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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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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德全语重心长道。
“是,我一定会的,保卫祖国,保卫我们的百姓。”
孟向东激动立正,向着全体村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一九六。六年的二月底,在来安县百姓的欢呼声中,孟向东背上行李戴着大红花,在钱雪和孟家人的送别中,坐上招兵的大卡车前往济南军区,同时一起前往的还有李平和宋英雄。
第102章 宣德炉()
一九六。六年;不平静的一年,由一张大字报;引发了一场大革。命。
人民日报社论;号召群众起来,横扫一切牛鬼蛇神。
学生们第一个响应号召,穿上绿军装戴上红袖套,就成了红。小兵,到处张贴大字报和革。命传单;集会演说,向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发动猛烈攻击。
“一切带有封建主义、资本主义和修。正主义思想色彩的东西、都要无情摧毁,让它们淹没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洪流中。”
来安县也搞起了运动,一些老字号的商店招牌被砸毁;街道名称换上更加革。命的称号。
莲花峰上的庙宇被捣毁,佛像被砸烂;尼姑庵里的姑子们被强制脱下缁衣;赶下了山。
学校里的课也停了;学生们再无心上学,一个个搞起了运动。
乱扰扰;熙攘攘,到处是狂热的革。命运动。
当钱雪再次来到民兵队时,队长方天交给她一封介绍信。
“阿雪,下周你就不要来民兵队了。”老方有些黯然;“民兵队暂时解散了;这个地方也要挪作他用。”
“民兵队要解散了?”钱雪吃惊不小。
“现在的形势谁都不好说;县委里的一些人都要接受调查,我打算回乡务农,希望不要卷进这股洪流中。你看看介绍信吧,我专门为你写的。”
钱雪连忙打开介绍信,一目十行扫去。
“去省城军医院实习。”
她惊喜叫了起来,又急忙把介绍信细细看了一遍,没错,上头写着来安县民兵队长方天介绍她往省城军医院实习,找王大夫安排此事。
“阿雪,我也算看出来了,你更想学医。学医好啊,大夫处处受人尊敬。省城军医院隶属解放军部队,不受地方影响,受到的波动应该会小一些,你安心去那儿实习一段时间,正好避开,现在你们学校的课也停了吧。”
“早就停了,学校名存实亡。现在学生们就天天搞运动。”
方队长点了点头,“那你尽快动身吧,越早走越好。”
钱雪的嘴巴蠕动一下,望着方队长紧锁的眉头,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方队长,谢谢你,我尽快去省军医院报道。”
“好,等你学成了,以后去部队效力,也算学以致用,不枉我一片苦心。”方队长欣慰道。
钱雪拿着介绍信,心头却想着另一件事,这次动荡中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损毁了多少有价值的文物,她既然已知是不对的,那就应该抢救,阻止做不到,能抢救多少就抢救多少。
她把介绍信好生收了起来,乘上公交车往南郊废品收购站而去。
“阿雪,你来得正好,我这儿收到一只香炉,你来看看是不是老古董。”
贺喜东蹲在院子当中,一抬头见她,欣喜招手道。
自从知道那副绢画鸳鸯桃花图值老鼻子钱了,贺喜东对收购废品投入了极大的热情。汪国中被枪毙后,丰平煤矿他那一系的全被下了台,新上台的领导问明情况后又允许老百姓去拿些散煤了。
贺喜东让他舅特批了条子,拿了许多散煤,一有空就出去收废品,连老房子上拆下来的门窗都收了许多。
烂门窗、铜圈铁丝、坛坛罐罐,铺满一地,都快没有下脚地方了,钱雪甚至看到了一长条石制猪食槽。
“这东西你收回来干啥,又重又沉还占地方,难道也是古董不成。”钱雪指着猪石槽笑道。
“阿雪姐,你可说对了,这些天喜子哥都疯了,啥都要,连烂布头都不放过,你看看那边,堆满了一地的烂布头,烧火都嫌不经烧。”
有个男孩抱怨道。
“你们不懂,那猪石槽上有刻花呢,可精美了,说不好真是个清朝的古董,阿雪,你先帮我来看看这只香炉,这色,我看着有些年头了,还是黄大仙庙里收来的。”
贺喜东捧着香炉,急不可耐跑到钱雪跟前,把香炉递给她看。
这只香炉栗子皮色,三脚两耳,表面光滑没有一丝雕刻,看着甚是不起眼,可炉内的香灰被他擦拭干净后,现出斑斑清亮的铜色来。
“是纯铜制的,阿雪,你看香炉底下,还有宣德年制四字呢,不过这个德字少了一横,是个错别字,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明朝宣德年间制的,要真是宣德年间制的,放到现在也好几百年了,肯定值钱。”
钱雪对着宣德两字看了许久,宣字点不过横,德字心上少了一横,这四字楷体工整紧凑,怎么看都像是真的宣德炉。
要真是宣德炉真品,那就是国宝了,到后世,几只真的宣德炉都收在博物馆了,民间能看到的大多是清代的仿品,不过,连清代仿品也是相当有价值的。
“哪个黄大仙庙收来的?”
“就城西那个空着的黄大仙庙啊,现在庙里没了庙祝,东西都被人搬空了,连门窗都被人卸下来了,我还收了好几个门扇呢,这只炉是旁边一户人家一簸箕煤饼换来的,还搭了两个石墩子,呶,就放在墙角边了。”
钱雪扫去,墙角两个圆鼓鼓的石墩子摞在一起,正是屋内的柱墩子。
她惊道:“这石墩子是撑屋内柱子,这都搬出来了,那屋子没塌?”
“旁边厢房早塌了,这两个估计就是那厢房里的,你也知道我们中国的老百姓就爱捡东西,一根稻草都想捡回家去,反正都不成样子了,也没人管。”贺喜东满不在乎道,随即语气一转,有些迫切,“怎样,你看像不像老古董,值不值钱?”
钱雪抬头看看他,贺喜东满脑门的汗,鼻头上亮晶晶的,一脸发大财的期待表情。
她把香炉重新放到他手里,“值,老值钱了,以我粗浅的眼光来看,这只是真正的宣德炉,喜子哥,你知道宣德年间什么文物最出名吗?”
“什么?”
“就是香炉,也特称为宣德炉,是当时叫暹罗国,也就是泰国进贡的风磨铜,纯铜经过多次精炼制造的,专供皇室和寺庙享用。现在存世量非常非常非常稀少,已称得上国宝,可以进博物馆的那种。”
钱雪每多加一个非常,贺喜东的眼睛就亮一分,等三个非常说完,连旁边的孩子们都愣住了。
“阿雪姐姐,那这么值钱的香炉,是不是可以买很多糖吃了,可以吃到饱的那种。”
“是啊,可以买糖吃,买好多好多糖吃了。”钱雪大笑起来。
孩子们欢呼起来,欢喜雀跃。
贺喜东捧住香炉,像捧个了心上人,波得响亮亲了一口,又怕摔了,小心翼翼放到一边桌子上,一掌轻拍到刚才说话的男孩头上,哈哈笑道:“没出息,你们就这么点追求,几颗糖就打发了,跟着你哥混,你哥可是想成为这来安县,不,成为省城最有钱最有钱的大财主,到时买上几百亩地,吃喝都不愁了,每天躺在炕上喝小酒吃花生米。”
钱雪笑得更欢了,这位仁兄嘴上吹大气,也是几口小酒几粒花生米的追求了。
“阿雪,反正现在学校也停课了,外面都在搞运动,你来跟我们一起收废品吧,我告诉你呀,最近卖废品的人可多了,什么扇子、字画啊,花瓶屏风,以往看都看不到的好东西,现在全都卖。”
贺喜东兴奋道。
“喜子哥,我正要来跟你商量这事,我们进屋里说吧,你先把炉收好,别摔了。”
贺喜东捧了宣德炉,收到保险柜里,领着钱雪进了他休息的屋,在高低铺的床上坐下,拿出一根烟来,一眼瞥到钱雪不赞同的眼神,忙讪讪一笑,把烟收了,起身倒了碗白开水给她,“难得抽,解解乏。”
“喜子哥,抽烟对肺不好,以后还是别抽了。抽抽就上瘾了,想戒,难。”
“知道,知道。”贺喜东笑道,“阿雪,你咋懂得这么多,什么都知道。”
“谁让你不爱看书呢,学校图书室里有好多书,里头有讲这个的。”钱雪笑道。
她当然不会说这些是上辈子东一爪西一鳞片听别人讲的,不过这辈子确实去图书室看了许多书。
“原来图书室里还有讲这些的书啊,那我得抽时间去学学,到时收东西也有把握了。”
“喜子哥,我正要跟你讲图书室呢,我看里头还有些古籍字画什么的,我真怕运动越搞越大,哪天他们一兴起,到图书室放把火,这些好东西可都要毁了。”
贺喜东神情一震,笑容收起,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你说得很有道理,要不是我最近迷上收藏古董,早跟他们一起闹。革命去了,戴个红袖套多威风。不过学生们不就贴贴大字报,搞搞集会吗,真会闹这么大,烧图书室,那还了得,里头全是知识,他们下得了手。”
钱雪点了点头,沉重道:“以后老师都会被他们揪下来,批。斗”
“什么!”贺喜东震惊了。
他见钱雪不再提,搓了搓手起身道:“走,那我们现在就去收东西。”
钱雪忙笑着一把按住他,“这事我们拉板车明着上门不成,还得跟图书室的刘老师商量一下,晚上偷偷把有价值的文物书籍转运出来,找个稳妥的地方收藏好。”
“那就藏在我们废品站好了,谁会知道里头藏了好东西,还有国宝呢。”
“你以为别人都是瞎的啊,你天天出门收东西,遮掩都不打,他们搞运动迟早会搞到这里来,这里也不安全。”
“啊,那哪里还安全啊,连这废品站都不安全了。”贺喜东惊叫起来。
“我也不知道哪里还安全。”钱雪叹了口气。
这收藏起来的书籍等物品藏在哪里都是个大炸。弹,被发现的话不说被毁,参与的人全得受牵连。
这场革命持续了十年,人一辈子几个十年,能熬过十年的又有几个。
“奶。奶的,怎么那么复杂。”
贺喜东起身踱了几步,挠挠头,“要不我们就把东西藏在学校,找个杂物间堆进去。”
第103章 抢救文物()
“学校并不是好地方;人来人往;随时有可能被发现,还得重新想个好地方,万无一失的地方。”钱雪摇了摇头。
“要不;放到派出所李所长家去,总没有人去搜他家了吧。”
贺喜东一拍大腿说道。
“不好。”
“这也不行,那也不好;到底哪里还可以放呀。”贺喜东愁道;头发都被他揪下来了一撮。
“这事再仔细考虑考虑;我们先去图书室;跟刘老师说好。喜子哥,等来安县收过一圈;我们去省城收废品吧。”
听着钱雪的话;贺喜东愣了。
“收废品还能收到省城去,这算业务扩大吗?”
“当然算了;省城肯定有大的废品站,你这里理一理;把一些不重要的,像这些铜丝铁圈啥的都卖了,有了钱就能去收更多的废品了;还有纸张什么的,都可以回收利用;打成纸浆重新造纸。”
“我们要去省城了吗?”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紧接着上下一排探出更多的小脑袋来。
“喜子哥;阿雪,我们真要去省城了吗?”
孩子里最大的阿哲惊喜道。
“去,哥带你们去省城开开眼界。”贺喜东起身,大手一挥壮志豪情道。
“哦,要去省城了,要去省城了!”孩子们欢呼起来。
钱雪和贺喜东俩人特意回了趟学校,找到管理图书室的刘老师,把情况跟他说明了。
“这事,我不能作主,还得跟校长商量商量。”刘老师迟疑道,“你们过两天再来听信吧。”
“好的,刘老师,那这事请校长细细斟酌一下,要是你们有更好的地方,也可以自行安排。我们总是为了古籍好。别让那些珍贵的东西再经历一次大火了。
刘老师眼神晦涩,重重点了头。
贺喜东原本想着念大学,可见这情况大学也不考了,每天带着一帮孩子走街串巷收废品。
也得亏他父母不知情,还以为他在学校发奋呢。
而钱雪却没那么快脱身,贴了几次大字报,参加了几回集会,见社会秩序越发混乱,拿出民兵队长开的介绍信趁机告假。
学校批准了。
“阿雪,你走了,剩我一人太孤单了。学校里课也不开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家算了。”
纪接弟问道。
“回。”钱雪一个字肯定。
“你说我回家,那干什么好?”
“养鸡,种树,叫上你几个没出嫁的姐妹一起帮忙,到年底肯定能出一批小公鸡小母鸡,集市上一交换,也好有个收成,可以买你喜欢的红丝巾了。”
“真养鸡?”
“养鸡。”
这头钱雪几人忧心忡忡抢救文物,那一头汪勇军却觉得老天重新给了他机会,让他获得了新生。
他立马写了封断绝信,誊抄了无数份红色大字报张贴在省城各街道上,申明与家里脱离关系,穿上军服戴上红袖套立马成了个红。卫兵。
因他敢干,肯干,没多久就成了省城红。卫兵队伍里的骨干。
他把汪勇明拉上,纠结了城里一帮平时不务正业,专好走鸡斗狗的混子,把省城搅得不得安宁,人嫌狗憎,所到之处,家家闭户。
“哥,咱不贴大字报了,去吃饭吧,我都饿了。”汪勇明提着浆糊桶,胳膊里夹着一大捆大字报,眼巴巴望住汪勇军。
“等我贴好这条街道。”汪勇军拍平大字报的边角,抬胳膊抹了把汗,有些后怕道,“幸好我反应快,早早跟家里脱离了关系,你瞧瞧,上头的决定。”
他大声读道,“老子英雄儿好汉,老子反。动儿背叛。”
“哥,你看,那边有个长头发的姑娘。”汪勇明耳朵听着,眼睛却随着街上行人乱转,专挑大姑娘看。
“哪呢?”汪勇军跳了起来,兴奋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剪刀,转着头四处张瞧。
“那呢,那呢,姑娘还挺好看。”汪勇明一指,“前头,往前看,就在你前头。”
汪勇军一打眼找着了,嫩生生一个姑娘,学生模样,确实留着一头长头发,扎了个马尾,随着步子在屁股后头一摇一摆,他举起剪刀,张合一下,发出咔嚓一声,激动道:“走,剪长头发去。”
“哥,那边还有个穿香港那边肥腿裤的,抓不抓。”
汪勇明又扯住他,指指旁边一个男人。
汪勇军两边看了看,骂一声,“算是便宜他了,走,先剪长头发去。”
“好咧。”汪勇明放下浆糊桶和大字报,撒开腿就往前头跑去,一把揪住长头发姑娘的一把长发,猥琐一笑,“嘿嘿,剪长头发了。”
汪勇军也跟着跑上前,抓住姑娘一支胳膊,比划着剪刀在她眼前晃了几下,“剪长头发了,剪封建糟粕了。”
姑娘吓得一哆嗦,哇得一声哭了。
“你哭啊,哭啊,哭得再响也没用,这头发,今天剪定了。哥,我按住她,你剪吧。剪得越短越好。”
周围群众吓了一大跳,再瞧两个男的如狼似虎欺负一个小姑娘,纷纷不平,虽见他俩是红。卫兵装束,可实在于心不忍,几人互视一眼,上前拦道:“剪长头不是专剪男的吗,姑娘不剪的。”
“我们要造。旧世界的反,谁说姑娘不剪,我说要剪就剪,怎的,你还嫌你的头发太长了,也想来剪一剪。”汪勇军指着前头一人,跋扈道,“现在打。倒一切牛。鬼蛇神,我看你就是牛。鬼蛇神,是不是想要抓起来调查一番。”
这话一出,众人退却了。
汪勇军和汪勇明得意洋洋,按住哭闹的姑娘把她头发绞得七零八落,长长短短,不忍目睹,其间还暗暗揩了几把油。最后终于放开哭得要断气般的姑娘扬长而去。
“姑娘,快回家把头发修修吧,没事,过两月就长出来了,别哭了。”
有个大婶子上前抱住姑娘,帮她把头脸上的碎发掸干净,拉起衣角给她擦了眼泪,拍拍她肩膀劝她回家了。
众人唉声叹气,垂头丧脑也跟着散开了。
“哥,你刚才好威风呀,那个人都不敢跟你回嘴。我说要剪就剪。”汪勇明学着汪勇军说话,一把搭上他肩膀,哥俩好地往前走着。
“浆糊桶呢,还有大字报,别忘了,我们现在就靠着这个。”汪勇军瞪他一眼,嘻嘻笑了起来,“那个女的脸蛋真嫩啊,滑溜溜的,真他。妈。的手感好。”
“没忘没忘,我马上去拿。”汪勇明也跟着嘿嘿笑,可跑到刚才的地方,却跳脚了,“大字报呢,哥,大字报都被人拿走了,浆糊桶也被踢翻了,浆糊都洒出来了。”
“妈。的,是哪个干的,哪个,哪个敢与我们作对,一个个全都是反。革。命。”
汪勇军破口大骂,神情癫狂。
周围群众闪得更远了,没一会儿,两人身边已无其他人。
空落落马路上,只有汪勇军疯狂叫骂声回响。
身处洪流中,很难不受影响,凡四书五经、琴棋书画,翻出来就烧,花瓶茶壶、瓷枕烟嘴抄出来就砸掉,连带龙凤图样、福禄字样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都不放过。
整个社会沸腾了。
“阿雪,今天收了个搪瓷脸盆,里头有虾图,真漂亮,留着给你结婚用吧。”贺喜东兴冲冲拉过钱雪说道。
钱雪接过脸盆,里头有一副齐白石的虾图,水墨画的虾就如同活的一般,这只搪瓷脸盆崭崭新,没有一丝划痕,当作结婚礼品相当有体面。
“这样的东西都收来了?”钱雪惊喜道,这东西可不多见,纪家大姑娘盼弟结婚时想有只画红梅的搪瓷脸盆都没能够,最后得了只光板搪瓷脸盆都高兴得不得了。
“是啊,我都不好意思要,那大婶硬塞给我的,现在家里但凡有些色彩的全都扔出来了,弄得一个个就像叫花子一般寒碜。”
贺喜东笑道。
“喜子哥,你给,那我就拿了啊,我有个好朋友正在说亲呢,等她结婚时送她。”
纪家二姑娘招弟今年十七了,正准备相看说亲。等她定下,这搪瓷脸盆送她一准高兴。
“我给你了就是你的了,随你怎么送人。”贺喜东大方道,“等以后掏摸到更好的再送你。”
“喜子哥,你真大方。”
贺喜东摸着脑袋嘿嘿傻笑,“那是,你是东子的妹子,也就是我喜子的妹子。”
钱雪把脸盆收到她的书包里,问道:“喜子哥,后院的地窖挖得怎样了?”
“人手不太够,不过阿哲、大江他们也能顶个大男人用,我估算着,再有半个月也就挖好了。”
“挖的时候小心些,别弄塌了。”
“知道。”
俩人相商过,最终决定在废品站后院挖个地窖,把好东西装了木箱藏进地窖中。
来安县中学的刘老师最终答复他们,学校自已安排,贺喜东有些遗憾,钱雪倒也没在意,提醒到位也就是了。
她抽空回了家,把要去省城军医院学习的事情跟家里讲了,全家人都支持她。
“那可是大医院,阿雪,你一定要好好学,以后当个好大夫。”爷爷欣慰道。
“阿雪,走之前去你高师父那里看看,带两只鸡去,现在天热不好放,不然我就给他炖好了。”闵大妮笑道。
“嗯,高师父那里一定要去的,他家在省城,有什么要交待的,我可以帮他带话。”钱雪笑道。
“去了外头当心些,少说话多做事,对带你的大夫要恭敬,杂事多抢着干。要是医院里不安排住的地方”钱忠良斟酌着,看了他爹一眼,“爸,要不你送阿雪去一趟省城吧。”
“行,我送他去,如果医院不安排住,我就在旁边租个安全的房子,总要待她安定了我再回转。”钱根兴点头道。
钱雪忙道:“爷,爸,你们不用担心,我有人一起去。向东哥不是有个好朋友,叫贺喜东的,这次他也去省城,还有其他人一起,大约十多个呢,一起去,到时互相都有照应的。”
“他们去干吗?也去学医?”闵大妮问道。
“他家在省城有亲戚?”钱忠良猜道。
“他们去收废品卖。”钱雪笑了,“爸妈,你们不知道,最近城里搞运动,一些带龙凤图案的东西都不准有,全都要砸坏。好多文物都被毁了,他们抢在前头打算能收一些文物就收一些上来,也算帮助国家保护文物了。”
“啊,现在外头这么乱了啊,那以后是不是会更乱”闵大妮担忧道,“阿雪,你这出去让我怎么放心。”
“这次学习的机会可是难得,要不爷爷在省城陪你。”钱根兴道。
“爸,大妮,你们也别太担心了,要是医院能安排住的地方就好了。”钱忠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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