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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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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光跟着呵呵笑起来,“阿雪姐姐,你可真有福气。”

    “小光,你回来啦,家里谁来了呀,快来帮妈妈推一下车子,今天拉到好多书本呢。”

    “我妈妈回来了。”

    钱雪跟着程光出去,就看到一个干瘦无华,面白神疲的女人,气喘吁吁拉着一辆板车,大门口微有一点坡度,她拉了一半拉不动了,板车上码放着几大捆旧书本。

    程光抢上前,帮着她把车子推进来,“妈妈,我找了个很高明的大夫姐姐过来给你看病,你的病一准就好了。”

    程光妈妈直起腰,就看到钱雪对着她笑意盈盈,“阿姨,你好。”

    “姑娘,你是大夫?”程光妈妈眨了下眼睛,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快请屋里坐,小光,咋不倒水呢。”

    看她年纪小,很多人不信她的,不过解释得天花乱坠,都不如用疗效说话。

    待程光妈妈打水洗干净头脸,三人搬了凳子在墙根下坐定,钱雪给她诊了脉息。

    “正气虚弱,外感邪气,病在肺脏,肺阴受耗亏损,继而肺脾同病,气阴两伤。”

    程光和他妈妈,互视一眼,有听没有懂。

    “姐,那这个难治吗,你快下针吧,就是那个金针,给我妈妈针一下。”程光急得搓手。

    “姑娘,你说对了,是肺病,去年在医院拍过片子,说什么右上有球形病灶,吃了几天药片,有药物反应,医生说要拿掉一个肺,我有顾虑,后头没敢再去。”

    程光妈妈气短声低,说话间就忍不住想咳嗽,拿着块旧毛巾捂住嘴,期间还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我妈妈晚上咳嗽更厉害,甚至咳血了,晚上也睡不好。”

    “夜间出汗吗?”

    “出,一身身的冷汗。”程光妈妈点头道。

    “我再看看舌苔。”钱雪起身。

    “姑娘,你小心一些,我怕传给你。”

    钱雪点了点头,拿出帕子捂了口鼻,飞快给程光妈妈看了,舌质嫩红,边有齿印,确实脾也不好。

    咳嗽、咳血、潮汗、身体疲乏消瘦,气阴两虚型肺痨,可说是挺严重了。

    也许钱雪脸色有些沉重,程光越加焦急了,“姐,求你,给我妈妈针一下吧。”

    “你妈妈这病不能针灸,得吃药。我刚才说的”

    程光打断钱雪,“王八汤,我记着呢,我现在就给妈妈弄去。”

    钱雪一把按住他,“天色都晚了,今天还想去哪。”说完她又转向程光妈妈,“阿姨,你这病可以治,得慢慢来,一些辛辣刺激的食物就不要吃了,像辣椒、生姜、韭菜等物,等病好了以后再吃吧。”

    “好好,我记下了,不过姑娘,这病吃药得花很多钱吧。”

    “妈,再多钱我们也得吃啊。”程光一把抓住她胳膊,抢道。

    “前面我也吃过一段时间药方子,可好像没多大用处。”

    “那你把药方子拿出来,你这病,我也不会开方子,想回去跟师兄商量一下,吃药吗你也别担心,只要不是名贵中医,一般的药方子不花很多钱的。”

    “噢,好好,那姑娘,请你师兄开方子,能开便宜一些的吗?”

    程光妈妈艰难道。

    “嗯,很多药也可以替代的。”钱雪忙安慰她。

    程光妈妈高兴了,很快去屋里拿出以前开的药方子,交给了钱雪。

第114章 奖状() 
程光妈妈一定要让程光送钱雪回去。35xs

    “程光;你妈妈这病;得吃很长一段时间的药呢;你妈妈的身体亏虚得厉害。”

    两人走在小巷中,钱雪直接跟他说道。

    “嗯,都怪我没有好好听妈妈的话。”程光哭了。

    “不过也不要怕;现在你遇上我了;我一定好好帮你妈妈治。”钱雪笑道。

    “姐;我抢你的钱真不应该。”

    “过去的就不说了;等你以后赚了钱;再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吧。”

    “嗯;我一定会的。不过现在的医药费从哪来呀!”程光哭丧着脸。

    钱雪摸着下巴搓了搓,“要不,你帮我去找找有没有病人;我来看病。”

    程光眼睛一亮;猛得抬起脑袋,“这样;这样行吗?”

    “行,怎么不行;我在来安县就行过医;不过万事开头难;这里的人都不知道我,见我小;也不会相信我。”

    “不难;不难;你都给马老爷子治过病了,这可是好口碑啊,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好口碑。”程光使劲抹去脸上的泪痕,一瞬间如充满了气的皮球要从地上蹦起来了。

    “不好,不好。”钱雪摇着脑袋,“这马老爷子精明的很,我可不想跟他打交道。要是他知道我们借他的名头骗饭吃,一准来抓我们。”

    “姐,什么骗饭吃,你的医术不是真的吗。”程光不甘心道,“再说只是提一下,只提一点点,等你以后瞧的病人越来越多,我们就不用说了。”

    钱雪思考过后还是摇了摇头,“程光,你回家有时间就琢磨琢磨怎么做鞋吧,找病人的事情,只要我们诊费低,还是会有人来看的,等瞧好了,一传十,十传百,别人也就知道了。而我瞧的病人越多,经验也会越丰富。我们大夫啊,就是靠瞧病人练出来的。”

    “那好吧。”程光点了点,心里却想着跟小伙伴一起时漏一点点口风应该不要紧,就算马老爷子要找人,也只会找他,不会找姐姐的。

    他暗暗握了下拳头,妈妈的病一定要治好。

    他一路把钱雪送回了道观,认下地点才回转。

    晚饭后,她特意点上蜡烛,参看了以前的药方,把保真汤药方开了,又仔细琢磨了用量,在纸上誊写好。闪舞网

    这肺痨方子师父讲过,五年背药方的过程中她反复背过无数回。

    还有道白及膏方,用白及煎熬,加蜂蜜调制的,凡新久肺病,咳嗽吐血,胸痛消瘦,均可使用的膏方,也对症,不过她手头没有材料,看来还得抽时间去大师兄中医院跑一趟。

    程光妈妈煮了饭菜,等到程光回来,俩人才各自占据一张大凳东西两头吃饭。

    “小光,你怎么跟今天来的小姐姐认识的,看样子她学医挺久了,看病的架式很老练,她的师兄应该更厉害。”

    程光妈妈开始了别人家的小孩多有出息的说话模式,今天程光却没有反感,很是赞同地点了头,却不讲两人的相识,夸张道:“西边那头的马老爷子今天都让她治病了,那一针下去,妈,你知道吗,这么长的金针往鼻孔里戳,一戳,血哗哗的流,象开水龙头一般。”

    “啊!”程光妈妈惊呼一声,“是那个马老爷子?”

    “对,就是桥头堡炼钢厂里的马老爷子。”

    “我不是让你不要往西边去吗,咳咳,咳咳”她一激动,又开始咳嗽起来。

    “妈,你别急。”程光忙起身给她拍背倒水,等她喝了水慢慢平息下来,才回到他那头吃饭,“我今天不是故意要去的,是无意中路过。”

    “无意中路过也不能去,那头全是混子,你是不是也想混成混子,让你上学天天逃课,真是要气死我了。”

    程光妈妈说着,目头转到杂物篓子上放着的一根木棍上头,意欲拿起凑人。

    一看妈妈眼光瞟到木棍上,他就发急,连忙拦阻道:“妈,我不玩了,以后真不玩了。我想做皮鞋。”

    此话一出,程光妈妈愣住了,目光发散了一会,才慢慢转回程光脸上,不敢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妈耳朵没坏吧?你不是不愿弄这些的吗”

    “妈,我愿意弄了,我想做鞋,阿雪姐姐说以后穿皮鞋的人很多,做鞋能养活这个家。”

    “好好好,我们小光长大了。”程光妈妈激动地想把他抱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可一想到她的病,只能伸手摸了摸他的背,“我们小光真得长大了。”

    周一上班学习,钱雪受到了表扬。35xs

    此次例行晨会,医护工作者全体到场,场面太大,把钱雪吓了一大跳。

    罗院长站在讲台上,把钱雪勇于挺身救助受伤战士的事迹跟全院医护工作者宣扬了一遍,得到热烈掌声。

    兹奖励钱雪同志在省军医院抢救工作中表现突出,仁心妙手,勇于挺身。以此鼓励,特发此状。

    钱雪受宠若惊接过这张由罗院长亲自颁发给她的奖状。

    “小阿雪,好好努力,明天是属于你们的!”

    罗院长拍拍她肩头说道。

    “是,我会努力。”

    钱雪大声应。

    “好,朝气十足,就该这样。”

    这张奖状拿在手里,很轻,可站在台上,众人鼓励的目光和热烈的掌声,又让钱雪的心口在鼓荡。

    加油吧,钱雪,无数金钱也换不来这样的荣誉!

    努力吧,钱雪,今生好好活出个人样来!

    中午吃饭时,钱雪的桌边出现了许多的小护士,你争我抢,挤不下的只能无奈去了邻桌,伸长了耳朵听钱雪说话。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呀?”

    “听说你的师父是高玉蝉大师和纪五元大师,你好幸运啊,能得两位大师真传。你能教教我们吗?”

    “你在看西医基础知识啊,我也在看,我们一起学啊。”

    钱雪一一笑着回应,每个问题都耐心解答了,得到众护士的好感。

    金海珠护士长在旁坐下,一边吃饭一边看她们讨论,不由笑了。

    钱雪微微笑着,以后在医院的学习生活,应该会更加适应了吧。

    这年代,人人拼上进,嫉妒的少,爱学习的多,也让她内心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把医术学好。至于那么一两只嗡嗡的苍蝇,她也全当听不见了。

    钱雪下班后,问明中医院的地址,乘了公交车过去,找着大师兄,跟他问了师父师娘的情况。

    “我把妈送过去后,我爸挺高兴的。他在屋子后头也开了块菜地出来,米是村里送过来的,我又去找村支书买了些米,够他们几人吃的了。围墙也刷过,屋子看着比去年新多了。”

    高远志高兴道。

    “那是我跟师父一起刷的,村支书还让人来修了屋顶,也不漏雨,大师兄你就放心吧,我爷爷也会过去看的。”钱雪笑道。

    “嗯,阿雪,谢谢你。”高远志笑道。

    “大师兄,我想过来医院配些药,白及膏有吗?”钱雪把她开的方子递了过去。

    高远志接过看了,“白及膏有。这是肺痨的方子,谁得了这病?”

    “师兄,我今天来也是想告诉你,我想在省城行医,要抢你饭碗啦。”

    高远志笑了,“一定是我爸说的,那时他也带我在外头跑过游医,各个乡村去过。好多乡下人得了病就硬捱,不愿意上大医院。”

    “对,我在来安县时就行过医,师父让我多练练手,他说有搞不定的,就让大师兄顶上。大师兄,你可要帮我顶着。”

    “一定顶着,哪能不顶呢,还不得被我爸骂死,再说这样漂亮可爱的小师妹,谁忍心啊。”

    意外的,这个满脸严肃的大师兄说开了竟还有些默。

    配足了药,又拿了白及膏,大师兄要帮她付药钱,她一口拒了,“病人会给疹费的,不用大师兄破费。”

    “阿雪,行医一定要谨慎,有摸不准的,宁愿跑来问我,医院里也有许多好手,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高远志把她送出大门。

    “我记下了。大师兄,你回吧。”钱雪朝她挥了挥手,轻快往车站走去。

    大师兄人也很好呢,认识高师父一家真是她的幸运。

    程光早早等在了道观门口,接到钱雪递来的中药包和白及膏,忙忙地给她掏钱。

    钱雪没有推辞,把钱收了。

    “阿雪姐姐,我今天就去了郊外,跟当地的孩子买到了一只好大的王八,才花了三毛钱,回家就炖了,香气扑鼻,等妈妈回来就可以喝了。”

    “好。”钱雪微笑,“你妈妈一定会好起来的。”

    程光拿了药高高兴兴回家,进厨房却发现他炖在煤炉上的甲鱼汤竟然没了,没了。

    谁拿了甲鱼汤,他气得手发抖,放下药包在厨房里转了两圈,拿起菜刀比划一下就冲向了隔壁。

    脸肿得象猪头的程大通正据案大嚼,噢不,他被打没了牙,只能含软了吃,不过,程光炖了半天的甲鱼汤火候正好,肉质已经酥烂,他嚼都不用嚼就能咽了,就是味淡了点。

    吃得正好,程光如一尊杀神冲到,尖叫着扬起手上菜刀就扑了过来。

    “我要杀了你!”

    程大通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出屋去。

    程光红着眼,看着一桌狼藉,扬起菜刀就追了出去。

    “那是我妈的药,我要杀了你!”

    “哥,你知道我打听到什么了吗?”汪勇明贼兮兮凑近。

    “说。”汪勇军一摆手,让他坐下,叫过旁边的服务员上菜。

    “贺喜东那小子,你知道吧,跟孟向东很要好的。”

    “孟向东,都是他害得我爸被抓起来枪毙,我一定让他不得好死。”汪勇军咬牙切齿恨恨道。

    “对,就是孟向东这小子,要不是他带人抓人,我大舅怎么可能被抓。”汪勇明跟着骂道。

    “别废话了,说,打听到什么了。”

    “贺喜东带着一帮小子,还有那个叫钱雪的丫头,一起来省城讨生活了。哥,你那天没看花眼,钱雪真给马老爷子治了鼻炎,马老爷子还很看好她呢。”

    “妈的,怎么好事全让他们轮上了,我们来了几个月跟谢哥连话都没搭上,她竟讨了老爷子的欢心。”

    汪勇军一拳头砸到桌上。

    “哥,贺喜东那小子,带着一帮小子在收破烂呢,你猜他们住哪?”

    汪勇军横他一眼,“住哪?”

    “住在三清观,哈哈哈,是个道观啊,哥,你想到了吗?”汪勇明越说越想笑,最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汪勇军跟着阴阴笑起来,“好,竟然住了个道观,有好戏瞧了。”

    “哥,你快看,外头跑过去的那个,好像是那天被打的。”

    饭店窗外啊啊叫着跑过两人,汪勇军和汪勇明看去,正看到程光拿着菜刀在追杀程大通。

    汪勇军眼珠子一转,一拍他表弟肩头,“走,绊后头小子一跤去。”

    “哥,干啥救他,他欠着谢哥钱呢,谢哥他们可不待见他。”汪勇明诧异道。

    “谢哥是不待见他,可他跟钱雪结着仇呢,她的仇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汪勇军皮笑肉不笑,“害我一家,这小丫头也有份。”

第115章 三尊道君像() 
程光挥舞菜刀嗷嗷叫着往前追赶;不知被谁绊了一跤,等他爬起来;前面程大通早就跑没影了。35xs

    “混蛋;混蛋;日你老母。”

    他在原地跳脚大骂了一通;最后只能奄耷耷地回去,越想心火越大,冲到程大通家;把桌椅乱砸了一通;砸完想想不对,奔回家翻出一把大锁;把他家屋门给锁上了。

    程光站在院中,这也是两间平房的小院;跟他家左右对称,隔成了两半显得比较寒碜;合在一起倒也是个挺大的院子了。

    “程大通,你怎么不去死;你这混蛋早该去死了。”

    当初他奶不待见这个混帐儿子,对着院门在当中砌了道矮墙;可心头还是放不下他,矮墙砌了一半;两边还是通的。

    现在他奶跟着他爸也走了;那这个院子是不是该重新弄一下了;院门堵上;矮墙砌成高墙,他家在东院墙上重新开个小门,大小容板车进出就可以了。而程大通那边的门开在哪,就不关他的事了。

    两家就此断绝往来才好。

    想到此,程光又信心满满起来,只要他肯努力,好日子会来的。

    他握了握拳,先回家煎药,明天去找小伙伴弄石灰砖头砌墙。

    “程大通,怎么被人追得这样狼狈。”

    汪勇军笑呵呵问道。

    “别提了,那个小兔崽子,生下来就是跟我作对的。看我弄不死他。”程大通喘着粗气骂道,“你们是”

    “我们在谢哥处”

    程大通一个哆嗦,“欠谢哥的钱一定还上,不是说好容我几天吗?”

    “放心,放心,我们不是来让你还钱的。走,刚才饭吃了一半,看你跑得狼狈,顺手拉你一把,走,饭店吃饭去。”

    汪勇军笑着拽过他胳膊,把晕晕乎乎觉得头上砸了个大肉饼的程大通拖进了饭店。

    饭菜上来,几口老酒下肚,程大通觉得从牙龈根牵到脑仁折磨了他两天的巨痛终于离他远去了,恍惚间,他听到绑了那小丫头的一句话。35xs

    “绑人,不行不行,那要吃官司的。”他含糊道。

    “咋的,你害怕了,你这一口牙不就因为她被打掉的吗,少一颗牙等于老一岁,你算算,你老了多少岁,你就不恨,这口气就咽下了?”

    “咽不下,老子,老子的牙可好了,炒蚕豆嚼得嘎嘣响,现在,现在连肉都不能吃。”程大通哭兮兮抱怨道。

    “是啊,那你就不想给她点教训,那丫头身上钱多,说不好家里有钱呢,又不是叫你杀人。”

    汪勇军继续诱惑道。

    汪勇明在一旁敲边鼓,“那丫头家里有钱,身上肯定带钱,想想上次,有好几十吧。就算拿了这些钱,你也可以还上谢哥的帐了,谢哥的帐可不好欠啊,到时丢的可不是牙了。”

    “这”程大通越是烦恼,酒就灌得越急,一杯接一杯。

    “给她点教训罢了。怂包蛋一个,不敢干早说。”汪勇明骂他。

    “谁说我不敢的,绑就绑,我就绑给你们看。”程大通一拍桌子,趁着酒兴大声应下。

    汪勇明连忙捂住他嘴巴,喝道:“小点声。”

    当天程大通醉醺醺回去才发现屋门上架着把大锁,他左撬右撬撬不开,大着舌头大骂一通滑倒在了屋门下。

    大暑节气,腐草为萤,土润溽暑,大雨时行。

    摇把蒲扇,睡个躺椅,椅旁再摆上半个大西瓜,阴凉树下能待上一整天。

    常北的红卫兵队伍已经在桥头堡炼钢厂的家属院里歇了好几天。

    汪勇军瞧准时机,笑嘻嘻上前给躺椅上的常北递了根香烟,又划根火柴点上。

    “常哥,最近我们去哪破四旧啊?”

    常北念省高中,大字报一出来就跟着搞运动了,别看他年纪不大,他爸常龙是谢立国手下干将,有了这层关系,自然而然拉起红卫兵队伍帮着谢哥干事了。35xs

    最近一阵子割资本家尾巴,很是抄了一大笔。

    谢哥把他夸了好大一通,他爸进出也对他有了笑脸,随手掏出几十块钱给他打赏兄弟吃饭。

    他把腿往矮凳上一搁,瞟了眼汪勇军,“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常哥,我们长安街上不是有座三清观吗,我昨儿听说啊,竟然还有人偷偷去烧香拜佛呢。我们去把它搞了吧。”汪勇军咽了口唾沫说道。

    “一个破道观,有啥好搞的,几尊泥菩萨。”

    汪勇军左右看一下,往前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这道观年代不小了,听说啊,里头有地下室,藏着宝贝呢,几个菩萨都是金子做的。”

    常北夹着香烟的手指刚放到嘴边,一下顿住了,他慢慢把头转向汪勇军,一双眼珠子瞧准了他,一动不动。

    汪勇军心下鼓了鼓劲,朝他一点头。

    倒也不是他瞎说,他真听过这样的谣传,不过也是小时候的事了。

    常北猛得从椅子里坐了起来,狠狠抽了口烟,“妈的,你不说老子倒忘了,还真听过这样的说法,什么三清观中有真龙,真龙底下躺着的全是金元宝,那里头的每一尊菩萨都是金子打的,每年一讲法,菩萨金光闪闪的。”

    “常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破四旧啊?”汪勇军笑嘿嘿道。

    “现在就去,妈的,躺得老子身上都要长毛了,走,叫上兄弟们一起。”

    常北抬头看看天色,太阳刚挂上树梢,还不算太热,搞上一番,正好吃晌午饭。

    事成大半,汪勇军偷偷朝汪勇明一摆手,汪勇明就如同老鼠般钻出了家属院,往上次的饭店行去,这些天天天好酒好菜喂着程大通,就不怕他不动手。

    凶神恶煞的一帮人带着榔头铁锹等物,常北腰间甚至别了把,恶狠狠往三清观行去。

    一个汉子急步匆匆走到了炼钢厂前头小巷里的一个独门小院,轻轻敲门。

    阿虎开了门。

    “跟老爷子报告一声,常北他们要去砸三清观了。”汉子报告道。

    阿虎朝他一点头,那汉子在院门处站住了脚。

    马老爷子坐在摇椅上,旁边矮桌上一个针式唱机内咿咿呀呀唱着戏曲,老爷子眯着眼睛,一手随着调子轻轻在腿上打着拍子。

    阿虎上前,弯腰在老爷子耳边一说。

    老爷子猛得一睁眼,坐了起来,过了两秒后,他又慢慢地躺了回去,“阿虎,常北这帮人闹得也忒不象话了,连三清观都敢砸,立国知道这事吗?”

    “谢哥不知道,他最近忙着厂子里的事,也不管常北这一头。”

    “嗯,那你通知他一声吧,三清观是老观了,砸了终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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