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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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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绿衣便杀了他哥哥。”

    苏越拿火钳拨弄了下身旁,红瓷火炉里的炭火。问道:“她杀了步少陵。”

    “是,她杀了步少陵。因为她知道,一旦步少陵这样的人动了杀心,便是她不去杀步少卿,步少陵一定还会差别的人去杀他。一劳永逸的办法,唯一的就是杀掉步少陵。”杯子里的茶已经冷透,她端起来作势便要一饮,苏越抬手摁住,递给她一杯新的热茶。

    那茶从她手心里一直暖到心里。

    她轻抿了一口,将茶继续捧着,她道:“她杀了步少陵,还未出他房中,便遇到了步少卿。见自己的兄长躺在血泊中,眼前又站着个身着夜行衣的女子,步少卿当下便取下墙上的宝剑,与绿衣缠斗起来。步家两位公子,自小便跟着一位世家关系的将军学武,方才与步少陵打斗时,绿衣便已经受了伤。她又哪里会伤他?与他争斗不过是抵挡住他的攻击,找机会脱身而已。

    步少卿一剑刺向她的发鬓,她退后几步偏头闪过,待她再回头看向他的时候,步少卿一剑已经临到她胸前。只是先前那一剑挑开了她遮面的黑纱,露出她未施脂粉的清冷面容。她看到步少卿看着她睁大了眼睛,那眼睛里满满都是她的影子,有惊诧,有不解,有难以置信,最后都在他别过眼时,变成了狠绝。绿衣只感到心口处忽然一阵冰凉,然后便是漫无休止,扯筋锥心的疼痛。

    其实那一剑,绿衣心知,他在最后一刻翻动手腕,那一剑他是刻意刺偏了的。他终究是不想杀她,是舍不得杀她。

    他提着剑站在那里,余给她烛火下一张隽秀的侧脸。血从剑尖滑落,滴落到波斯地毯上,那是绿衣的血。

    ‘为什么?’他问她。

    她没有回答,她觉得很疼。

    为什么呢?要她说什么呢?说你一直敬慕的兄长要买凶杀你,而那个杀手不巧正是我?绿衣捂着伤口,那里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流。她一直咬着自己的下唇,始终没有开口。

    最后,步少卿对她说了此生,他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不长,只有三个字,他说,你走吧。

    这三个字远比想象中艰难。

    这时候他让她走,绿衣便走了。绿衣心中清楚,她杀死步少陵的那一剑,埋葬了步少陵幻想的锦绣前程,也埋葬了属于她的爱情。

    他刺给她一剑,又放过她,只因那是绿衣

    。他对她失望,却将她放生,只因为那是绿衣。

    只是,她还有什么生下去的理由?

    她任由自己伤着,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她胸口处已经鲜血淋漓了。她挨过了三日,绾月楼里,最不缺的便是消息。这三日,能入到她耳朵里面的,无非只有两样。一是步家大少爷步少陵死了,二是,步家二少爷终于同楚员外家的小姐定了亲。”

    叶澜音看着手中的杯盏,这个故事,她第一次完整地同一个人讲起。

    她也曾在苏绯织那儿拿了简易补气血的药丸子,或是促进伤口结痂的凡间丹药给绿衣服下,仍未见丝毫起色。

    苏绯织说:“绿衣,是伤了心。即使你将仙气渡给了她,她依旧是活不下来的。”

    苏绯织还说:“小叶子,人间有一句话,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绿衣爱着步少卿,而步少卿也一定是爱着绿衣的,否则,他不会放过她。可他放过她,却答应同楚云成亲。

    要不,怎么说天意弄人呢?

    绿衣的身子一日一日消瘦下去,她只对绾月楼的老鸨说自己染上了风寒。她心里不快活,她不吃药,不治伤,全是因为她在折磨她自己。她一个人苦苦撑着了半个月,那样的剑伤,她竟然撑了半个月。直到最后都咳出血来,直到我再一次去找她,她才告诉我,她快要死了。”

    “万物终有一死。”苏越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如同珠玉沁石一般。叶澜音知道,她方才讲的有些动情,苏越此番大抵是在安慰她。

    她点了点头,将手中那杯茶一饮而尽,鼻子不知道是因为吹了风,还是方才被情绪带动的有些想哭,有些红红的。叶澜音抬眼,对上苏越璨若星辰的一双眼,带着些许鼻音的回他道:“我知道。”

    “不过好在,我答应绿衣的事情已经做完。”

    苏越淡淡一笑:“只怕还不止吧,你好似好招惹了一些麻烦。”

    叶澜音睁大了眼睛,有些狐疑地看着他,显然是不明白苏越这句话的意思。

    苏越道:“前几日追着你上北邙山的那对师兄妹,你忘了?”

    听完苏越的话,叶澜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来,抬起手往后随意地摆了摆,娇笑道:“你说的是那两个琼华派的弟子吧,他们啊,算不得什么的。”

    “他们是修道之人。”又是陈述句。

    叶澜音点头:“是啊,那又如何?”

    苏越看着叶澜音的眼睛,问道:“他们为何追你?”

    想起这事儿她还有些生气,叶澜音重重将杯子放下,微凉的茶水溅了出来,弄了一些在她手上。苏越见状,不急不忙地递了张帕子给她。

    叶澜音没有去接,他便捻着她的一根手指,替她将水渍擦去。

    叶澜音哼了一声,另一只手狠狠拍了拍桌子,她说:“格老子的,他们以为姑奶奶我是妖怪!”

第六章 画魂() 
她这幅模样,委实有些好笑。叶澜音一直觉得,苏越笑起来很是好看,如今衬着这皑皑白雪,那浅淡的一抹,便将他整个人显得愈发风光霁月起来。苏越问道:“你不是么?”

    “当然不是!”叶澜音瞪她,小嘴嘟起,大概是因为在吃这一字上平日里太过不节制,两颊微微有些圆润。她是真的恼怒,她平生最讨厌两件事情,一是旁者拿她同花神戌晚作比较,二是,别人将她当做魑魅鬼怪。

    秀眉微蹙,她的语气显得有些疲惫,有一句话她之前不知道同旁者讲过多少次,如今,又要再同苏越一字不漏地说一次。叶澜音道:“玄天殿中供奉着上古至后古,历来所有厉害神仙的牌位。我原以为那其中没有我,只因我还未做出对天族或是人间有多少贡献的事情,功德太少。你是凡人怕是不知道,在天之涯与海之角,旸谷与虞渊交汇的地方,立着一面三界碑。三界之中,**之内,所有当世的,无论是神仙,妖魔,还是凡人鬼怪,甚至是花鸟鱼虫,但凡是有自个意识的,还能喘气的,三界碑上,便一定会有一处刻着他们的名字。”

    她怕他不懂,于是打了个比方:“就好比你苏越,这两个字一定被三界碑刻在了人族的位置上。等你……”等你哪一天死去了,名字便自然而然地被三界碑抹去。

    叶澜音没有说完,苏越神色如常。叶澜音叹了一口气,同苏越道:“只可惜,三界碑上,无论是神仙妖魔,还是凡人精怪,都没有叶澜音这三个字。”

    她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只知道我虽不是凡人,但也绝非妖魔。”

    苏越道:“我也确实没见过将近两千岁的凡人。”

    “你不怕我?”叶澜音问道。

    “怕?”苏越挑了个尾音,浅笑道:“我自己都快要变成鬼了,如何怕你?”

    “苏越,你若不想死,我或许是可以帮你的。”叶澜音觉得,苏越是个好人。不但长的好看,还不怕她,甚至还是她这些年来除却苏绯织,唯一在人间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二十六岁,正是他风华正茂的年岁,叶澜音告诉自己,她不想让他死,不是舍不得他,而是觉得他就这样死了,有些可惜。

    她想着父君那儿很有些仙丹灵药,总有些性温的适合他吃下去补一补的。

    苏越摇头,却道:“生死由命,苏越活过,便足矣。”

    叶澜音不知该如何作答,苏越却将话题移开,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碰上他们的?”

    他们指的自然是那对琼华派的师兄妹,要说那大师兄,确实有些道行。加上他们对付她时,用的是水系法术,叶澜音怕水,不敢与他过多纠缠,而他却是御着剑,一路从长安城追着她到了这洛阳北邙山。

    “长安城呗,我去找绿衣,结果碰上他们

    。”和苏越说话,叶澜音从不避讳些什么,也懒得避讳。她道:“姑奶奶我是从画里头出来的,最怕的便是那些水系的法术。可她那个师妹,主修的便是他琼华派的水系法术,我攻不得,只能躲着。谁知那小子身上有个法器,一祭出来,便将我打伤了。”

    “我受伤之后跑不远,本体的卷轴又被挂在东极琼瑶山。恰好那时你在这山中作画,我便钻到画中,敛去生息,他二人寻不到我,方才离去。”

    那日天气晴好,苏越在院中铺了宣纸,描了一幅水黛山青的风景图。走笔搁置,末了,他将那画卷挂在红梅树枝头,晾干水渍。尔后他便收拾收拾案几上的笔墨纸砚,回了里屋。

    外面传来两人的说话声,其中一名,声音清脆,是名少女。她道:“奇怪,明明瞧见她是往这个山头飞来的,怎么找不见了?”

    另一男声较为沉稳:“那妖孽也不知是什么来头,照妖镜竟也照不出她的真身。”

    “师兄,这里有间屋子,她会不会躲到屋子里头去了?”

    苏越在一切收拾妥当之后走了出来,便见到身着蓝衣的男子与身着黄衣的少女。

    那男子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上前一步,十分有礼地冲苏越作了个揖,抱拳道:“在下昆仑山琼华派弟子叶思惘,多有打扰,敢问公子在此可有见过一名姑娘?”

    “无。”苏越垂下眼眸,从屋子里面出来。

    那小姑娘走到他师兄身旁,眉眼清澈,看向苏越补充道:“个头比我高些,一袭白衣,髻间簪着一朵琼瑶花,公子没有见到?”

    她拿一双干净透明的杏眼,微挑着看着他。苏越看她一眼,开口道:“深山之处,鲜有人至,哪里会有什么姑娘。”

    那小姑娘不再说话,转头看向自己师兄,叶思惘端着面镜子蹙着眉头将院子周遭打量一番,确实也看不出什么异常。收了照妖镜,对苏越又是一抱手:“多谢,告辞。”

    他师妹有样学样,也对着苏越抱了抱拳,清清脆脆地说了一声:“告辞。”

    说罢,便一蹦一跳地跟在她师兄身后走了。

    叶澜音在画中,直到感应到他二人走远,御剑离去,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彼时,苏越走到红梅树前,看着画中景致里,莫名其妙出现的美人,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位美人便是叶澜音,她背对着他坐在湖边一颗歪脖子杨柳树上,未着罗袜,光裸的小巧的足轻点在碧波之上,泛起小小一圈的涟漪。她一手提着绣鞋,一手拢着青丝,半垂着眼眸,余给他一张极其精致好看的侧颜。而她的发间,正斜斜插着一支琼瑶花。

    苏越在皇城之中,位居丞相。先帝在位时,曾命各方术士为他炼制长生不老的丹药,而这些术士中,真才实学者也不在少数。鬼神一说,他非但相信,而且还见过不少。只因他有一双,异于常人,能通阴阳的眼睛。

    是以,见到这画中莫名其妙的多出来的白衣女子,苏越只是淡笑着问道:“你便是他们方才要寻的那人?”

    知道苏越是在同自己说话,画中那白衣女子偏过头来看他。云鬓花颜,双目犹似一泓清泉。

    声音亦如出谷黄莺,她问他:“你不怕我?”

    苏越道:“你一没断手,二没断头,好端端的一个美人,我为何要怕?”

    叶澜音被苏越这句‘好端端的美人’给取悦了,她带着银铃一般的笑声,在光华散却之后,从画中走了出来

    。广袖长裳,白衣曳地。

    苏越在皇城自然是见过不少美人的,可饶是这般,他依旧觉得,能担得起眉目如画四个字的,在他眼里,恐怕也只有叶澜音一个。

    苏越问道:“你从哪里来?”

    叶澜音跟着苏越,面对面坐下,她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人不怕她,实在是有些意思。她问:“你是想问我家在哪里,还是想问我方才是从哪里过来的?”

    苏越看她一眼,未置一词。这一眼,看得叶澜音有些荡漾。

    她说:“哎?方才竟没细看,你的模样同他倒真有几分相似!”

    “谁?”

    自然是同浅沧,叶澜音双手托腮,就那么扑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娇笑一声:“我不告诉你,说了你也不知道。”

    看着这张同记忆中浅沧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叶澜音心情极好。

    “告诉你吧,姑奶奶我打东极琼瑶山山上来的。不过东极在哪儿,你一个凡人,铁定是不知道的。”她方才与那二人斗法,本就耗费了些灵力,后来又被神器所伤,现下显得有些虚弱。她盯着面前的苏越看了半晌,方才问道:“你这儿有吃的吗?”

    现在是冬天,宫里头每隔两日便会派人过来,给苏越送些衣物用品,茶叶糕点,或是做饭用的食材。苏越淡看了叶澜音一眼,便起身回屋给她端了几碟糕点,并一盘水果。在叶澜音吃的哼哼唧唧头也不抬的时候,还不忘递给她一杯热茶,说了句:“慢点吃,我不和你抢,别噎着。”

    对于苏越的服务,叶澜音很是满意。她笑眯眯地看向苏越,问道:“我叫叶澜音,你叫什么?”

    “苏越。”

    “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里呢?”

    “清净。”

    “不会无聊吗?”

    “无。”

    叶澜音觉得,要是让她一个人住在琼瑶山,她早就憋死了。她嚼着满嘴的桃花酥,将周遭景致都过了过眼,发觉这儿确实是挺清净的。这一次她来长安,其实也是想来瞧瞧绿衣。原本是打算瞧完了便走,毕竟她早就将那支掐银丝的镂花簪子给了她,并将那个故事变作一幕才子佳人结局完满的戏本子说给她听。答应绿衣的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可是偏偏叫她知道,绿衣马上便要嫁人了。

    嫁的还是长安城如今的少城主,韶渊。

    而这韶渊不是别人,她用天眼去看,便知这韶渊乃是当年步少卿的转生。

    三百年,三百年前的绿衣与步少卿,三百年后的沈颜与韶渊。

    她是真想看看,三百年后的二人,是否能够修成正果,相携白首。

第七章 入凡() 
十五年前的仲夏夜,叶澜音撑着一把黄底白花的紫竹伞,缓缓走过朱雀西街的青石板。

    这一世,绿衣成了沈员外的掌上明珠,单名一个颜字。

    沈员外祖上本是渝州人,在渝州,府上若是有初生的婴孩,便早早遣管家侯在府门外,管家在府门外遇到的第一个人,便要为这府上新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叶澜音等在雨中,一直等在沈府门外,直到老管家面带欣喜地将她请到内室。她看了那孩子一眼,那孩子全身的皮肤都皱在了一起,很小,睡的也沉,是个女孩儿。

    她道:“便叫沈颜吧,小字唤作绿衣。”

    沈绿衣。

    又过了许多年,叶澜音再一次来到长安,告诉十五岁的沈颜,很久很久以前,长安城里有一名漂亮的舞姬。没有复杂的身世背景,亦没有绝世倾城的容姿。却有一位公子,为她挽尽三千青丝,华发,描摹一双远山娥黛。甚至可以为了她,抛却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远离长安,找一处水乡。一生,一世,到白头。

    沈颜和韶渊的婚礼,定在三月末,凤尾海棠初开的时节里。

    上神风寂,也就是叶澜音她父君受重虚尊者之邀,这几年要住到蓬莱岛上讲学,授与丹青。是以叶澜音一人在琼瑶山上委实无聊了些。

    此番,她同苏越相聊甚欢,他难得不怕她不是个凡人,而且又长的和那人容貌是那样的相似。

    叶澜音骗他,说自己被那神器伤的不清,凡人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更何况伤她的是神器。她说自己现在没有多少法力,回不来东极,问苏越,此处风光秀丽,自己能否借住些时日。

    苏越看了她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到了晚间他没有赶她走,她便当他是默认她留下来了。

    叶澜音随苏越在北邙山住下。北邙山的小屋中,只有一间屋子能够睡人。叶澜音却在入了夜,从身后拍了拍苏越的肩膀,她道:“你还是睡你的床,我回到画中,你随意找个干净平坦的地方将我挂起来,本姑娘不和你抢地方。”

    苏绯织寻着着叶澜音身上,独有的戌晚花香气,找到北邙山的时候,叶澜音正压了一簇红梅置于鼻前,半垂着眼眸,是难得的柔美清妍。苏绯织拿着他那柄十二骨的象牙扇子,正寻思着这小丫头怎么才半月不见便转了性子,便瞧见叶澜音嘟起小嘴,半撒娇半是不满地同一人娇嗔道:“苏越,到底好没好啊,人家脚疼。”

    人家脚疼,苏绯织被吓得不轻。他嘴角抽了抽,这才看见案前一袭同样是一袭白衣的苏越。

    若不是那人从未穿过白衣,也从未对谁人如此温润隽秀地浅笑,不,也不是从未对谁人,而是他曾经那样温柔对待的女子,早就已经陨落了。

    如不是知道这些,苏绯织差一点便将苏越认作是紫薇垣上的那一位帝君了

    。

    苏绯织摇着扇子踏着一地厚重的积雪,人还没走近,叶澜音便听见了他有些阴柔的笑声:“我说小叶子,小爷我在琼瑶山待了大半日都没见到你的人,怎么来人间也不同小爷我说一声?”

    “苏绯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绯织冲苏越笑笑,看向叶澜音道:“寻着味来的。”

    叶澜音顺着他的话侃道:“你属狗的呀?”

    苏绯织一扇子敲在着死丫头脑门上:“你才属狗,你全家都属狗!”

    “苏绯织你敢打老子,活的不耐烦了吧!”叶澜音甩了那簇红梅,作势就要扑过来,苏绯织用折扇一档,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魅惑人心,他半眯着眼睛同叶澜音道:“小爷我专程将那位的消息带你,你若是敢打小爷,小爷便不告诉你。”

    那位,自然是小丫头心心念念的紫薇帝君了。

    闻言,叶澜音立马拽着苏绯织的袖子,瞧着苏绯织的眼神闪亮亮的,就像是饿狼见到了肥鹅:“快说,你快说啊!”

    苏绯织折眼,看了一眼彼时正在研磨的苏越,拉长了声音问道:“这位是……”

    叶澜音接话道:“一个色艺双绝的美男子。”

    苏绯织:“……”

    苏越:“……”

    苏越搁了笔,起身冲苏绯织一揖,白衫风雅:“在下苏越。”

    苏绯织也像模像样地还了个礼:“苏绯织。”

    叶澜音拽着苏越的袖子,将他拖到椅子上坐下。自个儿抬手隔空便取了门边的小板凳坐在他旁边,仰着一张小脸,一个劲地摇着他的袖子:“你快说嘛!”

    “前些日子的蟠桃宴以及再前些日子的谪仙宴,你们家浅沧均未出席。且无论是元始天尊还是天帝上到那紫微垣,这位帝君均是闭门不见。”

    “这是为何?”

    “持镜仙子对外只说帝君闭关,不便见客。可小爷我前些日子在九重天,撞见青У劬撬久蔷久茄就啡锤嫠呶遥阈男哪钅畹哪俏唬昵氨悴辉谧限痹耍窃谌Ы缰小!�

    三千界,便是三千大千世界与小千世界的统称,说的,便是人间。

    叶澜音兴高采烈,他在九重天上的紫薇垣,她因着身份并未有多少机会能够去到那儿。是以,她这一千两百年来,能够见到他一面的次数,委实屈指可数。她不免有些兴奋,就差拍着巴掌跳起来了。

    “真的?”她看着他,全然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苏绯织点点头,但凡是提到浅沧,她多半都是这个表情。苏绯织不免在心中再一次鄙夷了她一句,花痴。

    “太好了!”叶澜音继续摇着他的大袖子:“那他在哪儿?”

    苏绯织被她摇的有些烦,又有些无奈:“他在哪儿持镜仙子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

    !”

    “你怎么能够不知道!”叶澜音放软了语气,眼睛笑得弯弯地凑到苏绯织面前:“你可是四海八荒无所不知的苏大爷!”

    苏绯织挑挑眉毛:“小叶子,你拍马屁的功夫见涨啊?”

    叶澜音继续笑得跟一朵花儿似的:“小叶子句句发自肺腑,和马屁没有关系!”

    苏绯织十分愉悦,轻笑了一声,拿骨扇抵着叶澜音额头将她推开。这个空档,他不得不偷偷再一次打量一眼苏越。如若司命同他说的是紫薇帝君下凡历劫,他铁定就会同小叶子说:“找机会,扑倒他!吃干抹净!就算日后他回了天阙喝了忘川水不再记得你,就算记得你了也一定不会瞧上你,但是怕什么?反正人你已经睡过了。”

    看着苏越用狼毫染了胭脂,去给丹青画卷上的女子描唇。那女子不是旁人,便是花痴叶澜音。苏绯织在心中叹了一句,可惜。可惜,就算容貌再怎么相似,他都不是浅沧。

    瞧苏绯织的目光瞟向苏越,叶澜音自以为聪明地冲他摆了摆手说:“没事,苏越不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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