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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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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七个多月未见,竟害羞起来了?不敢在我面前脱衣衫?”卫庭煦轻轻往前划了两下,安静的院内只听得到划水的声响。

    甄文君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好介意,便将这一身追随她出生入死,几乎洗褪色的衣衫脱了。

    卫庭煦停下了划水的动作,炙热的目光穿过热气盯着甄文君。

    “来。”她向甄文君招招手。

    甄文君一个扑腾便到了她身边。

    卫庭煦将她的长发轻轻绾起,就像多年前她出征时一样。

    目光从她的后颈往下,沿着脊柱一直看到水下隐隐约约紧实又美丽的下半身,指腹贴在那些深深浅浅或新或旧的伤口上,想要数出甄文君究竟受了多少伤。

    甄文君发现她在做什么,回过身环住她的腰:“我是个将军,这是我的职责。”

    “我明白。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卫庭煦的双眼很明显蒙上了一层水汽,仿佛只要眨动一下就会落下一串眼泪珠子。

    甄文君的手从水里抬起,透明的热泉顺着她的手臂往下淌,她抚摸着卫庭煦的脸庞和眼角,将她温热又柔软的身体拥入怀中。

    “在北疆,我每一夜都有梦到你。”

    甄文君的情话带着些撒娇的语气,一瞬间让二人回到了多年前,甄文君还是个十多岁的孩子,意气风发地骑着云中飞雪,只因为卫庭煦一句话,愿意去世间任何一处地方,做任何事。

    卫庭煦扶着她的肩膀与她唇齿相叠,火热的心境一触即发,迅速将热泉染成了欲念之海

    七个月前聿军曾经一度被断粮,冲晋人在做最后的挣扎,甄文君陷入苦战。

    彼时卫景安也和闫氏你争我夺,姚氏趁机反攻,想要一举将万向之路夺回,更重要的是杀了关姜二人,以及那个野蛮的胡族少女。长孙悟和阿燎去了怀扬支援小枭,前脚刚走没多久北疆就传回了聿军被围的战报。

    李封想要派刘绍一派的人去支援,被卫司徒轻轻一挥挡了回来。

    李封想到了她不愿意刘绍势力得了战功,可他怎么也料不到卫司徒要亲征北疆。

    这些年卫家和长孙家人才辈出,无论嫡系还是庶出,卫庭煦闭着眼都能挑出一把将帅之器,此次去北疆她不只是送粮草,更是想要锻炼年轻人,尽早将可用之人好好雕琢打磨。阿燎所说的外患之后便是内忧爆发一事,其实她早也想过也早就开始提防。如何能立于不败之地?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些年卫景安南征北战受了不少伤,和家人聚少离多,长子已经有三岁,见面的机会只怕连三次都没有。是时候劝他解甲归田,好好享受天伦之乐了。更重要的是,卫庭煦盼望着二哥能够儿孙满堂,做卫庭煦做不到的事,延续卫家香火。

    想要他退下来,必定要找到能够替代他的人,这次北疆之行并不只是运送辎重这么简单,所有随军出征的人都明白这回在卫司徒面前表现如何,直接关系到未来的仕途,各个摩拳擦掌只待一搏。

    卫庭煦北疆之行非常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可是人走了早朝之上肯定是要告假的。李封听说卫庭煦告假,不知道她生了什么病,就让人暗中调查,发现她居然不在卓君府,甚至出了汝宁!

    原来是去北疆了!

    卫庭煦这一走李封比谁都高兴,刘绍更是将心中的算盘打得震天响,想要趁她不在拿卫家开刀。

    刘绍都能想到的事,卫庭煦如何想不到?

    她临走之前将三哥卫景泰提升为中郎将,卫景泰和他两个哥哥都不一样,为人非常严肃冷酷,李封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禁中由他掌管,是李封最害怕的事。另一边,卫庭煦将鸿胪寺和顺德年初组建的工部划入山海司之下由阿燎管理。阿燎依旧是山海都尉,只不过这个都尉手握外交和内建,权利堪比三公。而这些调任全都是走的参事院,李封并不知情。

    参事院有院首卫合坐镇,就算卫司徒不在,所有事也都必须经过参事院,李封和刘绍想要闹出点幺蛾子是很难的。还有卫景泰在暗中虎视眈眈,李封和刘绍都不敢轻举妄为。

    也便是从那次开始,李封才真正感觉到卫氏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他不过是个窝囊皇帝。

    卫庭煦到北疆之时,正遇上甄文君率兵突围的大战。

    援军从天而降,甄文君还觉得纳闷,当她在黑压压的一片人群中见到卫庭煦时吃了一大惊。

    “你怎么来了!”甄文君跑到卫庭煦面前,手里的马戟还挂着半截肠子和几片碎肉,一身的铠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盔也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她站在雪地里,即便和卫庭煦不到五步的距离也需要喊叫才能让声音穿透寒风进入到对方的耳朵里。

    “我如何不能来?”卫庭煦料到她一上来便会质问,可是真正面对质问时还是被拱上了脾气,“你在前线出生入死,如今又陷入困境,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身陷险境,依旧安稳地待在汝宁?”

    “你不适合这里!这里太危险了!”甄文君常年被寒风侵蚀的脸上已经多有皲裂,更不用说双唇上全是血口,“你不用来,我自能克服!”

    “我当然知道你有这本事,可是我依旧记挂。”卫庭煦从马上跳下来,一把拽住她保护脖子的厚厚的裘衣,“人人都知道你厉害你能退敌,而我在意的是你也会受伤。若是能分担一二,为什么不?我这么努力学习骑马,就是为了能在战场上与你并肩!你现在何必说那些没用的,告诉我你也想我,其他的不必说!”

    风雪从她们的眼前呼啸而过,待她憋在心中多时的质问一口气吐完之后,甄文君吃惊和疑惑的眼神也随之烟消云散。

    “我也想你。”甄文君老实承认,“特别特别想。”

    卫庭煦:“抱我。”

    “我很脏。”

    “我不管。”

    二人在寒风如刀的北疆拥抱,实实在在的拥抱,透过冰冷铠甲的温度证明着心跳,证明对方还是实实在在活生生地存在着。

第237章 顺德八年() 
阿来听见酒家中有人议论此事。

    “孙县尊深受百姓爱戴,在歧县这几年的功绩也是有目共睹。你看;他要被押走;这么多人来送他。大家虽身份低微,可谁对百姓好;谁不好;一切都看在眼里。”

    马车快要到城边;阿来继续追上去。

    人群情绪激昂,分明是有人带头煽动情绪。阿来看见有个长髯飘逸一身儒雅书生装扮的男人在人群中大喊;说谢家不义;誓要为孙明公讨个公道!周围一群粗壮汉子跟着附和,连带着百姓的情绪一浪浪地被掀起。

    那个长髯书生阿来识得,正是孙明义属官,跟随他多年的主簿。其他几个汉子都是县衙里的衙役。

    阿来对这些人的行径十分不解;既然要讨公道为何不往上报奏?即便想要私下寻仇也改收敛情绪;到暗地里低调谋划;也好让人防不胜防。当街大喊大叫岂不是都让敌人和旁人都听了去?这公道到底是要讨还是随口说说而已?

    眼看马车就要出城,孙明义回头向主簿们喊道:

    “我孙明义这一生于国于民问心无愧!如今落难,不求诸位相救以免被孙某连累;只求大家看着昔日情分上对孙某妻儿多加照拂!如此孙某在黄泉路上才能走得了无牵挂!孙明义叩谢诸位!”说完他便伏下咣咣咣地磕头,一片哭声传遍大街小巷

    看完了热闹;到了傍晚时分阿来才回家。

    她翻墙回到谢府时骁氏早就醒了;翻墙的整个过程被骁氏从窗户里看得一清二楚;人还在腾空就感受到了来自阿母眼神里的杀气。

    安安稳稳地落地;阿来缩着脖子轻着步伐,胆战心惊地推门进来。倒也没臊眉耷眼,反而一口一个阿母叫得特别甜,让骁氏快快坐到床上,将棉袄展开披到她身上,抱起她的腿就要帮她套上护膝。

    “你就为了买这些翻墙出去的?”骁氏的表情平静,看上去不太像下一秒就跳起来敲她脑袋的样子。不过阿来知道骁氏一向特别能隐藏情绪,现在不怒不代表一会儿不怒,最好的方法就是大方承认自己又用轻功翻墙了,撒个娇以求原谅。

    “阿母阿来知道您要说什么,说我不该乱用武功,万一被人看见不好云云。谢公让人守着门不让我出去,我绕到后面的院子翻出去的,绝对没有人看见。阿来挑了好久才挑中这件袄子,阿母你摸,又厚又暖又挡风!阿母每年冬天腿疾都会发作,痛得整晚整晚睡不着。现在又因为阿来受了伤,阿来不忍心看着阿母继续受苦,即便阿母因此要责罚我,我也不后悔。”

    “哦,所以这袄子和护膝都是你买来孝敬我的吗?”听完阿来情深意切的话,骁氏凌厉的眼神略有缓和,甚至带上了一些温情。阿来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得逞了,心中不免得意。

    阿母平日里虽然严厉,骨子里却是一位慈母,只要稍微撒撒娇她就很容易抵抗不了。

    “阿来孝敬母亲是应该的!”阿来甜甜地笑,笑得真心实意——很好,又混过去一次。

    没想到骁氏表情一变,忽然站了起来,喝道:“都是你买的?!你哪来的钱!”

    骁氏这么一声质问阿来完全傻眼。

    原来阿母的重点从一开始就不在翻不翻墙这件事上,而是盯上了卖袄子和护膝钱的来路。骁氏知道女儿思路活跃,要是直接问的话指不定会被她闪躲过去,所以兜了一个圈子声东击西,轻松让她交待了。

    阿来被出其不意地一问懵住了,眼神闪烁“呃”了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别编了。”骁氏说,“你说实话,我不打你。”

    “真的不打?”

    “阿母什么时候骗过你?近日这么多事阿母累了,打不动你。”

    阿来知道她言而有信,说打肯定打,说不打那就真的准备放她一马了。仔细看阿母一张发黄的脸上全是疲倦气虚之态,想必近日一系列的事让她愁心。更不忍心让她多担忧,阿来将十二个蒸饼换回两个银铤的事跟她说了。

    骁氏听完之后哭笑不得,真不该说她孺子不可教也还是说她机智过人。

    “你和我小时候太像了。总是耐不住骨子里的躁动,觉得凡事都有把握办成,且能办到最好。看不得做不了事的笨蛋,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不凡。”

    阿来跪在她面前低头不语,心里暗暗吃惊,阿母说的的确是她藏在心中深处的想法。

    “但是不凡又如何”骁氏声音渐小眼神发直,陷入了短暂的回忆后,很快调整了情绪,目光落在放在一旁的羊皮手套上。

    “这是给阿熏买的吧?”

    阿来点点头。

    骁氏轻叹一声道:“你这孩子生逢乱世却如此重情,不是幸还是不幸。”

    两人一时无话,脑中都在构建同一想法。阿来正要开口时却听骁氏道:

    “若阿母想要带你离开谢府,离开绥川,你可愿意?”

    阿来两眼放光,当即点头道:“当然愿意!不瞒阿母说”话说一半她忽然警惕,跑到窗边看了一眼屋外没人,再折返回来道:

    “不瞒阿母说,我也有此想法。”

    她将今日听闻谢公陷害孙明义之事说了:“今日我出去打听了,流民虽已开始收编分配到绥川各地,但这只是流民祸乱的开端而已。若及锡国那边战火不熄,要涌来的流民只怕会更多。胡子如此凶悍残忍,若再生出更多恐怕连谢府都难以全身而退。而且孙明义属官已有反扑谢府之势,且不说这些人能不能成事,就谢太行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寒心。就算今日不栽在孙明义属官手中,他日也定会陨在自己德行之下。阿来也有去意,正要回来和阿母说呢。”

    骁氏问她:“现在离开谢府,你能舍得下阿薰吗?”

    “我,自然舍不得。可我现在身无长物一文不名,又能报答阿薰什么。还不如先离开这里,远走高飞,说不定来日还能助她一臂之力。”

    “哦?可如今谢太行让人把守大门,限制了咱们的出入自由,你我皆是奴籍且缝乱世处处危机,你可有离开谢府的万全之策?”

    阿来知道阿母在考校她,狡黠一笑道:“阿来有上中下三策。”

    “说来听听。”

    “先说这下策。身为奴籍,没有谢家文书我们没办法通关歧县城门,但城中的河水连通至城外的澜彰河,我们趁夜逃出谢府后可从河里潜出去。只是从水道游出去耗时太长,若在水中气力用尽只怕会葬身鱼腹。而且河水冰冷刺骨,阿母的腿又不能受寒,此计凶险且后患无穷,是为下策。”

    见阿母点头,阿来继续说中策:“如今流民入城,既是危机也是机遇。现在谢公正想借绥川各世家的手收编流民,我们可借此势混在流民之中离开岐县。虽然脱离不了绥川,但入了军籍后和谢家就再无关系。即便谢家找到我们也无可奈何。大聿军籍男丁上前线打仗,我们则会被分配去官田耕种。此策不妥之处也在于此。虽然可以摆脱谢家却依旧不算自由之身,耕种的田地也无法归自己所有,只能得过且过了此一生。”

    阿来不仅着想眼前,连日后生活都想到了。看来上回说她眼皮子浅她的确有往心里去。

    “说说这上策。”

    “上策的重点乃是送往洞春谢家的年礼。谢家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让东叔往洞春宗族去送年礼,我们若能藏身于盛放年礼的箱子中,谢家的东西过各个关卡都畅行无阻,我们自然也能轻松突破各个关口。而这一路上定会路过南浦,往西走上百里就是不甸山。那里既不是洞春谢家的势力范围也离着绥川十万八千里,没人认得咱们。而且阿母你曾说过,此地温暖湿润,不像绥川这里寒冷干燥,是个物产富饶之地,或许阿母的腿伤也能好一些。到时候我们在山中隐世独居,阿母就种点粮食青菜,我可以在山中打猎。可能会有些苦,但我们从此往后都是自由身,再也不用受人驱使看人眼色。这就是阿来想的上策。”

    骁氏很满意她的计策:“其实阿母也是这样想的。”

    “真的?”阿来激动,“算算日子东叔也要出发了!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了?”

    “我已经准备好了。”

    经阿母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床里放着个小小的包裹。

    “东叔的车明日一早就要出发。阿来,我们终于要离开这儿了。”

    阿母的话一瞬间让阿来心潮澎湃!

    江道常性情古怪,每次甄文君选出无草之后他便强迫她亲自吃下以确认是否认对。和他相处的一年中甄文君十几次险些丢了性命,七八次偏瘫在床数日不能动弹,更有两次在吃错中毒后产生了幻觉。

    她看见阿熏出现在廊院里,手里拿着玲珑鞭,在春日百花之中对她笑。

    醒来时只有硬如石头的床板以及阿椒近在咫尺娇媚的脸。

    “很好。心中有爱才可将媚术施展得淋漓尽致。前提是你这爱不可自私,需贡献给所有你需要爱之人。还记得我之前怎么教你的吗?”

    阿椒像只柔软的灵蛇在甄文君身上盘游,手探进甄文君的衣襟内抚摸。甄文君被她的触碰烫个正着,猛地一哆嗦避开她,想要翻身下床时毒素未除的身子麻痹无力,重新倒了回来。

    阿椒将新添置的帷帐扯了下来把她双手捆住,轻松地解开她的衣衫。甄文君用尽余力想要把她从身上弄下去,可惜未能成功。毒素淤积在她胸口,气急攻心之时甄文君忍不住呕出一大口血。

    呕血之后更无气力。阿椒见她逐渐发育的胸口起起伏伏,连带着两个月前烙在锁骨处的新月“胎记”一起浮浮沉沉,这才发现每日让她服食珍珠粉的确有效,活生生将她肌肤雪亮了一层,看上去细腻如玉。

    唇瓣上还留着浅浅的一道血迹,甄文君抵抗不过便将目光移向别处,不去看这淫猥下流的越氏。阿椒看她气夯胸脯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反而挨得她更近,几乎要吻上她的唇。甄文君领悟她的意图,死死咬着嘴唇,将嘴唇咬破也绝不松口。

    阿椒直起上身,从上俯视甄文君此时姿态,好一番让人心神荡漾的春景。

    “天下男子最爱女子无非有二,其一倾国倾城之色,其次咏絮扫眉之才。而最能撕开他们心扉的还属床笫之间半推半就,撩云拨雨时的情态尽现。”

    甄文君用眼角扫她一眼,嘴角露出轻蔑又勾人的笑意。

    “孺子可教也。”阿椒满意地从她身上下来,夸赞了一番后便离去了。甄文君起身将衣服合拢,思绪澎湃许久才慢慢平息。

第238章 顺德八年() 
姚懋临本就毫无酒量,没想到这大宴之上先灌一肚子酒才让吃饭;空腹灌酒,可不醉得厉害。

    酒劲一盛她便开始忆苦思甜。忆起学堂苦读的日子;眼泪花儿在眼眶里打着滚;又念起了美丽温柔却“身陷艰险”的甄将军。

    每想起甄将军一次她心中就疼一分。她不相信甄将军会心甘情愿和奸臣搅和在一起;她肯定是受了胁迫。那姓卫的奸佞定是掌握了甄将军的把柄;逼她就范。不然一身正气的甄将军如何与奸人为伍?

    对,一定是这样。

    甄将军你莫怕,待我帮你脱离苦海。

    豪情一起;姚懋临便又开始在人群中积极寻觅甄文君的身影。传杯送盏间她又喝了不少酒,这翡翠蒲桃酒早被刘侍郎去了酒劲;极少贪杯的姚懋临还是脸颊通红;双目迷离。

    季春时节百花怒放,桂兰宴上更是少不了各种应季、反季的鲜花充园造景。姚懋临手中握着酒琖头脑已是不清醒,脚下如同踏着泥,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花圃中前进。忽见一抹莲青从眼底一闪而过,那背影和甄将军好生相似。她急匆匆地推拨身边的人,往那抹身影的地方去了。

    撩开蔓蔓紫藤;如同在梦中穿梭。

    姚懋临跌跌撞撞地来到一处回廊。回廊之上挂着几盏彩纱灯,庭中小池中几尾黄金鲤活泼地破开水中灯影,嬉游不止。

    与身后喧闹筵席不同;回廊中空无一人;庭院内的植物更是不言不语地交叠在一块儿;仿佛交换着她听不到的耳语,悄声议论这贸然闯入的外人。

    姚懋临四下望去不见甄将军的身影,待要再寻,忽然听见黑暗处有人开口道:

    “太子王侯都还在席上,你却独自跑到此处独饮,好大的胆子。”

    这句责备轻轻柔柔甚至带了几分看好戏的轻巧,落在姚懋临的耳朵里却像是枚巨石,轰然一声砸碎了醉意,顷刻间让她冷汗淋漓。她甚至不知说话人是谁便晕头晕脑地作揖,正要开口解释时,忽闻另一女声含着笑意,轻哼一声。

    “宴席俗闷,不如这儿清净。怎么,你倒是有工夫找来?”竟是接过了先前那句斥责。

    姚懋临这才看明白,小池那头有处廊中院,廊中院深处的石凳上有名女子坐着,另一位正走向她,这一斥一笑正是她们间的对话,根本没别人什么事。

    姚懋临松了口气正打算离开,忽又觉得先开口的那声音有些熟悉,强行定神望去,那人不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甄文君是谁?

    夜色中的甄文君明艳端庄,坐在她身前的女子背对着姚懋临,一袭湖碧金丝窄袖衫,素白八幅棉绫裙,与甄文君的长裙相映成趣。虽颜色款式都不同,但两人出现在同一视野中马上就能让人留意到二者衣款和暗纹这些细节上有着道不出的和谐微妙,像是出自同一手工。

    着湖碧衫的女子梳着高高的单环灵蛇髻,站起身侧过脸,螓首蛾眉眼若深湖,一双薄唇轻抿,冷清间带着锐气,不怒自威。目光从远处流转至甄文君脸庞时定定的一眼,教姚懋临心中紧了几分。

    这女子莫名让人害怕,她站起时不像一般女子将双手交叠于身前,而是负于身后,挺拔如松又艳美如虹。器宇不凡,绝非普通人。

    甄文君也被她这一眼瞧得怔了一怔,尽管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甄文君还是从只字片语中解读出了一些思绪,拱手作揖连连道歉,那人却不识好歹根本不搭理,一时气氛颇为尴尬。

    姚懋临心中愤懑,这不识体的女子从何而来,甄将军做错了何事要一直道歉?她正要上前伸张正义,甄文君一声称呼结结实实地把她吓回了朱漆圆柱之后。

    “到处寻不到夫人身影,不想竟是躲了热闹来此独自喝酒赏月来了。我在北边猎的两只狐狸给你做了披肩。夜里风凉,你披着吧。”甄文君怀里的确抱着件裘皮大衣,她温润而泽又诚心实意,和对方的冷冽完全不同。

    一来一往分明是一个佯嗔一个宠爱,在姚懋临听来却是心中一惊。

    甄将军的夫人不正是那奸臣卫庭煦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也对桂兰宴这等盛宴怎会少了卫司徒这号重要人物?

    姚懋临酒劲算是完全退去了,借着彩纱灯忽明忽暗的光线艰难往远处望,卫庭煦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回敬道:

    “难为夫人一整晚都沉醉在桂兰宴上与同僚们畅饮,竟还惦记着我的身体。若是被旁人知道,那帮清流口中文能定国武能的甄大将军竟如此关怀我这祸国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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