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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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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

    钱雪带着小狐狸欢快跑了出去。

    “阿雪,去割草啊,这只是狐狸啊,阿雪,可别让它偷鸡吃。”一位大婶子招呼道,见了小狐狸吓了一跳。

    “婶子,放心吧,我会管好它的,不偷鸡吃。”钱雪忙大声应道。

    小狐狸好像听懂了是在说它,忙贴上钱雪的脚,跟着她跑。

    “哟,咋养只狐狸呢,这家伙可养不熟,莫不是为了那身皮子,狐狸皮老值钱喽。”再一大婶唠道。

    “大婶,这是宠物,可不是为了皮子。”钱雪笑道。

    “闵大妮宠孩子也真宠出边了,还让养个啥,叫宠物。真是粮食多了没地儿放了。”

    “你管人家呢,她男人钱忠良虽然残了,可每月的津贴不少呢,得有二三十块吧。”

    “咋的,你羡慕

    ,可惜啊,你的男人那时没敢去战场,这个福气你就别指望喽。”

    “说说罢了,现在家里家外她一人也忙得够呛,这样的福气还不如没有。”

    水渠边的水花生,和上谷糠,就是最好的猪食。

    一镰刀下去一大把,丢到筐篓里,再拉上一大把,钱雪已干得非常熟练,小狐狸头一回出来,开心地不得了,东窜西钻,也不知咋得,竟被他逮到了一只田鼠,吃得血乎拉渣。

    “哎呀!”钱雪一声惊呼,往后一倒退,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手上的镰刀都扔了出去。

    “阿雪,怎么了?”一道温柔的嗓音近在耳边,一只白晳的手伸来扶起了她。

    “有蛇,刚才在我手背上滑过了。”钱雪吓得不清。

    田梅笑了,“没事,水渠里的都是水蛇,没有毒。”她放下装满草的背蒌,拿着镰刀更加熟练地帮钱雪割满了一筐篓的草,捡起镰刀递还给她,“好了,这些够了吗?”

    “够了,田梅姐,谢谢你啊。”钱雪摸着手背,全身毛毛的,今天是不敢再割草了,幸好田梅热心。

    “那我们一起回吧,天色要黑了,现在天晚得早。”田梅一手帮她提了筐篓,笑道。

    “嗯。”钱雪应了,又转身呼唤小狐狸,“小狸,回家喽!”

    刚唤过一声,田梅正诧异呢,小狐狸飞速冲了出来,见有田梅在,吓得又躲了起来。

    “狐,狐狸!”田梅低呼一声。

    “田梅姐别怕,是我养的,向东哥捉给我的,可乖了,不咬人。”钱雪说完又唤了几声,小狐狸躲躲藏藏走过来,紧挨到钱雪腿上,“哎呀,你吃了什么呀,回家给我洗嘴去。”

    “你向东哥对你挺好的啊,小狐狸都捉给你玩。”

    “那当然,向东哥对我最好了。”钱雪自豪道。

    “你向东哥很勇敢,上次抓了逃犯,后来在城里又抓了杀人犯,怪不得别人还送他一辆自行车。”田梅笑道。

    “不是别人,是向东哥的师父,派出所所长,给了他一辆自行车,这样向东哥去上学就方便多啦。”

    “他可真能干,这村里的娃都比不上他,我弟弟也不如他。”田梅敛了眼帘,夕阳打在她睫毛上,不经意间轻轻扑扇两下,怯生生的,如同一双惊飞的红蝴蝶,

    “那是,我向东哥就是好。”钱雪喜洋洋道,“他可不是白拿所长的自行车,以后肯定会帮忙破更多的案子的。”

    “是,他就不是那个性子。小时候,我家里有颗大枣树,结了大红枣给他吃,他一定要拿白面饺子跟我换,绝不白收人好处。”

    “那是玉坤叔教得好。”

    “玉坤叔人好。”田梅轻声接一句。

    “好啦,田梅姐,我得往村头走了,谢谢你。”

    在村子小岔路上,钱雪接过她手上的草篓,挥了挥手,带着小狐狸一蹦一跳走远了。

    田梅望着她的背影,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钱雪走到离家不远处,远远地见着村口浩浩荡荡进来一群人,她看了眼脚边的小狐狸,往后一跳,带着它躲到了院墙后,探头张望。

    没多久,黄支书领着几个穿绿军装的先行经过,随即就是一大群人,有男有女,老老小小,好像搬家一般各自背着大大小小包袱和网兜,垂头跟着,就连小孩也没有打闹说笑的,异常地沉默。

    这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都还不错,有两个还穿着的确良衬衫,绝对是城里人,这是干吗。

    等他们走过,钱雪回到路上,望着他们走进村里的背影,挠了挠脑袋,不过天色渐黑,她急着回家吃饭也就无心跟去打听了。

    “估计是下放的,前头会上不是提过吗,关于减少城镇人口和压缩城镇粮食销量的。”

    听钱雪一讲,钱忠良思忖一下说道。

    闵大妮拿了个饼子递给钱雪,“说穿了就是来抢我们粮食的。”

    “你咋能这样说呢,别人有困难,大家都得帮助。”钱忠良不悦道。

    “好好好,你觉悟高,我是比不过你,不过,今年家里的粮食得听我的,留下够吃的再粜。”闵大妮收了笑意,认真道。

    钱忠良滞了下没接话,算是默认了。

    “城里是好,可一个月就那么多定量,我们还能摸些野菜野蘑啥的垫垫。”钱根兴打个哈哈道。

    “爹,这个饼也归你。”闵大妮把多出的一个杂粮饼子分给了他。

    “你跟阿雪一人一半吧,我两饼子够了。”钱根兴忙摆手道。

    “爹,你吃。我算好的。阿雪一个饼子一碗粥,也够了。”闵大妮不由分说把饼放进了他的粥碗。

    钱忠良最爱闵大妮这一点,对他爹好,实心实意的,也就是对他好了,他撕下半张他的份,放到闵大妮碗里,“大妮,我够了,我不下地,不用吃这么多。”

    “不成,我算好了定量的,别推来推去,快吃吧。”闵大妮把饼还给他,用勺喂着大宝喝糊糊。

    小家伙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盯着饼子,转来转去。

    “妈,弟弟想吃饼子了。”钱雪笑道。

    “他还没牙呢,哪能嚼得动,大宝,我们就吃糊糊。”

    生活很艰辛,可里头浓浓的关爱是钱雪上辈子很少体会到的,她非常珍惜。

第66章 新来的纪五元一家() 
一家人其乐融融刚把来之不易的晚饭咽下肚,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院门没关呀,谁敲门。”钱根兴接过大宝,疑惑道。

    这年头没什么可偷,村里人有事都直接进来说了,不兴敲门这一套。

    对此,钱雪十分无语。

    今竟有人敲门,她十分稀奇地跟着闵大妮去迎接,黄德全已带着一行人走进院子,大声说道:“根兴兄弟,忠良侄儿,黄叔今儿要跟你们借个厢房使使啦!”

    钱根兴和钱忠良已接了出来,有些疑惑地打量来者。

    钱根兴问道:“德全老哥啊,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们倒还有个东厢空着,要借住几天,没问题的,只是里头堆着柴禾杂物,还得搬一搬。”

    钱雪看得很真,随在黄德全身后的来者正是刚才进村者。一男一女,打头的男人毛四十年纪,身条瘦高,肌肉紧实,铁皮铜骨,容长脸,双目精亮,全身上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提着行李的一双大手,骨节分明,根根手指好像紫铜打造出来的。

    她挑了下眉,难道这人是打铁的?

    再往后看,女人胖乎乎的,圆脸小眼,一团和气,而她身后一溜排,从高到矮,站着六个姑娘,最大的十三四岁,最小的五六岁,齐刷刷的平刘海蘑菇头,一看就是出自这女人的手艺。

    胖乎乎的女人脸上露出一个笑来,她用手扯了下旁边最大的女孩,然后那个女孩露出笑脸,同时也扯了下身旁再小的一个女孩,多骨诺米牌效应,一行人就冲着钱忠良家人笑开了。

    “这位大姐,你生了六个姑娘啊,长得真水灵。”闵大妮踏出一步,笑着招呼道。

    这头一笑,黄德全就哈哈笑开了,“根兴老弟啊,这不上头下达文件了嘛,减轻城里的负担,他们这批人就是头一批下乡的,到时村里也会给他们建房屋,现在先借住借住。”

    钱根兴和钱忠良对视一眼,哈哈笑道:“行,就在我家住下吧,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家里六个姑娘,该多大的负担呢,肯定口粮不够吃,一说下乡头个就响应了。

    “我叫钱忠良,这是我爹,钱根兴,他抱手上的是我的小子,我媳妇闵大妮,女儿钱阿雪。”钱忠良伸出手来,介绍道。

    瘦高男人一伸手,“纪五元,我媳妇蒋爱军,六个丫头。”

    简洁有力,说完就没了。

    他媳妇、女儿笑着,也不开口。

    最小的几个女孩还看西洋景般地望住钱忠良的残疾,打量个不停。

    钱忠良有些傻眼。

    黄德全忙打个哈哈,“我忠良侄儿是抗美援朝的英雄,战场上带回的残疾。”

    纪五元神色不变,他媳妇蒋爱军却立马添上了敬意,笑得更是和善了。

    “那我去叫几个小子,现在把东厢房腾一下吧。”黄德全问道。

    “今天晚了,先住我女儿的西厢吧,这东厢里还没有盘炕,明天叫上大力一起,把炕盘起来再住人,不然冬天日子不好过。”钱忠良忙道。

    “行,那明天倒腾吧,今天先将就一晚。”黄德全笑道,“他们在我那儿也吃过饭了,你们烧点热水,给他们洗洗,今儿走了半天路也该累了早点歇着吧。”

    钱雪忙去把她的被窝枕头等东西,还有小狸一起移到爸妈的西屋,钱忠良去烧水,闵大妮问着蒋爱军是否缺什么东西,又指点他们茅房的位置。

    一通忙乱,各自都睡到了炕上。

    “妈妈,我不喜欢乡下,到处臭臭的,他们家还养狗。”

    最小的姑娘纪换弟跟她妈妈嘀咕道。

    “妈,他们家的那只不像狗啊,我看着怎么有点像是狐狸啊。”老大纪盼弟奇道。

    “不是狗,是狐狸。”蒋爱军应道。

    “啊,真的是狐狸啊。”众女孩齐齐抽气,表示惊到了。

    “狐狸不是很狡猾的吗,会偷鸡吃,会不会偷小孩吃啊?”老三纪迎弟夸张道。

    “我不要住养狐狸的人家里,狐狸会吃小孩。”老五纪接弟哭叽叽道。

    “妈,我不住这家人家里,我要回家住。”最小的哇得哭了出来。

    “别哭,别哭,我们头一晚住人家家里,不兴哭的,会把好运哭没了,换弟不哭,妈妈抱着你睡。”蒋爱军忙安抚道。

    “不想住滚出去。”纪五元一声低喝,哭声嘎然而止。

    蒋爱军轻拍着纪换弟的脊背,把她往怀里又抱了抱。

    “这村的屋子都是新建的,我看才住了三个月都不满,你们有什么好挑剔的。这家男人是战场回来的英雄,女人也爽利,老人和善,闺女看着也是好相处的,让出屋子一句话没有,你们还有什么好嫌弃的,再说养只小狐狸,正因为这家人善,狐狸才愿意待着,有这样的人家住,我们该心安了,睡吧,明天早点起来,帮忙做事。”纪五元沉声说道。

    旁边都不吭声了。

    隔了一会,老五才轻轻嘀咕一句,“炕硬硬的,没有床舒服。”可也没人接她话了。

    “妈,他们家生了六个姑娘呢,一溜排,齐刷刷的蘑菇头,真是好玩。”钱雪笑嘻嘻道。

    “有啥好玩的,估计想生个男孩,没养到,我看那个蒋爱军在家也没什么地位。”闵大妮叹息道,“我刚才问了下姑娘叫啥,一水的弟,从大到小,纪盼弟,纪招弟,纪迎弟,纪来弟,纪接弟,到老幺直接纪换弟了。”

    钱雪听了直觉好笑,低低笑过一阵才问道:“那她还生吗?我看她比她男人显老,眼角都是皱纹了。”

    “应该还会生的吧,操心带大这么多娃哪能不显老,不过她胖乎乎的,几个姑娘养得也好,这家人倒不象穷苦人家呢,怎么也会下乡啊?”闵大妮奇道。

    “这年头,说不清的事情多着呢,有时被人一打报告,或者一挤就下来了,谁讲得清。”钱忠良接道,“我看这家男人很有主见,应该能相处的。最怕那种拎不清胡搅蛮缠的。”

    “嗯,男人压得住,以后也好相处。”闵大妮赞同。

    正说着,西厢房内传来孩子的哭声,钱雪三人忙静了下来,才一会儿,哭声就没了。

    “我们也早点睡吧,明天东厢房还得盘炕呢,我们家的砖也没了,实在不成就盘个泥的吧。”钱忠良道。

    “嗯。”闵大妮应了。

    钱雪还想讨论几句,特别是那男人的手,可听着爸妈的呼吸声,脑子里转了几圈,她也睡着了。

    次日起床院子里热闹了许多,钱雪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两个小姑娘正围看着小鸡崽啄菜叶吃,另一大带两小站在围墙下仰头看,再一瞧,小狸竟然逃到了围墙上头,戒备着下面三人。

    厨房里已飘出食物的香气,院子一角,纪五元撩着袖子在嘭嘭砍柴了,而钱忠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柱拐站在一旁跟他搭话。

    “没事,以后花力气的活我来干。”纪五元的话简洁明了,“今天炕盘,帮我们把灶头也砌了吧,我们分开吃。”

    钱忠良也没有扭捏,爽快应了,等村里建房不知何年马月呢。

    两家人相处,提前把话说开了比较好。

    “忠良兄弟,我家住你家的房子,就当是借的,我每月给房租五块钱,钱也不多,你别嫌弃。”他说着,就从衣袋里掏了十块钱出来,“我先付两个月的。”

    “不成不成,哪能收你的钱呢,你家还有六个闺女,负担比我家重多了,我不能收你的钱,再说这房子,也是解放军帮我家建的,我更不能拿你的钱了。”钱忠良脸色大红,忙推拒道。

    “不管这房子是谁建的,我家借住了就是借了,外人怎样我不管,这钱你一定要拿着。”纪五元起身,把钱硬塞到钱忠良的口袋里,“忠良兄弟,你放心,我家还算有钱,不差这一点,你拿着。”

    那边小姑娘有的回头看了一眼,又回过头去看向钱雪了,她头发乱蓬蓬的,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

    “她比我们起的还晚呢,我也想多睡会,可我妈不让。”八岁的老五纪接弟捂嘴笑道。

    钱雪大窘,上前,“你们想看小猪吗,我家后院还有小猪呢,我带你们去看看。”

    “还有小猪,好啊好啊,我还没看过小猪呢。”十岁的老三纪迎弟兴奋道。

    “小猪好玩吗?”六岁的老幺纪换弟一脸天真。

    “可好玩了,哼哼叽叽的,还会讨食吃呢。”钱雪捋了下头发,笑道。

    “那我们快去看吧。”纪换弟急切道。

    钱雪带着他们通过堂屋往后院,灶间蒋爱军正帮着闵大妮做早饭烙饼子。闵大妮也不吝啬,头顿饭就拿出了白面。

    钱雪都闻到韭菜饼的浓香味了。

    这时节,正有两三茬韭菜吃,虽及不上春韭,也可是极好了。

    等从后院看完小猪,钱雪跟几个姑娘已经非常熟悉了,老大纪盼弟十四岁,性格沉稳,见钱雪头发乱着,竟拿出小木梳帮她扎了两个羊角辫子,手势超级温柔,一看就是从小帮着母亲带妹妹们熟惯的。

    早饭吃得尽心,饭桌上几个姑娘仪态良好,让钱家人更添了几份好感。

    饭后钱忠良跟纪五元一起去找人盘炕不提,钱雪背着书包独自去上学,课后又跑到了高玉蝉处,随着他一起去看望了金招娣。

    病人躺靠在炕上,容色已大有好转,认真回答了高玉蝉的问话,下身出血量也少了。

    高玉蝉很高兴,叮嘱按时吃药,等刘汉儿应了,才带着钱雪慢悠悠离开。

    “其实这样的情况,都是平时操劳过度,营养又跟不上,能怀住的很少,这两年,基本看不到婴儿出生。”

    “我妈今年生了小弟弟,不过小弟弟比较瘦弱,生出来的时候都没老鼠大,我爸还以为活不了呢。”

    “那是你妈底子还算不错,能怀住,是幸运的了。”

    “嗯,我爸有补贴。”

    “高玉蝉,正找你呢,慢腾腾的干啥,村里开始抢收了,你回家把镰刀磨一磨,你也得下地。”

    一个生产队的社员,跑过来通知道。

    “好的。”高玉蝉忙应了。

    “师父,学校里也放农假了,这几天我也得回家抢收,捡谷子去。”钱雪请假道。

    “去吧,忙过这一阵再来。”

第67章 斗争的残酷() 
长空万里,云无留迹。早起门开,有了薄薄一层小霜,太阳一照,当即化了。

    十里八乡陷入了抢收秋种的热潮中。

    秋分时节两头忙,又种麦子又打场。

    回家的路上,山洼村稻谷飘香,社员们挥舞着镰刀干得大汗淋漓,身体是累的,心里是甜的,一颗颗饱满的谷子,可都是能填饱肚子的好物啊。

    随着接近钱营村,金黄的稻谷就少了,可一人高的玉米杆密麻麻铺开,一个个饱满的玉米苞子沉甸甸压手,一筐篓一筐篓地往回搬,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晒出了油花,笑容格外甜。

    钱雪奔回家,扫干净的院里铺开了半院子大豆晾晒,纪家老三迎弟正带着最小的换弟,看管着不让鸟儿来啄食。

    “阿雪妹妹,你回来啦。”

    两个小姑娘迎了上来,一个喊妹妹,一个喊姐姐。

    钱雪看看西厢,一点动工的迹象没有,“迎弟,家里其他人呢?”

    迎弟最好认,这个小姑娘嘴角上有一颗小痣,小小的,不引人注意,望去却又很俏皮。

    “我爸妈帮你爸妈一起去抢收了,我姐带着老二、老四,还有老五一起去捡漏了。”纪迎弟喳喳说道,“我也想去玩,可我妈不让,还得看着老幺。”

    钱雪有些为难,她也想去地头看一看,可看看两个被拘在家里的小姑娘一脸渴望,只能咽下了心里的想法,“那我们就一起看家吧。”

    大豆用耙子翻下身,关在屋里的小狐狸放出后院,两个小姑娘追着它玩,钱雪交待小狐狸不许咬人,自个去菜地摘了四根黄瓜,一把豆角、又拔了五六个红萝卜,带到厨房洗尽了,舀了面粉,和上杂粮粉揉面。

    等下醒好,闵大妮回来就能烙饼子了,钱雪又烧了开水晾上。

    正停手,黄德全略微沙哑的嗓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传播在村里村外,“开会了,开大会了,大家都去打谷场集合。”

    开大会,钱雪一个激灵,现在正忙着抢收,哪有工夫搞运动啊。

    “阿雪姐,开大会有电影看吗?”六岁的纪换弟眨着双眼,懵懵懂懂问道。

    “爸爸怎么说的,开大会没好事,让我们在外头别说话。”纪迎弟一脸严肃训道。

    纪换弟急忙捂上嘴巴,黑眼珠里带了一点点惊恐,定定望住她姐。

    钱雪把小狐狸留在了后院,关好院门,拉着两姐妹往打谷场走去。

    一路上碰到赶回的村民,都在嘀嘀咕咕满是疑惑,离得打谷场还有一箭地就听到一道愤怒尖细的骂声。

    “绝子绝孙的,钱营村就不该好心收留你们啊,谁能想到,你们一家竟是贼啊,跑到我家玉米地里掰了玉米偷藏起来,还打量我不知道呢,老支书啊,你就评评理吧,这样的人家还能不能留在我们钱营村,这是一颗老鼠屎要坏了一锅好汤啊,我们钱营村的名声都要被败光了,被人家指着脊梁骨骂贼,以后我们还怎么去赶集,怎么见人呢,大伙瞧瞧,两麻袋的玉米苞子啊,真要了我家的命根了”

    昨天来的人家里有人偷玉米了,不会斗倒一大片吧,钱雪看看纪迎弟拉着她妹妹的手,一脸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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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章提要:。。。。。。

    后章提要:。。。。。。/》

    今年打谷场上不扬稻,晒了许多队里的玉米棒子,人群中,钱四军媳妇正扯着一男一女还有一小孩,大声开骂。

    “赶情打量着大伙都在收队里的粮食,自留山上没人看着是不是,装着麻袋往你屋子倒腾呢,幸亏我让我家娃一天转个四五趟呢,这不正撞上了,去他屋一搜,里头已经藏了一袋了,昨天刚来,今天就敢偷啊,你们胆子真不小啊,以前干什么的,该不会就是三只手吧,被人发配到了这里。”

    “原来是外来人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呢,以后可得多防着。”有个婶子快嘴说道。

    “这是挖贫下中农的根呢,见不得贫下中农翻身做主人,这是阶级斗争。”

    “各位同志,是我们错了,我家娃饿啊,瞧他瘦的,我们也是没法啊,他爸手上连一张粮票都没有了,往下不知怎么活呢,我们也是不得已。”

    那女人扑通跪下了,一把撩起她娃的衣服,一根根肋骨分明,瘦得皮包骨。

    钱四军媳妇一滞,想了想又骂道:“赶情就你可怜,我家娃不可怜,三毛,过来。”她喊过儿子,一拉衣服,也是同样的瘦骨嶙峋,望之令人心酸。

    “我家这几年过的啥日子,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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