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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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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长得真好,跟我家小伟差不多大吧,咋你们两人出来买碗,大人呢?”老太太关心道。
“我们村支书让我们先来看看的,陈叔人好,也不欺我们是小孩,我们就决定先买一些带回去,用好了,下次再来买。”钱雪答道。
“瞧瞧这口齿伶俐的,模样也长得好。”陈家奶奶拍手笑道。
“娘,家里做饭了吗,多加点玉米渣子,让他们在我家吃饭吧。”陈思明笑道。
“可使不得,我们歇一会就走,陈叔,陈家奶奶,你们可别忙活,我们回家再吃。”
钱雪和孟向东齐齐拒绝,现在粮食紧张,谁家都不富裕,这一顿也许就是陈家一天的口粮。
“上门即是客,哪能空着肚子回去,奶奶刚摊了几张野菜玉米饼子,拿两个走。”陈家奶奶很是爽利,说话间就从厨下拿了两个黄绿相间的饼子出来,一人手里硬塞了一个,“吃吧,吃完再走。哪能空着肚子走路呢。”
小伟看着饼子,咽了口唾沫,乖乖随在他父亲身边,并没有开口讨要。
陈思明和他母亲都笑微微的,很是大气。
明知人家的口粮,钱雪哪能咽得下去,把她手上这个饼子递到小伟手里,孟向东及时把手上饼子一撕为二,分了半个给钱雪,“陈家奶奶,陈叔,我们够了,多谢,多谢。”
钱雪也连忙道谢着,咬了口饼子,竖起大拇指赞道,“好吃,陈奶奶手艺好。”
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伟见俩人吃了,也大大咬一口饼子,嘿嘿直笑。
歇过一阵,肚里有了些食,感觉好受多了。孟向东挑起担子,带着钱雪跟陈家三人告辞。
“陈叔,有了进展我们会再过来的。”孟向东道。
“好,我等你们消息。”陈思明一直送到他们到了大路口才回转。
回程这一路可不轻松,孟向东右胳膊伤了,还不能把扁担换肩。
百步无轻担。
一路走走歇歇,要是没有那半个饼子充饥,钱雪怀疑他们就要饿晕在路上了。
乌金西坠,倦鸟归巢,花费了比上午多两倍的时间,孟向东和钱雪才走回钱营村。
村子遥遥在望,陡然,从路旁跳出一个黑乎乎人影来,大声喝问:“可被我逮到了,老实交待,你们干什么去了?”
孟向东走得脚步虚浮,被他一吓,腿上一个趔趄,险些把他们好不容易挑回来的海碗给摔了。
钱雪急忙拉住担子,让孟向东歇了下来。
定睛一瞧,跳出来的却是村里小霸王邓勇明。
“嗨,让我们瞧瞧,挑回来啥好东西,遮遮掩掩,非得搞到天擦黑才回村,中华,你也出来吧。”
邓勇明招呼着人,一手持着木头,就要走上前来查看。
在他身后又钻出来一个黑影,正是他的跟班田中华。
邓勇明的手刚放到篓子上,就被钱雪冲了一个跟头。
“你敢动,我打烂你的手。”
钱雪抓着块土疙瘩,尖声叫道。
第22章 窥探阻拦()
“你,你这个傻子,敢打我。”
邓勇明被钱雪冲了一跟头摔倒在地,有些不敢置信,虽身上还穿着棉袄,并没有感觉到疼,可愤怒和羞耻感却快要把他淹没。
他堂堂生产队长的儿子,一个傻子也敢对他动手。
“田中华,你个死人,站在旁边干看着,也不扶我一把。”他斥骂道。
田中华脸色一僵,垂着眼帘咬唇静默一秒,上前把他拉了起来。
“没用的东西。”邓勇明爬起来推开他,嘴上狠狠骂了句。
钱雪冷眼旁观这一切,手上紧紧攥着土疙瘩。
孟向东把两个筐篓收拢了,也不急着走,把钱雪拉到身后,大马惊刀般叉步挡在筐篓前,有任谁来都一把掀翻的勇武。
邓勇明扑巴干净身上的灰土,一抬头却见俩人严阵以待,孟向东更是比他高得多,功夫也比他好。
“怎么,现在想练练?”孟向东擤了擤鼻子,痞气道,“你别以为我伤了一条胳膊奈何不了你,你信不信,我一只手就能掐死你。”
他说着,左手握拳捏得嘎巴响。
这话邓勇明信,从小长到大,他从没在他手上讨过好,孟向东这小子太狠了,脑袋被人用石头砸破了都敢咬着人不撒手。
可就此退回去他是不甘的,候了一整天,琢磨着钱雪说的不欲人知的秘密肯定就在这里头,他眼珠子骨碌一转,拦住两人,侧头对田中华喊道:“你回去,喊我爸来,就说,说孟家小子投机倒把,不安好心呢。”
“这,不大好吧。”田中华迟疑道。
“你小子,窝囊废一个,将来能成什么事,让你去你就去。”邓勇明骂道。
孟向东嗤一声,轻蔑扫了两人一眼,背脊挺得笔直,一付不为所动的样子,“要是你爸来,没查出什么违法的东西,你是不是要跪下来喊我三声爷爷。”
“对,跪下来喊三声爷爷,还有你。”钱雪一指田中华,大声道。
她眼尖,分明看见孟向东耳廓子轻抖了一下,看来他没表面上看到的轻松。
当然,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但是,她也不怵,凭几个碗,能看出什么来。
“去喊呀,喊呀,把大伙都喊来,看看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她一手插腰,一手拿着土疙瘩,朝田中华示威。
田中华竟被她逼退一步。
“你个傻子,我不打你是让着你,别不知好歹。”邓勇明握起拳头,就要朝钱雪脸上砸来。
战斗英雄的女儿又怎样,他爸是大队长,村里官最大,谁都不怕。
孟向东眼疾手快,一把掐住邓勇明的手腕子拗过去,“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成放屁了。”
“哎哟哎哟”邓勇明杀猪般惨叫起来。
钱雪拍手,咯咯直笑,“小胖墩,小胖墩,胖成猪,只知吃来只知叫,哎哟哎哟,我要吃。”
“田中华,田中华,快来帮我”邓勇明急呼救援。
出乎意料,田中华并没有听命上前救下他,反倒趁钱雪不备,两步跑去,一把掀开了孟向东身后筐篓上盖着的杂草,露出里头码得整整齐齐的大陶碗来。
“是碗”田中华惊呼。
“哎呀,不让你看。”钱雪急忙转身推开他。
孟向东松开邓勇明,忙护到筐篓处。
“小队长,是碗。”田中华还在惊呼,“怎么是碗呀!”
那付可惜的口吻,恨不能里头是一大块猪蹄膀来着。
“是碗,就是碗,只是碗。”钱雪大声道,“你们知道了吧,看够了吧,只是碗。弄来几个碗难道也犯法了!”
“怎么是碗呀!”邓勇明遗憾道,有些傻眼,一时间都忘了手上的疼痛。
钱雪朝他们吐舌头,作鬼脸,理直气壮道:“哥,我们走,让他们说去,说破天也就几个碗,管天管地,还管人怎么吃饭拉屎不成。”
“你真看清了,是碗?”邓勇明看孟向东挑起担子,带着钱雪快步进村,不由转头又问了一句。
“确实是碗,但有好些,估计能有上百个。”田中华道。
“他们要这些碗作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用这些碗再换什么东西。”
老实说,田中华这孩子的脑瓜子还挺好使,随口一句话就把钱雪的小心思点出来了。
“换东西,有道理。中华,我们这几天还得盯紧他们。”邓勇明搓着发红的手腕子,愤愤说道。
“嗯。”
田中华从鼻腔中哼出一道闷声来。
钱雪和孟向东刚在土路上探出头来,在村口张望多时的钱根兴就急忙迎了上去。
“阿雪,向东,你们跑哪去了,家里可担心死了。”钱根兴一打量,连忙接过孟向东肩上的担子,“身体还没好全呢,怎么急急去挑担了。”
现在粮食紧张,收工也早一些,没办法,大家都没力气,干不动。
钱根兴等记工员登记完他今天挑河泥的工分,回到家才知道阿雪一整天不见人影,急急找了一圈,发现孟向东人也不在。
心下稍定,就在村口等他们了。
“阿雪,是不是你不乖,拉着向东哥哥出去玩了,他胳膊上的伤还没养好呢。”钱根兴瞪一眼钱雪,可见她走得脸蛋红红满头大汗一付精疲力竭的模样,又有些心疼,拉过她,用衣服下摆给她擦了擦汗。
“爷爷,我跟孟大哥去买碗了,大海碗。”
钱雪不以为意仍是笑眯眯答道,爷爷虽在指责她,可眼里的慈爱快要满溢出来了,她嘻嘻笑,飞快掀起干草,让他看清底下的大陶碗。
“啥!买碗!”钱根兴的的脚步一顿,惊讶道,“你们拿什么买的?”
“就是用上次奖励我的五斤粮票,还有孟大哥的五斤粮票,换回来这么多碗。”钱雪挺起胸膛,喜滋滋道。
这可是她做的头一笔生意。
上辈子见多了父母做生意,可轮到她亲手做,这还真是头一笔。
当然,只能说刚刚进了货,还没有交换回来粮食,这笔生意就还没有完成。
钱雪仔细考虑过,她要换粮食这事瞒不了钱家人,也需得他们支持,甚至帮助。
“你们,你们拿十斤粮票,去换了这些碗。”钱根兴大吃一惊,说话间嘴唇都哆嗦了,他一手指指钱雪又移向孟向东,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心痛道,“那可是十斤粮票呀,怎么说也能换上两三斤米糠了,你们,你们,也不能这样糟践啊,向东,你咋能由着阿雪胡闹呢。这碗,这碗要它干什么呀。”
钱根兴痛心疾首,有心摔了肩上的碗,可又不甘心,一张本就刻满岁月沧桑纹路的老脸更黑了三分,咬牙思忖几秒,“走,你们是去哪换的碗,我们找他去,重新换回来。这年头,粮食金贵啊,你们没见村里饿死的人,后山上的坟堆都要排不下了。换什么碗啊,这碗又不能吃,要了干嘛。”
他噼里啪啦一通说,没等孟向东插上话,竟就要拉着他俩人去找人算帐了。
钱根兴短短时间里早已想明白,两个娃肯定被人骗了。
这年头,为了活命,什么干不出来,恐怕吃。人。肉的都有。
“钱爷爷,您别急,我们先回家再说。”孟向东忙拉过他,陪笑道,“就算要去换,也得等明天了,现在天都黑了,路不好走。”
“爷爷,这碗换了我有用。”钱雪鼓起腮帮子,她就知道,要说服钱家人,还得花好大一通口舌呢。
“有用,有屁用!”钱根兴一跺脚,怒道,“爷爷是管不了你了,回家,回家让你爸妈打你去。”
“就算没用,我拿着当嫁妆不成啊。”
钱雪一时不忿,话语夺口而出。
只见孟向东一个趔趄,缓缓转向她,恍若不敢相信这话是她口中说出来的,瞪大眼睛露出个发傻的表情来。
钱根兴的脚步同时一绊,险些把筐篓甩飞出去,幸好他老庄稼把式,挑了一辈子担,两脚一错,又站稳了。
“哟,阿雪娃娃,说啥东西要当嫁妆呢,也让婶子开开眼呗。”
一道轻笑传来,汪国英举着手电筒快步走了过来。
钱根兴尴尬清咳一声,忙打招呼,“汪主任,天都黑了,还要出去啊。”
手电筒光照到掀起干草的陶碗上,汪国英仔细看一眼,咯咯笑了起来,“哟,可真是嫁妆呢。”她一手捂嘴,笑不可抑,看一眼略带尴尬的孟向东,再看一眼羞愧欲死的钱阿雪,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
钱根兴的老脸又红了三分。
“我家那个皮猴还没回家,正找他呢,你们快回去吧,天都黑了。”汪国英说完,又笑了两声,举着手电找她宝贝儿子去了。
“快走。”钱根兴抹一把脸,拉上钱雪的手,喊了孟向东,快步往家走去。
幸好是妇女主任,人家有文化,不会出去乱说,不象村里那些大嘴巴娘们,听上一句包管嚷得隔壁村都知道。
钱雪被钱根兴拉扯着,这回不敢再多说什么,跟他跑回了家。
孟向东不放心,也跟了过去。
“啥,换了一挑担碗!”闵大妮惊呼一声,眼前一黑,整个人晃了下。
钱忠良忙扶住她,眼睛朝院里一扫,已看中一根儿臂粗的干柴棒子,等闵大妮站直,撑着拐仗过去抽了出来,暴喝道:“阿雪,过来,平时爸妈不舍得打你,竟有担子胡闹了。”
钱雪回想起那天的笋烧肉,再看看今天两人板起的脸,这是要双打的节奏啊。她急急甩开钱根兴的手,一下跳到了孟向东身后,扒着他衣服,再不敢出来,嘴上叫道:“爸妈,你们别急,这碗有用,真有用。”
“忠良叔,婶子,这事是我的主意,这碗换了真的有用,你们别生气,我们好好说。”孟向东忙苦笑道。
他也没想到,钱家三人反应竟是这般大,想来,他爸的反应应该也是差不了。
不说通,他们绝对会逼着他回去,找陈思明换回来。
第23章 商议()
钱家三人见孟向东一脸恳切,互视一眼,决定听他们说上一说,看能说出一朵花来,这碗再好,也不能吃啊。
“进屋说吧。”钱忠良手上还拿着那根干柴棒子,撑着拐仗先行进了屋。
钱雪大喜,偷偷拽了下孟向东的衣服,等他一手反背过来,用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然后嘻嘻笑道:“爷爷,把碗挑屋里去,放外面被人偷了就不好了。”
钱根兴再瞪她一眼,无奈叹息,只得听她的,把一担碗挑进了屋。
闵大妮蹲下身,同着他一起把碗点数了一下。
“一百二十二个。”她抬头道。
“嗯嗯,其中两个有豁口了,但豁口不大,不碍事。”钱雪笑道,“可以自家用。”
“你还笑。”钱忠良朝她瞪眼,“看看向东累成啥样了。向东,坐,大妮,给向东倒水。”
闵大妮忙倒了热水放到桌上,示意孟向东坐。
钱雪躲在孟向东身旁,一时胆子也大了,嘴快道:“爸,我们这次可占了大便宜,要是平时,十斤粮食怎么能换到这么多碗。”
孟向东暗道一声不妙,就见钱忠良坐在炕沿的身子一下又弹了起来,眉头倒竖,干柴棒子拿起似要揪住钱雪一顿痛揍,他急忙拦道:“忠良叔,我们打算用这些碗去换粮食。”
“换粮食?”
钱忠良的脚步一下被这句话叫停。
钱根兴和闵大妮互视一眼,提起精神聆听。
“换粮食,向东,你说说,倒底怎么换粮食。”钱忠良回身坐下。
钱雪见他们终于肯听了,忙回身把屋门关好,又探头确认了外头没人。
孟向东当下把他跟钱雪的打算细细讲了一遍,其间,钱家三人随着他的话语眉头一会松开,一会皱起。
“爸,妈,爷爷,就算我们这些碗换不出去,五斤粮食也是奖励的,就当没有呗。”钱雪大咧咧道。
“你这妮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五斤粮食,这可不是轻飘飘一捧干草,这五斤粮食可能救活我们一家子了。”
闵大妮怒气又上来了,一巴掌朝钱雪头上拍去。
孟向东忙挡了下来,“婶子,其实这主意我觉得行。从我们这里往北,都是山路,路不大好走,我听说山北头的村子里,他们种的玉米红薯多,肯定还留着一些,我们只要跟他们换这些粗粮,也够我们吃上几天了。”
“这,这能行吗?”闵大妮有些被说动。
“孟家娃子说的没错,山北头的路是不好走,他们那边不适合种水稻和麦子,确实玉米红薯大豆一类种得多,今年粜粮,是以麦子为主的。”钱根兴说道。
钱忠良沉吟。
“忠良叔,你说呢。”孟向东转向他。
“这是我们想的理想状态,现在这么缺粮,山北头估计也粜了好多粮,不是粜粮的时候都要凑满数吗,我看这些粗粮也逃不了。”钱忠良叹道。
“山北头不行,那我们去隔壁县城,康家县,那边水多,旱的情况肯定没我们这边严重,也许还有粮。”孟向东的双眼在油灯光下熠熠发亮,信心十足道,“怎么样也得换些粮食回来,婶子肚子里还有娃,过上两三月也要生了,到时候吃啥。”
最后这句话,给了钱忠良和钱根兴重重一击,俩人看看闵大妮的肚子,一丝灰败浮上脸。
“爹,你咋说?”钱忠良用手使劲搓了把脸,喉咙发紧干涩,“干吧,也许是条活路。”
众人的目光一致移到钱根兴脸上,静待他的决定。
“这可是私下做买卖,属于投机倒把,会被割资本主义尾巴的。”钱根兴不无忧心道,“不过这时候也顾不得了,干!向东,你回家,跟你爸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干。”
钱雪看到闵大妮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来,一手温柔地抚上肚子。
孩子,一定要活下来。
她脑中听到了她的这一句话。
会活的,一定会活下来的。
虽说商议定了,可钱家三人脸上表情并没有多松快,钱雪也顾不得了,足足走了一天,对她现在瘦弱的小身板来说,实在太累了,喝完野菜稀粥后,洗洗手脚很快就睡着了。
“你是说钱家那妮子和孟家小子,一起挑着两筐碗回来的。”邓红军搓着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一拍大腿怒道,“他。娘的,他们肯定是要做买卖,抓,投机倒把一定要抓。”
“爸,你也觉得是投机倒把?”邓勇明学着他爸样子,搓着光滑的下巴,在炕底下转着圈沉思。
“开饭了。”汪国英端出烙饼和玉米渣子粥,喊着俩人放好炕桌。
“妈,你也看到了吧,钱家和孟家换了两筐篓碗,肯定要做买卖,我们正好抓个投机倒把。”邓勇明得意洋洋,为他的观察细致而自豪。
“抓什么抓,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汪国英递过来一张野菜荞麦饼子道。
“媳妇,这可是投机倒把,上头三令五申不许投机倒把,怎么不抓!”邓红军拿过一个饼子咬了一口,唉,自家的粮食还是从大舅子家拿的,等明年打下粮食得还上。
“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情况,怎么抓。人都要饿死了,你不让人家干,我都怕走在路上被人套了麻袋打死。”汪国英乜斜着眼觑他一眼,喝了口稀粥。
“他们敢!”邓红军一拍桌子,喝道,“我看哪个有那胆子!”
“呵,你不让人家活,人家也不让你活。有什么不敢的,这年头啊,我们管好自己就行了,混过这艰难的一年再说。”汪国英道。
“妈,真不抓?”邓勇明眨巴一下眼睛,不解道。
“你啊,今天这么晚了还在村外头,也不怕被人拐了去,炖了煮肉汤喝。”汪国英一指头戳到邓勇明额头上,把他戳得往后一仰,“你也十二岁了,长长心,别跟村里混小子混,我去问了,十二天后三月六号山洼村小学开学,你这些天就在家把上一年的功课好好温习温习。”
“啊,怎么要开学了呀,我都没玩够呢。”邓勇明哀嚎一声,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抽了去,身子都坐不直了。
“坐好,吃饭要有个吃饭的样子。”汪国英一声喝斥,吓得他赶忙坐直了。
“媳妇,真不抓?”邓红军又问了遍。
“不抓,有那个时间,你去县里打听打听,救济粮什么时候发下来。”汪国英思忖一下,“不过该敲打的也得敲打敲打,别让他们以为我们太好说话。”
“好咧,媳妇,都听你的。”听到领县里的救济粮,邓红军脸上憋不住的笑了开来,“我明天就去县里问问看。”
孟玉坤一听这事倒是大力赞同,还特意跑过来跟钱家的人商量。
钱家就钱忠良和钱雪在,闵大妮和钱根兴都出去上工了。
“想当年,我也是去关外贩了马匹回来发的家,刚开始一匹两匹的,以前家里豆腐坊全靠贩马攒下的银元开的,后来又买了地盖了房子,成了村里的头一份。要是没有走出这一步,哪来的这些呀,哈哈哈哈。”
孟玉坤摸摸钱雪的小脑袋,回忆起往昔,豪迈大笑。
钱忠良是很佩服孟玉坤的,攒下的偌大家业一夕间倾倒,全被充公分给了贫下中农,卷了铺盖卷被赶到以前他家长工田四海家住的破屋里,都这样了也不见他颓丧,难过数日后又挺直了脊梁,这才是胸襟豪阔的汉子呢。
打不垮砸不烂,只要有机会又能东山再起。
对比曹满屯,继承祖业成的地主,一朝被打土豪,就再也直不起腰来,见人都三分笑,畏畏缩缩,没有一点子骨气了。
这样的人,他是很看不上的。
“玉坤大哥,你是我们村里头一份了,再没有谁能及得上你的。”钱忠良由衷夸赞道,“还有你家向东,我看也有你的豪气,将来一定有出息。”
说到孟向东,孟玉坤更加高兴了,一向锐利精亮的眼都笑得眯了起来,摆手笑道:“你家妮子也不错,现在人也清醒了,长得也好,将来上门的媒婆肯定要踏破门槛了。”
钱忠良这人,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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