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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魂计-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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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最喜欢的,还是拍我的头,爱抚的,带着无限怜惜与疼爱,轻轻地拍我的头。
我留恋他的怀抱,我们平凡而满足地依偎着,时光迅速地飞逝,我们很容易就走到暮年。
孩子大了,他很幸福。我们还有孙子,可爱的小孩子,整日嬉笑。我们老两口一起坐着看他的笑脸,手叠着手。
夕阳很美,我们抬起头看着窗外的落日与晚霞,静谧的岁月静静流淌,冬日里一杯热巧克力慢慢融化在全身那样的舒泰安逸。
我就是在那样的梦里醒转的。那样的美梦让我甚至是身处空荡荡的独身女人的空荡荡的早餐桌,依旧可以傻笑一如怀春的少女。
我对着咖啡杯微笑,对着土司扮鬼脸,我在心里唱歌,欢乐争先恐后冒泡,空气被吹出绚烂的五颜六色,花开的形状。
如果,我对着自己的餐桌,偷偷地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九辈子的灵魂都卖了,我也愿意!”
真的,如果这一切都能成真,我那活在笑笑身上的自己一定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但是,这一切能够成真么?我想到了笑笑,她的梦远比我真实得多,但是,她也到了梦醒的时刻。
梦,始终是梦,保质期短,无法与现实共存。
我甩了甩头,实事求是地发现,原来我要的真的不多。原来我一直假装自己并不在意的家庭,才是我心底最最热切的渴望。
把那个活在笑笑身上的自己找回来,然后试着让自己接受这个渴望家庭的自己。
我对着梦里老刘最喜欢坐着的那张沙发微笑,脑子里转动的,只是这个念头。
第30章()
一个早晨老刘都没出现,我只能假设他回去地狱了,或者,又有了新的客户要处理。我表面上一切如常,镇定自若,我不断提醒自己,他老家在地狱,他老板叫撒旦,眼下经济不景气,他一定会有大把愿意卖掉灵魂的客户等着完成交易。他并不是我的谁,他没有必要把他的所有时间都耗在我这个连魂都没找到的半吊子客户身上。
于是我按部就班地做事,监督着莫文正式作为我的助手完成工作。眼光六路耳听八方地应付明枪暗箭。
一切好似恢复了正常,但,我真的有那么正常么?
中午,杜力竟给我打电话。
我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第一次为了接不接他的电话而踌躇着。
当然,我还是按下接听键,电话里杜力的声音自然而亲切:“展颜啊,我正好在你们公司附近办事儿,还没吃饭呢吧?出来一起吃个饭呗。”
这不是常有的事情,杜力发达以后就忙得连笑笑都约不到他一顿饭,何况是我?我敏感地问他:“没什么事儿吧?”
杜力笑得爽朗:“能有什么事儿?来不来啊?”
我于是答应。
毕竟是大老板了,两个人吃一餐午饭,他也要找个包间才行。我们学生时代大排档里打牙祭的日子真的已是恍若隔世。
杜力现在的日子是用钱堆出来的,我看着他貌似随意却价值不菲的一身休闲服,现如今也只有做到他这种级别的老板才能在工作日故作轻松地扮潇洒。
我慢慢喝一口茶:“怎么想起找我吃饭了?”
他就笑:“干嘛不能找你?你说,我们有多长日子没一起吃个消停饭了?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刚出来做生意,你也刚工作,自己都过得紧巴巴的,时不时,还老把我们叫出来一起吃饭,要一桌子菜。我知道,那是你怕我生意刚起步,手里没闲钱,吃不上好的。你还老变着法儿抢着买单,我一说要结账你就跟我急。”
我微笑,那是多么遥远的事情?我都已经淡忘了的过去。难为他倒还记得。
“那时候,你还老说,你这是长线投资,就等着哪天我发了财,就能报你这一饭之恩了。”
我又笑,想起他当年掏出仅有的一点钱争着结账的样子。
“我知道,你那是说宽心话替我找台阶呢。这么多年了,身边的朋友一拨拨儿换来换去,可始终我也不会跟你断了联系。展颜,我们这不是一般的交情,我们这真的是患难之交啊。”
我苦笑,患难之交又怎样?笑笑还是他的糟糠之妻呢,这恩情更是比海深了,可他一掉脸,说换不也要换了?
我看着他,很久了,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看他了。对我而言,越来越忙的他越来越像是人肉布景板,只出现在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宴会上,宝宝的生日派对里,或者,是笑笑同我的谈话内容中。
我忽然发现他们的婚姻不可能不存在问题,那么多次我同笑笑一起在家逗弄宝宝,他都是在外头忙碌,没空回家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而他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那么忙碌的情况下他都能想办法每天抽出时间来同怀孕的笑笑一起吃饭,给她准备各种孕妇需要的食物用具,完备到一切细节都无可挑剔。
我想起了他后来把灵魂卖掉了。
我探究得看着他,他当然早不是当年模样,但他是这么多年里我极少的原意无条件信赖的人。
服务生开始端菜过来,丰盛得简直罪恶。我看看鱼翅盅,又看看他。他笑:“别对我说你也在减肥,我可真怕了你们女人了,除了菜叶子什么都不肯下肚。你们是不是跟自己的胃有仇啊?”
他没有发现他脱口而出说错了话——笑笑不需要减肥,笑笑天生的骨肉停匀,就算生了孩子也依旧一副好身材。何况,笑笑又怀孕了,除了菜叶子什么也不吃的女人,她不是笑笑。
我张了张嘴,酝酿说辞,打算揭穿他。
但他自顾自说下去:“展颜,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妹妹。说实话,你一个人太不容易了,尤其是现在的社会,一个女孩子能做到你今天这样的成绩,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说得很动情,我有些感动。外面太多人踩我,公司里没有一个知心的朋友。长久以来,我没有听过这么体贴的话语。
但是,我戒备地等着他的后招,生活早教会我,好话后面未必跟着好事。纵然他曾是我很信赖的杜力。
他真的有后招,却跌破我眼镜:“好在我也终于有了点能力,可以帮你。”
他看着我欣慰地笑,我仔细地,狐疑地看他,他的演技真的这么好么?我只能从他脸上看到真诚。
他自嘲地说:“混不起来的时候以为等有了钱了我就不是孙子了。可事到如今我也知道了,人这一辈子,就是装各种各样的孙子,没钱的时候我是没钱的孙子,有钱了,我充其量也就是个有钱的孙子。”
他端起酒杯给自己倒了杯酒,摇动着,却不喝。
“我得为你做点什么,我才能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孙子。”他下结论。
我目瞪口呆看着他,他的绕口令把我绕晕了。我只能抓住一点,唯一的一点——他并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么开心。
他递给我一个文件夹:“看看。”
我满腹狐疑地打开,是一份详细的项目计划书,附着一份清单,这个项目的投资数目可观,而且后续的订货量也是一笔大数目。
他轻声地说:“这个计划会交给你们公司进行。也就是说,展颜,交给你做。”
这是我有史以来接到的最大的订单,我的脑子自动开始盘算我的年终奖金的数目。
他继续说:“你们公司要换总经理了,我知道下一任定了从你们销售部几个经理里选,拿到这笔单子,你的胜算就会很大。”
我抬起头看他。
他谦虚地说:“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我感激地看着他,说不出话。他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我应该看不起他,他背叛了我最好的朋友,他辜负了最忠贞的原配。
但是我不能不感激他,对我,他确实尽到了一个朋友的力量,他这种慷慨实属难得。
我心理充满矛盾,接受他的好意,还是大义凛然地保持气节?
也许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同笑笑正式展开离婚大战,若我接受了他的订单,我还能立场鲜明地站在笑笑那边竭尽全力帮助她么?
我在自我作战。让一个习惯了用商业利益考量全局的人改用道德力量压制贪欲,这本身就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我丰富的想象力已经帮助我看见了自己扬眉吐气地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神气的样子,所有曾在背后暗算过我的小人,所有曾经给我刁难的奸徒,所有狗眼看人低因我毫无背景而肆意踩踏过我的愚夫愚妇们,他们都将对我俯首称臣。
我无法抵抗那样的诱惑,在忍辱奋斗这么久之后,我怎么可能放弃那样的机会?一个几乎百分之百能把我送进总经理办公室的机会?
我似乎已经看见我的助理卑躬屈膝的谄媚笑脸,我知道她一定会痛悔曾经对我的怠慢。至于那些曾经的被老板包庇纵容的皇亲国戚们,他们终将尝到肆意横行后姗姗来迟的苦果。
我盼望那样的结果,我盼望自己能有这样的一天,站在云端上,坐在食物链的上端,人生苦短,所以我们才挖空心思尽可能快速地寻找捷径攀爬至山顶。
他同笑笑的婚姻对我来说算什么呢?我首先是杜展颜,然后才是笑笑最好的朋友。我冷酷自私地对自己说,把活在他们婚姻幸福梦境里的自己找回来吧,让他们的婚姻自生自灭吧。我知道这样做我一定会内疚一辈子,但是,我无法抵抗内心的渴望。
我几乎要对杜力道谢,接受他的馈赠。
可惜我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一个疑问,然后呢?
坐在山顶看着空荡荡的山脚,坐在大班椅里独自守着寂寞的没有灵魂的躯壳?那时候,我连笑笑这个最好的朋友都不复拥有。我被自己锁紧了不见天日的办公室,那也许是终身的囚禁。
我想起那个正在帮我寻魂的魔鬼——蓝色的眼睛,温暖的,让我安心的笑容,在我梦里客串我幸福人生的男主角。
他不会喜欢这个主意的,我发现我很介意这一点。
有一种力量蔓延开来,从我心底缓慢却坚定地滋生出来,它把那句到了嘴边的“谢谢”顶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令杜力大为惊讶的一句:“我不需要。”
第31章()
我不知道我对杜力的拒绝就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猜想他会很不愉快,并且,会因此而有所动作。但是,我没想到他的动作居然是出动了方辰杰。
临下班的时候方辰杰给我电话约我见面。电话里我一口回绝,我揉着太阳穴,随口乱扯个理由,请他老人家另寻目标共进晚餐,勿念我为好。
但是自然这种等级的拒绝明显分量不够。方辰杰电话邀约不成便亲自上门守候。我一出电梯便被他迎面逮个正着,于是,我如被押解的通缉犯,灰溜溜随他坐在了那间离公司最近的茶餐厅里。
居然还是坐在上次坐的位置,他又把我堵在了靠墙的角落。但与上次不同的是,今日本小姐心情甚好,我是说,不是谁都有机会拒绝一张超级大订单以显示气节,更不是谁都有机会从魔鬼变出的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灵魂,就算只是小小的一部分。除此之外,我环顾四周,今天我的前后左右所有位置上都没有坐着我的旧爱张闻。
这些因素加起来给我作了一次非常不错的心理建设。于是我用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姿态勇敢面对方辰杰,诚然此人确实口才出众,作律师并非滥竽充数。且,今天他明显是为了替杜力当说客而来。但,我微笑,笃定地念我的四字心诀:“我不怕你。”
方某人今天也有些不同。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多心,我总觉得此人眼中带了些敬畏的神色,虽然他竭力掩饰,却总在与我讲话时不自觉偷偷用那种看太婆的神情瞟我。
他今日煞费苦心,许是怕一上来说出本意被我翻脸走人搞砸,无法完成杜力托付,于是采用迂回策略,点了许多菜式,又远兜远转同我聊天。
而我,我气定神闲一口一口抿着冻奶茶,姿态悠闲如同饮香槟,又在他喘气的间隙东一句西一句乱插嘴扯远他思路,且,一直在细细研究他的外形,暗自替他在我认识的男人里作排名。
他得到的名次相当高,我在第一名与第二名之间踌躇,终于还是把老刘继续留在了“我见过的最英俊男人”的宝座上。并且说服自己,魔鬼也算人,不要搞种族歧视。
方辰杰自然不知道我在转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他一路说下去,终于还是将话题绕到了杜力身上。这有点象做演讲,定一个主题,然后一层层阐述,这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替杜力心疼钱,要知道这是个律师费按分钟算的年头,也不知道为了这顿饭,杜力除了每年固定的顾问费,又额外给了方辰杰多少银子的润嘴费。
不过,这又关我什么事?他喜欢满世界撒钱,自然就无需也我替他难受。
我扬了下眉,继续听方辰杰磨嘴皮子。
他特别诚恳,事实上,是诚恳过头地说:“杜总刚才来找我,说起你拒绝他的订单,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伤心。”
我默默夹菜,他又游说我:“他刚才同我说,这么多年,与你如亲手足般友爱,谁知道现在你倔起来,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心里不自在。”
“他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他根本没想到你会知道他的私事。他一直后悔,他对我说,早知道展颜会这么介意,就该早点把事情跟她说清楚。他还说——”
我仔细看了他一眼,又扬了下眉。
他说:“展颜就是太感情用事。”
我做出感兴趣的样子:“还有什么?”
他水到渠成地说下去:“他拜托我来劝劝你,他说他此刻在你眼中已是待罪之身,料得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他真是替你着想,所以叫我一定要跟你说清厉害关系,他叫我同你说,你尽管生气,但别孩子气闹别扭了,接下订单,前途要紧。”
我“哦”了声。尽量漫不经心地问:“那他没有说点儿别的?他上你那儿去,就没讨论下他办离婚的事情?”
他真是很会控制面部肌肉,我真没想到这个长得那么正气的家伙装起腔来那么驾轻就熟。他的脸上只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紧张,但是立刻便一派若无其事的样子:“你想到哪儿去了。”
我说:“象他这种身家的男人,离起婚来也一定很麻烦吧。财产转移,尤其是那么大的数目,也是个工程呢。”
方辰杰摇头,苦笑:“展颜你确实想太多了。一个连多年老友都看得这么重的男人,怎么会抛弃老婆?”
我捧住头:“他真的没有跟你提离婚的事?他去找你真的只是为了请你来游说我?”
他点头:“真的。”
我点头叹息:“你哪里学来的,说谎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方辰杰有些愤怒:“我没必要骗你。”
我于是指了指他的手机,茶餐厅嘈杂,他一坐下便将手机放在桌上。他看了看我,拿起它,我决定拆穿他:“你的日程表。”
他举起来仔细看了看,三秒钟后他问我:“你昨天晚上给我捡手机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杜力离婚咨询。”
他于是放下手机,也放下了那个说客的架子。
于是我开始发表演讲,我笑得很自在:“我想接那张单,真的。那么大笔数字,谁说不想谁是说瞎话。天上撒钱的好事你见过么?这辈子也许我也就这么一次机会看天上掉下钱来,还正砸我脑袋上。但是——”
方辰杰深深地看我,他的眼睛真黑,此刻他一脸严肃,远比方才深沉得多。他开口:“其实,就是接受了他的订单,也并不意味着你从此就不是杜太太的朋友。”
“是么?”我看牢他,“我混了这么久,再傻也弄明白了一件事,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看看一桌子的菜——在茶餐厅居然也点得出那么一桌子的菜,确实很算丰盛——又加一句:“自然,也不会有白给的晚餐。”
我看着方辰杰:“我就是做不到。你说怎么办?这手想往外伸接住钱,可这人的脑子里就是有根绳子拉住手,一个劲儿地往回拽,怎么办?”
他没说话,却给我夹了一筷子菜,我看了看他,毫不客气塞进嘴里。
他后来同我谈起最新的电影,最热门的,最爆笑的话剧,还给我看手相,玩算命。他甚至装出很专业的样子同我讨论我的发型与我的气质是否相衬。
我们一路在闲聊,从这里讲到那里,从天南说到海北,但是我们再也没有提起杜力,我们好象只是一对单纯约会的男女,中间没有一张大数目的订单,也没有一场即将开始的离婚大战。
第32章()
但是方辰杰最终还是在送我到楼下,向我告别前问了我一句:“你不会去告诉她的,是么?”
我没有回答他,但是我反问他:“换了你你会不会去告诉她?”
他楞一下,张了张嘴,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我一转身就径直上了楼。我有些生气。在我们默契地绝口不提杜力之后,在我们融洽地聊了一晚上,心照不宣地混过本该唇枪舌剑的晚餐之后,他竟然在最后的时刻打破了那个伪装的和平表象。
我推开门,按亮灯,踢掉高跟鞋,把手袋丢在某个角落,将自己扔进沙发。
我随手按下遥控器打开电视机,静得让人想哭的屋子里装满了嘈杂的与我无关的声音。我在一屋子的假热闹里默默地揉着太阳穴想着方辰杰的问题,告不告诉笑笑?
我假设着:我走去笑笑面前,对她说,笑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哦,对了,你一向喜欢先听坏的,再听好的。ok,那么我告诉你吧,坏消息是,你老公出轨了,想跟你离婚。好消息是,这件事已经被我发现了。
呃
我猜笑笑一定不会欣赏这个冷笑话。
那么闭上我的嘴守口如瓶。
然后看着她有朝一日从懵懂中醒悟过来,毫无准备地面对失婚的事实?到了那个时候,她是否会得感激我给多她几个月的安宁日子?还是怨恨一个刻意向她隐瞒真相的好朋友。
所有人都不会甘心被那句“我是为了你好”的说辞当成傻瓜那样欺瞒。
所有人都不能知道,什么样的好才是当事人真正想要的好。
我把自己瘫软着放平,窝在沙发里。我开始无聊地拨弄遥控器,电视台一个一个转换,跑马灯似在我眼前转换着时空剧情场景。
没有一个节目带给我答案。
谁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猜就是拿我的灵魂也换不回一个好答案。但是当然,我自私地想,无论同笑笑如何友爱,我也不会两肋插刀到拿我的灵魂去换一个这样的答案。
于是我想到了我的灵魂,谁能想到原来虚无缥缈的灵魂其实是一副漂亮的翅膀呢?而那样漂亮的翅膀也许本可以带我飞上天堂,如今却必须靠着良知与自律逐渐从虚无里拼凑完整。
我是不是可以找老刘来合作个灵魂探测公司呢?照一次灵魂收一次费,这世界那么多的人,也许不用卖掉我的灵魂,我都可以发财到数钱数不过来的程度?
但是,我苦笑了下,又有多少人还能从老刘那里看到自己的灵魂呢?我想到也许根本没有人能看到自己的漂亮翅膀了。
那么,好吧,我的发财梦又一次破灭了。
我还是安心努力于凑齐我的翅膀吧,虽然真的到了那天,拥有也等于再次失去。并且,这一次它将落入魔鬼的怀抱,一去不复返。
但我可以换回更多,不是么?
我肯定地对自己说,这是一笔好交易,我抱着抱枕决心憧憬一下到了那一日我的快乐,但是我空荡荡的脑子忽然死机,让我居然在电视剧的呼天抢地的号哭声中入眠。
梦境也不能带给我逃避现实的快乐。我是被噩梦惊醒的。我一身冷汗挣扎着坐起,决心不要太快再次入眠,以防再做相同的梦。
我于是抱着膝盖,将自己的脑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瞪大眼睛看着还在播放着节目的电视机。
深夜的购物节目里歇斯底里的主持人疯狂地嚎叫着,他们为何如此痴癫?我也痴癫了,因为我竟然在笑,随着他们的激动的手势而不可自抑,发出沙哑的,嘎嘎的难听笑声。
我笑成了歇斯底里。
我宁愿笑成歇斯底里,也不打算回忆起一丝一毫那个可怕的梦。
我以为笑声能帮着我把往事甩在脑后,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傻瓜。可是这个漆黑的夜里,除了那些无聊的夸张的广告,又有谁能来陪伴我,挨过这漫长的夜?
用锆石冒充钻石,用镀金代替真金,做成首饰,然后在深夜勾引寂寞如我的人,也能贩卖出个笑坏奸商的价钱。
但是这世上可有什么东西来冒充欢乐?可有什么东西来冒充安宁?若有这样的好东西,我一定心甘情愿购买这样的假货。
我咬着手指,晚餐吃得太饱,胃里似堆放着一堆石头,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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