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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剑长歌录-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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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素不相识,却能不顾性命出手相助”,一时感慨万千。
他休养十几日,伤势大有起色。养伤这段日子总是胡思乱想,一阵子决绝地想要放下一切回去兰州家里,一阵子又舍不得离开这个有师妹“雪莲仙子”身影的地方,最终对师妹的想念占据了上风,想到:“这要一别,也许今生再也见不到她了?刘锦云出身名门,少年英才,自该是师妹喜欢的人,我从小学习孔孟教诲,难免让人觉得迂腐无趣,师妹对我这样原也无可厚非!”其时天下各种思想学说并存,其中以道教、景教和佛教影响甚大,儒家孔孟之道在盛唐气象中一日不如一日。
想到这一层,他又安慰自己道:“枉我熟读孔孟文章,竟还犯了先师‘诚不以富,亦抵以异’的教诲,只要师妹过得舒心,我原本应该替她高兴才是!”他心中想到的这个典故乃是出自诗经“我行其野”篇,后来被孔子拿来与弟子解惑,意思是爱上一个人就应该只希望她过得好才是君子所为。
第32章 (2)()
第19章2
想通了这一节,他的心情似乎也好了不少,不过想归想,却怎么也舍不得就此抛下师妹而去。这样纠来缠去的想了几日,终于还是决定远远离开西域,但离去之前,却按耐不住最后再偷偷瞧上师妹一眼的冲动。
是夜,李长风趁着月色凄迷,轻车熟路潜进“御剑山庄”。他这一年多来时常偷偷前来隔窗凝视师妹“雪莲仙子”的剪影,凭着一身上乘轻功来去如飞,倒也从未被人发觉过。
“雪莲仙子”的闺房处于庄内一处独门独户的小院,内有假山花园,李长风常来常往自是非常熟悉,知道这处一到天黑便不许闲杂人等进出。他越过假山,正要靠近“雪莲仙子”房间的窗口,忽听池塘旁有人说话,连忙藏身假山背后探头观望。
只听一名男子语气讨好的说道:“兰妹,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雪莲仙子的声音接口道:“刘兄,小妹曾对家父许过誓言,出嫁一定要嫁真正的英雄。刘兄身在中原武林第一世家,又是为数不多的几名少年英雄之一,本也是我托付终身的上佳人选,不过我早已放了话出去,来年五月初五在华山之巅举行的水神大会,其中胜者除了得到三路江海帮派的盟主之位外,也是我理想中的夫婿人选!”
李长风听得心中一动,认得那说话的男子正是被他射伤的“锦衣贵人”刘锦云。
刘锦云沉默片刻,闷声道:“兰妹,你我认识也有两年多了,这次不仅是我刘锦云自己要来向你求亲,整个中原武林都知道山东刘门的‘锦衣贵人’要娶蜀中‘御剑山庄’的‘雪莲仙子’李兰陵为妻,你要是不应允,让我的脸往哪里搁?难道你并不喜欢我么?”
雪莲仙子李兰陵语气不爽,说道:“刘兄,这是家父临终遗言,我怎么也不敢违背,也不该违背,你说是么?”
刘锦云“嘿”的一声道:“兰妹,你为了我连你的师兄也不顾了,我又怎能为了这些小事让你烦恼呢?你宽心等着,明年五月初五的华山大会,我刘锦云定然会拿着头彩向你求亲。”
听到此处,李长风心中顿时一阵酸楚翻涌,又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但随即又想道:“我这是怎么了?师妹找到意中人我应该替她高兴才是,怎能有这样的心思?”正暗自责备自己,却见刘锦云已然离去,李兰陵伫立在池塘边,若有所思的看着水面。他情知此时不能稍动,生怕被她发觉行踪。
过了半晌,李兰陵依然没有回房的意思。李长风偷眼去瞧,却见她手中拿着在月光下泛起淡光的“冰蚕丝”仰望夜空,顿时心中如中重锤,想到:“原来师妹并非一点也不顾我呀,李长风啊李长风,能有如此佳人对你睹物思人也该知足了啊!怎的竟还会有怨恨她的心思出现?”
原来李兰陵手中这“冰蚕丝”本是一对,李长风的父亲在朝中为官,曾得玄宗皇帝赏赐,其中便有这可长可短却又坚韧异常的一对丝绳。李长风为了讨师妹欢心,费了好些力气才从父亲那里讨来此物,一条自己留着,一条便送给了李兰陵。此时他见李兰陵如此模样,顿时觉得为她所受的一切委屈都是千值万值。
正想得心情澎湃,却听李兰陵对着圆月喃喃自语道:“爹,女儿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愿!”李长风闻言心中又是一动,一种复杂的情感冉冉升起,暗道:“看来师妹真是喜欢了刘锦云阿,否则她怎会如此难以决断?我我难道应助刘锦云夺得明年五月华山大会的盟主之位么?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娶了师妹,想来师妹不会再左右为难吧?”他在这一瞬间的感动之下,竟抛开了自己想要得到李兰陵的私心,生了帮助刘锦云夺得华山大会盟主之位念头。
李兰陵在月下池畔站立良久,这才转身回去房内。李长风依然呆呆地想着心事,忽听她房内传出一阵凄美婉转的羌笛乐声,将他的思绪带回到与李兰陵在峨眉山上学艺那段山花烂漫的时光。他知道李兰陵从小便有这个习惯,睡觉之前常常喜欢吹奏一曲。羌笛声声伤感幽怨,令李长风陷入到了无尽的沉思中去,良久才又惊醒,心下已是有了打算。
一曲即终,袅袅余音伴随着他御风而行的身影渐渐远去。
再说那日萧云将李长风带回沙洲城安顿好了之后,已是午时将尽。他一夜未眠,只想回到驿馆大睡一觉。才一踏入驿馆,小校便迎上对他说道:“萧校尉,你可回来了,‘闷头驴’温承已在你房门前跪一夜了。”萧云奇道:“是什么人?这是干啥?”那小校说道:“这人本是沙洲城的一名伙长,前些日子犯了事,被刺吏判往充军岭南,不知为何昨夜跑来便长跪在校尉门口,任谁问劝,他也不睬。”
萧云心中好奇大起,快步走到后面,只见一名蜡黄脸的中年精壮汉子直挺挺跪在自己的房门前。他连忙走上前去,伸手去扶那大汉起身,问道:“兄弟有何事来找在下,为何行如此大礼?”
那汉子微微运力抗住他的搀扶,依然保持跪姿,抱拳说道:“郎君便是萧校尉吧?温某本是沙洲城守军中的一名伙长,名叫温承,因得罪了城守刺吏,被发往岭南充军。昨日听闻萧校尉奉命前来押人戌边,因此前来求校尉施恩,将温某也一并要了带去。”
萧云闻言更是不解,劝道:“在下这次前来是押送人犯前去战场送死,并非什么好差事,温兄虽被发往岭南偏远之地,但那处却没有兵祸之灾,大可不必如此。”说着手下加力想要将此人搀扶起身,但温承拼得脖子上青筋暴绽也不起身,大声求道:“请校尉郎无论如何应承此事,否则温某只有在此长跪不起。”
萧云见他如此强势,心中已是反感,加之一夜困顿奔波,当下不耐说道:“温兄不可如此蛮性,恕萧某无法从命,请回吧!”当下不再理睬此人,转身回房呼呼大睡。
这一觉直睡到掌灯时分才醒过来,打开房门一看,那名叫做温承的中年汉子依然直挺挺的跪在门前,身旁还多出了四名年轻士兵,地上摆放着一些汤水食物,但都没有动过,想来是他为表决心,故意不吃东西。
那四名年轻士兵瞧见萧云出来,一齐“扑通”跪到在地,齐声求道:“求校尉郎仗义,求校尉郎慈悲”,萧云连忙侧身避过,正要说话,却听温承沙哑着嗓子吼道:“五郎,你们做什么,我的事不要你们来管,给我滚回去!”跪着的四名年轻士兵中一个瘦高个子转头对温承说道:“温老大,若不是因为我们几个闯祸,你也不会落到这幅田地。我们几人合计好了,咱求得动这位校尉郎便是最好,兄弟们都跟着大哥去那安西军中拼上一场,说什么也要帮大哥挣个功名出来衣锦返乡;若这校尉郎铁石心肠,咱也打算好了,兄弟四人一齐去把姓武的头砍下来,免了大哥的后顾之忧,一切后果绝不连累大哥!”
他这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看来甚是诚恳,余下三人也都连声附和。温承张口又想喝骂,忽觉眼睛一酸,强忍着不让泪水洒落下来,却再也说不出话。
萧云心中顿时一软,西域有句俚语“不怕女人泼,只怕男人哭”,西域男儿长期生活在自然环境极为恶劣的沙漠包围之中,若非真有伤心事,绝对不会轻言落泪。更何况男人之间的兄弟之情最是厚重,萧云虽不清楚这几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几人表露出来的情谊,已被感动得眼眶发热。
他叹了口气,好言说道:“几位兄弟请起来说话,事情都好商量,不过萧某只是安西跳荡军的一名小小校尉,就怕能力不及啊!”那四名年轻士兵相互看了一眼,犹豫着不敢站起身来,却见温承长身而起,抱拳对他说道:“多谢校尉郎成全,至于此事成与不成,温承都感激不尽,”然后又对还跪着的四名年轻士兵说道:“还不站起身来?”
萧云见他跪了一天,水食未进,当下带着众人在前面开了一桌进了些酒食,等温承恢复了些精神,这才问道:“老哥到底犯了何事,在下该如何做才能帮上忙?”几名年轻士兵见他动问,面上顿时显出懊悔之色,温承苦笑一声,说道:“校尉郎切莫见笑,温某落得如此模样全是为了一个女人!”
第33章 (1)()
第20章1
萧云微感意外,旁边那叫五郎的年轻士兵抢着说道:“这事原本怪不得温老大的,都是我们几个好勇斗狠惹出事来,若不是这样,温老大也不用替我们出头,惹下这身祸事了!”
萧云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承挥手阻止住几名年轻士兵插嘴,对他说道:“其实不关兄弟们的事,全是我注定该有此一劫!不怕校尉郎笑话,温某三十好几的人了,到今天才知道喜欢了一个女人是个什么滋味!”说着端起一杯酒引颈而下,才又接着说道:“温某十九岁便来到沙洲当差,到如今已是整整十七个年头了。当初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道女人就是拿来睡的,从来没有正经心思想讨个媳妇儿,直到前年凑巧碰到一个女人,我才发觉原来女人不仅是拿来睡的,还能掏了我的心去。”
温承一脸风霜,与几个男人坐在酒桌上讲述女人,显得不伦不类,但萧云面上却无半点不屑之色,暗道:“这老哥原来是为情所困么?如此我怎能帮得上忙?”
温承又干了一杯酒才接着说道:“这个女人本是督尉武承袭明媒正娶的媳妇儿,她家就在我日常巡视的街上,武承袭是沙洲刺吏杨勇的表亲,喜欢上楼子里去找女人,很少回家。于是一来二去,这个女人就与我好上了!开始我只是贪图她的身子,可是日子一久,忽然发觉若是有个一天半日见不着她,我便心思恍惚,做什么事也提不起劲来。”
众人听到这里已是鸦雀无声,温承又喝干一杯酒,接着讲道:“但我一辈子荒唐,半点积蓄也没有,而且她告诉我武承袭行为怪异之极,经常回到家将她吊在房梁上鞭打,若是被他知道了我与她之间的秘密,她怕武承袭会杀了她!”他一杯又一杯不停将酒倒进嘴里,仿佛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声音平稳的继续说道:“我不忍心令她终日担惊受怕,因此拼命想办法多挣钱,希望存够钱之后带着她远远逃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唉”,说到此处一声长叹,坐在旁边的四名年轻士兵再也忍不住,惭愧说道:“温大哥,都怪我们连累了你!”
温承嘿嘿一笑,平静说道:“不怪你们,武承袭早已听说我与她之间的风言风语,他那是故意逼你们犯事,我是你们的伙长,替你们出头本是应该的!”说着语气一变,口气充满怨恨,道:“但我没料到这小子那么狠毒,陷害了我也就罢了,竟然拿刀割花了月娘的脸,还不许她离婚1,他对我说,要一辈子折磨得她生不如死,因此,我才冒昧来求校尉郎帮忙,若我被徒去岭南,就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但我要是能到安西战场上去,朝廷重视军功,只要我不怕死,夺得几个奖赏,自然可以回来带她一起逃离此地,因此还请校尉郎成全!”
那四名年轻士兵也齐声求道:“请一并带上我们,战场上我们兄弟拼死也会护卫在校尉郎和温老哥身前!”
萧云听得心潮起伏,没想到一个女人竟能将温承这样铁打的汉子弄成这样的绕指温柔。他心中感动,二话不说拍胸脯道:“几位都是至情至性的人物,萧某若不尽上心相助,当真算不上是个带把的了。”
众人酒足饭饱,温承吩咐五郎几人先行回去,私下又对萧云说道:“萧校尉,温某痴长了三十几年,却还从来没有碰到校尉郎这样的豪爽男儿,温某不自量力,想要和校尉郎攀个兄弟之亲,可好?”
刚才酒桌上全是说些男人之间的热血豪情之事,萧云又对他如此铁汉柔情大为感动,此时见他有意与自己结拜兄弟,心下也是欢喜,道:“小弟求之不得!”
二人都是豪爽汉子,也不焚香,各举一杯水酒跪地对天盟了誓,就算礼成。
温承站起身来,又说道:“兄弟,老哥的人头就全靠你帮忙留住了!若此事有什么需要担待的地方,还望兄弟莫要生老哥的气!”说完,又神情复杂地盯着一脸笑意的萧云,沉声道:“明日一大早老哥的徒刑时间就到了,兄弟一定要早点持军牌来要人,切记,切记。”
萧云心中高兴,应道:“大哥放心,小弟即便一夜不睡也不敢有所耽误!”
二人又聊了些奇闻轶事,直到夜入三更,温承才告辞而去。
次日天刚麻亮,萧云便一身兵甲军服,手持安西督护府调兵碟牌前往军刑处要人。天宝年间军事重于一切,无论犯了什么罪,只要有机会去到征战频繁的边疆打仗,一切罪过都可以将功补过。但安西军对调集士兵要求严格,犯事的人若没有象萧云这样的特派兵吏点头同意,却是难以去到安西精兵营中。
萧云来到地头,眼见大门紧闭,想来军刑处的主簿还未起身。门前几名老弱士兵正在整理行囊包裹,看来是这次徒人的押送兵员。他正无聊张望,忽见远处有人跑了过来,接着听见锣鼓喧天,有人高叫着“站住――”、“不要放走了人………”,来人很快到了军刑处大门口,只见他头发披散,浑身血污,神情极为疲惫,正是昨夜才结拜的大哥温承。
萧云心思暗转,知道出了大事,连忙问道:“大哥做什么了?”温承咧嘴苦笑道:“我杀了武承袭,犯死罪了!”
萧云闻言一惊,正要说话,追兵已至二人身前。温承却长长舒了口气,平静说道:“兄弟,我这也是没有法子,此去安西少说也要个三年两载的日子,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月娘被武承袭折磨下去么?”萧云声音微颤道:“那你也不能胡乱杀人啊!”
追兵之中一名粗眉白脸的中年男人衣衫不整的骑在马上,破口大骂温承道:“杀才,我要将你一刀一刀剥皮饮血,”那人气急败坏,转头又对手下人大声吩咐道:“给我将温承绑起来,朝死的打,他身旁是谁?全抓起来,严刑拷打。”
众人轰然应声,就欲来拿萧、温二人。
温承望着萧云一脸惊愕的神情,拔出佩刀,求道:“兄弟,你手中有可调死罪之人的军令,老哥实在对不住你,原该昨夜先对兄弟讲明才是。”萧云心头动气,默然不语。温承又道:“有没有兄弟你来此,我都会这么做,月娘若是再被那杀坯多折磨几年,还不如死了好!不过既然兄弟你正好来此调集人犯,老哥忍不住想出这么一着下策,若能过了眼下这关,只要沙场上不死,总还留给月娘一丝盼头啊!”
追捕的兵勇已经靠近二人,萧云大喝道:“某乃安西调兵特派兵吏,你等莫要乱来!”
追来那马上中年人闻声道:“拿令状出来为凭。”萧云掏出令牌和令状交给身旁一人递过去。
温承拖刀又道:“姓武的本就不是什么善人,只看他割花月娘的脸一事就是禽兽所为,马上这人便是杨刺吏,他在沙洲官职最大,月娘想要离婚也是被压住不许!你说,老哥我还能如何做?”萧云被他一番话说得心气渐平,此时扬刺吏已验看完毕令状,高声说道:“既然是安西萧校尉,请自行站到一旁,莫要挡住本刺吏捉拿杀人凶手。”
温承抹了把脸上早已凝结此时又被晨露打湿的血迹,急切的看着萧云。
萧云心中也是翻江倒海,温承的遭遇着实值得同情,又是条热血好汉,况且不论温承是否有故意利用自己之嫌,这兄弟之义却也不能不顾。但被杀之人是朝廷官员,又是这沙洲城刺吏的表亲,若自己真要强行要人,势必与杨刺吏针锋相对,也不知结局到底能怎样?
他在心中暗自揣测一阵,打定主意:“一时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当务之急冲进军刑处将温老哥的名字划进令状文书中才是。”一念及此,当即给温承使个眼色,对杨刺吏大声喊道:“这人孔武有力,又犯下重罪,正是萧某此来需要调集的人选,此去打仗也是九死一生,明公1何不将他交给在下押送充军,正好一举两得啊!”
杨刺吏闻言大怒,高叫道:“呸,你一个安西镇小小校尉竟敢对本刺吏指手画脚,此地不是在你安西军中,要和本刺吏作对,你可先想清楚了!”
第34章 (2)()
第20章2
萧云哈哈大笑道:“在下职务虽低,但手中这安西节度使高仙芝的令状却是依照皇上圣旨下的,现下我只要带他进入此门,将他的名字划进令状中,看谁还敢留下他?”说完一脚踢开军刑处大门,带着温承冲了进去。
沙洲刺吏杨勇气得脸色发青,怒声吩咐手下道:“冲进去拿人,谁要敢反抗,格杀勿论。”
萧云与温承站在军刑处大院里听得清清楚楚,心中都是一惊。接着追兵蜂拥冲进院内,将二人堵在当中。沙洲刺吏杨勇下马进门,站在手下人背后怨毒的对二人说道:“萧校尉,杨某再次好言相劝,即便你是特派前来的军使,但你的权限也只能是调集已经落案完结关进大牢的人犯,温承才刚行凶杀人,还未经过司刑官审问判定,因此你无权将他划进调集名录!”
萧、温二人听得心不停往下沉,这沙洲刺吏杨勇说的这番话倒是此前未曾想过的关节,却又觉得合情合理。
杨勇略一停顿,阴声又道:“若你现下站到一旁,本刺吏决不追究你扰阻捉拿血案凶手的罪过,下来还会摆上一桌,与校尉郎交个朋友!何去何从就看校尉郎的意思了?”
萧云与温承对视一眼,心下都没了主意。萧云愁眉想道:“这刺吏和死者是亲戚,看来他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过温老哥!他刚才说的一番话是着道理,眼下温老哥的身份还算不上定案人犯,我若要强行要人,势必难以轻了,这倒如何是好?”
温承心中也是九转九回,见萧云一脸忧虑,当下将手中长刀抛在地上,对他倒头跪拜道:“兄弟,做哥哥的今日宰了武承袭早已赚够了本钱!本想托庇到兄弟名下,唉,不说了,总之做哥哥的感激不尽,来世咱们还是血性汉子,再拜兄弟!”
萧云连忙伸手搀扶,安慰道:“老哥不必灰心,容小弟再仔细想想!”温承哈哈大笑,长身站起走上前去,对沙洲刺吏杨勇大声喝道:“武承袭仗势伤人,我杀他本是应该!今日也不想多伤无辜,上来拿我吧!”
萧云闻言大惊,心中想道:“老哥是怕连累我,但他这一去,定然九死一生,想要救他出来几乎是不可能了!”他抢过去拉住温承,大声道:“老哥且慢,”然后转头对沙洲刺吏杨勇说道:“明公,这人犯下死罪,原本在下也不该干扰明公捉拿,但此人与我有些交情,可否准我亲自绑他,也算在下尽了朋友之义?”
沙洲刺吏杨勇心下略一盘算,当下点头同意道:“难得校尉郎明白事理,稍后请到刺吏府一叙!”萧云点头称谢,向旁边一人要过麻绳,便去捆绑温承。
温承也不言语,怔怔地看着地面,任由萧云将自己捆了个粽子一般。一旁专事捆绑人犯的兵勇见萧云绕来缠去生怕捆不住温承似的,当下低声提醒道:“萧校尉,不用再缠绕了。”
萧云点头称“是”,在温承背后打了个活结,暗中将绳头塞进温承被反绑着的手中,提起插在地上的长剑推搡温承往杨勇面前送去。
杨勇身前两人迎上来接人,萧云交待道:“可得小心在意了,这人武功很是高强!”那两人笑着回道:“校尉郎也太过谨慎了,都被绑成这样了,任他勇猛如虎也凶不起来。”萧云不再说话,看着来人将温承押到杨勇跟前,其中一人踢了一脚昂首站立不愿下跪的温承,刚想脱口开骂,却见温承忽然大喝一声,身上绳索竟被他挣脱开来,双掌一分拍向押送他的两人。他动作异常迅捷,出其不意之下一击奏功,将那两人打得倒翻飞出。
众人立即大乱,温承离杨勇不过三尺之地,杨勇大骇之下转身欲逃出门,却听萧云大喝道:“贼人休伤了明公!”说话间将手中长剑奋力投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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