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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祟-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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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

    迟筵带着宋锦下楼,店主人看到昏迷不醒的宋锦也是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来帮着搀扶询问,并建议让他们再待一会儿,他去请王大夫过来给看看。

    迟筵却不敢多停留片刻。宋锦如今这个样子,不是身体抱恙,而是鬼神作祟,赶快离开这个村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谢绝了店主人的好意,只拜托对方帮他找一根粗点长点的绳子,然后在对方的帮助下把宋锦搬上了摩托车后座,用绳子把两人的身体捆在一起。宋锦的头搭在迟筵的肩上,这样子通过绳子的束缚他就不会掉下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一点。进出村的路只有一条,迟筵向店主人点头告别,骑着摩托车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今天是一个阴天,从早晨起来时就没见过太阳,山间又起了雾,越来越大,越来越凉,灰蒙蒙的笼罩了整条道路。

    迟筵心知这天气和这雾并不简单,恐怕并不是巧合。但是他来之前在那岔路口点燃过一张引路符,此时心里就像被一根线牵着,始终明晰前途的方向,不会被眼前的景象所迷惑走上歧途。

    走了大概十分钟,眼看着离他们来时发现三轮车那个地方已经越来越近,迟筵却觉得脖颈一凉,宋锦冷硬硬地贴着自己,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因为天气很冷,迟筵全身都冻得冰凉,感触也就变得不太敏锐,但此时也察觉出了不对。

    他喊了声“宋锦?”,同时控制着摩托车速回过头去,那一瞬间差点从车上栽了下来——哪里还有什么宋锦,趴在他背后的是一只双眼暴突、舌头拉长的小鬼。那小鬼双手扶着他的后颈,冲他诡异的笑着。

    迟筵中午发现那村子不对劲后就备了一摞驱鬼符装在兜里。此刻他迅速停下摩托车,左右两手各拿了一张符篆,一张朝天灵、一张冲前心向那小鬼贴去。那小鬼对此显然没什么应对经验,被他贴了个正着,却也因此发了狠,两只幼童大小的小手狠狠掐着迟筵后颈,同时张嘴就向他咬去。

    他的嘴一瞬间变得巨大无比,直接咧到了耳根处,嘴里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三角形尖锐利齿。

    迟筵看得分明,情急之下向自己左手食指咬去——他的血是他全身上下邪气最盛、最醇正的所在。体内其他地方的邪气只像是被人浇灌进去的,浮于表面,也不受他掌控;而血液中的邪气却像是那邪气直接融入了他的血脉之中,淳厚霸道无比,一般鬼怪都承受不住。

    就在他还没咬上自己指尖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黑气突然从他胸前涌出,一下子将那小鬼掀了下去。同时一股黑色火焰在他身上燃了起来,那小鬼落在地上,在火焰中痛苦地哀嚎,呼声凄厉,不一会儿就没了声息。

    黑焰却没有停止,而是继续燃烧着。迟筵看得分明,拿火里正被烧着的是一个十分眼熟的、做工粗陋的布娃娃。不过倏尔功夫,那布娃娃便被烧成了黑灰,被风一吹就散了,黑焰也随之熄灭。

    迟筵用手抚上小瓷瓶,举到唇边轻轻亲了亲。他知道,又是这个瓷瓶、又是那个人救了他一命。

    他低头看向黑焰散尽的地方,脸色骤然一变,骑上摩托车,竟然不顾自己才险险逃出生天便掉头又向何家村的方向驶去。

    如果他想得不错,朱辉一家、以及那两个警员怕是已经都救不回来了,而他如果现在不赶快回去,过不了今晚,宋锦也定然会没命。

    迟筵骑回了招待所,店主人看见他一个人折返回来有些讶异:“怎么回来了?落下东西了?您那位朋友呢?”

    迟筵看着听见摩托车声响迎出来的店主人,眼神一暗,沉默了一瞬却最终什么都没说,顺着对方的话道:“是,掉了一个充电器,我朋友不太舒服就没跟着回来。”

    店主人听说后就取来钥匙给他:“那您赶快上去瞧一瞧,正好我还没来得及收拾房间。”

    迟筵点点头,拿着钥匙上了楼。

    房间内空空荡荡的,并没有宋锦的身影,迟筵将目光转向屋内的唯一一张桌子,上面孤零零的

    ,还有一个布娃娃。

    迟筵没有犹豫,大步走向前去,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蘸着自己的血在布娃娃的身上画了一个往生符,然后拿出打火机自下而上地将布娃娃点燃。

    打火机里着的火毕竟是凡火,没有方才黑焰那样的威力,橘红色的火光里,隐隐传来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接着布娃娃在火中变成了一个女童的样子,却和之前那趴在迟筵肩背上的小鬼极为相似,一样双眼暴突,形容可怖。它挣扎着想向迟筵扑来,但是却被画在身上的血符定在原地,动弹不得,望向迟筵的目光越发怨毒。

    迟筵退开了一步,视线扫向门口,那里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店主人的女儿莹莹,她望着逐渐熄灭的橘色火光,“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叔叔,我把我的弟弟妹妹送给你陪你,你为什么杀了他们?”

    迟筵盯着他,手已经摸向了衣兜里的驱鬼符:“不是我杀了他们,是你杀了他们。你为什么要害死你自己的弟弟妹妹,把他们做成被你驱使的小鬼?”

    小女孩的脸上显出几分委屈:“爸爸妈妈说好了要带我去游乐场玩,给我买娃娃,可是有了弟弟妹妹后他们就不怎么理我了。有一天我发现无论我怎么哭怎么喊他们都不会理我,但是弟弟妹妹们一哭他们就过去了。我就把弟弟妹妹们做成了我的娃娃,然后让它们去把爸爸妈妈也变成我这样,他们很乖的就去做了。”

    说到最后“她”仰起头,甜甜地笑了起来:“这样我就有娃娃了,而且妈妈和爸爸又都会看见我会管我了。”

    果然,他发现那布娃娃是可以被驱使的小鬼之后就猜到了这个给他布娃娃的孩子不是人,那么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的店主人夫妇很可能也早已经不是人了,而村里其他人并没有发觉他们唯一一家招待所里的古怪,也并不知道这一家人都已经死了这个村子里,还有活着的人吗?

    小女孩抬起头继续冲他笑着:“弟弟和妹妹都没了,那叔叔就留下来陪莹莹吧,好不好?”

    迟筵左手食指上的伤口依然淌着血,他把流出的血都蹭在兜里两张驱鬼符上,一步步向门口走去:“告诉我,宋锦在哪里?”

    莹莹却不回答,只是依然笑着劝着:“叔叔留下来吧,否则被他们抓走会被做成傩面的。”

    迟筵心头跳了一下。

    做成傩面

    他摇了摇头,走到门边恶鬼的身旁。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一张驱鬼符贴在莹莹天灵上,同时转身出门,将房间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把另一张驱鬼符贴在门上。

    他能听见门内恶鬼凄厉的诅咒和嚎叫声。

    迟筵也不敢肯定那两张符能困住这鬼物多久,这是它的房子、它的家,而它已经至少取过四条人命了,手上沾的都是血亲的血。

    店主人听见响动迎了出来:“怎么样?找到没?”

    迟筵看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

    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在这个村子里,他忘记了自己被变成鬼的一对儿女害死的事情,依然像人一样“活”着。

    迟筵没有告诉他真相。他现在要趁着二楼的恶鬼脱困之前尽快找到被它藏起来的宋锦,然后带着友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鬼也有生前的惯性,十有八/九宋锦还是被藏在招待所里。

    就在这时候,迟筵看见招待所门外灰蒙蒙的街道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拘偻的身形,灰白的头发,一身端正的黑色绸缎寿衣,拄着一根黑色拐杖——是早上在傩神庙外碰到的老太太。

    老太太看见他,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出来。

    店主人背对着店门口,没有看见门外的动静。

    迟筵犹疑了一下,还是找了个借口,走出了招待所。

    老太太却没停留,很快就走到了街头拐角处,站在那里,依然向迟筵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一朵蘑菇、今天叶老三出场了吗、么一熬、明祠、女王陛下、薾且、我竟无言以对、墙头的小树苗姑娘们的地雷,绒茸怖安姑娘的两个地雷、听妄姑娘的四个地雷、和吃土姑娘的三个手榴弹

    明天叶三会出现,今天本来想写但还没写到,作者比较累就放弃写到让他出场了

第101章 装神弄鬼() 
迟筵思忖了一番;一咬牙还是跟了上去。首发哦亲

    老太太看着步履蹒跚;实际走起来却很快;迟筵不得不小跑着才能追上对方。

    最终老太太走到了一间阴暗简陋的小平房内;站在屋子里冲门外的迟筵招手。

    鬼招手邀你进家,是不能应的。

    迟筵捏紧了衣兜里仅剩的驱鬼符;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老太太依然一边嘟囔着一边向前走:“只有婆婆是老死的;婆婆是不会害人的。”

    迟筵跟着老人走进屋里,屋子很暗,窗户都被黑色塑料布糊住,密不透光,老人的脸在黑暗中泛着青白。

    迟筵不禁握紧了拳;一低头,却看见靠着墙低矮的床榻上有着一个隆起的身影;是宋锦。

    他讶异又感激地看向老人:“您”

    “小丫头把人藏在阁楼上;婆婆看见了就把人搬过来喽。”老太太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婆婆不会害人,婆婆也救不了人。”

    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搜傩要开始了;你们在这里会被搜出来的。那两个少年人就被搜出来了。”

    “现在怕是走不了了。”

    迟筵顺着老人的话看了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

    他带着那离开何家村的时候是下午一点,竟然丝毫不觉得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她指了指傩神庙的方向:“少年去庙里躲一躲吧。傩神会救你们的。”

    老人这样说着,声音嘶哑,脸上的表情依然是僵硬而平板的,浑浊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哀色。

    迟筵点点头;应了一声,向老人道谢后准备告辞离开。

    走之前他忍不住问道:“婆婆,那两个被搜出来的少年人是什么样的人?”

    “是两个差役,来这里找人的。”

    那应该就是那两名警员了。

    迟筵已经拖着宋锦走出了门,最后回头看了老人一眼,轻声道:“婆婆怎么不走?”

    他相信老人能明白他的意思。

    老人指了指天:“走不了喽,婆婆晚死了一步,走不了喽。谁都走不了喽。”

    铅灰色的天空暗沉沉的,如同一个巨大的罩子,将整个村子笼罩在其中。

    迟筵其实早已感觉到不对,他处理那两个小鬼的时候,小鬼被烧尽之后全都像是被这片天吸了进去。他特意为那女童娃娃用血画了往生符,也没用。

    迟筵扶着宋锦出门后没有按照老人说的去傩神庙躲避,而是走到村口去取摩托车。他不信那傩神庙能救他们,如果真的能救,为什么上一次老人不让那两名警员躲进神庙里?如果真的有灵,又怎么会坐视自己庇佑下的村子成为人间地狱?

    老人那样说,不过是抱着最后一点虔诚的信仰和希望祈求奇迹出现罢了。

    因为她知道他们已经没时间、跑不掉了。

    但是迟筵还是想试试,轻易认命才是只有死路一条。

    从老人家回到村口的路仿佛被无限拉长了。或者说路还是那样长,只不过过了正午之后,白昼的时间就被一点点压短了。明明是不长的一段路,当他扶着宋锦走到村口的时候,天色却已经完全变黑了。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那根绳子已经不在了,迟筵费力地把宋锦固定到摩托车上,驾驶着摩托车开始以最大马力向村外骑。

    骑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的道路开始变得平坦开阔——他们重新回到了何家村。

    引路符只能发挥一次作用,这一次,引路符已经不起效了。

    迟筵暗骂一声,再次骑了出去,这次完全不看路,是按八卦生门的方向去骑,然而半个小时后他又看到了熟悉的村口小卖部的招牌。

    两个小时后,已经试遍所有能够尝试的方法的迟筵在何家村村口停了下来。摩托车已经没油了。

    视野中出现了一道绵延的火光,还有清晰可闻的锣鼓的声音。极目望去,当先的是一队带着傩面的人,举着烛火纸皮灯笼,敲着锣鼓,舞弄着戏台上那种道具刀剑,浩浩荡荡地向村口的方向走来。他们的面具颜色样式各异,有的张眉怒目、有的眉眼弯弯、有的呆滞木讷,在火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仿佛会动一般。

    这些人身后跟着一大群围着看热闹的村民,有村口小卖部老板夫妇、有招待所店主人一家三口、还有许许多多迟筵和宋锦早上打过照面、打探消息时说过话的人。

    随着夜幕彻底降临,通向村外的路仿佛被彻底封了起来,迟筵无论怎么走都是在原地打转。那些人看上去一路上敲敲打打舞刀弄枪走得并不快,实则很快就到了村口近前。迟筵怕被他们发现,情急之下拖着宋锦快速藏到了村口那家小卖部后面的库房里。

    库房前后各有一个门,前面的门便于人进去搬货物拿到前面柜台去卖,后面的门直通后院,便于把从车上拆卸下来的货物直接搬进库房。

    迟筵把库房前面的门锁上,试着去开后面那个门——那扇门不知道多久没用过了,竟然已经完全锈住,根本打不开,无论他怎么推、拉都撼动不了。

    迟筵脸色一变,认识到这样无异是把自己和宋锦关入了绝境,正想拉开前门再躲到其他地方,就听见外面一片喧哗,那一群“人”已经全部堵到了小卖部大门门口。从门缝里可以看到,他们在门外念了些什么,随即一个戴着红色傩面拿着纸皮灯笼的人就领着另外两个戴着傩面的人进来,开始挨着屋子念咒、搜查。

    想来这就是那位老太太所说的“搜傩”了。小卖部老板曾说过,这个仪式是为了搜逐恶鬼和恶疫。

    那三个人很快就搜到了库房,戴着红色傩面的人拍了拍屋门,喊道:“这扇门怎么锁住了?”

    迟筵心里越发紧张,听着外面的声音更用力地推着后面那扇生锈的门。

    门外另一个乡音浓重的声音响起:“大伯,门里面有声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迟筵吓得停住了动作。

    门外那些“人”静了一秒,随即响起金属碰撞的哗啦啦的声音,以及钥匙锁孔的声音。

    迟筵再也顾不得许多,使出全身的力气抬腿用脚底向那扇门踹去。

    “砰”地一声,前后两扇门同时开了。

    迟筵甚至不敢回头

    头去看,背起宋锦直接就向外跑。

    隐隐约约的他听见后面那个带着乡音的声音轻轻响起:“大伯,那里有两个人,是不是贼?”

    “不是贼,是鬼。他们没有影子。”

    迟筵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去——那些影影幢幢的烛火映照下,自己和宋锦,都没有影子。

    他心中一跳,但也顾不得思考太多,只背着宋锦没命地向前跑。村口出不去,他只有向村子另一头跑,他记得那么挨着山包,说不定他们可以躲进山里去。

    宋锦这样持续昏迷绝对不正常,如果不快点跑出去,即使不被那些东西捉住,大宋怕是也要支撑不住了。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近,迟筵回过头去看,为首戴红色傩面的人离他也只剩不过一二米的距离。那么长的一支队伍,竟然没有一个掉队的,包括后面看热闹的村民都牢牢跟在后面。

    人是跑不过,跑不脱鬼的。

    迟筵转头看向前方,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跑到了傩神庙之外。

    此时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再向前马上就会被这些东西追上,他扶紧宋锦,撞开了神庙大门,然后死死将门关严,在两扇门中间沾血画了一个封禁的符咒。

    那些东西中很多、或者说大部分都还保留着做人的意识,甚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所以他们短时间内还不敢冲撞神庙。等他们开始闯神庙,要冲开那个符咒还要一段时间。

    这是迟筵如今能给自己争取到的,用来活命的时间。

    傩神庙内亮着幽幽的火光,在搜傩仪式开始之前人们应该先来拜会过庙里的傩神,所以神像前供桌上的香烛是点燃着的。

    迟筵把宋锦靠着墙方下,借着微弱的火光,再一次打量起四周的环境,寻思着可以脱困的法子。

    这一次他注意到了左面墙上那一墙傩面中最靠近门的五个。它们看上去很新,颜色鲜艳,面具上也没有积太多的尘埃。

    它们同样在笑着,喜眉笑眼的模样,但那笑表情中却隐隐流露出恐惧和愁怨。

    上面三个面具是普通白色人脸,似乎是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下面两个面具是红色的,四目圆睁,似是极为不甘、迟筵不懂傩戏中这些面具颜色的含义,但是在京剧里,红色象征着忠肝义胆。

    “真能。今年过年的时候就真的搜出来了恶鬼。”

    “有傩面。把恶鬼做进傩面里,恶鬼被封着就出不来了。”

    “叔叔留下来吧,否则被他们抓走会被做成傩面的。”

    “”

    小卖部老板的话和小女孩莹莹的话交织着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迟筵只感觉到心里一寒,望着那五个面具,说不出话来。

    朱辉一家出门的那天是正月十五,村里想必也像今天一样在举行跳傩和搜傩仪式,火光映天,锣鼓喧哗,站在岔路口的一家人应该很容易就能发现村子的存在。他们步行进村求助,却被村人当做恶鬼抓了起来。

    搜寻朱辉一家人下落来到此地的两个警员被婆婆藏到了自己家里,但还是在挨家挨户的搜傩中被搜了出来。

    鬼以为自己是人,把人当成鬼抓起来处决。

    他闭了闭眼,将目光重新转向正中央的神像。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烛光映照下,这尊神像依旧称不上魁梧,依旧带着黑金色面具,穿着红色的戏袍一样的锦绣袍服,但却好像比他早晨所见的那尊傩神太子童子像高大了许多。不再像是被套上大人衣服的小孩子,而更像是一尊成人身形的神像。

    他望着神像,皱了皱眉。

    被一群鬼祭拜的,会是什么神;看着这人间地狱阴阳颠倒的,会是什么神。亦或是根本就没有神。

    然而就在这时,迟筵听见了一个低沉暗哑的声音:“你想求我救你和你的朋友?”

    “我没”迟筵下意识道,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惊骇地左右四顾,最后定定地重新仰头看向供案上的神像——方才,是神像在和他说话?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想,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你想求我救你和你的朋友?”

    这次可以肯定了,声音的确是那个神像发出来的。

    迟筵干巴巴地咽了口唾沫,不得不收回方才脑中所有不敬的想法,但依然对这突然“显灵”的神像心存疑虑。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还是说,对方也只是鬼的一种,不过是另一个认知偏差的鬼?甚至是有意骗他上钩的鬼?

    他只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即便是神灵也要人间的供奉,无论对方是神是鬼,只要真的能帮他和宋锦脱困他都可以考虑和对方做一笔交易。毕竟像婆婆那样愿意帮助他们的鬼也是有的。

    迟筵点了点头,自己的目的很明显,根本无需也无法隐瞒。

    “是,我想求您救救我们。只是不知道如果想请您救我们的话,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样的条件?”

    这种条件,还是事前讲清楚的好。即使真的是神,也是有恶神存在的。说白了,对于人而言,神和鬼不过是一种东西。

    那东西听闻后竟轻轻笑了起来:“你问我想要什么东西?”

    “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主动走过来,吻我,就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吃土、鼎鼎、寂^0^溪陌、墙头的小树苗、一朵蘑菇、女王陛下、夏无姑娘的地雷,听妄姑娘的地雷和手榴弹

第102章 契约() 
迟筵愣住了。迟疑了一下;看向那面黑金色的面具;在摇曳的烛火之下,面具上的笑纹更增添了几分邪异。

    他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再次开了口;嘶哑暗沉,仿佛是从地狱里爬出来来讨这个吻:“怎么?不愿意?”

    迟筵垂下了眼,望着供案上的香烛:“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他不知道这傩神庙中的神灵为什么会提这样一个奇怪的要求;其中又是否隐藏着什么深意和玄机。

    他同样不知道自己这句话在那声音主人的心中激起了多大的愠怒与不甘,刹那间甚至想将这小小的破败庙宇连顶掀起。

    自己倾心守护了十多年的宝贝;放在心尖尖上宠了那么多年的宝贝,竟然在现在这样的情景下向他坦白,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他一丝神魂始终附着在他身边,竟然没有觉察出丝毫端倪。他还一直以为是阿筵傻;不开窍,甚至暗暗想着这样不开窍也挺好,自己总能亲自教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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