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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家贵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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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人自己去发现比较好。
顾妍玉见堂妹不语,以为是被自己的话震住了,哼笑一声:“往后可记住了,不懂不要乱说话,仔细被人笑话。我看你也是中意这镯子,若是寻常物件我便与了你也无妨,但这是郭家太太给的,实不能相送。”
郭家太太便是她那未婚夫郭瑞的母亲马氏。
顾妍玉认定顾云容就是看上了她的镯子,方才不过故意酸她,便作出一副大度模样:“赶明儿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眼下京中时兴什么,你去照着样子买些回来,纵料子跟做工与贵人们的相比不是那么回事儿,但也能在这四邻八乡的姑娘媳妇儿里现上一现了。”
顾云容严肃点头:“姐姐说的很是。”又认真道,“那不知姐姐这种镯子放在宫里头是个什么等次?”
顾妍玉抚着自己的镯子,有些忘乎所以:“我这个至少是能拿到贵妃跟前的,纵是皇后娘娘,也是戴得的。”
顾云容想到了冯皇后。冯皇后要是听到顾妍玉这话,不命人把这小贱人的嘴撕烂她都不姓冯。
方氏见说了这半日也没能进门,便拉了女儿,扬言要在外头等着,一直等到大嫂回来。
她话音刚落,转头就看见徐氏与顾嘉彦乘着骡车回来了。
顾家饲有马也有骡,日常出门其实使的是骡子,遇上拜谒或吃席,才会换成马匹。之前顾嘉彦与顾云容随桓澈出门时,为着不落了王爷的面子,便使了马匹。
方氏上前就去询问情况如何,倒显得比顾家人还要急些。
徐氏而今心下松快,转身进了大门,并未搭理她。顾嘉彦回头看了方氏一眼:“我看婶母不必这样上心,父亲不日便可归家了。”
方氏尚未反应过来,大房一众人等便已入了大门,将她母女二人关在了外头。
顾妍玉轻嗤一声:“不过是在嘴硬,要放出来早放了。”
方氏也这般想。她拍拍女儿的手:“走,回去跟你父亲合计合计。”末了,瞧见女儿腕子上的玉镯,又禁不住笑道,“赶明儿再给你裁一身新衣裳,到郭家老夫人做寿时穿。”
顾妍玉想想自己那家境殷实的未婚夫,觉得长相寻常似乎也并非难以容忍。
她忽然有些希望大伯父不要那么快被处决,在牢里关上个一年半载也是好的。不然大房的人要守孝,她成婚之时还怎么给他们下帖子?
转天,顾云容一见到桓澈就想问问他打算何时放了她父亲,但即便她对桓澈再是熟悉,她如今跟他也是无甚瓜葛的,在他面前妄言不知会否弄巧成拙。
就这么憋了一路,等到了下半晌,顾云容眼看着分别在即,想到今日之后她大约就见不着桓澈了,一时急得抓心挠肝。
正巧到了桃花桥时,桓澈下令停车。
恰是晚霞烂漫的时候,左近人烟稀少,灵山清幽,秀水潺潺,骋目远望,风光无限,雅丽绝伦。
桓澈立在桥上,将顾嘉彦叫来询问县学府学的状况。期间,他眼角余光无意间一扫,发现坐在马车里的顾云容正偷偷摸摸地掀起帘角往他这边睃。
他留了心,隔上一时半刻便扫上一眼,逮到了好几回顾云容偷觑的小动作。
问罢,他挥手示意顾嘉彦退下,又突然命顾云容下车到他跟前来。
待要转身的顾嘉彦闻言便是一顿,这厮不会是原形毕露,准备对他妹妹下手了吧?
顾云容下了马车,经过兄长面前时,见他不住跟她使眼色,知他是示意她快些抽身,事情还没个着落,她怎能抽身。
顾云容无视顾嘉彦的眼刀,一路趋步到桓澈面前行礼。
桓澈眼望熔金落日:“你那日在怕甚?”
顾云容一愣抬头。
“就是前日,在船埠,你在看到一个船工模样的人时,面现惊悸之色。”
顾云容颇为讶异,她那日的反应竟是被桓澈瞧了去。那她倒正可以借此跟桓澈提寇虎之事了。
她自是不能说实话,只答说寇虎对她有不轨之心,以前曾言语调戏她,所以她看到他就惊慌。
桓澈略略一顿,转首望她:“调戏你?何时的事?”
顾云容想了一想,道:“约莫是两三月前。”
“那除却那日在船埠,你之后可还见过他?”
顾云容摇头:“未曾。”
“那你可知,他三两月前是否还十分潦倒?”
顾云容脑中灵光一现。
她之前见到的寇虎还衣衫粗陋,而那日看到的寇虎虽还是水手打扮,但已经换上了簇新的衣裳,全无头先的落魄模样。
她将这些告诉桓澈后,便听他道:“莫要将我今日的问话说与旁人。寇虎之事,我自会处置。”
顾云容以为桓澈已经问完了话,正琢磨着如何跟他提顾同甫的事,却听桓澈嗓音忽地一低:“你方才为何偷觑我?”
顾云容不曾想他会问出这样直白的问题,懵了一下。
她其实不怕桓澈发现她的小动作,桓澈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她,那自然也不会因着她那些举动而对她生出什么兴致。不过被他这般当面揭破,她倒是不好作答。
她一时无言以对,憋得满面通红。
桓澈见她几乎将脑袋埋到胸前,面颊上的红晕蔓到了两只耳朵上,金红色的霞光镀在她身上,愈显她酡颜如醉。
桓澈倒也不催她,极有耐心地等她答话。
顾云容尴尬须臾,硬着头皮打个马虎眼敷衍过去,终于将话头绕到了顾同甫身上。
桓澈昨日并未宣判。顾嘉彦今日也明里暗里探问过为何不宣判,但桓澈一直未曾给出明确的答案。她到底还是不死心,想再试上一试。
桓澈垂眸道:“顾同甫那案子问题不大,只是有些仪程还要走。”
顾云容闻言一喜,正要道谢,就见桓澈盯着她的脸说自明日起他们兄妹就不必再随他出来了。
她面上的笑瞬间僵住。
果然往后都没有机会见到桓澈了。顾同甫的事尚未了结,万一再出个幺蛾子,他们要使劲也没有门路。
顾云容的神色变化尽数收入桓澈眼中。他看得出这姑娘一直有意讨好他,但若说这讨好完全出于对自己父亲案子的关心倒也似乎不像。
他能从顾云容的眼中看出真真切切的情愫,那种偏向于他的情愫。
譬如他去谢家的稻田里演武时,顾云容对着讹钱的佃户时,眼中满是鄙薄之色。他虽是亲王,但他的举动在外人看来就是毁田,可顾云容似全无异议,那眼神里的理解与支持是根本做不得假的。
再譬如他让她随驾本身就是一件略显怪异的事,顾嘉彦也表现出了对他的警惕,大约私底下没少敲打顾云容,可顾云容却似乎从未将他的目的往坏处揣度,面对他时或许有时言不由衷,但并无戒备。
兼且方才听说往后都不必随他出来了就垮了脸
这姑娘是否喜欢他?
桓澈心里冒出这样一个猜测,而且竟然对此并不反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的目光在顾云容纤白的脖颈上停留片时,压下那股挠她痒痒的冲动,回身下桥:“顾同甫过些日子就会得释,寇虎往后也不会再来滋扰。就此别过,你可与你兄长回去了。”
顾云容立在原地,沐浴着晚风。
确实是就此别过,往后他们就分道扬镳了。
她望着渐行渐远的少年背影,前世今生诸般场景浮现眼前。
这个人或许从来不属于她。他就如苍穹上的日月,高插霄汉,遥不可及。她偶尔会想,前世他回京后看到她死了,是否也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等她入土,一切是否都会恢复如常,就好像她这个人从未出现过。
那么,她的到来算什么呢。
顾云容突然情绪喷涌,眼泪决堤,狠狠踢了一脚桥栏。
若有一日,桓澈转回头来对她爱慕求娶,她一定要让他感受一下他曾加诸她身上的那些落寞失意!
不过,好像也只能想想了。
反正也死心了。
顾云容气性稍平,才发觉方才踹桥栏踹得脚趾生疼。她俯身揉了揉,再抬头时,便对上了顾嘉彦那看鬼一样的眼神。
待要上车的桓澈鬼使神差地回头往桥上看了一眼,正望见顾云容蹲在顾嘉彦面前,疑似低头抹泪。
桓澈的目光在顾云容身上定了好半晌。其实他也不知自己方才为何会向顾云容问起偷觑他的事,这不太像他会做的事。他明知道顾云容方才回答她偷觑之事时是在跟他打马虎眼,但也未打断她。
他这两日一直在想,自己缘何会梦见和一个谋面不多的姑娘云雨。
拏云瞧见自家殿下神色,也露出了看鬼一样的眼神。
走就走了,还回头看人家姑娘。看就看了,还盯着不放,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莫非是动了凡心?
不过依着殿下这性子,动了凡心也抹不开面子追过去,大抵会换个法子。
又五日,宋文选打探到消息,顾同甫跟于思贤的案子已经审结,衡王殿下判两案均为冤案,亲力平反昭雪。但因两件案子牵扯重大,两日后才基本将仪程走完。
目下只要殿下把相关文书批示妥当,便可将人犯释放。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传出消息,殿下病了。
第十一章()
知道这个消息的顾云容是崩溃的。
九十九拜都拜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居然卡住了!
桓澈身体向来康健,一年到头都鲜少生病,头先也全无水土不服的兆头,她想不通他为何会忽然就病了。
她甚至想到了他会否是不小心触发了他那个特殊的病症,但细想又觉着不可能,他不太可能那般不谨慎。
但她转念一想,他体魄好,说不得养几日就好了。可又过了半月,宋文选打探来的消息仍是殿下尚在病中,未去衙署。
顾云容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顾同甫不知还要在牢里待多久,牢狱哪是能久留的地方,顾同甫前世就是因为久滞囹圄,身体亏损得厉害,如今可不能重蹈覆辙。
她一个人不方便出门,便再三央求顾嘉彦带她去听枫小筑打探一下。
顾嘉彦当下拒了,沉着脸对她道:“我看你就是许久未见他,心里惦记他了,当我瞧不出?小妹你清醒些,他是什么身份,咱们又是什么人家?纵他看你颜色好,肯要你,也是让你做个姬妾,再不然就连个名分都没有,只是玩弄你,你可想过这些?”
顾云容小脸都皱到了一起。顾嘉彦完全误解了她的心思,她如今已经对桓澈死心了,退一万步讲,纵然她没死心,她也清醒地知道她跟桓澈差距悬殊,不会生出什么不切实际的意图。
她又费尽口舌跟兄长解释她对桓澈并无他想,只是想去看看他此番病倒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想耽搁父亲出狱之事。
顾嘉彦觉得妹妹怕是傻了,连借口都不会编:“即便你说的都是真的,你一个平头百姓,如何入得亲王别院?你去了又能如何?”
顾云容抿唇:“我就是试着探个底,横竖在家里也是坐卧不安。”
顾嘉彦见劝了这半日也无用,索性就带她出了门。横竖也进不去,让她去一趟也好断了念想。
到得听枫小筑后门,顾云容等了许久才等来两个婆子从里头出来。她命秋棠上前搭话。秋棠按照她的吩咐,先一人塞了些碎银子,而后自称家中是采办药材的,听闻王爷病了大半月,想知道究竟是何病症,看能否进献些许草药在王爷面前博个好。
其中一个穿姜黄比甲的婆子端量秋棠一番,摇头说她们并不在王爷身边伺候,亦不知王爷是何病症。
秋棠还欲求她们帮忙打探,却见两人径自走了。
秋棠没办成事,折回去愁眉苦脸问顾云容接下来当如何。
顾云容轻叹一声,虽然她早就料到这事不好办,但真正面对时,仍有些无奈。
秋棠在后门外拦问婆子的事很快就传到了握雾耳朵里——听枫小筑里里外外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会报到他跟拏云那里,然后他们再报与桓澈知道。
握雾将此事说给桓澈时,拏云一直暗中观察自家殿下的神情。
大半月没见,他原以为这事就算是过去了,可如今人家姑娘都找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殿下是何反应。
桓澈正整理着案头的文书和信札。他面上容色清淡,气色如常,并无一丝病色。
听罢握雾的禀告,他略顿了顿,低下头仍旧翻阅书信:“不必理会。”
拏云与握雾对望一眼。
殿下这阵子夜里总睡不好觉,白日里偶尔还会走神,他们原以为是因着浙江兵事,但后头瞧着又觉不像,这便忍不住往顾家姑娘身上猜——不过这种不靠谱的揣度他两个谁都没胆子在殿下面前露出来。
握雾脑子虽直,但也抱着一种类似于等看好戏的心态等看殿下是否会反悔,可站了片晌,殿下只是低头翻阅尺牍,未再抬头。
跟拏云一道退出来后,走出去老远握雾才敢低声道:“我还以为顾姑娘会是个特例。”
“这也说不好,”拏云沉容道,“殿下可是把顾同甫跟于思贤一道从牢房调到了鞫讯室暂押,待遇有别于监犯。于思贤是朝廷大员,给予优待无可厚非,但顾同甫不过一个县衙书办,为何也能这般?”
“案子已经审清,何况顾同甫这案子跟于思贤那案子有所牵连,就手儿把他也一道从牢里提出来,没甚好奇怪的。”
拏云嘴角微扯,不想与握雾多言:“休要断言过早,万事往后看便是。”
书房内,桓澈手上略停,透过半开的窗扉往外头望了须臾。
他这阵子顺着寇虎这条线查下去,有了不少斩获。不出他所料,寇虎是那群卖国官商与倭寇的中人。这个水手虽则资财不丰,但交际极广,凭此为两方互通消息,从中牟利。后来手头银钱多了,又做起了走私的勾当。这也是寇虎手头宽裕起来的缘由。
他思量之下,派人假作这批间者去找了寇虎。
然后他套出了一个消息,三日后,杭州府这边将有一批硝石和铜铁要秘密交易,买主是佛郎机人。
但具体的交易地点未能套出。
据他这些时日得到的奏报来看,这是那帮卖国官商的惯用伎俩。铜铁和硝都是制作火器的必需品,国朝对此历来严格控制,地方乡绅与奸商藉由自身之便,将国朝的优良铜铁和硝石卖给佛郎机人,佛郎机人将之做成火器,然后配备给倭寇,倭寇凭此走私并劫掠。
这也是为何倭寇的火器装备能与国朝相匹敌的原因之一。
但他觉得这种阴私交易还不是最棘手的,最棘手的是浙江本身兵力不足,一旦倭寇再度大举入侵,极难抵挡。
桓澈低头对着舆图思忖少顷,抽出一张锦笺,提笔写信。
给于思贤和顾同甫翻案之后,果然什么魑魅魍魉都出来了。那些大员小吏没少来求见他,他索性称病,闭门不见。
他将于思贤跟顾同甫暂且押在衙署除却引蛇出洞外,还有一个考虑——眼下浙江官场蠹虫未清,将两人放出来说不得会出事端,所以他暂且将人留在了衙署里。
他头先已给父皇去信,等手中这封信寄出去,大约几个替换上来的封疆大吏已带着父皇的谕旨并吏部的调令往浙江赶了。
桓澈敛眸。
沿海这盘棋上各路人马皆有,但最大的赢家还是他父皇。
他将信交给握雾后,便即刻吩咐备马,径往后门去。
他觉得他应该再去水寨和烽烟台那边查看一下风候,看倭寇下一回来犯会自何处登岸,顺道看看能不能找出适合三日后那场交易的地点。
他的步子越来越快,跟在后头的拏云也不得不加快脚步。
等出了后门,他若无其事地朝周围扫视了一圈。
外头已经只剩守门的兵士,再无旁人。
拏云总觉得殿下好似有些失望。
他忍不住想,殿下这个别扭性子真是要命,方才怕是想来见顾姑娘的,如今终于出来了人家却走了。
拏云沉着脸想了一想,道:“殿下”
他想说殿下要不骑马去找找,指不定人家还没走远,但转念一想,又不太敢说,万一殿下不仅不承认,还训他一顿就不好了。
桓澈回头,问他何事。
拏云严肃道:“属下就是想说,殿下为着巡查水寨,方才步履那般匆忙,真是为国为民操碎了心,属下担心殿下累着。”
桓澈睨他一眼,回身接过小厮手里的马缰,翻身上马。
顾云容无奈地窝在马车窗沿边上听顾嘉彦在外面念叨她。她已经懒得跟顾嘉彦解释了,她就想知道桓澈到底什么毛病,别是装的吧?
宋文选虽说有几分能耐,但毕竟只是个小班头,细致一些的消息是无法探知的,所以她现今无从得知顾同甫的状况,心中忧虑难安。
她不想回家,让车夫赶马四处转悠,顾嘉彦也只好跟着。
近来正逢着杭州一年一度的西湖香市。杭州惯多寺庙宫观,历年都有大量外地香客前来进香,近则囊括嘉、湖、苏、锡、常这些毗邻的府县,远则包罗山东诸府。因而参与人数动辄数十万,蔚为壮观。
西湖虽不在钱塘县,但杭州乃珠玑罗绮市陈户列的三吴都会,而钱塘县是杭州府治所,途经的香客又多会在此地进香,因而钱塘县庙会同样红火。
顾云容半道上遇见了前来进香的表姐谢怡。谢怡其人不错,待她也好,她虽跟谢景解除了婚约,但碰见这个表姐却不得不打个招呼。
顾云容以为谢怡会为谢景这个兄长说话,劝她给谢景些工夫去说服父母,却不想谢怡对此只字不提,倒是关切地询问了顾同甫的事。
顾云容心中暗叹,谢怡这性情,倒全不似谢高夫妇。
两人说话间,谢怡又说到了汝南侯沈家。
“听说那汝南侯府的人明日起要在普陀山设观音道场,法事整整做满七日,”谢怡压低声音,“说是为圣上、为黎庶祈福。”
顾云容恍然,忽而想起一件事。
今上子息可称繁茂,但孙辈寥落,五个已成婚的儿子,愣是只给他添了一个孙儿,还是老二家的庶子,太子膝下一个都没有。皇帝为此忧心忡忡,把修道的目的从求长生改成了求长生加求金孙。
但是并没有用。皇室的龙子龙孙们行冠礼早,成婚也早,多数皇子十四五岁便选妃婚配,太子也是及早完婚。但头一个太子妃不几年就薨了,这才娶了沈碧梧。前头那个太子妃无所出,其时老二家的孩子又尚未降生,沈家人便卯着劲想让沈碧梧诞下皇长孙。
但沈碧梧嫁入东宫两年肚子都没动静,眼看着皇帝又给太子挑了个次妃,沈家人急了,开始遍寻法子为沈碧梧求子。这寻来寻去,就寻到了普陀山。
观音道场普遍各地而特显于浙东普陀山,沈家人便在普陀山设观音道场。道场整整做了七昼夜,对外称是代太子为今上和黎庶祈福,但实则是求子。
然而不论沈家人如何折腾都没能治好沈碧梧的不孕不育,顾云容觉得兴许生不出来是太子的问题。
不过太子家的事顾云容管不着,她只是忽然想到了一点,沈家人来杭期间,办了一件腌臜事。
前世沈家旁支的一房仗着侯府权势,暗地里做了一笔走私买卖。走私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他买佛郎机人的货时不断压价,压到后来又拖欠货款,导致那帮亡命之徒联合倭寇大肆报复,来杭很是杀掠一番。
顾家那几十亩薄田因此全遭了殃,许久都没缓过来,父亲的案子也是因此彻底耽搁下来,等终于得释,又花了大笔银钱给父亲调理身体,家中还要供顾嘉彦读书,因而日益拮据,这也是后来她走投无路的原因之一。
后来那旁支整个房头都在倾轧中被桓澈按垮了,太子认为这是在打他的脸,自此跟这个弟弟掐得更厉害。
眼下算算时日,距离倭寇下一次来犯还有一个月,她好像应当提前筹谋,最好是能给桓澈个提醒。
虽然这一世的许多事都有所改变,但也有些事跟前世别无二致,往小处说是为自己为顾家,往大处说是为了浙江的百姓。不过桓澈向来心眼多,她说话时还要当心些。
可她眼下根本见不着桓澈的人。
谢怡许久未见顾云容,索性与她同乘一辆马车,一道在庙会转悠。
她见顾云容闷闷不乐,知是因着顾同甫之事,极力安慰之际,忽地一顿,挑起湘帘往外眺望:“兜兜看,那是不是二房的玉姐儿和两个哥儿?”
顾云容循着她的目光转头看去,精神一振。
二房的两个堂兄带着一伙人渐渐聚拢过去,围住几个手牵马缰的人,似乎在争执什么,顾妍玉也在旁侧。
顾云容看了再看,确认那几个牵马而行的人里,有两个分别是桓澈和拏云。
她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桓澈身上那凛冽逼人的寒气。
眼见着拏云已经带头抽刀上前为桓澈开道,她忙忙回身下车,叫顾嘉彦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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