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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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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轿子太大,进不了侧门。家仆将轿帘挑起,一双涂了蔻丹的纤纤玉手从里面伸出,旁边一个小丫头见状连忙去扶。晚荷拨开她的手,自己走下轿子,施施然作了个福,嗓音如泉水般清冽动听:“有劳姚大夫。”

    思茹他们让开一条路,看着卢府的家仆们簇拥着晚荷进去。不得不说,瘸着腿还能把路走得如此风情雅致的人,实属难得一见。

    思冰在后面小声道:“长得真好看,可惜是个戏子。”

    姚济民不动声『色』地横了她一眼,示意林姨娘带着他们几个回后院去睡觉,只留下思君和思茹在身边帮忙打个下手。

    姚济民稍作验看后,决定替晚荷针灸疗伤。由于要脱鞋去袜,一众男仆被摒退在外。思茹和思君一个端水跑腿一个替她冷敷,屋子里静悄悄的。

    通共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晚荷觉得脚踝处肿痛好了许多,淡淡笑道:“姚大夫果真祈州圣手。”

    “姑娘过奖了。”姚济民退后两步,“姑娘的脚伤未及筋骨,偶尔走动也是无碍的,只是近日还需多静养休息,再用我开的方子加以外敷,不出半月便会痊愈。”

    一旁的小丫头搀着晚荷站起来,问:“那『药』呢?”

    姚济民道:“前院『药』房已经上锁,明儿一大早,我便叫人将配好的伤『药』给姑娘送去,不知姑娘府上在何处?”

    那丫头道:“这还用问?卢府呗。”

    姚济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就麻烦姚大夫了。”晚荷将一缕鬓发撩到耳后,转而打量着思茹,眉尖微微挑起,“这位姑娘方才从那么高的墙上摔下来,竟也无事么?”

    “呃……”思茹语塞,是说顾东章当了她的人肉垫子好呢,还是说她练了金钟罩铁布衫好呢?她偷觑了一眼思君的神『色』,觉得后者虽然离谱,可能会更合适一些。

    “我打小皮实。”

    思君“噗哧”一声笑出来。

    第二日思茹起得晚了些,用过早饭后,思冰突然来找她。

    原来从昨晚彩灯大会开始,思冰就一直念念不忘自己灯下那几根红布条,按卢家定的规矩,一根布条值一个铜板,可以上卢府去领。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到底是舍不得这几文钱:“我娘怪我没看好真哥儿,不让我出去。二姐姐你说,这事儿能怪我么?”

    “你去找长顺哥啊,他不是要去卢府送『药』么?”

    “找了呀,长顺哥说他没空。”思冰抽抽鼻子,“趁今儿个天气好,爹让他跟大姐姐把家里的『药』材翻出来晒晒,准备打发你去卢府跑一趟呢。”

    “我?”

    “是呀,长顺哥说怕你把『药』材搞『乱』了,回头他们又得收拾。”

    思茹皱了皱眉,她有这么不中用么?不过穿来一年,她确实至今依然分不清那些乌七八黑的『药』材。

    “行。”思茹打趣她,“跑腿费,一文。”

    思冰纠结地对着手指:“总共没几文钱……”想了半天又道:“一文就一文吧,不过我可先说好,昨天咱们都看见了,你的那盏灯下面一根红布条都没有,你可不许拿了我的钱回头抵赖。”

    “……”

    这没良心的小财『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就罢了,还戳起她的伤心事来。想起昨夜自己掏钱买单的红糖包子,大抵是喂狗吃了!

    思君恰好路过听到,怀里抱着一堆黑乎乎的『药』材,笑道:“二妹妹顺路去把我的那份也领来。”

    思茹见她笑得真切许多,已经完全看不出一丝不快,料想她应该不再介怀昨夜之事,便笑着回敬道:“你那份太重了,跑路费要多加钱。”

    “加多少二妹妹说了算。”思君把『药』材摊在地上,眼角扫了下思冰,笑着说,“给我留几文钱买包子就好。”

    思冰脸一红,转身跑了。

    卢府大门开在与葫芦街不远的桂兰巷中,虽然地处祈州最繁华的东市,平日里行人并不多,大体称得起“大隐隐于市”之说。

    不过每年上元节的第二日,卢府却是门庭若市,堪比科考揭榜。

    “赵五娘,二十一文!”

    “西市茶铺白家二小姐,五十八文!”

    一阵叫好声。

    “快看看我家闺女得了几文?”

    “谁家的?”

    “南市,青花巷,欧阳家的。”

    “九文!”

    ……

    思茹刚到,就看到那个领了五十八个铜板的白家人耷拉着脸走出来,似乎并不怎么高兴:“去年比这个多的。”

    “嗨,今年大头都给那个彩云班的戏子得去啦。”

    “听说人家现在被卢老爷看上啰……往后荣华富贵,金银珠宝,一辈子花不完,还在乎这几文钱?”

    “卢老爷都多大年纪了!这姑娘只怕还没他儿子大吧?”

    “啧啧,可不是……”

第23章 晚荷() 
卢府门前摆着一张长桌; 长桌上盖了块红布; 摆放着红纸、笔墨和一个红木箱子,几个家仆站在后面分管核查、记账、发放礼金诸事。

    姚思茹好不容易挤到桌前,还没张口问话。

    “灯券呢?”那家仆头也不抬地问。

    灯券是参与彩灯大会的身份凭证; 思茹把自家姐妹二人的灯券递给他:“喏,我家大姐和三妹的。”

    那家仆抬起头; 鼻尖正中长了一颗大黑痣; 看上去颇有点滑稽。他打量了下思茹,问:“你自个儿没有?”

    怎么什么人都要来揭她的伤疤?姚思茹轻咳一下:“我……那个……用不着。”

    家仆哼了一声:“真够阔气的。”他接过两张灯券; 拿着在红纸上比对了半天,囔囔着:“葫芦街,姚家……哎哟; 你这大姐可厉害了,第二名呢; 有小两百文钱。”

    思茹道:“是是; 往年都是她第一。”

    “三小姐八文钱……”家仆摇摇头; 又仔细比对了片刻,再去红木箱子里取出对应的铜币; 回头递给她; “你是姚家二小姐吧?”

    思茹默认。

    “你也有一文钱呢,不要了?”

    “啊?”思茹吃了个大惊,哪个眼瘸的看上她恶搞的“大黄鸡与小黄鸭之恋”了?她料定自己的大作无人能赏,压根就没带灯券来。

    “一文钱看不上是吧?”他将一吊多钱用红绸巾包好,往思茹手里一扔; 高声喊道,“下一个!”

    “怎么看不上?快给我!”值一个包子呢。

    思茹百思不得其解,想着哪一日见到这位与她“臭味相投”的大好人,一定要问一句:兄台是打哪儿穿来的?

    她把一吊多钱全塞进小皮囊,随后去向卢府门丁禀明来意。门丁检查完她的『药』箱后,点点头,喊了个小丫鬟过来给她带路。

    小丫鬟不情不愿地拖着脚:“去哪儿呀?”

    “戏楼。”门丁道,“给那位送『药』的。”

    小丫鬟翻了个眼皮:“又是她,事儿真多。”

    思茹跟在她后面,穿过几个抄手游廊,走完一段小桥流水,一片梅园映入眼帘。这一路上,她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暗自惊叹这卢府建在闹市却占地如此之广,果然不虚祈州首富之名。

    小丫鬟见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开口道:“再往前就是戏楼了。”

    思茹问:“彩云班的人都住在戏楼?”

    “那是自然,难不成给那位一个人住?”小丫鬟一张嘴就停不住,“我说呀,外边那些人尽会胡说八道,也不怕大风扇了舌头。我家老爷没别的爱好,就爱看个戏听个曲儿,为此特意从京城请来彩云班,自然得好生供养着了。那位又是彩云班的当家花旦,平日里才对她额外顾着些,哪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听?”

    古时候伶人属于下九流的职业,地位不高,思茹是知道的。直到她出生的那个文明年代,大家还经常把演员称为“戏子”,随便谈个恋爱结个婚都能惹来一堆风言风语。算起来自己与伶人也属同行,思茹感同身受,因而还挺同情那位名叫晚荷的姑娘的。

    戏楼是一座二层小楼,楼上建有戏台,台前设有套间三面环楼。梁坊壁柱上皆以彩绘浮雕装饰,极尽奢华精致,美轮美奂。

    小丫鬟领她去了后楼,挑起一幅锦缎绣花的门帘:“姑娘,送『药』的来了。”

    “请进。”晚荷柔媚的声音在帘后响起,待她抬眸时讶然道,“咦,居然二小姐亲自来了?”

    思茹干笑两声,谁让自己除了跑腿啥都不会呢?她打开『药』箱,将伤『药』拿出来一一摆好,又把姚济民交代的医嘱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就这样,一天用一副,用完还没好的话,再差人到医馆去说一声。”

    “有劳姚二小姐。”晚荷笑着放下手中的菱花镜,叫人沏了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坐坐再走?”

    思茹有个『毛』病,见着美女就挪不动步子,更不用说当面拒绝人家的好意了。她恭敬不如从命地坐上暖炕,手里佯装捧起茶杯喝两口,一面忍不住暗中偷觑晚荷的美『色』。

    人人都道姚思君是个冷美人,可是思茹觉着,她这个姐姐只是看上去冰肌玉骨,其实相处才后会发现,她『性』子非常温和柔婉,从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晚荷却不同,她看似杨柳含烟、风情万种,处处笑面逢迎,却没来由地让人产生一种距离感。“可远观而不可亵玩”,那种骨子里的冷淡与疏离,看起来与她的身份格格不入。

    晚荷见她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笑问:“小姐可是在外面听到什么闲话?”

    思茹顿时回过神来:“啊,没有……”

    晚荷长眉一挑,巧笑嫣然:“小姐不必顾忌,做我们这一行的,什么样的话入不得耳?”

    “你当真不在意?”

    晚荷拾起菱花镜左顾右照:“名声这种东西,只对于你们这样养在闺阁里的小姐有用。对于我们来说,名气,往往比名声重要。”

    “那倒是。”思茹不由道,“名声又不能当饭吃。”

    “姚二小姐果真率直可爱。”晚荷笑着托腮看她,“难怪连小安阳侯都对小姐青睐有加。”

    “哪有……他……”思茹本来要说他演给别人看的,突然想起那天晚荷也在场,若是顾东章真的跟朝廷通缉犯有什么瓜葛……不管怎么说,顾东章好歹救了她的命,她不能就这样把队友给卖了,于是道:“他有心上人了,是我姐姐。”

    “你姐姐?”晚荷眯起眼睛,“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另外一个小美人呀。”

    “嗯,大美人。”

    晚荷拿篦子拢了拢头发,轻轻笑道:“你也不逊『色』嘛。那姚大小姐可是好福气了,小安阳侯才华横溢,颇得圣上喜爱,往后前程无量呀。”她将披散的头发绾成一个垂髻,话锋一转:“不过我昨日瞧着,你姐姐似乎不大高兴呢。”

    思茹一怔,眼前这女子年龄不大,却识人无数,眼光毒辣得很。她尴尬地笑笑:“因为她……输了彩灯大会嘛,往年都是她得头名的。”嘿,把锅甩给你先!

    晚荷微讶,旋即道:“那倒是我的罪过了。”

    思茹忙道:“没没没,你那盏灯意境优美,绣工卓绝,能赢第一实至名归,我姐姐只是觉得有些遗憾而已。”

    晚荷一摆手道:“其实说来,我赢得也不算光彩。我虽会绣些花鸟虫鱼,不过都是平日里穿的戴的,难登大雅之堂。那盏灯上所绘,实则出自于……”

    话没说完,便听帘外一人朗声道:“出自于小安阳侯之手。”

    “二公子。”

    卢信笑着迈步进来:“怎么,还惦记着顾兄的画呢?你要是喜欢,下回我再给你借几幅来!”

    晚荷坐着不动问他:“你昨晚上哪儿去了?”

    这人扇子从不离手,啪嗒往桌上一磕:“别提了,那老东西不让我出门,连菡萏院那边的狗洞都叫人堵住了……”他打一进来,眼里就只有晚荷,这会儿想坐下,才发现榻上已有一人,顿时惊得一跳:“哟!这姑娘是……姚家那个?”

    晚荷替她回答:“姚二小姐。”

    思茹点点头:“见过二公子。”

    卢信后退一步,笑逐颜开:“我认得,顾兄小姨子,往后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思茹陷入呆滞状态,她强烈怀疑这兄弟跟顾东章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晚荷哭笑不得地白了他一眼:“你快回去,我这好不容易找了个能说话儿的,你别唐突了人家。”

    卢信哭丧着脸道:“哪能呢?昨夜听说永乐街出了事,我等你好晚都没回来,然后这一大早赶来看你,你这就要赶我走么?”

    晚荷问:“老爷为何不让你出门?可是又没去府学?”

    卢信挠挠头:“去那地方干啥,家里的生意往后有大哥打理,老东西从来没指望我去科考,早就打算给我捐个闲官做做,学了也是白学。再说顾兄都很少去,去了也没意思……”

    你是去上学还是搞基的?思茹嗤之以鼻,不过都是些不学无术的二代罢了。

    晚荷亦劝他:“不想读书也得去做个样子,否则依你爹的脾气,你大概一辈子出不了这个大门了。”

    卢信不想讨论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左顾右盼,忽然看到案几上摆着的一排伤『药』,便问:“这是谁的?”

    思茹道:“我送来的,晚荷姑娘昨天崴伤了脚。”

    卢信忙蹲下就要去抓晚荷的脚,像得了咆哮症一般:“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大碍?会落下病根么?以后会不会瘸了?”

    晚荷勾回脚踝,拿裙角遮好,笑道:“你咒我呢?”

    一时□□无限,思茹瞬时觉得自己头上光芒万丈,起身辞道:“那个……『药』也送到了,我先回去了啊。”

    “姚二小姐……”卢信这才发觉屋内还有旁人,吞吐了半晌猛地一拍脑袋,“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

    “啊?”

    “上回在你家医馆闹事的人,我爹给他们放了。”

    “放了?”思茹想起那几个演技不算高超的骗子,记得这伙人曾经骗到过卢家头上,卢有道发誓要捉他们以儆效尤,怎么说放就放了?

    “是啊,我爹派人私下审了这伙人,本来只是想审出点漏网之鱼,结果你猜怎么着……”卢信神神秘秘的,“郭刺史那位夫人你认得么?”

    “认得。”而且还很熟。

    卢信道:“是那婆娘收买了这群下三滥,要他们合演一出戏,好把你们姚家的名声弄臭!”

    思茹早就料到是那吴氏陷害不成,记恨在心,因此对这样的结果丝毫不觉诧异。

    卢信见她无动于衷,又道:“我们家再有钱,也就个是做生意的嘛。那老东西胆子小的很,成天把‘民不跟官斗’挂在嘴边,所以就把他们全都放了。话说你爹怎么得罪那婆娘啦?”

    思茹叹了口气:“还不是因为你那位小侯爷。”

    “这事儿和顾兄有关?”

    晚荷也来了兴致,侧耳倾听。

    思茹将郭彤如何看上顾东章,吴氏又是怎样装病陷害姚父一事娓娓道来。

    刚说完,卢信一拍桌子:“郭家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第24章 茶楼二三事() 
那日后; 卢信去侯府归还画卷; 见了顾东章恨不能抱上去亲一口:“嗨呀,多谢顾兄妙笔生花啊!”

    彼时,顾东章还在睡晌午觉; 被他吵醒了很是不爽,眉间一蹙竟比小姑娘还美上三分:“拿我的画儿去美人跟前邀功; 你们爷俩儿可真会空手套白狼; 难怪生意做得好。”

    卢信红光满面:“顾兄不知,那晚荷姑娘; 当真是一妙人呐!论美貌,不逊于顾兄那位姚大小姐;论才情……才情我也说不上来,咳咳; 不过姚大小姐嘛,别怪兄弟说话直; 美则美矣; 规规矩矩一板一眼的; 没甚意思。可是晚荷就不同啦,她『性』情爽快; 没有那些闺阁女子的扭捏作态……”

    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 顾东章打断他:“什么叫‘我的那位姚大小姐’?”

    卢信愕然:“呀,你们还没和好呢?”算来都快两个月了,难道说掰就掰了?那他扯的那门亲事可怎么办?

    顾东章懒洋洋地整理衣衫:“有什么可和好的?”

    卢信赔笑,一句话说得模棱两可:“是了是了,原本也没什么事儿; 自然不用和好。”

    他为了扯开话题,又将那郭家那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如何陷害姚家的蠢事搬出来闲扯。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事儿倒是我的不对了。”顾东章“大言不惭”地自认“怀璧”,又道,“既然姚家搬去了东市,还请卢兄帮忙多照应照应。”

    卢信一听,总之还是惦记着人家姓姚的嘛,当即释然。

    自从得到“白天鹅守护者”卢信的庇护,“癞蛤|蟆”们再不曾来姚家寻衅滋事。

    冬去春来,济民医馆搬去葫芦街后,生意越来越好。姚济民三天两头外出就诊,何长顺和陶伯经常忙不过来,便叫思君一同在医馆里帮忙。

    思君本就读过不少医书,这会儿有了用武之地,医术渐长,连何长顺这个姚氏唯一指定徒弟亦时常感叹自愧不如。

    这日天『色』暗得比往常早一些,空气里闷得很,快到傍晚时已然乌云压城。

    “怕是要下雨了。”何氏抱着一捆柴火,抬头望望天,满面忧『色』。

    绣儿坐在灶门口,拿着拨火棍往灶膛里捣了几下,道:“佑哥儿还没下学吧。”

    “快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何氏心不在焉地切了几个菜,还是放心不下,随手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插』,便往前院去。

    “长顺啊,长顺!”她推开医馆的后门,“还在忙呢。”

    乍暖还寒的节气,最容易得病。到这个点儿了,医馆内还有病患在候着排队。

    “是啊。”何长顺正在给人搭脉,随口应了一声。在他身后,思君和陶伯正在按照方子取『药』、称重,再一样样包好,一时也腾不出手来。

    何氏有些为难:“佑哥儿没带伞,这要下雨了呢。”

    “我去吧。”思茹搁下手里的茶壶,伸伸懒腰,“没剩几个人了。”

    医馆里人多的时候,她就搞点后勤工作,譬如给人冲杯热茶解寒,或者陪他们聊聊天,彼此打发些时间。

    像送伞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跑腿活,自然轮不到旁人。

    祈州城虽不算大,从葫芦街步行至府学,少说也得花上小半个钟头。思茹扛着两把油纸伞走在大街上,只见街边商铺人家纷纷关上门窗,行人寥寥无几,大多步履匆忙,赶着回家躲雨。

    只见天际风云翻涌,蓦然一道惊天霹雳,狂风卷着雨点铺天盖地而来。

    思茹连忙撑起一把伞,却发现是徒劳。

    因为下的不是雨,是冰雹。

    蚕豆那么大的雹子把油纸伞砸得七零八落,思茹撑着个光秃秃的竹架子,勉强挡住脑袋往前狂奔,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呼啸而过。

    “二姐!二姐!”

    有人在高处喊她,听上去像是那个木头墩子。

    思茹停下来,抬头往左上方一看,一颗冰雹正中眉心。

    “哎哟——”

    “真的是我二姐!”思佑推开身边的人,朝她大喊,“二姐,我在这儿呢,快进来!”

    “姚思佑,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思茹把那柄破伞往门口一丢,飞也似的循着楼梯上到二楼,“躲这儿喝茶来了?啊?”

    一群府学生好奇地探出头来打量她,只见她眉间红了一片,整个人像个落汤鸡一样,发梢裙角都滴着水,样子颇为狼狈。

    “姐,你怎么来了?”思佑拉着她去了角落一张桌子,拿着手巾替她揩揩头上的雨水。

    思茹一把夺过手巾,没好气的问:“你不是在上学么?!”

    思佑道:“夫子看天气不好,便提前下学了。谁知我们刚出府学,就下雹子了,所以就在这里先躲一躲。”

    亏她千里迢迢来送伞,这些府学生全躲在茶楼里消遣,就她一人险些被冰雹砸成个筛子。思茹看着周围这群衣冠楚楚谈笑风生的公子少爷,气得七窍生烟。

    “姐,你没事吧。”思佑小心翼翼地问,一边把棉背心解下来给她穿上。

    一个温厚的声音道:“给家姐叫碗姜汤吧,当心病了。”

    “哎。”思佑应着,边往楼下跑。

    思茹这才发现桌边还坐了一个人,那人干瘦干瘦的,脸『色』苍白,腰板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颇有神光。他坐在窗边,宽大的灰布长衫被大风吹得时时鼓起,显得人愈发形销骨立,像是好多天没吃饱饭。

    思佑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叫了姜汤,待会就来。”他目光跃过思茹,落在窗边那人身上,“哦,忘了介绍,这是杜兄。杜兄,这是我二姐。”

    “杜兄”微微一笑:“小生姓杜,字元泰,见过小姐。”

    思佑不知从哪儿顺来个茶杯,给她倒了杯热茶,一面道:“杜兄与我同门,书读得好,人又好,大家都说他是‘祈州第二才子’。”

    思茹一口热茶喷出来,什么“第一才子”也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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