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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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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无常一愣,叹道:“这小狐狸还真是够枉顾伦常”

    “阿婆,你直接说她怎么死的呗,这等半天等得急啊。”白无常催道。

    “啧,我这不正说着呢么。这屠酒儿对那玉虚宫大弟子一见倾心后,立刻变了个狐样儿,不再乱抛媚眼,不再勾三搭四,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死缠烂打,伪装成一副良家妇狐的样子,一见人家就不停念叨着要裹嫁衣披盖头嫁过去。可那玉虚宫是什么地儿?专门收妖捉鬼的地儿啊!人家的掌门大弟子能搭理她么?”

    “然后呢然后呢?”

    “小狐狸追了人家有三四年,后来那个大弟子被烦的不行,只得答应了她。那一人一狐便在玉虚山上待了一些时日,屠酒儿对那弟子是真没话说,俯首帖耳,百依百顺,就差把心肝挖给她了,可那没良心的修道人啊,一直都对小狐狸冷言冷语爱答不理的,百般不情不愿。再后来,就是前一阵,屠酒儿好心把她带回青丘,想自己阿爹阿娘做个见证,高堂足下拜个天地,做名正言顺的妻子。结果呢,这臭道士扭脸就传信给自己的掌门师尊,玉虚宫的道人们倾巢而出,里应外合,差点就把青丘白狐给灭族了。可怜的屠酒儿,被那个大弟子亲手杀死在青丘之国,临死都不愿相信自己那么喜欢的人会杀了自己因为死于非命,执念过深,三魂七魄当即消散,连个投胎的机会都没落上。”

    “嗳,那掌门大弟子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利用人家小姑娘的感情,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捉鬼收妖替天行道,行的却是真正德行沦丧之事!”白无常怒道。

    黑无常却问:“阿婆,那后来大弟子怎么样了?”

    “怎么样?自尽了呗,她要是不自尽,落在屠酒儿她爹——妖尊屠苍手上,就不是轻轻松松死掉那么简单咯。虽说,连那妖尊最后也落在玉虚宫掌门手上死了个不明不白”

    “嘘!嘘!”白无常忙喝止孟婆和黑无常的对话,向身后指了指。

    三人一同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跟随鬼差慢慢走过奈何桥。

    那白衣女子脸色苍白沉郁,腰身却依旧秀挺如竹,容貌虽不说倾国倾城,但也极为清丽雅致,别有一股傲然风骨含蕴其中,水亮眼眸衬着右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端的透着一股看透凡尘的淡漠。这身超凡脱俗的别致风华,完全不像个普通的凡人,说她是个下地府视察的神君也是有人信的。

    黑无常小声道:“这莫不是哪个投胎渡劫的仙君?”

    孟婆指着她,压低了声音说:“胡说!这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个,玉虚宫的掌门大弟子。”

    白无常不屑道:“你瞅瞅她,竟还一副失魂落魄的表情。是叹惋修道大业未成呢,还是嫌屠酒儿死得不够惨啊?”

    孟婆道:“她何尝不可怜,若不是遭了屠酒儿这一劫,凭这资质,再有个百八十年的起码也修成个地仙了。”

    “老白,你还在这嚼舌根,还不快去仔细看着她进轮回池?”黑无常不满道。

    “我才不去呢,我顶瞧不起这种烂人,老黑,你去。”

    “我?我也不去,看见她那张装模作样的脸我就想骂她。”

    “死矫情”

    “尔等不在位行职,于此说些什么闲话?”一个阴沉的声音从黑白无常身后响起。

    黑白无常和孟婆闻声,忙住了嘴,转过去战战兢兢地行礼:“拜拜拜拜见阎王!”

    黑无常咽了口唾沫,局促地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黑金蟒衣络腮胡的阎罗王大人,说:“阎王今日特地从阴司府狱前来,是轮回池这边出了什么事么?”

    阎王将手负于身后,叹了口气,面向轮回池那边,“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刚刚过去的女子,你们适才议论的那个人”

    白无常接过话:“她的恶数是否已可入册,无法进入轮回池,须得打入十八层地狱?”

    阎王皱着眉摇了摇头,道:“哪有你想得那么轻巧。”

    “那大人这是”

    “话说这轮回池的路,三分黄泉土,三分忘忧泉,三分时运盘,一分命与缘。如今这个时运盘,是需要动一动了,剩下的命缘便皆看她自己造化。但就是动,我们也只能动‘时’,不可动‘运’。”他摸了摸自己腮帮子上的胡子,声音转低,“动不得啊,动不得。”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明白阎王为什么辛苦跑这大老远就为了动这么一个凡人的命盘,也没明白阎王到底想表达些什么。黑无常揣着手,小心地问:“不知,具体怎么个动法儿?”

    阎王许久都没答话,只是眯起眼,悠悠看向站在轮回池边的那个白衣女子。

    “三三,你说道长要是知道你那码子陈年旧事,她会什么表情呀?”阿蛮偷偷地瞅着屠酒儿。

    她们此时正拿了破魂杵与捆仙索往桃封岭赶,刚出玉虚,一路紧急,阿蛮却还有心思闹身边的小狐狸。

    屠酒儿正心烦,自然没给好脸:“要么说你是鸟类,就是爱叽叽喳喳没个停。我可告诉你,阿漪好容易对我态度有点转变了,你要是敢在她耳边吹什么邪风,我把你的毛全拔干净!”

    “嘁,也就只有明漪那一个傻子以为你真是个好姑娘。谁能有我清楚,这么多年你就从没变过,还是一样的顽劣,一样的自私。”

    屠酒儿没理她,或者说也找不到话怼回去。

    “三三,你招人喜欢,身边从来不缺供你选择的人,我就担心”

    “你不用替我操心,如今我再做甚么亏心事,早晚也都是会遭报应。”屠酒儿忽然变得正经起来,语气中也不再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撒娇,更甚还叹了气,“我早就知道,是我该着的,若有一日以这条命偿还她也不过分。”

    “我本来很讨厌那个道长,但有时又可怜她,你对她所有的好都不是你真心诚意给她明漪这个人的。”阿蛮咂咂嘴,啧啧两声,“不过好在她也压根瞧不上,这样最好,免得你犯下更大的罪孽。”

    “行了,别再和我提这件事了,烦不烦呢。”屠酒儿娇嗔道。

    “这事我说几遍都不嫌烦。”

    “那不若说说你,怎么,这一回大哥还是没有答应娶你吧?”屠酒儿嘚瑟地抬了抬下巴。

    “你还说,你都不肯在嘲风哥哥面前帮我说说好话。”

    “笑话了,我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让你这小丫头片子成为我大嫂,这不是占我便宜么?”

    “你”

    “略略略!”

    阿蛮向下面看了看,说:“哎,要到了要到了,不闲扯了,快落下去。”

    屠酒儿也无暇再去想别的事情,一门心思扑在了救大哥和姑姑的这件事上。

    待她二人寻到了那片施了阵法的林子外,阿蛮把裹着布的法器摊出来,屠酒儿蹲下去拣了个尖头石块于土地上画了歪歪扭扭的八卦图。阿蛮又嚷嚷不对,屠酒儿只得擦来擦去,修改了半天,才画了个差不多的八卦阴阳鱼,再分别添上乾、震、坎、艮、坤、巽、离、兑。;精彩!=

第82章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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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琼华已经把屠酒儿送回后山茅庐之中安顿妥当;还专门从山林间把阿蛮抓回来叫她守在床边。看见明漪面不改色地把合起的伞递给旁边的柳逢雪时;琼华顿住跨了一半的脚步;回过头去瞅着明漪道:“我当你真清高;原来也只敢对不舍得伤害你的人恶言相向,怎不见抱怨这大半夜扰人清净的老头?”

    “尊驾言重了。”明漪低着头,不置可否。

    琼华没搭理,径自走进去了。

    大殿里人不多;霄峡仍坐在掌门主座上;旁边立着洛木和吴砭;而下面的四把客座椅只有两把坐着人;分别是乾阳、李承安;这二位都是玉虚宫最德高望重的道长;亦曾是霄峡同辈的师弟。琼华却没功夫关注这些,只随便挑了把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用指头轻轻敲桌面。

    尔后明漪也进入这里,给在座的长辈行过礼后,就准备去坐那剩下的唯一一把椅子。

    琼华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后生;你师尊没教过你看到护山神该如何作礼么。”

    明漪觉察出琼华是有意为难;虽不知为何,但还是遵循礼教抱拳一拜:“拜见尊驾。”

    “按理说,我与你师尊地位一般;你平日里见到你师尊;也是这么随随便便抄着手弯个腰?”

    明漪抬眼看了看琼华;见她面色如往常温和,丁点儿也看不到刁难刻薄,自己自然不能无端发脾气抗拒,只得乖乖撩起衣袍跪了下去,规规矩矩地俯身磕头:“拜见护山神。”

    “不错,这才像样。”琼华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跪都跪了,你就那么跪着听吧。”

    霄峡看了一眼琼华,不明白为什么依琼华的性子,会如此对待一个年轻的后辈。不过他也不准备去责问,今日商讨之事全都要在琼华肯帮忙的基础上,无论如何都不可以惹恼她。

    “诸位,你们都是我玉虚宫的顶梁之人。”霄峡的目光一一扫过下面落座的三人,“师弟们无需多誉,我霄峡能坐稳玉虚宫掌门之位,全赖二位平日帮衬。至于琼华尊驾,护山神兽的地位更不必说,玉虚宫能在众多修道门派中鹤立鸡群,定离不开这‘鹤’的功劳。”

    “掌门师兄这是说什么话。”乾阳和李承安连连摆手。

    琼华只是玩着手指,安静地等着看霄峡到底想放什么屁。

    “仰仗各位多年倚护,玉虚宫才有今日的位置。所以现如今玉虚有了些大事,也望诸位能与霄某商榷一二,拿个主意。”霄峡朝吴砭点了点头,示意他把手里的卷轴呈上来,铺在案板上,“这位于玉虚山东南峰的桃封岭,诸位都知晓吧?钟灵毓秀之地,养出了无数灵兽灵木,地底下还蕴了丰厚的矿石,我玉虚宫自创立起使用的兵刃原料都取于桃封岭,实在是我派不可或缺的一块宝地。但近来,那紫清殿的屡屡犯境——”

    乾阳一拍桌子,怒道:“是不是那个仗着这几年有点声势就愈发无法无天的紫清殿?”

    李承安摇了摇头:“那些人,虽说与我们同出道门,但一些事确实做得不厚道。”

    琼华听说过那个紫清殿,这两百年来新起的一个道家门派,挑衅一样落址在了玉虚宫旁边,不知哪里拖的人情,竟找到了上古四大神兽之一的朱雀做护山神兽。尤其在白泽大哥大限之后,自己这个连神都算不上的鹤妖接替了护山神一位,紫清殿弟子在玉虚宫的人面前更是恨不得鼻孔朝天横着走。

    “我叫吴砭去告诫过紫清殿的人,但”霄峡看了一眼琼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明漪,“他们有套说辞,不知”

    乾阳一脸着急:“师兄,你墨迹什么?这里都不是外人,直说罢。”

    明漪支在地上的胳膊微微颤抖。

    事实上,紫清殿和玉虚宫的矛盾早几十年就有了。重生前,师尊是在三年后的另一起矛盾发生被触犯底线后,才逼迫自己去假意与屠酒儿在一起,通过她来灭掉青丘狐族,以此‘丰功伟绩’来使玉虚宫的名望与紫清殿拉开质的距离,稳住玉虚宫道门首座的地位。

    毕竟,降妖除魔的修道门派,第一要务就是屠妖。而妖族,最撑门面也最难杀的首领,就是青丘之国的白狐一家。

    谁杀得了妖尊,谁就一定能获得道门最高的权力,就一定会为道门万世传颂。

    简曰之,权欲,名欲,以及那么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正义。

    说来可笑,或许在“除妖”这种事上,“为了天下苍生”这样的理由一开始确实是真实且赤诚的,但人类又极度复杂自私,随着时间的流逝,“除妖”竟已渐渐沦落为道门势力中争权夺位的一种手段。当事情性质变了,人心变了,道门除妖的标准就不再是此妖有没有害过人,而是它的地位高不高,灭掉它能不能带来更多的附属价值。

    而现下,霄峡提前了三年开始和门中主心骨商讨紫清殿的事,无疑是因琼华回来了,且打算长住,霄峡不愿错过机会,想借她的力量做点什么。

    可是这一次会不会牵扯到屠酒儿呢?

    明漪紧着心提起耳朵。

    “他们说,咱们玉虚宫近来和妖族有染,竟允许与道门不共戴天的青丘族裔住在门中,已担不起道门大旗,自然也不能再独享桃封岭那一块得天独厚的宝地。”霄峡叹了口气,望向明漪,“我自明白,是孽徒招惹来的祸事,亦属我的过错。”

    终究和屠酒儿有关。

    明漪闭上眼,咬着牙,一言不发。

    琼华这时开了口:“这我就听不明白了,与妖族有染,我不也是妖么?”

    霄峡颇为客气道:“尊驾哪里的话,天下不会有任何一人把您归到那些目无法纪、为非作歹的妖物一边。”

    “但我终归还是妖。”琼华笑了一笑,脸上却无甚感情,“且不正是因为我这个‘妖’接了白泽大哥的位子,才叫紫清殿的觉得玉虚宫没了‘神’兽傍身,随随便便捏个理由就可在您脸上踩一脚?”

    “”霄峡欲言又止,无可辩驳。

    “瞧不起我就是瞧不起我,无需所有祸事都让一只小狐狸顶包。”琼华一伸手,摊开的桃封岭地图便飞到了她的手上,“桃封岭的事我亲自去解决,掌门无需劳心了。”

    明漪清楚,师尊本来目的应是冲屠酒儿去的,想在她身上做点文章,进而在青丘屠家身上再做文章,但没想到琼华竟然如此偏袒,还自己把桃封岭这事揽了下来。可紫清殿的麻烦何止是桃封岭这一件,大小琐事多了去了,琼华到底管不完,这个解决办法绝对不是师尊最想要的。

    但琼华都这么说了,霄峡心下也多少明白了琼华和青丘一家应是有私交的,不可能再叫她去对付屠酒儿和屠苍,只得顺着台阶先下了。

    “如此,便有劳尊驾了。”

    “还有旁的事么?没有就散了吧。”琼华端的一副主人模样,直接替霄峡拿了决定。

    霄峡只得应着琼华的话点头:“散了吧。”

    明漪早上本就跪了几个时辰,这一下又跪了许久,往起爬的腿直打哆嗦。不想刚别起一条腿,就又听到琼华凉悠悠的一句:“叫你起来了么。”

    明漪愣了一愣,缓缓抬头看向琼华。

    “我看你跪得挺舒服,便一直跪着吧。等明日早课结了,你再起来也不迟。”琼华不浅不淡地看着明漪,依旧是不着感情的平和语调。

    “尊驾,我做错什么事了吗?”明漪直直地跪着,不甘地和琼华对视。

    “你没做错,在这玉虚宫中,在掌门管教下,你自然从不曾错。”琼华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裙摆,不紧不慢,“但看你跪着,我高兴。”

    “没事儿,师姐懂你。”季鱼清煞有介事地拍拍明漪的肩,脸上憋着笑,“古人云,食色性也。这两样东西,明师妹怕是早晚都要尝一尝哟。”

    “季师姐莫再取笑我了。”明漪抱着那个装着肉的食盒,感觉和昨日怀里兜着狐狸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炸药包。也顾不上再和季鱼清多寒暄,简单辞别后,婉拒了她想送自己回屋的想法,忙滚着轮椅离开了。

    因为怕食物洒出去,明漪不得不小心移动,可又担心再碰上别的弟子,叫别人嗅到那股浓郁的肉香,必须走快些,她的路途实可谓难耐非常了。;精彩!=

第83章 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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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狸眼睛往那简朴木屋里一瞟;墙上挂着的两把铜钱剑、五只三清铃、一条捆仙索和一只紫金大葫芦;简直像是在明晃晃地宣判她的末路。

    不过为了明漪;她也只能碎了牙往肚里咽;这要是敢抱怨一句,明漪更有理由把她撵走了。

    屠酒儿正想翻起来从门边儿溜进去看看;就听见身后的院门又是被匆匆推开撞到门框的“砰咚”一声,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呲里哇啦地响起:“师姐你现”

    当屠酒儿正正好和她看了个对眼的时候,柳逢雪的话卡在嘴里足有好几个眨眼功夫;连着鼻孔都随着扩大了许多:“狐狐狐狐狐——”

    “别吵吵。”明漪的半张脸从里屋门边露出;衬着房间里不太明亮的光线,看起来阴恻恻的。

    柳逢雪连忙捂住嘴,硬是把那个到嘴边的“狸”憋回去;只是依旧惊恐地盯着屠酒儿看。

    “师姐,师尊知道她进玉虚了么?”柳逢雪的声音从手掌下闷闷传来。

    “你说呢。”明漪面无表情;脸色实在不太好看。

    “近日来本就总听到紫清殿的人嚼舌根,说玉虚现下摆着个妖怪不管不顾;不杀也不降;还准许住在附近。道门中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质疑玉虚了;如果再叫他们知道这狐狸竟还能在玉虚宫内大摇大摆”

    “我可没有大摇大摆;来时都是躲着走的呢;没有人发现我。”屠酒儿打断她;大尾巴得意地摆了摆。

    “那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明漪冷冷地看了眼屠酒儿;把着轮椅向外面滑了些;“逢雪,去找一只满月的黑狗放点血,蘸上鲜血帮我在这屋子院子的东南西北四个角各点三鞭。否则就这股子狐狸骚味儿,迟早把师尊引来。”

    逢雪?

    叫逢雪的师妹?

    屠酒儿意识到这个女孩子原来就是早些天明漪说要撮合的那个逢雪,立即紧着一张皮警惕地看着柳逢雪,脊背的毛隐隐炸起。

    “师姐,你默许她留下了吗?”柳逢雪仍自顾自地问话,还没意识到已经被狐狸盯上,也想不到明漪还没和屠酒儿澄清自己真正喜欢的人。这个小误会因为明漪的漠视,屠酒儿的在意,还有柳逢雪对自个儿师姐的过分信任,隐有发酵膨胀的意味。

    但显然,眼下那俩师姐妹都还没注意到。明漪无奈长叹一声,轻说:“我从来都没想留过她,可她的去留又是我无法左右的。为了玉虚的名声,我只能暂为掩饰。”

    “狐狸,你还是走吧,不要叫师姐为难了。”柳逢雪对着屠酒儿苦口婆心道。

    屠酒儿心里轻蔑一笑,果然为了得到自己,此人开始要拆散她和明漪了。

    “你若是真喜欢师姐,怎么能就为了自己开心赖在这里?你晓得这事要是给师尊知道了,师姐要受怎么样的惩罚么?前几天她就因为茶没端稳就”

    “关你什么事?”屠酒儿张口打断柳逢雪,语气中攒了不少恶意,“老头罚她,自有我帮她解难,有你哪门子关系?”

    “哎你这个狐狸怎么好赖不分”

    “谁定的好与赖?反正我就是不认,就是不分,你又如何?”

    “你你你你你你——”

    明漪看着躺在地上耍赖的小狐狸,正想插嘴说些什么,可脑中有白光忽闪。

    竟突然想到了她死后变回狐狸模样、仍有一柄剑插在她肚腹之中的情形,那姿势和此时竟分外相似。一只爪子折起来放在胸口,柔软的肚皮翻在面上,小小的脑袋倒过来看着自己,一瞬不瞬的,仿佛从不曾移开片刻。

    死去的

    她扶在轮椅上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眼睛微微瞌上,含了半句:“逢雪,算了。”

    柳逢雪一愣,师姐心软了?

    不会的,她最了解明漪,以明漪的性格绝不会罔顾大局、罔顾整个玉虚的名望对这只狐狸心软,绝不可能。

    忙急道:“师姐,你”

    “行了。去弄黑狗血吧。”

    明漪不知自己这样是对是错,或者说每当念起自己的罪孽时,她的心中就会失去对局势和对错的剖断,只一门心思用那恻隐之心勉强弥补,以此获得一种类似于赎罪的宽慰。

    柳逢雪被堵得没法儿再说什么,毕竟正主都不在乎了,她一个外人还能再多什么事儿呢?只得愤愤地瞪一眼屠酒儿,转身去往山下村庄方向找黑狗去了。

    屠酒儿看着柳逢雪走远,直至消失在视野中。她吃吃笑起来,偏过头对明漪说:“阿漪,你对我真好。”

    “我对你好好么?”明漪心中五味杂陈,撇开目光不敢再看屠酒儿。

    “我了解你,你这样对我已然很好了。”屠酒儿开心地翻起身,优雅地盘坐在地上,“不同的人,要不同地看啊。比方说,假如我饿了,我阿爹就弄一只小野鸡给我吃,那不叫对我好,他得弄一桌子山珍海味才算凑合;可如果是你,你愿意给我弄一只小野鸡,我就可以高兴很久很久。”

    明漪沉默许久,才小声道:“仙道贵生,不能杀鸡。”

    “你这个木头脑袋,真的不懂我在说什么?”

    “”明漪有点心烦,把着轮椅朝屋里滑进,对院子里的小狐狸撂下一句话,“不准进屋。”

    柳逢雪担忧地撑着脸,委屈巴巴地说:“师姐哟,你最近总是这样,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就开始发呆,一会儿敬早茶的时候,掌门师尊看到你这样儿又得生气了。”

    明漪连眨了好几下眼,哑着嗓子说:“我近几日身子不舒服。”

    “师姐哪里是身子不舒服,明明是心里不舒服。”柳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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