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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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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甄大将军竟如此关怀我这祸国殃民的奸佞之徒,怕是又要痛心疾首写上一夜的战斗檄文。今夜这桂兰宴上夫人才是真正的主角,外面多少人等着要跟甄大将军攀交情,继续待着只怕坏了夫人的兴致。若是吓走了俊俏的女官可就真成我的罪过了。”

    甄文君平和道:“夫人说笑。今日参加这桂兰宴也是因为夫人到场,否则一身旧伤难忍我早回去歇着了。多日不见夫人没有别的话想与我说吗?”

    卫庭煦锋锐,甄文君四两拨千斤。两人在黑暗中又说了几句什么,姚懋临听得不太真切。只见甄将军跟在卫司徒身后,一块儿往廊中院走去。

    卫庭煦先进了院门,甄文君回手将门一闭,把一切隔绝在外。

    姚懋临明知无礼,目光却还是忙追上去。

    黑夜总能给人遐想。

    那处庭院据说本来就是卫司徒在易靖园中建来供小休的私人庭院,整个大聿再也找不出比她还要肆无忌惮的人,居然敢在皇家禁苑里修筑外臣庭院。大聿天子必定知道,却也拿她毫无办法。

    站在庭院之外姚懋临似乎听见了什么,却又觉得是听错了。直到一声又酥又绵又压抑,微微发颤的喘息声清晰地进入到她耳朵里,她才猛然意识到她早该止步。

    在她瞧不见的锦帐翠帷之中,她崇拜的英雄正与那最可憎的奸权云朝雨暮,蝶恋蜂狂。

    姚懋临鼻子一酸眼泪落了下来,再也待不住,手中持了一路的酒杯跌落洒了自己一身,黑夜中留下她愤然疾驰的身影

    姚懋临无法相信她的甄将军私下竟当真和卫庭煦如胶似漆秦晋之好。

    这事儿要是放在神初六年,告诉那个十二岁还在绥川谢家备受欺辱的下人“阿来”——你日后会成为一代名将,并嫁入平苍卫家——估计她也无法想象。

    “一个个的站没站样,连坐都不会坐。都不用你们学什么端茶递水,笑一个总会吧?这一个个丧星样儿有谁会看上你们?天煞的晦气啊!就你们这样的明年冬天还能有几个留着口热气?”

    江道常把驴车栓好,领着着她往院里走。

    “我是你什么人?”江道常边走边问。

    “养父,江公。”

    “你来自何地。”

    “绥东山脉以南六百里,蓄墨山。今年十五岁刚刚及笄,三年前与我相依为命的阿父过世,我独自下山讨生活后与江公、越氏结识。江公夫妇念我孤苦收我为女,此后一家人以贩卖草药为生。”

    “我将你卖于此地王牙人,接下来的一切你只需记住八个字,逆来顺受顺其自然,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先生大事,你明白后果。”江道常从怀里掏出一个素布锦囊丢给她,锦囊落入手心之时甄文君心中狂跳。

    在打开锦囊前她手心不断冒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解开囊口细绳,打开,里面装着一缕青丝。

    她不知道该难过还是安心。

    “若你使诈,骁氏便如此断发。”

    看来的确是阿母的头发。

    “幸好”二字妥妥地落进她心里。不是其它残肢便好。

    甄文君将锦囊小心地收入怀里,和江道常一块儿进到院中。

    院内一间大屋敞着门,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正堵在大门口疾言厉色地教训人。十来个战战兢兢的女童缩在一处,大气不敢吭,只有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甄文君瞧着小娘子们怪可怜的,可谁让如今年景不好,荒乱赶到一起。无论是绥川还是其他郡都是这样,多少人家田地荒芜,无论怎样挥汗如雨地里都难长粮食,连口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粮来养孩子。若是少年郎或许还能念着香火咬着牙养一养,小娘子于他们而言本就是赔钱货。卖进高门大户里当个奴仆还能换点儿钱粮帮家里度过难关,于小娘子本人也是好事,能跟着有钱有势的主子至少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甄文君曾经听她阿母说过,大聿有已经成为规模的买卖奴隶市集,更有专门从事奴隶买卖的牙人。牙人们靠经验吃饭,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能从海量被饥荒折磨得鸠形鹄面的孩童间挑选出能够卖上好价钱的,一道道地转手卖给下家。下家有可能是高门大户——如果能成为门阀士族的家奴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有可能成为各行各业的小卒跟班,这便是最多的下场。世道不景气,饿死者不计其数,能不能活下去并非听天由命,而是要搏。

    江道常说的王牙人应该就是正口沫横飞教训人的这位。甄文君觉得此人架势凶悍可也在理,如今兵连祸结八方风雨,谁想活下去都得拼尽全力。

    “姐姐,您这儿忙着呢?”江道常一改往日里冷酷模样,居然一脸谄媚地弓着腰凑近到王牙人跟前笑眯眯地问好,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弯腰时直勾勾地盯着王牙人丰满的胸脯看,猥琐不堪。王牙人斜眼瞧了他一眼,侧过身去,不知被谁触了霉头气还没顺过来,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江道常将身后的甄文君拉过来:“瞧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也是心急。上回跟您说过的,您要是得空给瞅瞅?”

    王牙人原本一脸的不耐,待斜眼瞧了甄文君两眼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捏着甄文君的小下巴左左右右地打量,笑道:

    “哟,不错。小娘子今年多大了?模样倒是俊俏,不知道性子如何。叫什么名字?江郎,这真是你女儿?”

    江道常待要再开口,没想到甄文君迅速会意,早他一步上前问好,说了自己姓甄,是江公之女,今年已经及笄。

    王牙人连着说了三声好,忽然敛了笑容对江道常厉色道:

    “你姓江她姓甄,你们怎么能是一家人?而且这张脸我怎么瞧都没和你相像的地方。别是诱口,我这儿可不收。”

    江道常满脸堆笑:“您说哪儿的话。这孩子千真万确是我女儿,我养女。模样是随了她亲生的阿母,长得有几分俊俏,若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我,我还真舍不得。毕竟也跟了我们这么些年,好吃好穿的都给了她。我这回也是趁我夫人出门去才偷偷带她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口抹眼泪,眼泪抹开和了一脸的黑泥。

    甄文君见江道常真是学什么像什么,心里暗暗叹服,谁能相信就这样一位田舍汉居然是暗杀高手。既然江道常如此卖力倾情演出她也不好只是傻站着,甄文君用力揉了几下眼睛,将眼眶揉到发红之后撑起眼皮,眨也不眨。只要眼睛不眨很快就会酸涩难忍,再坚持一会儿眼泪便会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砸。以前她惹事要被阿母揍的时候都用这方法讨饶,没想到今日竟还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阿父,我也舍不得阿父跟阿母”甄文君拉着江道常的衣角,哭得满脸眼泪。

    江道常见她能瞬间哭成泪人,居然比自己还能演,一时有点儿出戏和恍惚。

    王牙人:“行了行了,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儿,可好在这模样还算标致。既然不是诱口那我就收了。话说回来,我这儿可只有绝卖,有卖无赎。你要是没意见就签了契劵拿钱走人,从此之后你这女儿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第239章 顺德九年() 
驴车在一处院落前刚停稳,甄文君便听到里面传来女人中气十足叫骂的声音和孩童的啜泣。

    “一个个的站没站样;连坐都不会坐。都不用你们学什么端茶递水;笑一个总会吧?这一个个丧星样儿有谁会看上你们?天煞的晦气啊!就你们这样的明年冬天还能有几个留着口热气?”

    江道常把驴车栓好,领着着她往院里走。

    “我是你什么人?”江道常边走边问。

    “养父;江公。”

    “你来自何地。”

    “绥东山脉以南六百里;蓄墨山。今年十五岁刚刚及笄;三年前与我相依为命的阿父过世,我独自下山讨生活后与江公、越氏结识。江公夫妇念我孤苦收我为女;此后一家人以贩卖草药为生。”

    “我将你卖于此地王牙人;接下来的一切你只需记住八个字,逆来顺受顺其自然,切不可轻举妄动。若是坏了先生大事,你明白后果。”江道常从怀里掏出一个素布锦囊丢给她;锦囊落入手心之时甄文君心中狂跳。

    在打开锦囊前她手心不断冒汗;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解开囊口细绳;打开,里面装着一缕青丝。

    她不知道该难过还是安心。

    “若你使诈,骁氏便如此断发。”

    看来的确是阿母的头发。

    “幸好”二字妥妥地落进她心里。不是其它残肢便好。

    甄文君将锦囊小心地收入怀里;和江道常一块儿进到院中。

    院内一间大屋敞着门,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正堵在大门口疾言厉色地教训人。十来个战战兢兢的女童缩在一处;大气不敢吭;只有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甄文君瞧着小娘子们怪可怜的;可谁让如今年景不好;荒乱赶到一起。无论是绥川还是其他郡都是这样,多少人家田地荒芜,无论怎样挥汗如雨地里都难长粮食,连口饭都吃不饱哪来的余粮来养孩子。若是少年郎或许还能念着香火咬着牙养一养,小娘子于他们而言本就是赔钱货。卖进高门大户里当个奴仆还能换点儿钱粮帮家里度过难关,于小娘子本人也是好事,能跟着有钱有势的主子至少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甄文君曾经听她阿母说过,大聿有已经成为规模的买卖奴隶市集,更有专门从事奴隶买卖的牙人。牙人们靠经验吃饭,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能从海量被饥荒折磨得鸠形鹄面的孩童间挑选出能够卖上好价钱的,一道道地转手卖给下家。下家有可能是高门大户——如果能成为门阀士族的家奴便是最好的结局,也有可能成为各行各业的小卒跟班,这便是最多的下场。世道不景气,饿死者不计其数,能不能活下去并非听天由命,而是要搏。

    江道常说的王牙人应该就是正口沫横飞教训人的这位。甄文君觉得此人架势凶悍可也在理,如今兵连祸结八方风雨,谁想活下去都得拼尽全力。

    “姐姐,您这儿忙着呢?”江道常一改往日里冷酷模样,居然一脸谄媚地弓着腰凑近到王牙人跟前笑眯眯地问好,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在弯腰时直勾勾地盯着王牙人丰满的胸脯看,猥琐不堪。王牙人斜眼瞧了他一眼,侧过身去,不知被谁触了霉头气还没顺过来,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江道常将身后的甄文君拉过来:“瞧我来的不是时候,不过我也是心急。上回跟您说过的,您要是得空给瞅瞅?”

    王牙人原本一脸的不耐,待斜眼瞧了甄文君两眼后似乎发现了什么,捏着甄文君的小下巴左左右右地打量,笑道:

    “哟,不错。小娘子今年多大了?模样倒是俊俏,不知道性子如何。叫什么名字?江郎,这真是你女儿?”

    江道常待要再开口,没想到甄文君迅速会意,早他一步上前问好,说了自己姓甄,是江公之女,今年已经及笄。

    王牙人连着说了三声好,忽然敛了笑容对江道常厉色道:

    “你姓江她姓甄,你们怎么能是一家人?而且这张脸我怎么瞧都没和你相像的地方。别是诱口,我这儿可不收。”

    江道常满脸堆笑:“您说哪儿的话。这孩子千真万确是我女儿,我养女。模样是随了她亲生的阿母,长得有几分俊俏,若不是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我,我还真舍不得。毕竟也跟了我们这么些年,好吃好穿的都给了她。我这回也是趁我夫人出门去才偷偷带她来的。”他一边说一边用脏兮兮的袖口抹眼泪,眼泪抹开和了一脸的黑泥。

    甄文君见江道常真是学什么像什么,心里暗暗叹服,谁能相信就这样一位田舍汉居然是暗杀高手。既然江道常如此卖力倾情演出她也不好只是傻站着,甄文君用力揉了几下眼睛,将眼眶揉到发红之后撑起眼皮,眨也不眨。只要眼睛不眨很快就会酸涩难忍,再坚持一会儿眼泪便会如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砸。以前她惹事要被阿母揍的时候都用这方法讨饶,没想到今日竟还能在这种场合派上用场。

    “阿父,我也舍不得阿父跟阿母”甄文君拉着江道常的衣角,哭得满脸眼泪。

    江道常见她能瞬间哭成泪人,居然比自己还能演,一时有点儿出戏和恍惚。

    王牙人:“行了行了,虽然年纪稍微大了点儿,可好在这模样还算标致。既然不是诱口那我就收了。话说回来,我这儿可只有绝卖,有卖无赎。你要是没意见就签了契劵拿钱走人,从此之后你这女儿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关系了。”

    江道常立刻“哎”了声应下,搓了搓手,在契劵上按了手印,拿了碎银之后又嘱咐了甄文君两句,一定要听王牙人的话,莫要惹麻烦。甄文君知他话里有话,一面点头应了,一面看王牙人庸俗的妆容之下已经尽现老态的脸,不知此人是否也是谢家的棋子,定要找机会试探一番。

    没想到这试探还没找着机会,转手她就随着另外十来个女童一起被丢进马车里,一路辗转被倒卖了好几次,每次倒卖价格都会随着牙人的一张巧嘴往上翻。几个女童在颠簸中吐得肝肠寸断,倒手的各牙人完全对其不闻不问,任凭她们一天天衰弱下去。

    甄文君实在不理解这些牙人们的脑子。即便是商品也都是花银子买来的,万一真死在半路岂不是做了赔本的买卖?不过回头想来这光景食物比人命贵,这些牙人一个个精明脑子会算账,宁可她们病死也不花愿花钱。想起跟江道常拆招时曾经无意间找到一种草药似乎能够固原补气,无论是否对症,反正摘来吃吃看。

    吃过草药后呕吐最厉害的两个女童总算是睡了过去,第二日醒来时气色稍微好了一点点。她们俩省吃俭用好不容易攒下来块蒸饼,偷偷塞给甄文君,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马车一路向南,走走停停,十来个女童也陆续被瓜分,随行者越来越少。

    荒年本来食物就珍贵,一块蒸饼甄文君藏了很久一直舍不得吃。每次想吃的时候都会想到阿母,不知道她现在境况如何,能不能吃上一块热蒸饼,便忍住馋意将蒸饼揣牢牢地揣在怀里。

    到了洞春以南,天气越来越温暖,甄文君身上的袄子有点穿不住。

    陶君城在洞春最南端,离平苍郡只隔着绥东山脉以南最矮的一座山峰,此山过后车马往来频繁,眼看陶君城就要到了。

    马车进了陶君城,一车的女童所剩无几,各个都是颜色出众的。甄文君不知道她要被卖去何方,心里暗暗奇怪。在旧廊院待的这一年很明显是养精蓄锐等待机会接近卫子卓,可是现下将她倒卖到远方也没告知她下一步的行动,也不怕她不知前程而坏事么?甄文君看着马车中其他女童脸上尽是茫然,忽然想到自己也跟她们所差无几,随即明白了两人的用意。

    既然不知所往便没有能力露出马脚,将暴露身份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江道常嘱咐她“逆来顺受随机应变”看来不是句空话。他们布最最自然的局,才可以瞒天过海让卫子卓无从洞察,他日若能成功到达卫子卓身边那才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随机应变”四个字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到了陶君城后,她和女童们被关在城东的一处院子里。此地的牙人倒也没苛待他们,每日有菜有饭地招待着。女童们期初还因离家而悲伤落泪,可没几日看衣食无忧便嬉嬉闹闹地有说有笑起来。再过几日还是无事可做,每日会有一队送米面的商贩驾着牛车送货物到后门,牙人便让闲着无事的女童帮忙卸货。

    “难道我们就在这儿当家奴了么?”平日里最多话的女童抱了一叠的布匹进屋时悄悄问道。

    “想得美呢,你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么?墙外就是陶君城最大的贩奴市集,咱们正等着买家上门呢。”另一个路上受甄文君一药之恩好不容易活到陶君城的女童回她。

    “可会有哪家公子来此买奴?”

    “你倒是想被谁家漂亮的公子买回去做通房婢女。”

    “哎呀你说什么呢!别说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

    “我当然想啦,最好能被燎公子看上。如果能够被燎公子买了去,后半生也算是有了奔头。”

    “燎公子?谁啊?”

    “燎公子你都不知道嘛?他可是全洞春最大方最风流的世家公子,素有怜香惜玉美称,只要是他看上眼的无论身份有多寒苦,都会平等相待,燎公子对待喜爱之人最是体贴温柔。我听说思乐院的桢涪娘子喜食松江鲈鱼,公子为博桢涪娘子一笑,每日都让从松江奔来的快马冰着最新鲜的鲈鱼送往思乐院。还有朱家的三小姐最好剑术,公子叫人以重金搜来绝世剑谱誊写于金箔上送做上元节的礼物。哎哟,我要是能得入得了燎公子的青眼,真是死都无怨!”

    顾不上去猜疑别的,阿来将发生的所有事告诉给阿母骁氏,骁氏听完后怒道:

    “出了这种事为什么你还一个人在外面找了这么久?耽误了多少时间你知道吗?出事之后你该马上回来通报,谢府人多倾巢出动马上就能覆盖大半个歧县,可现在平时闯祸的时候倒是机灵,怎么到关键时刻犯糊涂!”

    阿来母亲骁氏常年干农活个高肩宽皮肤黝黑,五官被岁月磨得粗糙,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好容貌的影子。平日里她极少这么严厉训斥阿来,一旦心急长眉倒竖着实吓人。

    阿来知道她心急,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错了,阿母您别生气了。”

    云孟先生没说话,摇了摇扇子打算离开。

    “云孟先生,请留步。”骁氏叫住他。

    云孟先生回头看她,骁氏思忖着什么,片刻后像下定了决心般道:“行,我答应你。”

    “哦?”云孟先生眉峰略抬,似乎有点意外。

    “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你也要答允我一件事。”

第240章 顺德九年() 
甄文君带着阿母回到汝宁之后,一堆的事在等待着她处理;前脚刚进卓君府将阿母安顿之后;水都没捞着喝一口就立即去了军中;一去便是三日。直到卫庭煦派人去兵部找她,将雅聚的邀请符牌和衣衫都送去,她才想起先前卫庭煦的确说过这件事。

    卫庭煦送来的是一身淑静的长裙,暗花精巧,大概她又是找了汝宁知名布匠手工缝制的,穿上后二人比肩而立,相当合衬;引得旁人猜疑不断窃窃私语,卫庭煦最喜欢这种戏路。

    卫庭煦喜欢;甄文君便努力配合她。

    迅速洗了澡梳妆打扮,自个儿傅粉手法略生疏,有点儿不均;甄文君叫来林沐帮忙。

    林沐常年在外作战也不傅粉,比甄文君还要笨拙几分。

    “这可如何是好。”甄文君盘算着要不要回卓君府一趟,正好长孙悟来找她;甄文君瞧他那张白白的脸蛋和鲜嫩的双唇仿佛看见了救星。

    “傅粉?你算是找对人了。”长孙悟兴致勃勃;立即搬来杌扎坐在甄文君面前,熟练地打开装满了胭脂花钿的木盒子;灵巧的手指在木盒与甄文君的脸庞之间穿梭不停;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大功告成。

    “怎么样?”甄文君还没看见自己的模样;问站在一旁的林沐。

    林沐有点儿欲言又止:“将军怎样都好看”

    甄文君心中咯噔一下;完了,立即扒来铜镜往脸上一照,差点儿将镜子捏碎。

    这浓妆艳抹的妖精是谁!

    “你这是什么表情?居然不满意?”长孙悟不乐意了,“从我手中出去的娘子哪个不是欢天喜地恨不得绕汝宁跑一圈让所有人都看看今年最流行的妆容,文君妹妹居然嫌弃!艳若芙蓉明如桃李,不好看吗?”

    甄文君无力地放下铜镜:“好看是好看,可是不是不太适合我?倒像是阿燎和哪家娘子幽会时会有的样子。”

    长孙悟实话实说:“这妆的确是我从阿燎那边学来的。”

    甄文君:“我说什么来着!”

    “将军将军!”黄簿和几名百夫长匆匆闯进来,目光分明从甄文君的脸庞上掠过,没有停留,问林沐,“将军呢!”

    林沐挤挤眼,用眼神告诉他:你脑袋已经掉了。

    黄簿“咦”了一声问林沐:“你眼睛有毛病吗?”

    “黄簿。”甄文君站起来,“谁眼睛有毛病自己心里清楚。什么事?”

    黄簿和百夫长们吓了一跳,愣愣地看了甄文君半晌都忘了行礼,还是长孙悟在后一脚踢在他腿弯,他才红着脸拜了下去:“将将军,先前编的队阵已经排练好了,等待将军检阅。”这句话说得软绵绵,根本不像在汇报,倒像是年轻郎君第一次见到未过门的娘子时的羞涩。

    甄文君无奈地捏了捏鼻梁,长孙悟急忙阻止:“别动,别弄坏我精巧的作品。黄簿,你来说说你家将军的妆,不好看吗?和她平日里的妆相比如何?”

    黄簿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保住小命。

    甄文君被他窘迫的模样惹笑:“好了季翎,不为难你了,起来吧。”

    黄簿等人这才起来。

    “阵法我明日再去看,今日有个雅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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