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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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韶绾跪坐在地上徒劳地挣扎着,她显然不想在叶澜音这样一个非妖非仙的怪物面前示弱。叶澜音垂着手走到她面前,韶绾一偏头正好就看见了叶澜音那条被她挠的染满了鲜血的手臂。韶绾华丽的裙摆蜿蜒在湿冷的地上仍旧泛着华光,漂亮的好似天上银河泛泛的一曲支流,而叶澜音那一张好看却又苍白的脸藏在阴影里,白衣染血,一身寂寞。
冰冷的剑刃在韶绾好污反抗之力的时候落在她的肩上,贴着她吹弹可破的皮肤抵在她的项边。
叶澜音半垂着眼帘,目光落在韶绾那因为惊恐而变色却依旧精致的面上,此时她心中有一个疑问摇摆不定,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先斩断这颗美丽的头颅,还是应该先割断韶绾的舌头。然而无疑是哪一个动作率先进行,叶澜音无疑都是想要韶绾死的。
如果不是因为法术被压制,以韶绾的能耐和修为又怎么能让叶澜音近的了身?韶绾心中不忿,然而却将眼神表露的满是同情,她抬起头望着叶澜音,声音刻意压的温柔:“我如何骗你了?”
韶绾死前想去觉得自己并未有过欺骗叶澜音的时候,顶多是利用了她。她还觉得自己对叶澜音已然算是有所不同的良心发现,至少在她拿莲隐去做一件注定再一次无用功的事情之前,她将结果和真相一并告诉了叶澜音。韶绾先自己将这件事情理顺了,然后故作关心的告诉叶澜音:“我没有骗你,是浅沧骗你,是苏越骗你。”
叶澜音依旧坚持,一如既往的相信她心中的那个真理,她对韶绾说:“苏越不会骗我。”
苏越不会骗她,不会不理她,不会让她难过和伤心。苏越照顾她,陪伴她,爱着她,这都是他们朝夕相伴累积下来的美好记忆。而韶绾呢?叶澜音觉得她作为天族曾经的公主,心肠当真是坏透了,怎么能污蔑苏越,怎么能诽谤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能说苏越不是苏越?
韶绾望着叶澜音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她便笑出了声,冷嘲着问她:“到底是谁对你撒了谎,你上一趟九重天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第二十九章 紫薇()
韶绾的一番话犹如挥之不去的魔咒,一直在叶澜音的心底和脑海中蔓延着。叶澜音拿到了莲隐,离了妖界便直奔北邙山,不等她飞身前往镜湖苏绯织便已经在半道上将她拦下。苏绯织拽着叶澜音落到一个小峰背后的山涧里,劈头盖脸的对着叶澜音就是一顿骂:“你是想死还是不想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回来?!”如果不是事态严重,苏绯织不会这样对她大小声,亦不会如此着急生气。叶澜音神色麻木,她伸手拨开苏绯织,只道:“我要救他。”
“救什么救!”苏绯织气急了,一把将她拽过来:“十年了,你为什么还不明白苏越他根本就醒不过来!他已经这样了难道你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吗?!”薄怒着抓着叶澜音的胳膊,苏绯织低吼出声,然而当他看到叶澜音泛红的眼眶还是忍不住一叹,声音低且缓的好声劝慰道:“小叶子,苏越他回不来了,剩下的路你要自己走下去。”
叶澜音半天没有答话,半晌,就在苏绯织认为叶澜音终于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的时候,她忽然轻笑了一声,沉了沉目光,垂着眸问了他一句:“苏越为什么回不来了?”
她几乎是快要哭了出来,闻言苏绯织正想往好听的说打算委婉的安慰她几句,却又听叶澜音道:“我见过韶绾了
。”
苏绯织神色一凝,气结道:“你见她做什么?!”
她问:“莲隐真的救不了苏越吗?”
他当然不相信莲隐能够救活苏越,便是叶澜音之前试过的所有办法他都不相信。然而他又是她最好的朋友,在叶澜音精神最为不济和不清明的时候,他深怕说重一个字。他只能违心的敷衍道:“……我……我不知道。”
“你知道的。”叶澜音说的平静。苏绯织一时间并未弄明白叶澜音这一句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又听她问道:“你知道浅沧就是苏越,对不对?”
叶澜音问苏绯织,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浅沧就是苏越。苏绯织立时瞪大了眼睛,忙否认了一个字:“不。”他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握紧叶澜音的手臂,却被叶澜音退后一步抬手格开。耐向叶澜音,只见叶澜音的眼中18了有关于他的欺骗k甄持有些烦躁,也不甚懊恼,抓了抓脑袋急于对叶澜音解释着:“小爷我我若能证明苏越便是浅沧又怎么会不告诉你??
他似乎又说错了话,叶澜音用一脸‘我就知道你瞒着我’的表情淡淡睇着苏绯织。那样冷漠和受伤的目光,将他隔绝在千里之外,这不免让苏绯织有些神伤。他闭上眼,长叹了一口气,难掩面上些许的愧色他低下头,握紧了叶澜音的肩膀与她对视道:“是,小爷我是曾经怀疑过苏越与浅沧的关系,毕竟他二人的模样是那般的相像。我不信你从未怀疑或是在意过,同样也正是因为你,小爷我才会怀疑他的身份。我也曾上九重天求证过,然而那时苏越也在,浅沧亦在,但凡小爷我能有一丝一毫的证据,能证明两者本是一人又怎么会不告诉你?便是苏越活着的时候未能同你说,他去了之后你这样的痛苦我又怎么忍心不告诉你?”
苏绯织放软了语气:“小叶子,你好好想一想,从认识到现在,我可曾骗过你?”
叶澜音退后两步,是,苏绯织不会骗她,她相信苏绯织就像苏绯织不管发生什么事也一定会相信她一样。她确实不该怀疑他,不应该被韶绾挑拨。脑海里面有东西一闪而过,苏绯织上前一步问叶澜音道:“你问我的那些可是韶绾告诉你的?”
叶澜音看向苏绯织,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她心里很矛盾,脑海中一片混沌。她既希望浅沧和苏越有所关联,又不希望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倘若真如韶绾所说,那么她多少应该有些高兴,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越他至少还活着。而然她却又不希望苏越变成浅沧,不希望她身边能依偎,能拥抱,能说话,能相爱的一个人变成九重天上一轮可望而又不可及的月亮。苏越和浅沧在叶澜音的心中毕竟是不同的,他们本不应该是同一个人,本不应该有所牵扯。
苏绯织一向聪明,叶澜音的圈子又实在是小的可怜,方才叶澜音一提韶绾,苏绯织将接个关系词串在一起便连成了一条线:“要折巽鼎的不是你,是韶绾?”
叶澜音垂眸并不说话,苏绯织却已然明了。韶绾要折巽鼎的目的乃是司马昭之心,只是可怜了小叶子被人利用了痴傻而担上一个可怕的罪名。该发生事情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也已经发生了,从开始道现在苏绯织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去骂叶澜音,然而到底还是心疼多余责备。他轻一叹,见叶澜音神色稍霁,忙拉拢了她来说正事,用正紧而又严肃的口吻对她说道:“你拿折巽鼎的事情瞒不住,用不了多久天阙那边一定会布下天罗地网来搜捕你,目下于你而言哪里都不安全。小爷我与青塘苛艘幌拢人湍阊┯颍抢锸翘熘挠氡Ań换闼纬傻目占淞严叮淙惶跫啵辽倌前镒ツ闵裣刹换嵯氲侥阍谀抢铩!�
她是自作自受,然而即使被天阙的神仙抓到了有会怎么样呢?大不了一死而已,叶澜音无奈地笑着,问苏绯织:“那我要在雪域待多久呢?”
这是个问题,也许少则千年,也许多则万年
。若叶澜音是摘了天帝仙冠上的华英流珠,顶多也只被掘地三尺的找个五百年,找不到便不找了,除非她出来兴风作浪或是在众位仙家面前嘚瑟,不然这事儿也就算翻篇了。只是那折巽鼎不仅为上古遗留下来的一件神器,而是离恨天上的一方阵眼。中古之初,上古界的最后一位神留下封天令、折巽鼎、九曲琴、破军弓、琉璃镜、浮屠塔、素娄剑七件神器在离恨天上结下了一个阵法,定名为乾坤。留下一句‘乾坤安定则三界平稳,乾坤不复则六道倾覆。’的嘱托后,便与离恨天之外争先恐后想要逃离禁锢的上古凶兽,魔怪,一并隐没于寂静的天外天。
苏绯织将犹疑写在脸上,毕竟他总不可能告诉叶澜音,也许,要待一辈子。
叶澜音并不笨,在她想要表现得聪明一些的时候,但看苏绯织细微的神情变化她便已经能够猜得出个七八。她告诉苏绯织:“我不走,我能走到哪里去呢?我拗不过天,拗不过命运,以前我觉得只要我坚持就一定能够看到希望,可是后来我发现,我所有的坚持就像酿酒一样,带来的只有回味也跟着苦涩的失望。苏绯织,是不是我已经老了?以前你说的而我不相信的那些事情,如今却不得不信?”她笑着摇了摇头,即便在笑却也满脸凄苦。叶澜音告诉苏绯织:“无论是未来还是归途,都没有我能走的路了。”
叶澜音转身离去,一步一步走到小镜湖上来到苏越身边。她在苏越身旁蹲下,将那盏莲隐放在苏越的耳畔。她对他笑,如旧时的模样,笑着笑着她便哭了,她俯身将唇落在苏越的额上,自然是吻到了寒彻骨的冷。苏绯织坐立不安的守着叶澜音在小镜湖上等了一个多时辰,直到他看到叶澜音忽然瘫软了身形才忙上前去,叶澜音跪坐在那里,满脸自认为习以为常的绝望。她不得不承认:“莲隐不亮。”
“莲隐不亮就不能给苏越养好一个魂魄。”
苏绯织无奈道:“小叶子,苏越他醒不过来了。”
叶澜音先有一默,随后有些迟钝的点头,回应道:“是醒不过来了。只是为什么是他?生死簿上没有名字,没有轮回的人不是旁人偏偏要是他?”
苏绯织伸手去拉她,有些着急:“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听话。”
她恍然一笑:“已经来不及了呀。”
“结束了。”天上悠悠又飘来一片片的雪,落在苏越的面上。叶澜音再看了苏绯织一眼,说道:“故事到这里就应该结束了,我找不到陪我一起做梦的人,所以,我该醒了。”
半分怅然,半分无奈。
既然苏绯织不会骗她,而韶绾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没有必要骗她,然而当他们两个和她说的都是实话的时候,叶澜音决定最后再任性一次。韶绾所说的真相简直匪夷所思,然而韶绾拿到了折巽鼎,她对她而言就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韶绾不会费心编造这样的一个谎言来骗她。既是要骗她,也应当说一个令她更容易相信的谎话,没必要要将浅沧牵扯进来。
浅沧。这个名字离她已经好远好远了。如今重新被提起,除了陌生,还有对于一段过去时光的嘲弄。
手覆在胸前,那里的一颗心有节奏地跳动着。她愿意相信这一颗心,相信自己的心,相信苏越的心。然而越是相信她便越是要给自己一个真相。既然无处可逃,叶澜音决定,要亲自去一趟紫薇垣。
第三十章 相见()
雪下的大了,叶澜音和苏越告了别,递给苏绯织一副卷轴。那是她的元身,苏绯织问:“这是何意?”
“我想去一趟紫薇垣。”
“你疯了?”
“就快了。”
苏绯织有些急躁地挠了挠脑袋,掂量着那卷画轴问她:“你知道也许现在天兵天将都在满天下的找你?”
“我进不去紫薇垣,但是你可以。”叶澜音答非所问,眼睛里面映着飘雪:“你不是要带我走吗?见到他我就该走了,到时候雪域也好,修罗界或是下九幽也好,我都随你的意思。”
叶澜音说出这句话,明显是妥协了。苏绯织尚有些诧异,毕竟她之前是那样的坚持,结果突然就放弃了。叶澜音去紫薇垣,要见的人自然是浅沧,苏绯织一喟:“你即便见到他又能证明什么?”
无论浅沧与苏越是否有关联,叶澜音去这一趟只会徒增烦恼。他们两个皆心知肚明,苏绯织很想问一问叶澜音:“何必呢?”
隐没于画卷之中以前,叶澜音言语之间有些怅然,像是在回忆
。她说:“在爱上苏越以前,我曾经那样绮丽的盼望,希望苏越与浅沧能有所关联,无论是历劫之身,还是在我眼中只作为他的影子。在想到苏越这个名字以前,我首先想到的都是紫薇垣上的那个人。然而就在今天,韶绾告诉我苏越其实根本不存在,这世上本没有苏越,有的只是为了用阴属亥时生人的心头血替花神养魂的浅沧。她一面嘲笑我的愚笨,一面又劝我应该觉得庆幸,她说至少我不用再耗费心力想方设法替苏越复生或是聚魂了。苏越的魂魄好好的,只不过是回到了九重天,再也不是苏越了。”
其实便是叶澜音自己,也不太能说的出她现在的心情。韶绾说的对,她或多或少是应该庆幸的,至少苏越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消逝不见。但是她现在的心情,迷雾中夹杂着悲伤,侥幸,担忧,还有恐惧。很是复杂。
爱一个人是一瞬间的事,恨一个人也是一瞬间的事,同样,坚持与放弃皆也于一念之间。
正如叶澜音并不喜欢这十年来的自己一样,她知道,这样的自己似乎更没有人会喜欢。与其说她这十年为了复活苏越所作所为的是那些无谓坚持,倒不如说她是在麻痹她自己,自我沉沦,自我放逐,意志消沉。她觉得自己胡闹了这么久,苏绯织和风寂也一同忍耐了她这么久,她也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而苏绯织带着叶澜音飞往九重天上的时候打心眼里觉得,自己确实太惯着她了。不过,也就惯着她最后一次吧,至少这一次她若是放下了那便是真的放下了,未尝不是塞翁失马。虽然付出的代价,委实大了些。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苏绯织带着叶澜音来到了紫薇垣前头不远处的紫竹林。目下的紫薇垣是夜,竹叶上的脉络隐隐有淡紫色的光芒划过。紫薇垣华美的宫殿披着触手可及的星河,被皎皎一轮明月衬着,流光溢彩,美轮美奂。脚下没有实地,代替土地的是一汪水泽,花瓣从参天的树梢上落下来的时候,荡漾起一圈一圈泛着月华色的涟漪,也一并打碎了月亮的倒影。这是里夹杂着高明的幻术和仙界的异景,然而无论是叶澜音还是苏绯织都无暇去看风景,虽然初见之时苏绯织心中略有些惊讶,并且小小的感叹了一下原来紫薇垣的白天和黑夜长的不是一个样子。
苏绯织问叶澜音:“你打算怎么进去?”
叶澜音目不斜视地平视着前方,紫薇垣的仙障落在她眼睛了,她率先开始往前走,并且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用实际行动告诉苏绯织:“就这样进去。”
苏越的身份曾经令苏绯织纠结过一段时间,不得不说韶绾自小便比她几个哥哥要聪明,她竟然能看穿浅沧与苏越之间的关联。按韶绾所说,若将苏越的肉身与灵魂拆开来看,那时他即便在紫薇垣中窥见过浅沧的肉身,却也许只是个肉身,只因苏绯织并未上前进一步的确定,如是他便不敢肯定浅沧那时的魂魄是在浅沧自己身上,还是在身为苏越的那句肉身上。能避开三界碑和生死簿,苏越的身份本来就值得思量。这么一来倒也说的通了,用心头血养着的魂魄本身就会汲取宿主的精魄,因此宿主是长寿不得的,依照浅沧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仙家的视野里来看,距今少说也有个一百来年了。这样一想,如果韶绾说的不是假话,那么浅沧帮戌晚养魂莫不是也养了好几世?
那浅沧的魂魄在苏越肉身里的时候,究竟有没有身为紫薇帝君的意识?想到这里,苏绯织不禁觑了一眼他加快脚步才能并肩而行的叶澜音,想必她十分在意的也一定包括了这件事情吧。
眼见就要抵达紫薇垣宏伟的宫门,苏绯织抬手刚想招呼叶澜音一声要她注意这里的结界,然而那结界似乎被撤掉了,叶澜音行的畅通无阻。苏绯织有些疑惑,却也还是一步往前想要跟上去,毕竟瞧叶澜音这势头,不像是要来问话倒更像是要来杀人的
。‘嘭!’的一声,苏绯织还未能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整个人就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叶澜音闻声转头来看,苏绯织美丽的脸贴在结界上变了形,看起来极像是对她做了个鬼脸。
叶澜音尚未扔出一个嫌弃的眼神,这边苏绯织一面整理着仪容一面指着那面前那道结界,很是奇怪有很是不忿的说道:“这门是不长眼睛吗?怎么光让你进去了?”说罢,一撩衣摆上前又试了一次,还是撞在了硬邦邦的结界上头。苏绯织用脚踹了踹,望向叶澜音很是不解。叶澜音也甚是不解,然而苏绯织这边动静引来了紫薇垣里的仙侍,于是苏绯织只能瞧着叶澜音再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离去。分明在用眼神听为他祈祷,叫他自求多福。
于是当阿珏提着灯远远往这边赶跑过来的时候,苏绯织侧着首,正拿指腹梳着自己的眉毛。瞧见迎来一个小姑娘,唇角飞扬间便是紫薇垣里的菩提花都难免有些黯然失色。苏绯织开口,声音缓而柔,他挑眉问道:“月色正好,小妹妹要不要出来一起赏个月呀?”
紫薇垣不似凌霄殿戒备森严,其实许多神祇仙君的府邸都没有太多的禁制,通常就是罩一个结界。结界和哮天犬一样认人,便是没有主人的允许而敞开大门放进来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主人关系甚好或是走动频繁。是以,闲适惯了的仙侍宫娥们通常也不会去管那些突然出现在府邸之中的神仙,然而无论是那种,叶澜音都不是。仔细想想,这一次是她第三次来到紫薇垣。第一次是她受了伤,浅沧路过救下了她,便也就顺手带她来了这紫薇垣取了灵药覆了伤口。那一次,正是他们初见。而第二次叶澜音来到紫薇垣的时候,满怀欣喜的与浅沧做了一个交易,如若她能让戌晚花开出花来,她便能够成为他的妻子。
想到情窦初开的那些曾经,叶澜音犹是自嘲,那时候的有勇无畏实在是太过幼稚。
庭前的紫薇树开的正好,流光飞舞。叶澜音站在廊下,手心攥出了汗,她心中半是忐忑半是犹疑,和上离恨天取折巽鼎全然不同,只因她无比清晰却又痛苦的明白,这一步若是往里走出去,也许她的世界从此就不复存在。
直到有一个声音,淡漠而又清冽的自风中传来。那是叶澜音曾经放在脑海和记忆里,妥善收藏的声音 。那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浅沧。
“既然来了,又何必站在外面?”
都是好听的声音。只不过浅沧是雪,而苏越则是暖茶。温暖,又沁人心脾。
若是早几百年的叶澜音,在听见这样的声音时一定会喜笑颜开,然后提起自己的裙摆,将心中的喜悦全部写在面上,再似一只花蝴蝶似的一路小跑着,蹦跳着,来到那人的眼前。然而,她早已不是那时的她,便是这紫薇垣中的花,也没有一朵是那些年月里的花。明明是深吸了一口气,叶澜音却觉得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因为那个人的一句话,一个声音,而全部抽离了去。
她果然是太累了,她这样想着,垂眸一喟,便随了那声音去。
殿中空旷而又安静,那是雕栏玉砌也遮盖不住的寂寥,至少叶澜音自始至终都是这样觉得的。而那人长发披散,未挽发髻,紫衣华服端坐于九阶之上,眉目似画,却又清冷似雪。
那张脸虽与苏越九分相似,却到底不是苏越。
叶澜音抬头望向那人,只觉得这紫薇垣中竟然比小镜湖上还要让她觉得冷。她动了动唇,又抿了一抿,意图掩盖声音里的颤意。
有些艰难,她向那人福身一拜:“……参见……帝君。”
第三十一章 忘记()
浅沧依稀记得这个小姑娘,也依稀记得她问他的那句:“浅沧,我喜欢你,不如你让我做你的妻子吧?”那时的她连个普通的仙子都算不上,修为差劲,胆子也小,然而却在这内殿之中昂首,满脸盼望的问了他如是大胆的一句话。要想没印象似乎也有些困难,只是他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因为于他而言,这样的小姑娘即便真诚可爱,却一如他院子里缀了满树的菩提花。没有人会去分别那些同样雪白的小花有什么不同,也没有会特意在它们盛放的时候将之安放收藏
。
他对她稍微深一些的印象,是自己给了她一袋花籽。
因为是夜,内殿里只点寥寥几盏琉璃灯,或许是因为灯火昏暗的缘故,浅沧的皮肤被那一身华贵的紫色衬着,入眼的是一种略显病态的苍白。本就是十分相似的面容,一不小心就和叶澜音心里的人重了影,心弦再一次被拨动,她有些疼,又有些泛泛的酸楚。于是叶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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