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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魂计-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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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力真忙,不停有人过去敬酒递名片。真不知这是他的商务宴会还是张闻的婚礼。我看到高登都端着杯子凑了前去,想来老板明日听说低级职员莫文的婚礼上会有杜力可巴结而他却错过,一定痛悔。

    我边上坐的是不知来自何方的神圣,一家子连汤带水吃得欢畅淋漓。且,还有奶娃在旁哭叫权充伴奏。当那慈爱的母亲公然解开衣襟哺乳时,我除了低头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默默咀嚼,还真是别无他法。

    新郎新娘照例是在台上现破动感情地念了一大堆的谢词,可惜恐怕除了拍摄录像的,没有谁会听进耳朵里。婚礼进行得极其顺利,冷盘热炒流水价上桌,又被风卷残云消灭殆尽。我摸着肚子开始犯困想打饱嗝,便看见新娘又换过一套礼服,开始了漫长的敬酒征途。我正思忖着等他们走到我这里时,是否该躲上一躲?只见笑笑已撇下了杜力朝我走来。

    杜力正忙着接受各式奉承,只怕也无暇他顾。我微笑,迎过去,索性拉着她走出宴会厅。

    原来雨已经停了,外头尚有一个不错的花园,我们便在那里长凳上坐下。下过雨,空气里带着青草香气,沁人心脾。我深深呼吸,慢慢吐气,满足地伸个懒腰。

    然后我问笑笑:“你还好么?”

    她也在此时发问:“你还好么?”

    我们一起笑了。

    她先说:“张闻变了,他给杜立敬酒的时候,一口一个杜总,一口一个感谢赏脸,我简直以为他这是被哪个杜力公司的小职员附身了。”

    我不在意地说:“人到无求品自高,现在的张闻,有求于人的事情多了去了。再装得连人民币都不认识了,叫他拿什么来付那一堆堆的账单?”

    笑笑点头:“人变起来真是可怕。”

    我惋惜:“环境逼人啊。看着现在的他,我是真的爱不起来了。”

    笑笑调侃我:“喂,不是吃不到葡萄才说葡萄酸吧。”

    我不说话,心里闪过当年张闻的样子,疑惑着:“时至今日我也不明白了,那个我心里的白衣文雅的张闻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你说,会不会是我从头到尾就没真的认识过他?”

    笑笑也疑惑起来:“那你说杜力呢?是我看错了?还是他变得太多了?”

    她并不等我回答,自己已经说:“不管什么原因,他都已经跟我嫁给他的那个杜力判若两人,是不是?”

    她又自问:“那么我呢?我变了没有?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摸着脸:“皮肤摸上去一层粉,粉底下盖着皱纹同雀斑。时光催人老,转眼就是孩子他妈,老太婆啦。”

    我安慰她:“你只是成熟了。”

    她纠正:“不,是心变老了。”

    我低语:“要这么说,那我也老了,杜力也老了,张闻也老了,我们的心都老了。”

    笑笑说:“这就是最公平的,无论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你得到的东西再多,你依旧只能拥有一次年轻。”

    她的话被身后的一个声音截住:“说得真好。”

    我们一起回头看,那个小妞儿,光彩照人的杜力的女友,不知何时站在了我们身后。

    我不由自主握住笑笑的手,仿佛是希望我的手能传递些力量到她身上。

    笑笑倒是颇为镇定:“你好,来参加婚礼么?”

    那女孩笑起来,甜极了,但是我们实在无法欣赏那样的笑脸。她说话的声音不高,带着撒娇的味道:“我本来有机会来参加,但是你知道的,现在那里没有我的位置。”

    笑笑“嗯”一声,任她继续说下去:“其实,我是来拿遣散费的。姐姐,你好厉害,杜力那颗已经飞走的心又飞回你的笼子来了,你高兴么?”

    笑笑没有说话,她自己说下去:“不跟你斗下去,是因为你方才也说过,谁都只能年轻一次。我的青春不可以耗在一个打不定主意的男人身上。我放弃了,不争了,姐姐,我把他还给你。”

    她甚至要同笑笑握手,仿佛宽宏大量的领导屈尊安抚无理取闹的下属。

    笑笑并没有伸手出去,她僵硬了几秒,又慢慢将手缩回,搭讪地笑:“恨我了?呵呵,别恨我,姐姐,我也只是想找个好男人,我也只是一个被情伤到的傻女人。”

    我想起那个夜晚,校园路灯下缠绵的男女,也许她也曾经付出真爱?可那样的真爱,充满了伤害与悲哀,年轻女孩的勇气如此旺盛,我不明白为何不能绽放在别的花园?

    我黯然垂头。

    她忽然又将手伸到我面前:“这位姐姐是杜展颜吧?我也希望能有一位像你这样的朋友。”

    我倒退了一步,她的手再次落空。

    她并不介意,大约是早有心理准备,向笑笑挥挥手:“姐姐再见!”

    我们看着她走到宴会厅门口略一亮相,便将正杯盏交错的杜力勾了出来。他急匆匆将那女孩带上楼,大约是去了某个包间。

    笑笑远远看着,意兴阑珊,不发一言。

    而我的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个地方:莫文那双紧紧追着杜力的眼睛。

    作为婚宴的唯一女主角,她不去注意她的妆容与微醺的新郎,而是那么犀利地看着杜力与他的女友,并且,在他们消失后又若有所思地转过头将目光聚焦在站在门外的笑笑身上。

    我拉着笑笑,转了个身,拿背对牢她探究的眼神。我不曾忘记,我不会忘记,这是一个多么善于从细微线索里孜孜不倦隐忍不发默默推论出真相,并且一击而中的能人。

    我的心底有隐约不安,提醒我,一定要拖着笑笑远离她的视线。

    笑笑随着我慢慢退到她的视角盲点。从我们的角度看那个喜宴,繁华热闹只是隔窗的繁华热闹。我们的头上真实地顶着是一片乌云密布的天,我们身处在如此渺茫的世界里,那喧哗与喜气,进入不了我们的眼底,心间,温暖不了我们冰冷的五脏与躯体。

    笑笑忽然问:“十年前如果你对我说爱到尽头只留得下讨价还价买单结账,你猜我会说什么?”

    我说:“还用问么?两个字,放屁。”

    她用手捂住脸,抽泣了一下。

    又放下手,匆匆忙忙擦了眼泪,强笑着:“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去对那个十年前的自己说,爱真的有尽头,等爱到了尽头,也就是柴米油盐,吃饭喝酒,买单结账,拍拍屁股走人。”

    我有些心酸,只有抬头看天,睁大眼睛:“十年前的你不会相信,我也不会相信。”

    她轻轻哼:“是不会相信,可如果能够看到十年后自己的样子,就什么都能明白了。”

    我终于低下头,落一滴泪。又立刻抬头,装得淡然。

    我们看着那个女孩子独自一人下了楼,脚步轻松,春风满面,径直走出我们视线。笑笑说:“那就是十年前的我,多么幸运,看到了今日的我。”

    我比较现实,接口说:“上去的时候还是个穷学生,下来已经身家丰厚。爱情诚然可贵,少奋斗许多年。”

    我还待再说下去,杜力也已经下楼,朝我们走来。,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13章 (有请批判)() 
他还没走到笑笑面前,便已经脱下外套,殷勤地给她披上:“会不会冷?站着多累,为什么不进去坐着?”

    笑笑看他一眼,缓缓摇头:“我不进去了,我想回家。”

    杜力喜出望外:“好好好,我这就叫司机把车开过来送你,不,送我们回去。”

    笑笑打断他:“不用了,我自己叫车回去。我回我自己家。”

    杜力奇怪地看她:“你自己家?哪个家?”

    笑笑忽然握住他一只手,留恋地抓紧,他也反握住。

    笑笑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他配合地用一条手臂环绕她。

    笑笑默默拥抱他,便是我在旁边都能感觉得到那股诀别的味道。

    她慢慢地,吃力地说:“再见,杜力。”

    然后她推开杜力,离开他的怀抱。杜力僵硬地站着,不自然地微笑:“你这是怎么了?”

    她摇头:“我很好,我就是累了。”

    杜力急着打断她,仿佛截断了她的话便能截断她的念头:“累了就回去休息”

    她没让他说下去,她的声音真委婉,就仿佛在诉说情话。

    但是我明明听见她在一字一句地说:“明天就签字离婚吧。钱,我不争了,你愿意给我多少都行,不给也可以。我同你结婚,并不是为了钱,何苦现在要分手了,反倒拿着账本子津津计较?我只求快点结束,我累了,我拖不起。”

    杜力没有说话,他的额头青筋鼓起,脸色红紫不定。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笑笑把披着的外套穿上身:“这件衣服是我买给你的,我穿回去,留作纪念。”

    杜力依然无语,笑笑说的话仿佛皆是咒语,而他,已被咒语变成了石像。

    他的喉结在上下抖动,喉咙里有一两声难辨的声响,似是呜咽,似是叹息,但他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笑笑就这么走了。

    我最好的朋友穿着她老公的外套,就这么优雅地缓步离开。在街灯下她的影子被拖成长长一条,那样的阴影,就此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我目瞪口呆看着她远去,如此决绝,如此果断。我几乎不敢说我认识那个笑笑。

    我们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谁也不敢说,真的认识谁。

    我竟然没有跟上去送她回家。

    我竟然一直同杜力站着,直到他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他的第一句话是:“你去死吧!”

    我从尚存的震撼中醒转,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瞪着他:“你胡说什么呢?她是你孩子的妈妈!”

    他闷声说:“我不是说她!我说的是你!你!你个象耗子一样躲在角落里专门挑拨离间鼓唇弄舌的无耻卑鄙小人!”

    我呆呆看着他,半晌才捂着胸口,平复那股怒气,勉强说:“算了,你这是气话,我不跟你计较,也不跟你争辩。”

    我转身要走,但他伸手猛拽我,几乎是将我扯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他的声音非常难听,嘶哑着,倒像是发自地狱:“我向满天神佛和我杜家的列祖列宗起誓,我要是不把你整到走投无路死无葬身之地,我绝不罢休。我要是违背誓言,我就自断前程,死在你的面前!”

    我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样恶毒的誓言,我没想过我这辈子会有幸身受。

    我不是没有后悔昨晚为什么不干脆劝笑笑回头。舍身取义,杀身成仁,为朋友两肋插刀,我都做到了,于是现在,我被挂上了十字架。

    我默默地叹气,替自己叹气,也替笑笑叹气。

    何其不幸,笑笑遇见了杜力。何其不幸,杜力卖掉了灵魂。何其不幸,我成了他怒气子弹的标靶。

    我思绪一片凌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试图反击:“杜老板是打算买凶杀我呢还是亲自动手?要是打算卸掉我胳臂腿什么的,别找太贵的,回头还有一堆医疗费等着你结账,搞不好还要为了我进局子吃官司。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就进去先喊喊价,看看有谁愿意自告奋勇替您出力的?我刚才看到了,这儿想办法要跟你套交情给你办事的人还真是不少,指不定不用出这个门我就能成残疾人。”

    他冷笑:“什么意思?吓唬我?”

    “不敢。就是想提醒你,我的手机随时可以拨打110。”

    他反问我:“你以为我就那么点本事?”

    我调谑地看他:“哦?你还有更好的法子?”

    他平静地说:“我可以保证从现在开始你再也没法找到一份像样的工作。”

    我问他:“是么?”

    他看了我一眼:“你不信?你可以试试,把你的简历随便投吧,我们可以一起等,看看你的手机什么时候会响?”

    我扬一下头:“好,就算我找不到工作,可我还有积蓄。我可以自己开个店,做些小生意。你能怎么办?”

    他又笑了:“开店?你租得到门面么?你看中哪家我定哪家,你信不信?好,就算你租到了,你做什么生意?

    你做任何生意我都在你边上开个一模一样的铺子,卖跟你一样的东西,比你便宜,你活得下去么?”

    我简直不敢相信:“你疯了么?我有那么招你恨么?”

    他咬牙切齿:“就是那么招我恨!”

    我叹气:“好吧,就算我在这里活不下去了,我可以出国。我不信你为了我还追到天边去?”

    他忽然狡诈地笑:“你可以走天涯,但是你有个妈,你忘了么?”

    我吃惊地看他,忍不住大声说:“别打我妈的主意!”

    他笑而不语,从兜里掏出张纸,给我看。

    那是一份复印件,我就着灯光一目十行看下去,几乎没尖叫出来:我当然认识自家老妈的签字。我当然看得出那是一份非法集资的协议书,金额,居然是一百五十万。

    老妈哪里会有那么多钱?我一头汗,看牢杜力。

    他笑得舒心极了:“你妈说,就借一百五十万,其实我本来的计划是让她借个两百万呢。”

    我顾不得别的,抓住他的衣领,猛烈摇晃:“你神经病啊!害人就害人了,你害我妈干嘛啊!她以前对你多好,你落魄的时候没少吃她做的饭菜!”

    他摇头冷笑:“我没忘,你看看日期。”

    我松了手,又捧着那张复印件仔细看了一眼——居然是半年前的。

    他说:“本来是真的想给她个机会赚些高利息的,瞒着你是怕你知道了要拦着她。可谁知道,只过了半年的时间,你就成了我的头号敌人了。嘿,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也好,你看到了么?就凭这张纸,我就有办法让你这白眼儿狼倾家荡产,倒欠一屁股债。”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我只觉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现在想杀人的,是我。

    ============

    这一节会不会显得突兀?变调?无聊?傻缺?,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114章 (111是我最喜欢的数字哦!)() 
我死死盯住杜力,不出一声。

    我听见他在说:“是你逼我的;是你自找的!”

    什么东西蒙住了我的眼睛,我看不清眼前的杜力,我只能分辨出那个大概的轮廓,那团趾高气昂的阴影。

    他说:“看清你的处境吧,我说过会有那么一天你连站着跟我说话的资格都没有,我说话算话。”

    这些话似是狂风,吹过我的耳廓,吹得我的脸颊发麻,双目发赤。

    但是求他?我想我宁愿去死!

    我现在最强烈的念头是如何弄死他?我想掐死他,用我的手指卡住他的咽喉,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渐渐失去力量,受尽憋屈之苦。

    我从来不曾如此恨过一个人,恨到我希望可以用刀捅进他的胸膛,任由他的鲜血流成红色的汪洋。

    我不得不用左手按住右手,按捺住双手不自觉的颤抖,还有那激荡在体内的怒火。

    他兴奋地看着我:“生气了?这只是一个开始,不用多久,你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贫无立锥之所,死无葬身之地。什么叫举目无亲,什么叫求告无门。

    你知道么?我都等不及了,我等不及地想看着你死,看着你象狗一样爬来爬去,三餐不继,衣食无着。”

    我的怒气在蔓延。

    我用尽所有力气,将手中的纸狠狠撕个粉碎。但杜力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撕吧,撕了管用你就撕吧。”

    我猛力挥动双臂将碎纸朝他扔去,我看着四散纷飞的纸屑无力地落在他的身上,心中多么希望那是能将他炸离地球的炸弹。

    他毫无必要地掸了掸落在肩头的纸片,轻嘘一口气,摇头:“动手了?不说什么了?你不是很能说么?哦,对,你已经没有筹码了。也许,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你已经发现了,我要你死,你就不得不死。是不是?”

    我的身体麻木僵硬,但我血管里的血液如同赤红的岩浆般翻腾涌动,我的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喷发出热气炙烧肌肤。火星四射,而我已是蓄势待发的火山,再也无法冷却。

    我没有未来,也没有过去,我只有此刻必须爆发涌动的怒火。我必须喷发,我已经爆炸。

    我的大脑早已停止思考,身体受本能支配,我的胳臂高高举起,怒火激发出来的劲道,让我的手掌重重落在他的脸上。

    他的嘴角被我打出了鲜血,我的手也痛不可当。我用的是我此生从未有过的劲力,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劲力。

    他怔了一下,顺手也抽了我一掌。我的眼前金星直冒,一阵阵晕眩。

    而脸上火烧般的痛,却让我渐渐清醒。

    我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

    这才发现,早有不明真相的围观者远远站着看戏。而当我终于看得见一切,我看到本该热闹的宴会厅早空了,人,都站在了我们周围。

    杜力也发现了,他冷冷看了一圈,那些人在他的眼神中低头后退。假作路人,匆匆散去。但我敢用我所有积蓄打赌,他们绝对正躲在杜力视力范围之外,聚目凝神屏气侧耳细听。

    幸亏有他们在,杜力的双手拐个弯,转而去擦嘴角。他看着手背的鲜血,低声说:“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是不是练过,怎么这么大劲儿。”

    我不理他。

    张闻已经走过来,站在我同杜力之间打哈哈:“到处找不到你,原来在这儿躲清闲,难为我们一通找,都等着跟你喝酒呢,今天可别想逃席。”

    他笑得那么舒坦自然,对杜力那略肿的嘴角熟视无睹,对我,也一并如此处理。

    我是空气,是垃圾,是躺在地上的那些纸屑,不需要被邀请进去喝酒,不需要被自己曾经爱过的男人放在眼里。

    空气识趣地自动转身离去。

    腿似是灌了铅,我想抬头挺胸走得潇洒些,却,已经直不起我的脊梁,我只能一步拖着一步,每一步,都似是走向深渊。

    我大约多虑了,怎会有人得空目送我的背影?那么有钱有势的杜老板就在我背后,所有人除了拿屁股对牢我,脸对牢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姿态?一个失意的女人那点不入流的落魄,既没有***的香艳,也没有全武行的精彩,我的退场,早已无人在意。

    我没有回头看,那大厅里有我曾经的爱人,他说过会很爱我,直到生命结束。可是,他今日成婚,另娶他人。

    那大厅里还有我曾经的下属,他们对我表过许多次忠心,平日对我毕恭毕敬,唯命是从。可是今天,他们全体失忆,与我形同陌路。

    那大厅里还有我曾经的好友,他竟然可以在半年前做了许多事打算送我一笔数目不小的利息。但是现在,他曾有的善意全部变成了利刃,插遍我全身,痛得我无法呼吸。

    我与背后隔着一片海,名与利的欲海,我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跨了过去,我曾经以为自己会寻得快乐,但是我终于发现,那只是一个更大更滑稽的悲剧。

    一回头已是百年身,我连回头的力气也已欠奉。

    我好象只有继续走下去,与他们越行越远。但是好艰难,我的膝盖发疼,腿在发抖,我支持不住,扑倒在地。

    酒店的门口灯火通明,大理石地面光滑可鉴,我竟摔在这样的地方,可笑到了极致。若我不是我,我也一定会对着那无端走平地来个狗啃泥的女人哈哈大笑。

    我试图站起来,但是我已精疲力竭。我咬着牙,命令自己不能泄气,我对自己说:“你没有败,因为你没有死,你没有死,所以你不能败。”

    我哼出声来,对牢自己:“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

    但是我浑身绵软。力气是如此虚幻的东西,方才我可以掌掴杜力至他血流,此刻,我却无法让自己站着微笑。

    没有人过来搀我。他们绕着我走,仿佛我是可怕的危险品。他们也嫌弃我么?我并非垃圾,我只是他们的不小心跌倒的同类。

    我居然流不出眼泪,只有钻心的痛,针一样扎着我的身体。

    门童看着我,犹豫不定。我几乎将唇咬出了血,又一次试图聚集力量,手撑着地,努力使劲。

    力气与勇气一起告罄,我一定是把自己的某些东西遗矢在了那个婚宴上。

    我站不起来。

    我很痛。

    我哭不出来。

    我尖叫,但其实声音小得只有我自己能听见,我发出了鬼一样的嘶哑声音,象是凛冽的风刮过空洞的长廊,阴暗而低沉,回旋不绝。

    我终于将头垂下,坐倒,不再挣扎。

    我也许可以坐化在这里,这是多么有趣的事情,我可以替报章拟个题目:前女友参加婚宴伤心倒地不忿气绝,这样的新闻也许能挤在社会版的角落里,引人一笑。

    连死都毫无意义,我不知道活着,又有什么乐趣?

    =========

    好郁闷,写这种故事是要折寿的!!!!,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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