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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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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的她正处于多日来最为清醒的状态中。
李延意方想开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她无法站立,整个人摇摇欲坠。
从下巴到胸口都被自己的血染红,庚太后扶着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庚太后知道怀琛不喜欢那些黄门,向来不让他们近身,何况是过来背她。
庚太后看向无措的小黄门,小黄门上来也不是退后也不是,万分为难。
尤常侍从屋内走出来,随行的小黄门将门关了起来,从外上锁。
“尸体怎么办?”小黄门问道。
“就放那吧。”尤常侍道,“过了今夜,谁还在乎这些事儿。”
尤常侍和小黄门在后宫内穿行,走向入口。
和平的年岁里后宫内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标准的温和笑容,对迎来送往之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盼望着今夜能够有人来宣他们去侍寝——只有被天子宠幸才能自这纷杂的后宫脱颖而出。
年轻男女们心中都有自己的算计,尤常侍从他们身旁而过,饶有兴致地记下他们的表情他们的脸,想象着这些俊美脸庞露出绝望的神情,多么美妙。
沾血的刀还是热的。
奔丧的队伍被杀了个精光,尸首堆成小山,广少陵带人将尸体一一挑拣,拿火把往脸上照。
“不是,这也不是!”
这些人都是卫府的家奴没错,广少陵可以肯定,但尸首已经挑拣了一半却没见过一个卫家的子嗣,更不用说卫庭煦本人了。卫庭煦御用马车中坐的也不是她。
广少陵越拣越心惊,林定问:“还是没有吗?!”
广少陵摇头。
“调虎离山,被耍了!”
林定这么一喊广少陵方知上当。卫家先派出的奔丧队只是个幌子而已!
林定立即下令兵分三路追击!不知道卫家究竟跑了多远,只希望携带着老幼妇孺奔不快!
金吾卫行动迅速,很快在汝宁城周边散开搜捕之网,广少陵却一直未动。
她回头看了眼深夜中的汝宁城,城头的火把之光穿过了夜色,依稀能够看见几个火点。
宫内的所有追月军都被调走了,小黄门跑得气喘吁吁总算找到了御医。三个御医都六十好几,大半夜的还在睡觉,被年轻力壮的小黄门拽了起来疯狂跑,跑得眼前发黑也不敢停。
“太后是太后!”小黄门突然喊了一声,御医们向前方看去,真觉得是自个儿老眼昏花了,他们怎么会看见太后正背着天子往这儿跑呢?身边还跟着个不知所措尴尬万分的小黄门。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让太后背天子!”御医痛骂那小黄门。
小黄门磕磕巴巴地想说不敢说。
“别说了,快点将天子接下来!”庚太后高高的发髻都被压歪了,一张脸涨得发红,声音像是从地里钻出来的就要断气。几个人手忙脚乱地将李延意扶下来,此时李延意已经昏迷,御医们见天子发青的脸色和一身的血,面面相觑都不敢多动她。
“天子如何了!”庚太后脸上后背上全是血迹,无比狼狈却无暇顾及自己的仪态,御医们神情微妙,太后心内大为焦虑,扯着他们质问。
“微臣尚且无法下定论,还是将陛下送回寝宫内详细诊治后再向太后禀报。夜风邪寒不可久留,咱们快点儿走吧。”
李延意被送到遐寿宫时还没苏醒,庚太后想要找个人帮忙,整个禁苑犹如一座死城,连个人影都没有。平日里跟随在李延意身边的那些娘子军呢?那个广少陵呢!都去了什么地方!
庚太后看了看身边的小黄门又看了看在忙忙碌碌为天子检查的御医们,根本无人可问。她忽然想到了卫纶之死和卫家要回平苍奔丧的事,莫非怀琛趁此机会调动禁中所有兵马向卫家下手了?
卫纶之死、卫家奔丧、怀琛突然呕血这一系列的事情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明显的联系,但庚太后置身皇室这么多年对于各种阴谋气氛再熟悉不过。
这一回,张慌之感格外不同。
要进入大理寺司需要通过一条狭长的巷子。
巷子的建造颇有心思,两旁有无数的暗门,若是有人劫狱必定也要从此巷子撤离,士兵们可以从暗门伏击,非常利于抓捕。
天子之令一下,汝宁所有的守卫全都被调走了,但还有一处戒备森严,是天子特意交待过无论如何都不能撤走的,那便是大理寺司。
司内建有一栋高楼,林奇站在高楼之上可以眺望大半个汝宁。
今夜京师过分安静,安静到让他有些不安。
“姓甄的情况如何?”见狱卒进来,林奇问了一声。
“先前的刑够她受的了,现在正昏迷。”
“身上搜了吗?确定没有任何武器了吗?”
“是,已经确定了。”
林奇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做?”
“怎么做?自然是什么也不做。记得先前大摇大摆走进大理寺司的那个女人吗?她和天子的关系匪浅,随便一句话都能要你脑袋落地。”
狱卒不说话了,另一个人挤了进来说禁苑出事了,天子遇袭生命垂危。
“什么!竟有这等事!”林奇立即下楼,见尤常侍和个小黄门站在院中神情焦灼。
林奇边行边叫道:“尤常侍!天子遇袭?谁有这狗胆居然敢行刺天子!”
尤常侍双手攥在一块儿五官都要挤成团:“下官不知道,下官也是刚刚得到了消息赶来求援的啊!今儿个也不知道为什么宫里一个侍卫都没有,想必是那贼人得到了消息趁着禁中空虚想要害陛下的性命!”
“你是说刺客已经潜入宫内了?”
“大理寺卿还有闲情问这许多!”尤常侍急了,“陛下性命垂危,晚一刻去就是将陛下往危险之地推!若是陛下有个好歹,咱们都得掉脑袋!”
尤常侍的话尖锐刺耳,让大理寺内的六百守卫心惊胆战,迅速整队待发,前往禁苑。
林定带着金吾卫追了半晌没看见人影,天顶上寂静如空,亦没有收到其他几路发出的消息。奇怪,林定在马上思索,车马能行的道路就这么三条,其他路都不可能走得动的。他们是受过正规训练的作战军队,如何会追不上携家带口的奔丧队伍?
林定将军队停了下来,环顾四周。
卫家人去了哪里?难道就这样平地消失?
“将军。”有个金吾卫不确定地向天空看着,骑着马靠近林定,“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林定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乌云将散朗月重现,灿烂的星汉之中有一团奇怪的黑影在缓缓移动。林定大奇,所有士兵都抬头看,不止一团,起码有近十团黑影浮在夜空之中,时不时闪出些火光,犹如巨大的孔明灯,越飘越远。
乌云全数散尽之时,林定看清了黑影真实的模样,上方乃是一颗巨大的球,球下方不仅有火还吊着个篮子。
“上面有人!”一个眼神更好的士兵叫了起来。
人?!
地面上啧啧惊叹声四起,林定也被这难得一见的奇观吸引。
“我想起来了!”有个老兵道,“神初十一年时汝宁经历了一场叛乱,对,就是谢扶宸这老贼作乱谋反杀到了汝宁城中。当时就有这些怪球从天而降带来了一群娘子军,瞬间扭转了局面!和现在这几颗一模一样!”
“娘子军?”
“回将军,据说那怪球来自长孙家,就是现今的山海都尉长孙燃所创的机巧。”
“长孙燃?!”听到这个名字林定算是明白了——平地消失的卫家就在那怪球之上!
“弓箭手!”林定大叫,弓箭手迅速列队引弓,林定指向怪球,“放!”
卫景泰趴在树藤编织的框边往下看,“嗡”地一声地面射来无数箭矢,来势汹汹,可箭连怪球的边缘都没有沾到就纷纷掉落。汝宁最精良的弓箭也奈何不了他们半分。
“阿燎,你这飞天神球当真厉害!让这些贼人看得着却够不到!实在大快人心!”
站在一群娘子之中的阿燎忍不住反驳:“它有自己的名字,不叫飞天神球。”
“那叫什么?”
“它叫洞元十二街三坊六门万毕合池阿诤原作版权所有第九号向月升!”阿燎提起一口气一次性喷完。
卫景泰:“”
阿冉见她阿母不住地往汝宁城中回望,愁绪满目,上前来将阿母的手握起,回头看了眼平躺在席,盖了面部阿父的尸首,想要安慰又不知从何开口。因为她心中亦是同样迷茫。这感觉就像是回到大哥死的那一年。不知所措的感觉很像,但又有不一样之处。当年是个死结,而今日更像是剪断了纷杂的过往,向全新的境界迈进
林定眼睁睁地看着怪球越飘越远,并不打算放弃,而是率兵继续追击。
这些怪球借火升空,必定有降落的时候,一旦落地第一时间将其击杀!
“笨蛋,本都尉可不只是会飞而已。”阿燎双指贴在唇上一吹,所有向月升内的娘子们都做好了准备,阿冉和卫家主母等人亲眼见她们掰动一根木把,篮底一层机关被开启,无数的球体在离开向月升的一瞬间被点燃,变成一颗颗火球砸向地面,将追击的军队困在一片火海之中。
林定好不容易冲出火海捡回一条命,乌云再次遮月,天空中的火星子变得十分模糊,很快便消失在视野中。
林定狠狠啐了一口,无力再追,想要率领残部返回汝宁时发现残部竟逃走了不少人。任务没有完成回到汝宁也只有死路一条,这些士兵们都懂的帝王无情不想回去送死,纷纷逃走了。林定冲着他们远去的方向痛骂一场,带着余下忠诚之师奔回城内。
血顺着甄文君的手往下流,金蝉刀在慢慢地磨着铁烤,就差一点点了。
她的手指长而灵活,金蝉刀一直藏在指缝中,没有被搜走,待牢房内无人时她便开始切割,准备逃脱。
阿母在什么地方?也在大理寺内吗?
阿母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任人摆布,的确如小枭所说变了一个人。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本该来的巡查已经过了时间还没出现,正是找到阿母离开此地的绝好时机!
“慢。”
大理寺守卫军就要前往禁苑护驾,被林奇拦了下来。本已经转身打算离开的尤常侍回头,奇怪地看着他,林奇也分毫不让地凝视回去:
“得罪了尤常侍,陛下曾经交待过,让下官无论发生任何事任何人来说任何话都不可遣兵离开!违者格杀勿论!”
尤常侍“哦?”了一声道:“这么说来就算天子性命攸关你也不肯护驾了?林奇,你想要整个大理寺司的人给你陪葬吗?!”
士兵们暗中互相看着,不明白为何突然局面成了二人对峙的状态。
林奇非常自信地从容一拱手:“君命在身不可违背,尤常侍还是不要为难下官的好。不过下官很好奇,尤常侍身后的那位小黄门下盘奇稳手背浮筋,看上去不像是个普通黄门却是个外家高手,尤常侍身边的都是这般深藏不露的高手了吗?”
林奇的话犹如晴天惊雷,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炸向了那个小黄门。小黄门一直垂着头躲在尤常侍身后不语,灯火不明几乎看不清他的脸,但基本的身形还是能看个明白。
就在众人的目光汇聚在小黄门身上之时,他居然在一瞬间消失了。林奇一声惨叫,被一拳打了个正着,眼前冒着金光之时脖子上多了一把刀,劫持他的人正是那小黄门!他的动作竟如此之快!
卫景安一仰头,小黄门的帽子落在地上露出他俊朗的脸,一只手臂横着卡住林奇的脖子,一只手握着随时能切下林奇脑袋的刀,憋了许久总算能露出真容,畅快大叫:
“想要活命的话都给爷让开!否则爷便拿这颗头盛酒喝!”
卫景安在拿起盛着毒酒的酒杯之时,发现酒杯上刻了三个字——跟我走。他目光一转,和尤常侍对视。
卫景安转手将酒杯丢向小黄门,小黄门被打了个正着,立即晕倒在地。
“二公子快换上他的衣服随我走!”尤常侍握住他的手,悄声说。
卫景安没想到居然有这等转机,迅速换装,堂而皇之地离开了后宫。
士兵们见长官的性命落入敌手,都不敢轻举妄动。
林奇大怒道:“你们在等什么!就这么两个匹夫还有什么可犹豫!给我杀!”
就在此时,若有似无的脚步声从后方包抄上来,一群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人突然出现,和大理寺士兵死战。
“庭煦!”卫景安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卫庭煦。
“暗卫太少恐怕支撑不了多久!援军恐怕很快会到,咱们要速战速决!牢房钥匙在他身上!”卫庭煦艰难地从乱战中被护出来,于林奇身上搜到了钥匙,向死牢的方向奔去。
第199章 诏武四年()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脱了衣服姐姐给你上药。”
阿薰将苏枋、当归、三七、红花等中药配伍而成的药泥抹在膏贴上,悬在油灯上略微加热;铺于手面准备给她热敷。
阿熏让阿来脱衣服,她反而将衣襟捏紧了一些。
“你和我害羞个什么劲。”阿熏觉得好笑;“小时候你阿母身体不好;我还帮忙给你洗过澡。长大了倒是跟我计较起来。快点;不然药膏凉了又要重新热。”
阿来最近天癸水至;胸口的两处小山丘慢慢隆起,身体一些变化让她尴尬。这么羞耻的事不能让阿熏知道。
“给我;我自己来。”阿来伸手向她要膏药。
阿熏也不和她拉扯;只是含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已经看透了她所想。
接了膏药背过身去,阿来别扭又倔强地曲着手臂;透过衣衫往后背上的伤处够。
阿熏抱了一堆竹简和少量的绢布坐到案几前,把油灯拨亮了一些;将其一一翻开,埋头于古籍之中。
温热的膏药覆在伤处,很快让发紧了一天的身体松快不少,淤堵的血重新开始在阿来的身体里顺畅地行走。阿来活动着胳膊腿;见姐姐撑着脑袋单手翻动竹简绢布;似乎想要从浩瀚书海中找到她想要的答案,却没能如愿以偿;越翻越烦;眼睛被灯烤得干涩难受;直流眼泪。
“姐姐奔波了一整日,该早点休息才是。”阿来看她发红的双眼,劝她道。
阿熏摇头:“如今流寇肆虐歧县有难。虽孙明义从临县调了两千甲兵前来支援,可加上歧县原有的三千士兵和我们谢府部曲统共也不到七千人。流寇人数太多且已经分散在城中,一是搜杀不易,二是若引发正面冲突恐怕吃亏的还是百姓。我大聿本就被战事所困,壮丁常年在北线抗敌,死伤无数。国库空虚粮草难征,偏偏又遇上大荒之年流寇横行,为何我大聿国运如此?哎我得赶紧想些办法为父亲分忧才是。这些典籍是父亲花了好多工夫和钱财从各处收集回来的,想必能从古往今来的经典中找些法子,否则它们也只能称得上是一堆破烂而已。可惜找了半天全都是晦涩难懂的句子,为何古人不能好好说话?”
阿来站在一旁不知该不该笑。从小亲眼所见,主母追着阿熏让她多读书,她偏偏不听,只喜欢舞刀弄棍。请多少先生回来教她就被气走多少个。阿熏自己也说不是块读书的料。可随着年龄渐大,谢公常带着她在外办事,眼界开阔之余越来越明白经学乃是立世之本,想要多读几本书。偏偏握起卷帙就犯困,恨古人说话别扭生涩,以让人看不懂为目的。
阿熏问道:“阿来,我教你习武多久了。”
“回姐姐,已经三年有余。”
“读书认字呢?”
“也有两年了。”
“虽然你认不得多少字,总不算目不识丁,你来帮我翻翻卷帙,找找有什么古法可以借鉴,用来应对当前局面。”
“是。”
阿来抱过沉甸甸的竹简,坐在地上借着光一卷卷打开看,时不时偷偷瞧一眼苦恼的阿熏,琢磨着应该过一炷香的时间再假装刚刚想到对策。不,还是真的找到对应的经典再说,免得姐姐疑心她早就想到了办法。阿母说低调做人,她怕挨揍不敢违背。
找了两柱香的时间,阿来终于在前朝光武帝本纪中找到了一句有关治理流民的记载。
“姐姐你看,我们可以借鉴此法,将及锡流民打散到绥川各个县中,入各大宗族籍贯后统一编入军队,发放粮饷。吃饱了肚子流民就不会作乱了,对不对?”
阿熏皱着眉,将她手里的竹简拿过去:“在哪里?我看看。”
“嗯就是这句。”
阿熏看完后诧异地望向阿来:
“光武帝于积熙三年收编流民,就这么一句话,你如何延伸出那么许多?”
阿来还真被她堵了个正着。
其实“收编”二字已经概括了许多信息。在阿母的口中,古往今来流民之祸解决之道基本上都是同一个套路,打散、入籍、收编,填饱他们的肚子再送上前线。一能消除祸患二可充沛军队,一举两得。
没想到姐姐没能想通,这个反问让阿来怔了一怔,随即道:“姐姐忘了吗?去年谢公为姐姐请来的老师就有说过文帝亲征镇绥东的故事,故事里就提到了收编之法。当时你拉着我一块儿听了三个月,可惜阿来愚钝听完就忘了,也是看到光武帝本纪才想起还有这么一条路可行。”
“有吗?”阿熏记忆中的确有“文帝镇绥东”的典故,可是关于收编之法却是毫无印象,她微微瞥了一眼阿来,对她的好记性有些意外。不过这法子却是不错,跟阿来道:“也罢,明日我去跟父亲提一句吧,万一有用。”
阿来陪着阿熏翻卷一直到后半夜才回房。
打开房门,“吱嘎”声在空荡荡的屋内回荡。她没点灯,生怕打扰阿母睡眠,蹑手蹑脚轻轻爬上床。伸手一摸,竟是冰冷的被窝。
阿母不在?
阿来翻身下床把灯点着,环视屋内一圈,的确没见着阿母的身影。
她不是提前回来了吗?这么迟了她会到哪里去?
想起今日四姨惨死的样子,阿来着急往外走想去找骁氏的时候,正好跟进屋的骁氏撞了个正着。
“阿母?你去哪儿了?”
骁氏面带倦容,低垂着眼睛,连声音也都是轻轻的。她摸着阿来的后脑勺说:“没事,屋里太闷我出去走了走,透透气。睡吧。”
屋外那么冷风那么大,别说透气了,倒是有可能被吹到窒息。
阿母明显说了谎,阿来也不拆穿,扶着疲倦不堪的她上床歇息。
帮阿母脱鞋的时候阿母的手又轻轻抚上她的脑袋。阿来蹲在床下抬头对她乖巧地笑。
烛火摇曳,阿母手背上有些经年累月颜色已变深的伤痕,掌间有些怎么都无法消去的老茧。这双手和别人的绝然不同,阿来小时候也曾问过她这些疤痕是怎么来的,阿母只是敷衍。
阿母不愿意说,从此之后阿来也不再问,当个听话懂事的乖女儿比什么都重要。
像往常一样,帮阿母按摩完腿和膝盖后她靠着阿母的手臂睡了。
更深露重,破陋的屋子寒风从四面八方透进来。家奴住的房间临近府邸之外的大道,不时可以听见外面的惊叫声。那是流民在作乱。
可只要在阿母身边,她就觉得安全无比。
“什么?你跟阿熏提议收编流民?”
昨夜相依入睡,今天一大早醒来聊起昨天的事。骁氏在琢磨谢家接下来可能会采取的策略,阿来一时说漏了嘴,把这件事给捅了出去。果然,被骁氏一顿好骂。
“阿来,我平日里三令五申交待你什么?你给我说一遍!”
阿来低着头:“阿母说,除非情非得已,不许暴露武功和经学。”
“那你是怎么做的?”
“可已经到了情非得已的时候了啊。流民都围城了,四姨都遭弥天横祸了。自小阿母就教导阿来,受人恩情应当寸草衔结,效犬马之报。谢府上下都当我是下人,只有姐姐认我,教我读书学字习武强身。除了阿母之外只有姐姐对我最好,我怎么能眼见她陷入危难而不管呢?”
“你倒能狡辩。既然你记得寸草衔结犬马之报,也应当明白义不背亲的道理。我日日让你警觉,绝不是随口一句闲话。阿来,你是聪明,可惜有时候看事情眼皮子太浅。想着报答阿熏对你的恩义无可厚非,可阿熏也不愚笨。若是想帮她只需在旁提点一两句,点到即止,她自会明白。你侃侃而谈只怕会伤她自尊,更会引起怀疑。”
“阿母说的是,以后我会注意的。”
“唉你不要怪阿母啰嗦。就算阿薰把你当成妹妹,你也不能真的当她是你的姐姐。我们只是谢府的下人,不该也不能有任何的图谋。你要谨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阿母教你学识武功只是怕有朝一日的万一罢了,并不想你出人头地。阿母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好好地活着,平安地活着,你懂吗?”
阿来疑惑着点头:“阿来明白,可是阿母,有朝一日会怎样?万一又会怎样?”
骁氏看着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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