守为攻。
这般鏖战多日,倭寇将战线越来越长,因着沿海州县部分属官怯战,弃城奔逃,不战而降,倭寇不费吹灰之力,连破数城。
倭寇破城之后,屠城焚屋,烧杀劫掠,聚众狂欢,百姓死伤无数。
那拨为数几百的贼首精锐更是直逼秣陵关。
秣陵关可是南京城的门户。
南京是留都。
一连串消息传来,桓澈暴怒,遍下死令,众官兵有进无退,退一步死!弃城者以死论!
他下了死命后,又不得不抽调兵力,前去收复为倭寇侵占的城郭。
顾云容这几日一直以小厮的身份濡滞嘉定县,她已经多日未曾见到桓澈的人影了。
她先前以为桓澈是领兵迎战去了,谁知打听一圈,无人知晓他去了何处。
行军布阵是机密,桓澈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踪迹也正常。
然而是夜,顾云容忽然发现她那些用于易容的一应药水工具不翼而飞。
就给她剩了几样。
除她之外,只有桓澈知晓她的这些东西放在何处。
亦且,她忽然想起,他前几日还让她教他如何使这些玩意儿。
顾云容一颗心忽而提了起来。
他瞒着她易了容是要去做甚?
恰巧翌日握雾回来一趟,带了一众护卫就又要急匆匆离开。顾云容上前拦住,向他询问桓澈的去向。
握雾起先只道他亦不知,后头被顾云容逼得狠了,苦着脸道:“您莫逼小的,小的也是得了殿下的吩咐,殿下说不可”
顾云容放下脸道:“你不说,我便自己去找,我看你们能不能时刻看着我。”
握雾一怔,直是抹汗。
他也知王妃的脾性,倘当真较劲起来,出了甚事,他万死难辞其咎。
他犹豫片时,咬牙道:“那小的告与您知道,您就安稳在此候着殿下回来,也莫与殿下说是小的说的”
顾云容俱应下。
握雾又迟疑少顷,才大致将状况道了出来。
原来,桓澈为着速战速决,与几个手下混入何雄船队,预备计擒何雄。
顾云容慢慢攥紧拳头。
眼下已入九月,等再冷一些,到了岁末冬月,行军打仗便恚碍重重,且因冬日不宜远洋,倭寇那时节很可能不再出海,转而寻处屯下辎重,龟缩不出。这种状况从前也有过,国朝这边试图围而困之,守株待兔,但滩涂岛屿地势复杂,又兼有潮汐起落这一阻碍,国朝围困四个月后倭寇未出,自己先兵疲疫肆,只好放弃。
他应是考量到了这些,想在寒冬到来前解决何雄与武田等人。
但是照着如今这个势头,速战速决几不可能,那么他兴许就会使些非常手段。
顾云容心中转完这些计较,越发惶忧。
他也会一些倭语跟佛郎机话,但因着公务繁忙,未学精深。
他会不会吃亏?会不会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何雄本身并非多么厉害的角色,但桓澈去的可是何雄的临时老巢,对方毕竟人多势众。
顾云容想想便心焦不已。
她思虑再三,向握雾提出带她去寻桓澈。
握雾这回坚决不肯:“您莫要难为小的,将个中情…事告诉您已是冒了大不韪,您安心等着便是,殿下智勇无双,对付那帮贼寇不在话下。”
顾云容又严容迫了半日,握雾只是不应,并提出公事在身,不便久留。
顾云容无法,只好姑且作罢,想着再等等看也好,她贸贸然赶去,不一定就能帮到他。
这般又过了六七日,仍是全无桓澈的消息。他走前分明跟她说至少半月给她来一封信,但如今前后加起来,早已逾期。
又三日后,依然如旧。顾云容终于坐不住了,在握雾再度回来调兵时,提出带她过去看看,她只要确定桓澈无事便可。
握雾看她态度决绝,一时无法,思虑片时,道:“您要说到做到,确定殿下安好,就要回返。”
与苏州府内陆隔海相望的崇明岛上,何雄正清点战利品。
原以为要经历几场血战才能有所斩获,谁知那些守城的地方官那样怂,一听说倭寇大军袭来,就望风而逃,让他们坐收渔利。
国朝海防空虚多年,倭寇从前久惯强横,看来余威仍在。
何雄蔑笑,又命人将才掳来的一众女人绑来给他过目。
江南美人多娇,前阵子衡王使人送来的那几个可比倭国女人水灵多了,他久未见个母的,瞧见一头母猪怕都觉着清秀可人,遑论那等美色。
只是他把持不住,另几个更是如狼似虎,险些为着争抢这几个女人火并起来。
后头还是他为着大局,再三克制,将那几个女人分与他们,自己只留了一个。
但那本就是国朝给他的招降礼,衡王要招降的也只是他而已,凭甚将他的女人分出去?
何雄每每思及此,都愤懑不平。
等着,等抢够了本,等他慢慢取代宗承,他必让这群孙子好看!
何雄心中这般愤愤想着,目光从一众俘虏来的女人身上掠过。
也不知是否他运道不好,这些战俘里面没有一个容貌出众的,跟衡王送来的那几个相去甚远。
看来衡王挑礼时果真是上了心的。
何雄又扫视一回,仍未能寻出个美人。他烦躁挥手,命人将战俘都带下去,又差人去将他先前留下的那个妓子秋娘唤来服侍他。
他见带秋娘来的是个眼生的长随,警惕问他是谁引荐来的。
那长随尚未答话,武田平忠就搂着个女人笑眯眯走来,说那是他占城后掳来的,这人有心投靠他们,还是个秀才出身,精通汉文,最要紧的是,他曾在国朝县衙里做过事,对官府中事多少知悉一些。
何雄狐疑望向那长随。长随自称名唤陈高,何雄听他一口官话,又是北方口音,疑窦丛生,详审起他的身家背景来。
陈高对答如流,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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