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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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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雪仔细看了看,才发现他们竟然在抓跳蚤,想到此,她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痒了。
痒痒不能想,一想感觉更痒了。
她把手伸进棉袄使劲抓了抓背,没够着,又往墙上蹭了蹭,一付纠结难受表情。
“你怎么了?”对着大宅子呆站片刻的孟向东终于回过神来,好心地问了句。
钱雪纡尊降贵地看了看他手,还算干净,她又实在痒得受不了,于是抓起他手伸到她棉袄里内衣外,一手往上摆着,示意他帮她抓抓。
孟向东僵了一瞬,然后目光柔和下来,看着她的手势指点,给她背上左左右右抓挠了一通。
钱雪终于舒坦了。
“快去干坏事吧。”钱雪指指宅子,轻轻啊了几声。她猜想着他想偷什么东西。
孟向东突然伸手捏了捏她挺翘的小鼻子,捏完他先愣了。
无理。
钱雪竖起眉,瞪向他。
孟向东本有些愕然自己会情不自禁做出这般亲近举动,可见她这付嫌弃表情,反倒乐了,嘴边两个酒窝一现而隐,他拉了她一把,“快走,现在应该没人。”
被他一带,钱雪忘了质问,顺着高高院墙绕到宅子后门,确实一个人影也没见到,两扇黑漆小门正用个锁头紧紧锁着。
小门内应该就是目标了,她上前拨动几下铜式锁头,耸了耸肩,有铜将军把门,进不去。
见她如此动作,孟向东竖起眉,训斥道:“小姑娘家,要稳重,以后不能做这样的动作,难看。”
她都已经被老天爷罚到这种地方来了,还管什么好看难看,她偏要做,钱雪又使劲耸了几下肩膀。
孟向东板着脸,板啊板啊,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大笑,笑声干净张扬。
钱雪现在一个矮不隆东的小豆丁,穿着一身破旧棉袄,这样动作就如同乌龟伸脖子,笨拙而难看,特别的,她的表情却又是自傲自负的,脑袋微往上昂着,冷冷瞪着一双圆眼睛,努力做出凛然不惧状。
孟向东破天荒笑了一刻钟。
钱雪都坐到门坎上了,托着下巴看着他笑。
他笑出了眼泪,可心里头上辈子积下的各种愤闷、痛苦、绝望好像随着这些眼泪都流了出去,全身从未有过的松快。
“小丫头,谢谢你。”他伸手揉了把钱雪的脑袋。
钱雪不领情地使劲拍开他手。
别这样一付小大人模样,揉什么头呢,她母亲帮她绑好的两个羊角辫都要揉乱了,钱雪可不想承认,刚才跟小孩子胡闹一场,两根辫子早就乱了,要掉不掉地拖在脑后,如同鸡屁股上的几根杂毛。
看她这样一本正经的,孟向东又想笑了。
钱雪起身就走,不偷东西那就走吧,这时间段,说不定还能找找其他的吃食。
再从小孩子手上抢个什么吃的,可她知道,这样的把戏只能来一次。
“别,别。”孟向东努力收住笑,“我有办法开锁。”
这话如愿拦停了钱雪的脚步。
他这回并不让她多等,从裤袋中麻溜掏出一根铁丝,放手心里撸了几下,然后伸到锁眼中凭感觉旋了几转。
五六秒后,“卡塔”一声,锁头弹了出来。
“哇。”钱雪星星眼,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一手。
孟向东拿下铜锁,放她眼前挥舞了两下,那一脸炫耀表情,真是欠揍。
钱雪瞪他一眼,如同女皇般挤开他,推门抢先走了进去。
门内是个后院,铺着青砖地,有一口水井,两侧还有花坛,不过此时花坛里空荡荡,只安个着鸡舍,正传出咕咕鸡叫声。前头是后宅墙壁,在夹角开了个小门,小门虚掩着。
钱雪奔过去探头瞅了瞅,一个人影也无,哈哈,鸡蛋,我来了。
孟向东已快她一步,探进鸡舍抓了两只老母鸡出来,“只有这两只了。”他还有些遗憾。
啊,不是偷鸡蛋,是偷鸡啊,她一时有些傻眼。
这孩子,胆子也太大了些。
把人家仅有的两只鸡都偷走,这合适吗,不怕被人追究。
这样的想法只在钱雪脑中过了一秒,饥饿感瞬间冲垮了羞耻感,她上前帮着他把从裤袋中掏出来的一个小麻袋撑开,把两只老母鸡塞进去。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老母鸡拼命挣扎,叫声还不小。
钱雪不时转头望望小门,他却老神在在,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别看了,现在都吃两顿,他们不会回来的,放心吧。”他道。
咕咕咕咕,咕咕咕咕
钱雪手顿住,双眼慢慢睁大,她竟然、竟然听懂了鸡叫声。
别抓,吃米,吃米。
“怎了,我们快走。”孟向东扎好麻袋口,一手拎着,一手拉上她。
钱雪的后脚根如同粘在了地砖上,她望了望他,然后咬牙一转身,冲向鸡窝,在他惊讶的目光下拿出了一只小碗,小碗里还留存着一些谷粒。
是小米,金黄色的小米。
孟向东猛然愣住了。
在他们草根树皮都吃不饱的情况下,竟然用小米喂鸡。怪不得今天邓勇明拿着三个鸡蛋呢,想来这两只老母鸡天天比着下蛋。
他抢过小碗,又仔细看了看,没错,正是小米。
“这屋子里肯定还藏着不少粮食。”孟向东望向钱雪,说道。
粮食,等于可以吃饱,不会饿肚子。
钱雪只听到了这句,人就已经往小门里冲去。穿过夹道,面前是个大天井,三间正房,两边各一排厢房。她冲向正房,趴到窗户上,屋子里只有些桌椅板凳,空落落,看着有些象是大食堂。
“这边。”这次,孟向东也压低了声音,人已在东侧厢房前撬锁。
十几秒后,锁头弹了出来。
两人对望一眼,她重重一点头,他轻声拿下门上的铁锁,吱嘎一声推开了东厢房的屋门。
屋里有点乱,几只碗搁在木桌上,两件衣裳胡乱堆在炕上,被子也没有叠,只推到了一边。墙上还贴着一些画报。
这些根本吸引不了钱雪的注意力,她的目光转到了两只大樟木箱上。
又厚又重的樟木箱摆在炕尾,是以前人结婚放被子用的那种,上头还有两个尚未撕去的喜字。
钱雪指指樟木箱。
孟向东脱了棉鞋,爬到炕上,再次用铁丝撬开了箱子上的小锁,慢慢掀起箱盖,两人一齐瞪圆了眼睛。
一只只齐箱高的小布袋扎得紧实,排溜在箱中,摆满了半箱子。
“快拿出来。”钱雪踮脚扒在箱子上,啊啊叫了一声。
拿出一只布袋解开,一袋子金黄小米,得有七八斤。孟向东的手顿了一会,似是下定了决心,快手把袋口扎上,然后一袋袋,把樟木箱中的粮食全都搬了出来,又起身搬开上头一只箱子,撬开了下一口箱子锁头,这口箱子里装着一半衣物,上头也有六袋粮食,一起拿了出来。
钱雪数了下,共有十七个小布袋,每袋七斤算,也得有一百多斤。别人都没粮食吃的时候,这间屋里竟还藏着这么多,这家人绝对是村里支书或队长之类的人物,权力大得很。
“都搬走。”孟向东沉声道。
钱雪连应都没应,迅捷下炕套上鞋子,抱起一个布袋藏进棉袄,飞快往外奔去。
“唉,你去哪里?”
孟向东刚把箱子重新叠好,锁头恢复,一转眼,钱雪已跑出了屋门。这丫头,前头看着还算正常,这回不会拿了这么些粮食就出去嚷嚷吧。
他一急,赶紧下炕,追了出去,却见钱雪已把小米袋放到鸡窝边,又转身飞跑了回来。
好丫头,机灵,懂得转移粮食,他心中一稳,跟着钱雪走了三趟,把米袋全从屋里搬了出来,最后回看一眼屋内,把弄出印子的褥子拉平整,关门上锁。
两人刚走进夹道,就听着宅子前头传来人声,“汪主任,这么急匆匆的,又要去开会啊?”
一个利落女声笑着回应,“是啊,上头发通知了,说是要来次体检,这不,让我去县城开会。你帮我去叫老钱头套车吧。”
“好咧。”沙哑男声应道。
皮鞋鞋跟在砖地上敲出轻微的哒哒声,越走越近,正往他们刚离开的东厢而来。
第8章 打土豪()
屋主回来了。
钱雪大惊,听着女人开锁推门,一颗心似要跳出胸腔,她这可是头一遭犯事,千万别给逮个正着,那她千金小姐的一张脸面可就没地儿放了。
“跑。”孟向东的声音咬在齿间,低促道。
钱雪跟上他,蹑着脚尖如同耗子般无声窜出了夹道,回手把小门轻悄虚掩上。
孟向东已飞速拎着米袋奔出后门,那速度简直了。
“别傻愣着,快搬,她马上要到后面来了。”
他急急说道,一边快速解开装老母鸡的麻袋,把两只咯咯叫的母鸡推进了鸡舍,又飞速解了一个米袋,在小碗中添了两把小米。
钱雪已来不及多看,拎着四只小米袋奔出了后门,刚喘得一口气,孟向东已把最后的米袋全都拎了出来,后门刚关好,就听得夹道口的那道小门嘎吱被推开了。
高跟鞋哒哒过来,听声音蹲到了鸡舍边,一道轻轻的咦声。
钱雪朝他眨了下眼睛,这家伙心思可真细。
“勇明这孩子真是不听话,又拿了鸡蛋出去了,引得别人妒忌可咋办,唉。”那女人满是宠溺地轻叹一声。
原来是那个邓小队长的母亲,钱雪一下想明白了,这孩子的爸肯定是生产队的队长,村民们向国家粜粮可都要经过他手组织,悄悄昧下一点很容易。
钱雪可不会想,什么亲戚送给他家的,这年头,粮食金贵,谁家都没有多余的,再说了,现代电视剧里批判的贪污犯太多太多了。
不义之财,劫富济贫。
钱雪看一眼孟向东,见他好整以暇靠在后墙上,很有耐心地等待女人离开。
她示意,还不走吗?
也不知孟向东是如何从她简陋的手势中明白意思的,他低声道:“今天你不是才帮了曹建国,使他免于韩信之辱吗,两只独有的老母鸡就是罪恶之源,我们得听主。席话,革了老母鸡的命消灭这些不公。”
他一本正经说着胡诌话,却显得格外正义,到得最后,竟还学钱雪样,朝她眨了下右眼。
这家伙真是太不正经了,钱雪暗暗撇过脸装着察看是否有人来,脸上却开了两朵红艳艳山茶花。
确认那女人已离开,孟向东又窜进门飞速抓出两只老母鸡,仍旧塞进那个小麻袋里系好,锁好后门,一系列动作轻巧敏捷。
钱雪拎上米袋,却见他开始脱身上棉袄。
要干什么,她双手往胸前一抱,戒备怒瞪他。
他扑哧一下笑了,“小豆丁,你乱想什么呀,豆芽菜的小身体谁有兴趣。”他恶作剧般揪了下她的辫子,成功把一条辫子揪散架了,他对着手上红绳看了一秒,无事人般把红绳丢还给她。
“坏人,下流坯子,就该你被人抓起来打。”钱雪愤愤啊啊几声,放下米袋拿了红绳使劲想把散乱头发扎起来,可她手短棉袄厚,撸了几下都没能成功。
孟向东快速把米袋聚拢一起,拿过他的棉袄盖在了上头,起身一看,她小脸憋得通红,还跟头发较劲了,不由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红绳,很是温柔地给她绑好了羊角辫子,两只比了比,把另一只不像样的也重新绑了。
“你守在这里,我回家拿只麻袋过来。”他说完迅速跑走了。
钱雪摸摸两根羊角辫,嘴角弯起,绑得还真不赖。
等孟向东拿着一个大麻袋跑回来的时候,却见钱阿雪跟前还站着一人,瘦弱的,矮小的,却很是不惧地与她对峙着。
听到脚步声,曹建国转了头,指责道:“你们偷生产队的东西。”
他以为这句话他说得很有力,声音却有些发飘。
孟向东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当着他面,把棉袄穿上,把粮食一袋袋提进了大麻袋中,说道:“不是生产队的东西,是从邓红军家搜出来的粮食,你要不要,分你一袋?”
曹建国张着嘴,表情有点傻,脸一下红了。
“要不要?我们正打算分给贫苦人家呢,这些可都是从村民手缝中抠出来的粮食,这叫打土豪。”孟向东再道。
真高,如此拐骗小孩,钱雪看一眼孟向东,以后可得多防着些他,这家伙,脑子太灵光了,她跟不上。
“要,要。”曹建国很没有骨气地屈服了。
孟向东笑了笑,“现在,你去前头探路,我们一家家发粮食,就从,从死了老爹的田常大叔家开始吧,他家小孩多。”
曹建国矮小的身体躬着,一溜烟在前头跑,看到有人就绕路,三人一路顺畅地从田常家开始,拿过他家的空米瓮倒了半袋子小米进去,然后一使劲倒扣在桌子上。
够显眼,回来准看得见。
农家破院,这年头,没有鸡鸭,连只狗都没有,屋里也没啥东西可偷,倒是家家虚掩着门,方便他们行动了。
最后三人各得了一袋小米,钱雪偷偷把小米倒进米罐子,搁到灶台上,再用个草帘子盖上了,在钱忠良诧异的喊声中,又跑出家门。
“现在还做什么?”她喘着气啊啊一声,脸蛋红扑扑,曹建国有些看呆了。
“我们把这些空米袋扔到大宅前的打谷场上,再竖块板子,写上‘打土豪’三字。”孟向东抖了抖麻袋,胸有成竹道。
啊,偷完人家的还要留字,那不是啪啪打脸吗,不得挑得那什么邓红军更加愤怒,不过,这样一来,他也不敢明着出手了。
曹建国看一眼钱雪,眼珠骨碌转了下,“我听孟大哥的。”
嗨,连大哥都喊上了,这速度,真够快的。
钱雪点了点头,这法子其实不错,自古以来,舆论猛如虎,不说现代网络暴力,就在古代,皇帝也得忌讳民心所向。
三人小组此时已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军,孟向东手臂所指就是行动方向。
这年头连块木板都不那么好找,最后在一间废弃的破屋前拆了半块尚算完整的窗扇,又去生产队宣传员,负责村里大字报的钱长宁家拿了点红油漆,由孟向东执树枝,刷上了‘打土豪’三字。
“好了,捡些土块疙瘩,到时好压住麻袋和窗板,弄完了,我给你们烤鸡吃。”他吹了吹刚写好的三字,说道。
钱雪和曹建国听完这话,口腔内情不自禁开始疯狂分泌唾液,两人干劲十足,不一会儿,就集了一大堆土疙瘩碎石块。
三人来到打谷场边,钱雪和曹建国紧贴在院墙边上,偷偷探头看着孟向东用麻袋披裹在头脸上,夹着窗板飞快冲到了场中,倒出土疙瘩碎石子,堆起了木板压住了那十多个小布袋。
十几秒后飞奔回来,还听着石阶上老人们奇怪地道了句,“这个娃娃儿在干什么呢?”
很好,没被认出来。钱雪握了下拳头,“耶!”
窗板很破旧,呈黑灰色,上头三个红漆大字特别招眼,正朝向村中的大路,来个人都能看到。
“走,烤鸡去。”孟向东淡淡一笑。
走出老远,在西山脚下的竹林小溪边,孟向东利用一块锋利的石片割开了两只母鸡的喉咙,又利用那小的如同小孩撒尿般的小溪水,清洗干净鸡,裹上钱雪和曹建国收集来的竹叶和泥块,做个叫花鸡。
当然,火也是他用两块火石打出来的。
钱雪简直觉得他是万能的,这么大点年纪怎么什么都会呢。
干枯的树枝直烧了两个多小时,在这期间,孟向东还用他的弹弓打了两只鸟儿,羽毛灰扑扑的,个子不大,清洗干净后串在了树枝上烤,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钱雪的口水都要泛滥成灾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对着这样简陋烤出来的两只没什么肉的鸟儿眼冒绿光。
曹建国同她不遑相让。
两只小鸟首先烤好,孟向东一人递了一只。
钱雪接过鸟儿,顾不得烫张开嘴巴咬了一大口,香,实在太香了,那种烤过后特有的酥脆感,嚼在嘴里嘎嘣嘎嘣的,骨头都能咬碎了咽下。
钱雪咽下一口才看到孟向东正在看她,当下,她脸就微微红了。她这个小身体里可是个成人芯子,人家还是个孩子,再看看手上的烤肉串,她忙把手指在衣摆上擦了擦,一咬牙掰了一只鸟腿下来。
鸟儿本来就小,烤过后缩成鸡蛋大,这下撕下小半块,她都心疼得抽抽了。
“给。”她啊了一声,把手上的鸟腿送了过去。
“不用了,你吃吧。”孟向东摇了摇头。
正在此时,钱雪却模糊听到了一道声音,好似直接响在脑中。
阿雪,我的小阿雪,是爸爸对不起你。
钱雪的手顿住,左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再看曹建国,也正学着她心疼撕鸟腿呢,她的目光转向孟向东,一时间撞进了一双隐忍痛苦的眼,这眼并不是孩子所有,里头的情感太浓烈,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地避了开去。
吃吧,多吃点,阿雪,爸爸会对你好的。
脑中再次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钱雪终于正视起自己的问题,她的脑子好像有病。
她能听懂鸡叫声,此时,此时竟然能听到孟向东的心声。
“给,孟大哥,你吃。”曹建国嘻嘻笑着,硬是把半个鸟肉塞到了孟向东的手里。
这一打断,钱雪再看孟向东,他目光已恢复清明,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完全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模样,接到鸟肉,也是狠狠咬了一口,嚼两下就急急咽了。
钱雪把手上的鸟肉也硬塞到他手里,指指叫花鸡,示意有的吃。
孟向东接过她的鸟肉,吃了,脸上笑意更浓,两个酒窝清晰跑出来,整张脸清俊的不行,那笑容就像有毒,引得人移不开目光。
第9章 心语()
“你也是从现代来的吗?”钱雪的话冲口而出。
这种经历太恐怖,要是能有个伴,互相商量商量,是否还能找到回家的路。
一句含糊的啊啊声,让孟向东皱起了眉头,这般迫切的表情,代表什么意思。
“钱阿雪,你是想吃鸡吗,还要等等呢,好了会给你吃的。”
曹建国自以为理解了她的意思,忙好意安慰道。
话出口,钱雪的心就紧了,要是搁现代,她绝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自家的秘密还是藏得越深越好,不然哪天就被人从背后捅一刀。
一定是饥饿让她放松了警惕,钱雪的手指头慢慢移向曹建国,然后定住,挤眉弄眼狠狠瞪他。
曹建国一脸惊恐,“你,你要干什么?”
“没事,他不敢告密,你放心好了,他胆子不大。”
一番比划,孟向东终于弄懂她的意思,小丫头竟到了这会儿才来担心,要不是知道曹建国的为人,他敢让他跟着。
那会儿批。斗他爸黑。五。类,反。革。命,只有他说了好话,还给他爸塞了馒头。唉,可惜啊,爸还是在那场批。斗中走了。
从这里看,钱雪真是一个非常冷漠自私的人,因为父母离婚,缺少关爱,她的心头就筑起厚厚围墙,不容别人进去,也不放自个出来。
我一定要救回我爸。
又来了又来了,钱雪脑中再次接受到这一句。她偷偷瞄向孟向东,却见他低垂着眼,看不清表情,身周滋蔓起一股愤恨之意。
她不由搓了搓手臂,鸡皮疙瘩立了一片。
“孟,孟大哥,鸡可以吃了吗?”曹建国抖抖索索问道。
孟向东一怔,收敛心神忙道:“我看看。”他用石块扒开火焰灰烬,拨出一个大泥球,泥球的泥都烤裂了,轻轻一敲,泥块啪嗒掉落下来,“成了。”
“哇!”曹建国一声欢呼。
“啊!”钱雪同时一声傻子叫。
只见孟向东敲开泥球,鸡毛随着泥块一起掉落,露出里面雪白的鸡肉,钱雪心头的疑问就随着这香气一起咽进了肚里。
鸡肉鲜嫩,肉质细腻,没有猪肉肥厚,却另有清香滋味,没有放一粒盐,煨得火候却到家,一丝丝一缕缕,在鸡油的浸润下,入口即化。
两只大鸡腿,连上小半个鸡骨架,钱雪细细嚼了,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下才咽下,直吃得肚子涨圆,整个人舒服得只想哼哼。
孟向东和曹建国每人分一只鸡腿,另大半个连翅鸡骨架。
等钱雪吃完,却见孟向东拿出一块帕子,裹了那只鸡腿,藏进了怀里,她以为他要等晚些再回味,却听得一旁同样拿了块破布出来的曹建国嘟囔道,“这是给我爸的,这是给我姐的。”
一只鸡腿,一只鸡翅,他都没舍得吃,全都藏进了怀里。
看不出来啊,这小子还是个有孝心的。钱雪深深羞愧了,她当时吃得嗨皮,一点都没有想起钱家的三人来。
不是她不想,是她还没有融入,把他们当成真正的亲人,钱雪这样自我安慰一下,不自在地起身掸了掸衣摆上的灰,跑去小溪里洗了手,再次忍痛漱了口,把嘴里的鲜香味都冲走了。
孟向东徒手挖了个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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