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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性法则-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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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裳希闻听门外似有轻微动静声,忽而向后扭了下头,一见严阁巴巴儿地扒门站着,正两眼泛光挠门等吃呢,进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昨晚干喝酒了也没正经吃东西,我猜你起了要饿所以做了点枣饼,马上就好了呢。你先外边等会儿去,我再炒两个菜。对了,冰箱里有樱桃洗好了,你自己拿出来吃吧?”
严阁饿着肚子咕咕直叫,心里俨然已是感动地稀里哗啦一塌糊涂,眼睛里冒着一汪呼之欲出的泪光,极其真心实意又十足十的情深意切对苏裳希表白道。“小苏老师,你可真是太好了……我简直舍不得放你回去了怎么办?要不这样,你干脆撇了曹老大陪我在这儿过隐居生活吧你看怎么样……”
两人今天午餐的菜色有;一碟酱炒排骨四季豆,一碟白灼的丝瓜,一小碗凉拌苏子叶与腌黄瓜干,主食则是苏裳希手作的小枣甜饼。
严阁并不是个挑食的人,一般苏裳希做得他都很喜欢吃,尤其今天这枣饼最合他胃,两三口一个他一下就吃了半盘。
苏裳希泡了壶绿茶,过了一过水又再添上热的,随后盖上壶盖继续慢慢闷着。
严阁两腮吃得鼓鼓囊囊,末了就着水咽下去了一大口,继而深感吃饱餍足肚子里再也填不下东西了,终于小声扬了个饱嗝,心满意足把筷子给撂了下来。
他靠进椅背里顺了口气,小腿懒懒地蜷上椅子,两个肘窝环住膝盖攒成一只虾米状。“算下日子,你家曹老大快来了吧?”
苏裳希低眉扫了眼手机,旋即轻轻点下头。“嗯,快了,应该是这周六到,大后天。”
“大后天就来了啊……”严阁空睁着眼,半晌忽闪了一下,嘴里喃喃自语。
“怕他骂你?”苏裳希问。
“……有点儿吧。”
“没事的,我先前和他打过招呼了,叫他来了以后别发火别乱发脾气,你放心吧。况且曹禺那边都没有挨骂,这个月照样替他去大连应酬了,对你们那事啊我想他心里应该也有谱的。事情里外是已经做了,又不能倒回去再来一遍,他顶天了多废话几句,不然还能怎样?实在不行了这不还有我呢,当着我的面他总不好意思再骂你和他亲弟弟吧。”
“我倒不怕晟哥骂,”严阁如实低语。“毕竟是我给他和小禺添了麻烦,到了还瞒着他在先,他要觉得窝火骂我几句就算打我两下又能算得了什么。我是担心他来了要接我回去,要么是回北京待着,要么去个别的什么地方,这岛上虽然好,但我横不能在这儿待上一辈子,这我清楚,可要说离开这里再去哪儿,我现在是一点儿主意也没有……”
苏裳希不明道。“回北京不好吗?你妈不是一直在北京的,而且亲戚朋友都在那儿,你回去了他们怎么也能帮上你些什么啊,不强过你一个人在外头孤零零的飘着?再说,咱们国内好歹治安要比外头强得多,就算有人要找你,那些人也不敢在公安眼皮底下乱来的。”
严阁骤而侧过头略略打了个思量,片刻后不大声地说。“我妈和我家那伙儿亲戚,他们要知道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估计会不大情愿接纳我的。”
苏裳希张口倏尔一顿,没有发出声音。
“所以我不太想回去,回去也实在麻烦。我原本想先在这里住上两年,账上趴着那点钱供这两年开销怎么也够了,我早先问过小禺,他说这房子五年内他姥爷用不上,所以我才放心来的,只是没想到晟哥他这么快就知道我的事了。”
苏裳希略一垂眼,想起是自己催了曹晟快些过来的,固然他是一片好意操心在严阁的病上,可终归是没想全了,反而给严阁添了很多烦恼。
他拿起杯子啜了口茶,默默想了少顷,遂说道。“你要真不愿意走,不如等曹晟来了我去替你跟他说。反正你妈那边不用顾虑,家里也没什么再需要劳动你的了,那就在这儿好好养一段时间,全当歇假了,等我没事的时候还来陪你。”
“那当然好!”严阁即刻笑逐颜开,脑袋瓜啄米似的连点了好几下,眼睛里都流露出十分欢喜的明彩。“有你真像是有了免死金牌一样啊苏老师,我看曹老大这回是够呛再捡回活阎王这顶高帽了,别看他过去天不怕地不怕,一遇上你倒也什么都忘了,要不是我认识他认识得早,真能以为他本来就是个死心塌地的忠犬人设呢。”
苏裳希勾着唇轻声笑了一笑,忽然想起什么般望向了严阁,他放下手中茶杯随即对严阁道。“对了,明天我要出岛一趟。”
严阁蓦地抬头。“出去?”
苏裳希嗯了一声,说。“写歌的谱纸用没了,我在网上查了下,西街上段有家乐器店的,不远。”
“那我陪你一起……”
“你可别胡闹了,叫你看医生你都不肯出岛,我买个谱子你跟着我去,回头叫人看见了多麻烦。”
严阁瞬间噤声,挠着头支吾了一会儿,马上又道。“那我打电话给李冬他们,让他们开车带你去吧?”
苏裳希摇头带摆手。“别了,我出去又不要紧,新加坡又没人认识我,你叫他们来搞不好让曹晟知道了,又是几通电话打过来烦我。地址我已经查清楚了,就在西街购物中心里很好找的,我买完谱子顺便再看看其他,用不了多会儿就能回来的。”
……严阁心里头咚咚打鼓,不知怎得有些放不下心来,可他见苏裳希心意坚决又非常反感人跟着他,没办法只好随他去了。
***
“——怎么回事啊?!”
闵昱撸起袖子叉着腰,来来去去在梁梓谦办公室里不停踱步,偶尔会停下来一边抖一边抬胳膊,食指虚晃晃地指向以kat为首的一干总裁室高级职员,神情焦急而迫切就差跳起来跺脚了,但又找不到一丁点儿办法,只能在这儿干着急骂人。
“你们倒给我说说怎么回事!昂?!总部现在忙成这样,税改会那几个专员每天连轴转都忙不过来,大总裁半个月不着家了啊!他老婆每天半夜开车过来给他送宵夜,你们瞎了吗看不见啊!你们现在居然告诉我梁总裁不见了?什么特么叫不见了,你给我说说!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就平白无故消失在纽约了?!你们这些人,啊?!当我三岁孩子好骗呢是不是!说!他怎么就一声不响地出境去了,他到底要往哪儿去!!今天你们要不实话告诉我,一会儿全给我上财务领条子去!以后哪儿凉快哪儿呆着!甭给我在华尔街丢人现眼!”
kat眼见这就要瞒不住了,那心里真是一万个不情愿一万个有愧于梁总裁对她的倚重和信任,然而为了这一屋子老的老少的少个个儿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实打实的是指着这份活计和饭碗呢——事出无奈与权宜,梁总裁麾下第一忠臣kat姑娘只得忍辱负重,痛定思痛地把总裁先生的行踪全盘托出了。
“总裁……总裁他去了新加坡,他他他,他说不叫任何人打扰他,尤其是总部的事……他还说税改能改就改不能改拉倒,大不了咱们关门装孙子,反正上头有川普背锅……”
***
92。第92章()
九十二
***
梦寐中晨曦宛如微弱诡光; 荡然间倾覆了黑夜所有星辉,残忍而无可拒绝的姿态凌驾于当空; 肆无忌惮地点亮了天幕。
梦里面,严阁孤身一人漫无目的地徘徊; 倾盆大雨漫天而落,擂击在身上尽是渗进骨头般冰凉。
四周皆是灰蒙蒙的一片; 看不清来路也不知要去往何方。他不停地跑,不停穿梭在陌生的泥泞山道与衰草寒烟一望无尽头的荒凉绝地。他已筋疲力竭,眼前浑浑噩噩的惝恍不清却如何也停不下脚步; 始终在不停搜寻着什么……直到大雨将他全身淋透; 荆棘刮破了衣裳,两条腿似灌铅一样沉重千斤再也不能奔跑前行,终于在荒山半腰一处杂草丛生的乱坟岗前吁喘不止步履蹒跚地停了下来。
他已找到那个为何会令他来到这里,又为何会在大雨之中急急疲于奔寻的理由了。
少年的身影摇摇晃晃,满身满头都沾上了脏泥草屑,脸上糊着一大块黑漆漆的脏污,右眼角掺着血迹; 狼狈不堪的样子几乎连他本来的面目也看不出来了;他口中大喘着粗气含混有词,两手胡乱挥打着不管不顾地向后猛退; 不意间脚跟一个不稳,被埋在泥里的一块山石倏地绊住退路; 双脚踉跄着失重后仰; 咚地一声重重地跌在了一坑浑浊无比的泥水里。
少年咬紧牙; 不顾浑身上下裹着污泥; 也顾不得疼,腾地一下就从地上打起挺来,同时胳膊肘死死撑着地拼命的施力,作势还要爬起来继续跑……
然而正是在这时有人追了他上来。
漫天的暴雨瓢泼倾泻,抽打在地面上激起如雾白烟。
来者一手举枪,身形同样摇晃不稳,他的脸上,脖子上,所有□□在外的皮肉无一例外全都挂了彩。雨水同样也湿透他全身,而长途跋涉的疲惫与身上大大小小的伤,这让他看上去其实并不比那狼狈逃窜的少年要好多少。
雨雾弥蒙之下,那人举枪的轮廓渐渐由远至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股遏抑与压迫,瞬息便无限放大在了少年的眼前。
少年明白他已无路可退,于是拼着最后一口余力,手指抠进泥里的碎石搏了命爬起来,旋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跪在泥里,向雨幕之下那个不断朝他逼近,拿枪指着他的头要取他性命的人磕头求饶……
——别杀我!别杀我!你要多少钱我们家会给你的!
——求求你别杀我!我给你磕头!我求你,我求你!
——你是萧家的人对吗?那你放我走吧……啊?放我走吧可不可以?我们家的事我做不了主啊!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少年不断不断地呼喊着这几句,头磕在泥沼里像打桩一样一下更比一下磕得重,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的求生欲和对死亡的恐惧感迫使他放下一切尊严,恨不能立刻卑微进这一地的污浊之中。他用他卑下的示弱极力博取着一点又一点的同情和恻隐,进而企望得到更多求生的可能,甚至是趁机反击。
那人果然没有立即开枪,而是略微朝下挪开了几寸枪口,片刻忖度后告诉少年。
——我不能放了你,如果你完好无缺地走下山,那没命的就是我了。
话尽他陡然握紧抢把,一面注视着少年因恐惧而变得扭曲的脸,一面毫不犹豫地扣上了扳机……
***
静寂中严阁蓦地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额头,心底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惊悸伴着心脏砰砰急跳的声音还没有完全平复下去。他一时想闭上眼,慢慢倒气儿再调剂一会儿气息,哪知手掌刚沾上去,手心里便是忽而的一凉——居然是在睡梦里生生盗出来一身冷汗。
严阁匆匆从床上挪移起来,三下两下脱掉睡衣,使劲揉按着太阳穴晃了下脑袋,随即一路上扶着墙慢吞吞地走进了浴室。
他一脚迈进了淋浴间,水温也不调一下,扳开龙头便直接在花洒下冲起半凉的水来。
这噩梦惊醒的滋味儿想来必不好受,此刻的头晕目眩体倦肢乏就是最好的证明。
严阁一手撑墙,面朝着水管微微垂下头来。
水原是能洗净一切污秽的存在,理论上应该是这样的没错,可为什么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折磨了他这么久,为什么就不能放过他呢……
***
洗了澡换上衣服下楼,尤见外头微风弱日是个凉爽的天,当前虽已经临近正午,但却不同于前些日子太阳烤得惊人,白日里一点风也没有,蒸笼似的那么闷热。
苏裳希一早出岛去买东西,临出门前在他房门口轻手敲了两下,同他打过招呼,说自己很快回来。
严阁灌了水壶先去阳台把花给浇了,随后沏上一杯奶茶,取了报纸坐在院子里慢慢地看,顺便等一等苏裳希回来。
眼见十二点嗖地一下就晃过去了,严阁没当回事,回屋去寻摸了一袋芒果干并一本月刊财经杂志一道拿了出来,依旧坐在躺椅上喝着奶茶边吃边看。
阴天里抬头不见太阳,时间恍如溜走的一般平静又流逝飞快。
不经意间一点钟耗了过去。
日不移影,再不多时,又是半个钟头偷偷摸摸地溜过去了。
……眼瞅着两点整的两个零这也要在数字钟上翻片儿似的翻过去,严阁渐渐地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掏出手机给苏裳希去了个电话,结果第一通打过去通了却没人接,等了几分钟没等到回电,他转手又拨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结果全是白费力气一无所获,因为打过去的全都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手机丢了?丢了也该先回家的啊,他出去的那么早西街又不远,怎么会六七个小时都到不了家?难不成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严阁眉心一紧,右手攥成拳放在腿上,脑子里瞬间警钟大作。
他紧紧地盯着院子当间一块空地,屏息凝神地眯起眼睛,心里头冒出各种很有些不妙的念头……
首先他知道苏裳希这人心细,就算真是掉了手机他也不会在外面随便逛荡不回来,二者淡马锡是军队驻扎的地方,二十里内百米见兵个个真枪实弹,小偷强盗什么的干脆想也别想。
猛然间严阁啪地一声抓起手机,手指尖颤颤巍巍地划开了屏保,机械般切入进数字界面,此刻他后脊上簌簌地冒起凉气,方才还温度适宜的小风仿似在这一瞬间就突而变得寒人起来。
严阁的心好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七上八下打雷一样突突直跳,他极为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带着颤抖的手指与记忆中娴熟敲击过的那一串数字,一个一个慢慢地显示在了他的拨号框里……
***
滨海湾,克拉码头。
利兹卡尔顿的俱乐部套房。
梁梓谦启了一瓶黑啤,事儿逼事儿逼的还配了只玻璃杯倒出来喝,他让人把苏裳希妥帖安置在楼下的房间,嘱咐他们不许饿着也不许吓着,按伺候贵宾的规格好好招待他。而梁大总裁自个儿则是面朝大海春心荡漾,拔高儿地翘起了九条尾巴,一脸淫|笑在套房会客厅里到处溜达,心满意足又坐立不安的等待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严阁第一声听见梁梓谦那副欠抽的语气,当时就想把他从电话里揪出来随便卸一根大铁棍子闷头先给他暴打一顿,他想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居然想出这么畜生的方法逼他现身。
但转念一想苏裳希既然是在梁梓谦手里,那他好歹是没有危险不会受伤,身体发肤全须全尾人身一定是安全的没跑儿了,毕竟梁梓谦只是想利用苏裳希引出他而已,不大可能会为难他。这比他先前各种不太妙的猜度已经要好很多了,因为如果苏老师今天是落在除梁梓谦以外其他郭家人手里的,那恐怕他与苏裳希两个人的命这次就都要交代出去了。
他开了曹禺的车,未及跟那几个手下打招呼,慌里慌张地就奔利兹去了。
停完车上楼之前,严阁给自己做了一篇超长的心里建设,他反复地告诫自己;等下见了梁梓谦千万不能怂,千万不能让他看出他害怕来,输什么也不能输了气势,论胆魄他可绝对不能短给那货一截,大不了再跟他死磕一回……
然后他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噔的一下,突然掉下来一滴,正巧落在他鞋面上。
小严总心里骤而揪了一揪,昂首挺胸的同时撇撇嘴巴,嗓子眼咕咚咽了一口,他暗暗自言自语道‘这可不是吓的,不是吓的!是天热热出来的……!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老子什么也不怕!’念完咒语随即一脚踏进电梯,心跳速度堪比广场舞神曲提高三倍速后的鼓点,但手速慢到乌龟也要抓狂,好像怕电着似的一帧一帧地抬起手,以——按——电——梯——上——楼——这样的龟速完成了有史以来人类在电梯井里干的最磨蹭最让人看了干着急的一件奇事。
***
直到后来过了很久,严阁也认为那天在新加坡利兹酒店发生的一幕,摆明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给世人演示了一遍何为羊入虎口。
当然他也有一档子事儿没明说出来,介于羊入虎口自掘坟墓这样的话自古便是贬低人来的说辞,与他站在房间门口时,起手敲门那一瞬间里所激起的一波小涟漪小紧张小不安、还有一小小搓的小兴奋比起来实在不适合相提并论,所以只好压下不提。
***
房间门咔哒一声缓缓开启,梁梓谦一手把门,玉树临风长身而立,极礼貌极和谐地冲着严阁微微一笑。
严阁不说话默默看了他一眼。
梁梓谦轻然笑了起来,旋身让开过道,右手抬起朝屋里斯文一渡,说道。“请进。”
这间酒店套房的房门并不是双开而是与普通房间的门一样只有一扇,因此进门的过道也修得窄了些并不很宽绰。
严阁低着头向屋里走的时候肩膀不小心擦到了梁梓谦前胸……两人穿的都是单薄一层的t恤,轻轻这样一擦肩,肌肤温热鼻息炽焰,猝然腾起的热度像一张无形大网向严阁突而张开,一下捞住了严总本就不牢固的冷静,一点火星便把他那副唬人的空架子给烧起来了。
顿时严阁便觉得有些挂不住脸,殊不知此时那张小脸儿早已经是蒸过一般的红了。
他径自朝里边走了几步,在套房外间的小厅里瞅准一张单人沙发,站在沙发前蔫蔫地定住脚,脸上泛着一阵殷红颜色,耳根也略略带着粉,默不作声但又满做戒备的样子坐了下来。
梁梓谦淡定跟了他过来,随手拉了把餐椅坐在严阁对面,任凭身后房间门狠狠地自动撞合上,动静重而又重简直震耳欲聋。
严阁硬着头皮受了那一道巨响,耳朵里震得发痛。
他抬起眼皮来瞅了梁梓谦一眼,微微残喘着道。“苏裳希在哪儿。”
“在楼下。”
“你什么时候放他走?”
“现在就可以。”
“……你想要什么?”
“你说呢?”话落梁梓谦缓慢抬头,长腿恣意一叠,眼神充满玩味又极尽深藏起满是危险的勾勒,不留余地的盯紧严阁。
严阁虽然单枪匹马深入敌军大帐,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就是真急眼了想往下跳,酒店窗户也只能往上开。
只不过他性情使然,不愿意被任何人左右了主见,只要是他不情不愿的事儿,就算真逼到这上头了,那也不会叫它发生的太顺当了。
严阁悄悄儿地调整了一下战略,随即开始动手插刀。
“你说你要跟我提条件,估计我也给不了你什么,我现在是要钱没有要命也没有,况且看看您这志得意满的模样一看就是什么也不缺,既然你不短东西也知道我情况,那是吃饱了撑的来折腾我吗?”
“我短不短东西和你欠没欠我的,那是两回事吧。”尽管梁梓谦脸色还很淡定,一副不露声色的神态,其实心里已然被严阁给气到乐了。
严阁肘搭上扶手,托腮打量了梁梓谦一会儿,说。“不如你先给我算算,如果我跟你走了,你能给我些什么,嗯?”
梁梓谦挑起眉来问他。“那要看你想要什么了。”
严阁缓缓展颜含笑,嘴角舒徐间向上欣然一翘——像把开刃了的小尖钩子似的,一下就勾住人心尖上最嫩最软的那一块肉……
梁梓谦眸底重重一凛,身体某处难以言明的一股热感急速升温,连血管中粘稠浓厚的血浆好似也在一瞬间就沸腾烧开了起来。
“我可是个惟利是图的人,”严阁皙白指节随手撩了下唇珠,双瞳剪水般轻浅一眨。“给我多少我都不嫌多。”
“说说看。”再开口时,梁梓谦声嗓都几近低哑。
然而在这时严阁却很漫不经心地换了话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萧乾那份遗嘱不顶用的?”他突然问道。
梁梓谦眼带着笑,深深看了严阁一眼。
严阁坐进沙发里去略微撇开了头。
“其实在南美收拾完萧澄悦,”梁梓谦不慌不忙地道。“我就已经对萧乾的遗嘱不抱希望了。”他两掌交叉在身前,随便换了个姿势坐着,之后慢慢悠悠又很是不屑的语气说。“只看萧澄悦那副德行,做什么什么不行干什么什么亏本,他这样的人除了败家也没别的本事了,再多的钱搁他手里最后都得打水漂去。他随身带着有一本萧氏集团的草账,警察收拾他遗物的时候被我的人拿到了,那里头明白写着萧家这十来年根本就是在普遍亏损的状态下负债运行,集团内部早就不堪重负了,偶尔有大笔的进账进来也是萧青赢把持汇银基金会刮下来的油水然后补给萧澄悦的。即便遗嘱上写所谓的受益人是我,可底页一直是在萧青赢手里拿着的,那笔钱要真能兑出来,他何不动动脑子早点弄出来用它挽救一下自家公司呢?干嘛还含辛茹苦地给汇银打工,挪了点儿钱就赶紧拿回家给萧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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