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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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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蛮惊道:“你这不是不要命了吗?这可是道门法器,拴在你脖子上,除非旁人帮你卸下来,不然你无法化为人形,也无法自己解掉,倘若一直寻不到姑姑他们,你就得一直受着侵蚀骨血的痛楚,至死方休啊!”
“我自然知道,可没有法子了。你快些吧,再晚碰到那群紫清殿的,还寻人不寻人?我不如直接找块石头撞死了事。”
阿蛮也别无他法,只得裹着布把捆仙索绕在小狐狸的脖子上扎好。
屠酒儿痛苦地眯起眼,捆仙索将她脖颈一周都严重地灼伤了,她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肉在一点一点糜烂,散出烤焦般的味道。
再不说废话,她撒开蹄子就往林子狂奔而去。
阿蛮乱跑不得,就老老实实蹲在八卦阵旁边守着,寸步不敢离。
她担忧地朝林子那边看了看,但愿不要出什么差池才好,要是给妖尊知道了怕是宁可不要这个儿子,也得去阴曹地府把这宝贝幺女抢回来。
。
安静得有点尴尬的气氛。
屠嘲风淡淡地看了眼坐在一旁闭目休养的琼华,思索了一下,该不该和她搭句话,搭什么话,怎么开头,或者说两个人都这么沉默下去比较好。
这二人都是不太爱说话的性子,屠嘲风在脱离屠酒儿的时候完全就是一块冰,而琼华虽温柔随和,但也不是能随便拽个人就说不停的。屠嘲风本着对长辈的礼教,觉着不能让长辈对这尴尬气氛感到不适,便想破了脑袋,想出一个话头:
“姑姑,此番出去,可会与我们回一次青丘?阿爹总说想念你。”
琼华睁开眼,悠悠瞟了眼屠嘲风,道:“看三三回不回了,她回,我便去。”
“二妹这次都来劝她,她定是要回一趟的,总不能叫小金乌一直等着,阿爹的面子也没处挂。”
“小金乌?”琼华皱了皱眉。
屠嘲风严肃地点了点头:“是的,就是和三三提亲的小金乌,那个神尊的儿子。”
“三三如今才多大?不过七百岁,青丘便准备把她嫁出去了么?”琼华的语气依旧温和,可话中似乎有些不满,到底哪里不满,却也品觉不出来,“你和老二也都大几千岁了,倒是不急,偏急她。”
第56章 卖艺()
汉中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刚刚过了北区的黄土坡,越了秦岭淮河线,气候已经开始趋近于南方的特征。这才四月份,空气中已经有了湿度;微微润泽着人们的皮肤与泥土里的种子;似乎随时随地都能闻见满鼻腔的花苞甜香。
要说过了关中的汉中最大的客栈,自然要数龙门客栈。
人眼很难短时间内数清这里围了多少栋层层叠叠的客楼、一栋楼上下究竟有几层、一层排开了多少间房,关中本就是纽扣漠北、南疆、中原的最大中枢;几乎所有往来的过路人都要来龙门客栈歇个脚住个店。整个汉中都再找不到像龙门客栈这么热闹繁华的地方;乞丐恨不得让自己讨钱的碗长在客栈门口;歌伶戏团最爱来周围摆台唱戏,甚么说书的赌钱的推着小车儿卖杂货的应有尽有,就算天子脚下的京城也开不出这么一个兴盛繁荣的客店。
嘈杂熙攘的大堂中;门边角落里的饭桌上。
华玺帮屠酒儿倒上茶水;表情含着点羞赧;说:“姑娘,我们修道人不沾荤,同桌吃饭不会嫌弃吧?”
屠酒儿瞥了一眼桌上那些素菜,淡淡道:“嫌弃。”
阿蛮撞了撞她的胳膊,皱着眉,小声说:“三三。”
王辜云瞪了华玺一眼;干咳两声;转而伪了一张笑脸;装作不经意问道:“对了;刚刚和你们一起的那个白衣佩剑的姑娘呢?”
“你进来时没看见她么?”屠酒儿翻了个白眼,面上表情颇为不屑。
王辜云倒是真没看见明漪,小心地又问:“在下眼拙,确实是”
“你不是眼拙,你就是没往门口墙角里那个叫花子堆儿看,”阿蛮兴致勃勃地笑起来,讲得眉飞色舞,“你也想不到吧,她那个死木头脸,竟然肯和那群要饭的站在一起。笑死我了,她刚刚还借了个破碗摆在面前,哎哟我的天,霄峡那老头要是知道她这样干估计要气得胡子都翻起来了哈哈哈哈,玉虚继位掌门人落魄至此啊哈哈哈哈”
“别说了,丢死人了。”屠酒儿把脸埋入掌心里揉了揉。
王辜云和刘山林对视一眼,不解道:“她为何会?”
阿蛮由鼻腔里哼了一声:“谁让她把马车给毁了啊,她活该。不过还好她不算太笨,知道节省,亲自把那匹马和那半搭子车厢拖到这里,现在她只需要赚个修复的钱就可以了。我估摸着,她在那里站到晚上就差不多可以赚够了呢。”
华玺挠了挠后脑,问:“可那位姑娘衣着容貌皆是出众,旁人又怎会像对普通乞丐那样对她解囊呢?”
阿蛮答道:“所以她在那里吹笛子呢,你都没注意到,整整一个下午这里一直都可以隐约听到阵阵笛声么?”
华玺摇了摇头:“我只能听到吵嚷声。”
“唉,凡人的七窍就是”
屠酒儿飞了她一眼,用眼神止住了她的话,接着变了副妩媚模样,胳膊支在桌子上撑着头,歪着脑袋看华玺:“玺哥哥,人家不想再叫那个笨蛋在外面丢脸了,可她赚不够银子不肯回来的,怎么办才好啊?”
王辜云及时地掐上了华玺的手腕,帮他答了:“既然同是身在道门中的修道人,互相扶持帮衬些是我们该做的小事。你们修马车需要多少钱?在下帮你们补上。”
阿蛮抢道:“一百两。”
“一百两?一百两都可以买个新”刘山林忍不住开口。
“我给。”王辜云打断刘山林的话,他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愿意在龙门客栈因为一点钱浪费时间,便直接爽快地掏了腰包,取了张银票出来。
屠酒儿也没客气,直接高高兴兴地收进了包里。
拿到了钱,她也无心在这满是素菜的饭桌上耗费精力,又聊了几句有的没的,后随便扯了个借口就拉着阿蛮离开了。
她拿银票去兑了五十两现银,另五十两以银票形式藏了起来。现银中给阿蛮了三十两拿去买些吃喝用品,她自己拿了二十两站在客栈门口,手里像卵铁核桃一样卵着那些银子。
见了面貌老实的人,屠酒儿就给人抛个媚眼,递点儿散银过去,叫他们帮忙扔到墙拐角后那个吹笛子的白衣女子前面的破碗里。
阿蛮没有多话去打趣她,她知道屠酒儿为什么大费周章曲里拐弯地做这些不必要的过程。虽然屠酒儿一直都在骂明漪笨、嫌明漪倔,但她还是在谨慎地保护着她所有的笨和倔。
不知为何,阿蛮总觉得,屠酒儿喜欢明漪是胜过喜欢靳花初的。
或许对当初的靳花初,屠酒儿的依赖与愧疚更多,那些依赖和愧疚让她前所未有地在意她。但屠酒儿未必就分得清在意与喜欢的区别。对于明漪,她表现出来最不一样的一点在于,大多时候她会愿意站在明漪的角度上去想事情,这是对靳花初都不曾有过的待遇。
正是看破了这一点,阿蛮才愿意为了屠酒儿去帮忙挽留明漪这段感情。
屠酒儿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有时候给出去三五两,有时候给出去一两二两,甚至还兑了一把铜钱轮着给,就是为了不留破绽给明漪发现。她站累了就坐在门槛上,下巴搁在膝盖间,眯着眼睛听墙拐角那边的明漪吹笛子,听着听着就打哈欠。
后来天都黑了。
银子也渐渐的全部送了过去。
不清楚是什么时辰,那个腰背挺直仪态端庄的身影才晃到了墙拐角的这边来。
白衣的道长驻足站定,温柔地伸出手去,摸上了蜷缩在门边的小狐狸的脑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毛。
“哎哟,您可算吹完了。”屠酒儿睡眼惺忪地抬头看着她,“吹累了,终于放弃了?”
明漪端着那个碗,低着头沉声说:“钱够了。”
“够了么?”屠酒儿挑了挑眉,那模样似是真不知情似的,“我可不信,你吹得那么难听,真有人给你钱呀?”
“这里有二十三两。”明漪在屠酒儿身边坐了下来,双手捧着碗递到屠酒儿手上。
“我看关中的人是钱多得没处花了吧,嘁。”屠酒儿脸上带着笑把碗里的银子都刮出来,放回钱袋子里去。
“我说了我可以填上这个窟窿的。”
“是是是,是我有眼无珠,不懂您老人家的真本事,我错了,好了吧?”屠酒儿带着宠溺迁就的语气道歉。
明漪突然抓住了屠酒儿的手腕。
屠酒儿被迫停下了放钱的动作,她疑惑地转头看着明漪,不知她想做什么。
“我我不是一无是处,其实我”明漪的声音在颤抖,手也在微微颤抖,“我也、我也挺好的,会吹笛子,会赚钱,也可以照顾你。”
“?”
“所以你能不能能不能只喜欢我一个人就好。”
屠酒儿看着此刻显得有点局促的明漪,看了好阵子。半晌,她才轻笑出声,唇边勾出的弧度就像天边新生的那弯皓月。
第57章 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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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到掌门主殿的时候,明漪刚好撞上了正要进门的琼华。
琼华已经把屠酒儿送回后山茅庐之中安顿妥当,还专门从山林间把阿蛮抓回来叫她守在床边。看见明漪面不改色地把合起的伞递给旁边的柳逢雪时,琼华顿住跨了一半的脚步;回过头去瞅着明漪道:“我当你真清高;原来也只敢对不舍得伤害你的人恶言相向,怎不见抱怨这大半夜扰人清净的老头?”
“尊驾言重了。”明漪低着头,不置可否。
琼华没搭理;径自走进去了。
大殿里人不多;霄峡仍坐在掌门主座上;旁边立着洛木和吴砭,而下面的四把客座椅只有两把坐着人,分别是乾阳、李承安;这二位都是玉虚宫最德高望重的道长;亦曾是霄峡同辈的师弟。琼华却没功夫关注这些;只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用指头轻轻敲桌面。
尔后明漪也进入这里,给在座的长辈行过礼后,就准备去坐那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
琼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后生,你师尊没教过你看到护山神该如何作礼么。”
明漪觉察出琼华是有意为难,虽不知为何;但还是遵循礼教抱拳一拜:“拜见尊驾。”
“按理说;我与你师尊地位一般;你平日里见到你师尊;也是这么随随便便抄着手弯个腰?”
明漪抬眼看了看琼华,见她面色如往常温和,丁点儿也看不到刁难刻薄,自己自然不能无端发脾气抗拒,只得乖乖撩起衣袍跪了下去,规规矩矩地俯身磕头:“拜见护山神。”
“不错,这才像样。”琼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跪都跪了,你就那么跪着听吧。”
霄峡看了一眼琼华,不明白为什么依琼华的性子,会如此对待一个年轻的后辈。不过他也不准备去责问,今日商讨之事全都要在琼华肯帮忙的基础上,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惹恼她。
“诸位,你们都是我玉虚宫的顶梁之人。”霄峡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落座的三人,“师弟们无需多誉,我霄峡能坐稳玉虚宫掌门之位,全赖二位平日帮衬。至于琼华尊驾,护山神兽的地位更不必说,玉虚宫能在众多修道门派中鹤立鸡群,定离不开这‘鹤’的功劳。”
“掌门师兄这是说什么话。”乾阳和李承安连连摆手。
琼华只是玩着手指,安静地等着看霄峡到底想放什么屁。
“仰仗各位多年倚护,玉虚宫才有今日的位置。所以现如今玉虚有了些大事,也望诸位能与霄某商榷一二,拿个主意。”霄峡朝吴砭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手里的卷轴呈上来,铺在案板上,“这位于玉虚山东南峰的桃封岭,诸位都知晓吧?钟灵毓秀之地,养出了无数灵兽灵木,地底下还蕴了丰厚的矿石,我玉虚宫自创立起使用的兵刃原料都取于桃封岭,实在是我派不可或缺的一块宝地。但近来,那紫清殿的屡屡犯境——”
乾阳一拍桌子,怒道:“是不是那个仗着这几年有点声势就愈发无法无天的紫清殿?”
李承安摇了摇头:“那些人,虽说与我们同出道门,但一些事确实做得不厚道。”
琼华听说过那个紫清殿,这两百年来新起的一个道家门派,挑衅一样落址在了玉虚宫旁边,不知哪里拖的人情,竟找到了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做护山神兽。尤其在白泽大哥大限之后,自己这个连神都算不上的鹤妖接替了护山神一位,紫清殿弟子在玉虚宫的人面前更是恨不得鼻孔朝天横着走。
“我叫吴砭去告诫过紫清殿的人,但”霄峡看了一眼琼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明漪,“他们有套说辞,不知”
乾阳一脸着急:“师兄,你墨迹什么?这里都不是外人,直说罢。”
明漪支在地上的胳膊微微颤抖。
事实上,紫清殿和玉虚宫的矛盾早几十年就有了。重生前,师尊是在三年后的另一起矛盾发生被触犯底线后,才逼迫自己去假意与屠酒儿在一起,通过她来灭掉青丘狐族,以此‘丰功伟绩’来使玉虚宫的名望与紫清殿拉开质的距离,稳住玉虚宫道门首座的地位。
毕竟,降妖除魔的修道门派,第一要务就是屠妖。而妖族,最撑门面也最难杀的首领,就是青丘之国的白狐一家。
谁杀得了妖尊,谁就一定能获得道门最高的权力,就一定会为道门万世传颂。
简曰之,权欲,名欲,以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正义。
说来可笑,或许在“除妖”这种事上,“为了天下苍生”这样的理由一开始确实是真实且赤诚的,但人类又极度复杂自私,随着时间的流逝,“除妖”竟已渐渐沦落为道门势力中争权夺位的一种手段。当事情性质变了,人心变了,道门除妖的标准就不再是此妖有没有害过人,而是它的地位高不高,灭掉它能不能带来更多的附属价值。
而现下,霄峡提前了三年开始和门中主心骨商讨紫清殿的事,无疑是因琼华回来了,且打算长住,霄峡不愿错过机会,想借她的力量做点什么。
可是这一次会不会牵扯到屠酒儿呢?
明漪紧着心提起耳朵。
“他们说,咱们玉虚宫近来和妖族有染,竟允许与道门不共戴天的青丘族裔住在门中,已担不起道门大旗,自然也不能再独享桃封岭那一块得天独厚的宝地。”霄峡叹了口气,望向明漪,“我自明白,是孽徒招惹来的祸事,亦属我的过错。”
终究和屠酒儿有关。
明漪闭上眼,咬着牙,一言不发。
琼华这时开了口:“这我就听不明白了,与妖族有染,我不也是妖么?”
霄峡颇为客气道:“尊驾哪里的话,天下不会有任何一人把您归到那些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的妖物一边。”
“但我终归还是妖。”琼华笑了一笑,脸上却无甚感情,“且不正是因为我这个‘妖’接了白泽大哥的位子,才叫紫清殿的觉得玉虚宫没了‘神’兽傍身,随随便便捏个理由就可在您脸上踩一脚?”
“”霄峡欲言又止,无可辩驳。
“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我,无需所有祸事都让一只小狐狸顶包。”琼华一伸手,摊开的桃封岭地图便飞到了她的手上,“桃封岭的事我亲自去解决,掌门无需劳心了。”
明漪清楚,师尊本来目的应是冲屠酒儿去的,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进而在青丘屠家身上再做文章,但没想到琼华竟然如此偏袒,还自己把桃封岭这事揽了下来。可紫清殿的麻烦何止是桃封岭这一件,大小琐事多了去了,琼华到底管不完,这个解决办法绝对不是师尊最想要的。
但琼华都这么说了,霄峡心下也多少明白了琼华和青丘一家应是有私交的,不可能再叫她去对付屠酒儿和屠苍,只得顺着台阶先下了。
“如此,便有劳尊驾了。”
“还有旁的事么?没有就散了吧。”琼华端的一副主人模样,直接替霄峡拿了决定。
霄峡只得应着琼华的话点头:“散了吧。”
明漪早上本就跪了几个时辰,这一下又跪了许久,往起爬的腿直打哆嗦。不想刚别起一条腿,就又听到琼华凉悠悠的一句:“叫你起来了么。”
明漪愣了一愣,缓缓抬头看向琼华。
“我看你跪得挺舒服,便一直跪着吧。等明日早课结了,你再起来也不迟。”琼华不浅不淡地看着明漪,依旧是不着感情的平和语调。
“尊驾,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明漪直直地跪着,不甘地和琼华对视。
“你没做错,在这玉虚宫中,在掌门管教下,你自然从不曾错。”琼华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裙摆,不紧不慢,“但看你跪着,我高兴。”
阿蛮吐了吐舌头:“你才不会呢,辛辛苦苦抄了那么久的戏本子,你舍得扔出去?”
屠酒儿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面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她沉默半晌,转身欲要回屋去。
“哎!”阿蛮又叫住她,挂在树枝上的腿来回晃了晃,“三三,可别怪我多嘴,妖尊前几日才和我嘱托‘我老咯,管不了幺儿咯,你且帮我看着她,不要叫幺儿在外面给青丘丢脸咯’,幸好我良心未泯,没有把你在这里做的这些丢人事儿都告诉妖尊,可以后有朝一日旁人泄露给他,可就等你爹扒你一层皮吧。”
“丢人?”屠酒儿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咄咄逼人道,“如若在俗世安家粗茶淡饭搁置法术事事亲力亲为这些就叫丢人的话,阿爹是不记得他被祖父扔到凡间历练的那些年是如何‘丢人’了么?”
阿蛮摇摇头,丝毫没有被屠酒儿的语气惹恼,“三三,你明明知晓妖尊他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他恼的不是你不懂用法术享乐,他恼的,明明是你那不知道放到何处的姿态”
“和我谈姿态?先叫他懂得如何拒绝去跪阿娘的搓衣板再说。”
话罢,屠酒儿抱着厚厚的戏本子,转身进屋去了。
阿蛮歪了歪脑袋,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你是真不知还是装不知呢?对于相爱之人,放低姿态叫妥协,可对于无情之人,放低姿态便是下贱啊。”
。
日落西山。
积雪尚未消融,橙黄的夕阳残光穿过落着薄雪的松树针叶,漏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就像洒了一湖的金子,含着抹虚妄而不真实的美。
或许这就是洒金湖的名字由来。
屠酒儿放下手里空了一半的酒坛子,醉眼迷蒙着解开了衣襟上端的两颗扣子,让自己能更顺畅地呼吸。她抬眼,看看快要消失在湖面的夕阳,又看看另一边显了半边轮廓的弯月,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
第58章 如此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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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酒儿没理她;或者说也找不到话怼回去。
“三三,你招人喜欢;身边从来不缺供你选择的人;我就担心”
“你不用替我操心;如今我再做甚么亏心事;早晚也都是会遭报应。”屠酒儿忽然变得正经起来,语气中也不再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撒娇,更甚还叹了气,“我早就知道,是我该着的,若有一日以这条命偿还她也不过分。”
“我本来很讨厌那个道长,但有时又可怜她,你对她所有的好都不是你真心诚意给她明漪这个人的。”阿蛮咂咂嘴,啧啧两声;“不过好在她也压根瞧不上,这样最好,免得你犯下更大的罪孽。”
“行了;别再和我提这件事了;烦不烦呢。”屠酒儿娇嗔道。
“这事我说几遍都不嫌烦。”
“那不若说说你;怎么,这一回大哥还是没有答应娶你吧?”屠酒儿嘚瑟地抬了抬下巴。
“你还说,你都不肯在嘲风哥哥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笑话了,我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成为我大嫂,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你”
“略略略!”
阿蛮向下面看了看,说:“哎,要到了要到了,不闲扯了,快落下去。”
屠酒儿也无暇再去想别的事情,一门心思扑在了救大哥和姑姑的这件事上。
待她二人寻到了那片施了阵法的林子外,阿蛮把裹着布的法器摊出来,屠酒儿蹲下去拣了个尖头石块于土地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八卦图。阿蛮又嚷嚷不对,屠酒儿只得擦来擦去,修改了半天,才画了个差不多的八卦阴阳鱼,再分别添上乾、震、坎、艮、坤、巽、离、兑。
按照琼华吩咐的那样,将子午破魂杵刺入阴眼,又拴好捆仙索,把狐狸的血滴了点儿在阳眼上,阿蛮隔着布将捆仙索另一头捻起来,像捻着块垃圾一样嫌弃地递给屠酒儿:
“喏,姑姑说你须得亲手拿着,隔着东西拿就不见效了。”
“很痛的哎,它会腐蚀我的!”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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