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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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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些跑堂伙计,看似个个都在忙碌,却时有时无地拿余光在瞟她和努巴尔。最重要的是,伙计仍旧不少,然而那些娇俏可人的丫鬟都上哪儿去了……

    残阳如血,她感到一丝杀机潜伏在“客似云来”。

    努巴尔点点头,退出房门一丈多远,拿腰间弯刀往那门中间戳了一下。

    里面立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果然有人埋伏!

    努巴尔向思茹使眼『色』,示意她赶快下楼,思茹低声道:“不行,客栈里的人,全被换了。”每个出口都把守着人,下去就是羊入虎口。

    “回我的房间。”她当机立断。

    思茹自诩一介布衣,没什么值得别人如此兴师动众来杀她,那么这些杀手的目的只可能是这个身份尊贵的西凉王子。眼下她的房里,应该不会有杀手设伏。

    她故意提高声调,娇声道:“哎呀,那件好东西落在我房里了,王大哥陪我回去找找?”

    嗓音酥到了骨子里,努巴尔在大漠没见过这样媚态万千的女人,一时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还不走?”思茹推了一下僵住的他,同时扬声嗔道,“去嘛——”

    往东两间,就是思茹住着的“云水阁”。

    两人肩并肩若无其事地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透过窗棂往外一看:楼下的“店伙计们”纷纷丢下了手中的工作,向“云水阁”包围过来。

    努巴尔一直放在腰间弯刀上的手指微微一动,“锵”地一声刀鸣,锋刃夹裹着寒霜之气遽然出鞘。

    站在他身侧的思茹吓了一跳:“喂,你别误伤队友啊。”

    “哦。”努巴尔不好意思地把刀刃架在门框上,回过头,才发现思茹已走到西侧那扇窗前,“你在看什么?”

    思茹神情专注地倚在窗边,往下探了探,不过脑就问:“你会骑马吗?”

    “什么?”努巴尔没听过这么荒谬的问题,西凉的男儿,哪个不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前不久刚与安阳侯府比试一场,姚姑娘你还赌了我赢呢!

    思茹没等他回答,又问:“下面有个马厩,要不要赌一赌?”

    努巴尔明白过来,刚要上前去探个究竟,就听到咚咚的敲门声。

    “姚二小姐,晚饭好了,要不要给您端进来?”

    “我吃过啦,端下去吧!”肚子很不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思茹用唇语告诉努巴尔:快过来。

    “热水呢?还需要吗?”

    “需要个屁啊,没看见我跟王大哥忙着呢,快滚!”

    思茹指指马厩,用几不可闻的音量说:“跳下去,骑马跑。”

    努巴尔慎重地点点头。

    “姚二小姐,褥子还用换一床吗?”

    “你烦不烦啊?”思茹高声回应他,以掩盖开窗那一瞬的动静,然后注视着努巴尔,嘴型那个字很容易就读得出来——

    “跳!”

    努巴尔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跳下。

    几乎是同一瞬间,杀手们撞开了“云水阁”的房门,而此时,房内已经空无一人,只余下两扇大开的窗扉悠悠地向他们招手。

    “追!”

    “驾!”

    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奔驰在阳陵县为数不多的街道上,不消片刻,便已出城。

    阳陵县城建在水草丰美的河谷地带,再往外就是望不到边际的茫茫戈壁。夜幕低垂,努巴尔的面『色』却被黑夜更加凝重。

    戈壁上风沙肆掠,断水断粮,这匹马载着两个人的重量,能跑多远呢?

    努巴尔马上功夫确实不赖,月上中天之时,追杀声已不能耳闻。

    思茹被他放在身前牢牢护着,裹在披风里,吹不着风吃不着沙子,这天发生的一连串事件渐渐在她的脑海里清晰起来:“王……兄,那些人,是来追杀你的吧?”

    “好像是的……”努巴尔想起那枚擦身而过的黄铜小箭,不寒而栗。

    “人家追杀你,你把我拖下水干什么?”

    “……”努巴尔无言以对,当时他满脑子都是一起逃跑,想也没想就抱着思茹一起跳窗了……他只好硬着头皮扯谎,“怕他们抓不到我,拿你出气啊。”

    思茹哼了一声:“他们冲着你来的,你跑了,还不全都追你去了?我再找机会溜走,会比现在的境遇更糟糕吗?”

    阳陵县好歹是官府管辖之地,只要出了客栈,杀手不会闲的没事干,在大街上对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小姑娘穷追猛打。而现在,前途渺茫,后有追兵,情况糟的不能再糟了。

    努巴尔低沉的声音充满歉意:“是大哥错了,连累妹子至此。”

    他自称大哥,叫她妹子,西凉那边的年轻男女若是看对了眼,都会这般彼此称呼。

    思茹知道他是好心,轻叹了口气,又道:“王……兄,我问你个事,你老实告诉我,下午那两个盗『药』贼……是不是你干的……”

    “……”

    “是你那两个跟班?”

    努巴尔讪讪道:“是塞普和昆布,想不到妹子这么聪明,一眼就认出来了。”

    我认出来个『毛』线!我要是认出来,还至于追得像条狗一样么?!思茹气不打一处来,比被卷入这场追杀还要生气:“你闲得蛋疼吗?!”

    努巴尔不知道何为“蛋疼”,他只是不懂如何与大齐的姑娘相处。他找她喝酒、请她跳舞,满街寻来西凉的『药』贩子帮她囤『药』,这些他都会做,可人人都道大齐姑娘含蓄内敛,他生怕唐突了佳人。

    他以为,找两个人假扮“劫匪”,自己再横空出世来个“英雄救美”,一切就会水到渠成……

    良久,耳畔传来他低沉喑哑的嗓音:“妹子,你跟大哥回西凉,做大哥的王妃可好?”

    “……”思茹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若是能动,她此时一定尖叫一声滚下马背了。一想到大齐人都说西凉蛮子,她眼前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当了压寨夫人的景象,不禁抿着嘴偷笑。

    努巴尔见她不回话,以为她像传说中大齐姑娘那般羞涩无措,纵声大笑:“妹子你是答应大哥了?”

    思茹被他这突兀的表白弄得内心很是崩溃:“答应你个脑袋啊!你再说这个,我就跳下去了!”

    努巴尔只当她娇羞,开怀笑道:“好好好,大哥不说了。”

    才见过两面,就想拐走我?

    相比于一见钟情,思茹更欣赏那种细水长流、相互扶持的感情。她『性』子糙,总想有个比她温柔细腻的男人在身边,与她说说笑笑,与她执手相伴。可惜前世活得太短,从未有这样一个人走入她心中。

    可这个憨憨的西凉汉子?思茹笑了笑,还是挺可爱的。

    渐渐地,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

    “去哪里?”

    “回祈州。”

    “你认得路?”

    “我们西凉人都是看星星就知道方向。”

    思茹自小就知道根据北斗七星去找北极星,可她看哪七颗星星都能脑补出一个勺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问:“为什么要回祈州?”

    努巴尔侧头看着他,彻夜不眠,目光中却不见一丝疲惫:“那些杀手是西凉来的,虽然我还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追杀我,不过去西凉的话,一定不安全。”

    思茹想起在客栈里见到的”伙计“,皱眉道:“可他们会说中原话啊?”

    努巴尔亦是不解:“也许他们跟我一样,也学过中原话?不过你记得我们进门时,『射』偏的那枚黄铜小箭么?”

    思茹点头,不仅记得,她还曾经见过,就在卢家马场。侯府发现马场周围的树林中有刺客的踪迹,然后仅找到几枚丢落的黄铜小箭。

    努巴尔遥望了一眼天际,沉沉道:”那种小箭是从前我们西凉的一位国师发明的,自他死后,已经失传很多年了。说起来,他还是个大齐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的营养『液』~

第36章 塔厉() 
路途漫漫; 努巴尔说起西凉的一段往事。

    数十年前; 西凉一家农户在牧羊的时候,无意发现一个垂死之人。农户收留了这个人,并请来最好的医师治好他。几个月后; 此人渐渐康复,也很快学会了西凉话。他自称姓张; 是个从大齐来的落魄儒生。

    张生除了读过书; 还是个不错的手艺人,平日里做些农具拿去贩卖; 农户家的日子也一天天好起来。他做的农具轻便易用,价格又不贵,没过多久; 便声名远扬。

    那时候西凉王室式微,各部族之间长年征战。一些部族首领听说了这个手艺人; 纷纷请他去打造各类兵器。后来他们才知道; 之前让张生做农具实在是大材小用; 此人技艺十分精湛,尤其擅长各种木甲机括。

    几年过去; 当初那个重金请来张生的部落首领逐渐在『乱』战中占取上风; 最后一统西凉各大部族,成为一代西凉王。为了表达对张生的器重,那位新任的西凉王决定任命他为国师,还把自己最宠爱女儿嫁给他,张生摇身一变; 立即成为西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

    然而那位西凉王的野心不止于此,统一西凉后,他的目光向东扩展,意图将物产丰饶的大齐一举吞并。可是西凉向来物资匮乏,难以支持长征久战。最为关键的是,大齐军队依赖成熟的金属开采与冶炼技术,拥有无数的铁甲刀剑,而西凉铜铁稀少,武器装备十分落后。

    为此,张国师耗费心力,闭关半年,研制出各种耗材量少的轻型兵器,那枚黄铜小箭就是其中一种。这些兵器后来在两国之战中大放异彩,致使西凉军长驱直入,劫掠千里,一度将大齐军『逼』到了绝境。

    可是好景不长,两年后,骁勇善战的老安阳侯重整大齐军,又一路杀了回来,从两国边境一直打到西凉王城下。原本在张国师的指挥下,以西凉军的实力,守城绰绰有余,可就在此时,朝中发生了惊天巨变……

    原来西凉年年征战、穷兵黩武,国内百姓苦不堪言,朝中也一直有反对者提议休战。而张国师与西凉公主的儿子——塔厉,就是“主和派”的一员。

    就在两军相持不下之际,塔厉竟返回家中大义灭亲,一举手刃其父!

    一时举国哗然,西凉王城的防御工事也随之倾塌。老安阳侯在大齐皇帝的指示下,扶持了当时“主和派”的代表——努巴尔的父亲乌木吉上位。而塔厉因杀父有功,被举荐成为新一代的西凉国师。

    在乌木吉的统治下,两国重新交好。而当年张国师制造的一些歹毒武器及其图谱,几年内被尽数销毁。

    太阳渐渐升起,陈年旧事令人无限唏嘘。思茹问:“所以如今黄铜小箭重见天日,你怀疑是塔厉干的?”

    努巴尔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可国师……父王总不大信任他。父王说,一个像他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是不会甘于平淡终老的。只是这些年他也算为西凉做过很多事情,又碍于他在朝中地位,父王不能动他国师的位子。”

    思茹陷入沉思,若是那个塔厉国师动了什么歪心思,两国会不会重新陷入无休止的战争……不知不觉,枣红马已驮着他们彻夜奔逃,一路驰骋到戈壁尽头,不远处即将进入祈州地界。

    胜利就在眼前,枣红马却越跑越慢,终于在一个上坡时,体力不支瘫倒在地。

    努巴尔似乎早有预料,在马儿倒地的一瞬抱起思茹滑下马背。稍时,他走到马头旁边,一遍一遍抚『摸』着油光水滑的鬃『毛』,嘴里说着些听不懂的西凉话。

    不一会儿,那匹枣红马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又重新站立起来。努巴尔放下缰绳,笑着一拍马屁股,只见它长嘶一声,撒开蹄子再度奔跑起来,慢慢地消失在远方。

    努巴尔回头无奈笑笑,指着自己双脚道:“只能靠这个啦。”

    好在追兵已远,思茹『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强行打起精神:“没事,我以前可是长跑冠军呢,再走个十里八里不成问题。等出了这片戈壁,咱们再找户人家歇歇脚。”

    她中学拿过长跑冠军不假,不过现在说这话确实吹牛皮的成分居多。整整一个通宵,不吃不喝不睡,先前坐在马背上还不觉得。此刻下地行走,头顶上赤日炎炎,思茹只觉头晕脑胀,浑身跟散架了似的,两条腿酸痛得怎么都不听使唤。

    她不甘示弱,拼命走在前面。努巴尔见她脚步虚浮无力,调笑道:“走不动了吧,要不要大哥背你?”

    思茹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要。”

    “别逞强啦……”努巴尔笑着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思茹却没料到这猝不及防的一拍,一时失去重心,腿脚又使不上力,整个人便向前跌去,猝不及防吞了一大口沙子。

    “……”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

    努巴尔慌忙将她抱起,只见她双唇干裂,胜雪的肌肤上蒙了一层黄沙,只有一对眸子依然清明如水。

    “大哥错了,是大哥错了。”他不住地道歉。

    思茹说:“你放我下来。”

    努巴尔这回死都不肯放手。

    谁有空跟他卿卿我我、你侬我侬,她只是刚才摔倒时,耳朵贴在地面,似乎听到了什么异动。思茹烦了,扯着嗓子大吼一声:“你他妈快放我下来啊!”

    说好的中原女子柔媚温婉呢?努巴尔悻悻松了手,却见思茹又重新倒在地上,右耳紧贴在晒得滚烫的沙子上。

    “妹子,你……”

    “嘘。”思茹凝神听了片刻,又喊他,“你来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努巴尔疑『惑』地看了她一会儿,俯下身子侧耳倾听,倏然间神『色』立变:“不好,他们追来了。”

    绵绵的马蹄声循着戈壁沙石传来,在几里外的地方扬起滚滚烟尘。

    努巴尔紧张地问她:“你还跑得动么?”

    也许走一晚上她还能撑得住,可在马背上颠簸一晚上……仿佛一双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这滋味真心难受。思茹顾不上矫情,实话实说:“跑不动了。”

    “来,大哥背你。”努巴尔弯下腰,让思茹趴在他的背上。

    虽然身心俱疲,还背着一个大姑娘,努巴尔的脚步却丝毫不见迟滞。他的脊背又宽又阔,像一座小山,可以为她遮挡风沙。

    可毕竟两条腿的人毕竟敌不过四条腿的马。

    马蹄声愈来愈近,思茹回头,已经隐隐能看到地平线那一抹黄沙扬尘。

    “还有多远……”她喃喃自语。

    其实即便到了祈州境内,只要没能进城寻求援助,这些杀手一样不会放过他们。可是要凭双腿跑到祈州城……那简直不敢想象……

    “不远了,只要出了戈壁,他们视野就不会太好。祈州山路多,马匹也派不上用场。”努巴尔喘着粗气,他终究是人,不是神。

    “要不你放我下来吧,反正他们要抓的人是你,说不定会饶我一条小命。”

    思茹苦笑,如果在城里,那些杀手还因忌惮官府,不会多花力气抓个没用的小丫头。可在这戈壁滩上,杀个人,不过一刀的事。

    追了一个晚上,就当拿来泄愤也未尝不可。

    她不是不想活,可若再这样下去,就是两条命都得交代在这寸草不生的鬼地方了。

    努巴尔汗如雨下,吃力地道:“你放心,是大哥拖累你至此,大哥不会扔下你不管。”他低吼一声,腿脚发力,步伐更加快了。

    然而没过多久,不用贴近地面,已能听到踏踏马蹄向他们不断『逼』近。再怎么拼命挣扎,羊入虎口不过迟早的事情……

    “他们就在前面!”

    “放箭!”

    一排箭矢在他们身后坠地,那些只是寻常白羽箭。

    “妹子,你下来。”努巴尔突然道。

    啊?他终于想通了么,一起死倒不如活一个?思茹松开架在他脖子上的双手,双腿落地。不料努巴尔却转身将她抱在胸前,继续向前奔逃……

    这样跑,岂不是更慢?

    然而所谓背后,胸前,不过是谁当那个挡箭牌的区别而已。

    一时,思茹感觉自己像被风沙『迷』了眼睛。

    箭矢如同暴风骤雨般再次袭来,思茹再也忍不住:“你放我下来!”

    “不放!”努巴尔从未像此刻斩钉截铁。

    反正穿越来的命不值钱,说不定她早就是个死人,说不定两眼一闭,两腿一伸,又穿回现代去了呢?思茹狠下心来,朝着他□□的上臂用力咬下去,极淡的血腥气让腹中空空的她有些作呕。

    努巴尔突然顿住脚步。

    “你想通了是么?!”

    “不是……”努巴尔怔怔看着前方,“妹子,前面是个悬崖,下面是……是朔江。”

    朔江,发源于西凉雪山,一路自西向东延绵几千里,贯穿祈州府管辖的几个郡县。而阳陵县境内的这一段,因峡长谷深,江道迂回曲折,多有险要之地,故而水流格外湍急。

    杀手近在咫尺,而涛涛江水奔流在峡谷中犹如虎啸龙『吟』。

    前有天险,后有追兵。

    如此时运不济,当真是一个也活不下来了么?

第37章 国殇() 
退无可退的绝路。

    她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主角跳崖不死定律”; 就算有; 自己好像也只是个女配……思茹站在悬崖边,踟蹰不定:“你不是说,西凉人看天上的星星就能找到路么?”

    努巴尔挠挠头:“星星只说了祈州的方位; 我也不知道这里有个坑啊……”说完,他挥刀挡去了身后飞来的一枚羽箭。

    “妹子; 我们今天要是死在这里……”

    “死你个脑袋啊!”生死关头; 思茹凭空来了些精神,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那旁边有个石屋,咱们先进去躲躲。”

    “好!”努巴尔没来由地信任她。

    背后一箭快过一箭; 二人凭着努巴尔手中一把削铁如泥的弯刀,有惊无险地躲进了石屋。

    说是石屋; 实则就是个砂砾和岩石垒成的小窝; 两个人站在里面都觉得『逼』仄。窝里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条已经烂了的瘸腿板凳,和一只被黄沙埋掉半个身子的破陶碗。

    好在这间小屋开了一扇门; 没有窗; 关上门时里面就黑洞洞的,像极了一个碉堡。密密麻麻的羽箭向他们『射』过来,都被这坚不可摧的“碉堡”挡在了外面。

    几束光线穿过石缝照进来,只见努巴尔持刀立在门边,微微弓着腰; 两颊绷紧,目光森冷如冰,好似一匹蓄势待发的头狼。

    这是他们最后的庇护之所,若有人敢闯进来……来一个,他要杀一个,来两个,就杀一双。

    很快,外面的杀手发现任他们放再多的箭,石屋兀自岿然不动,便不再做这徒劳之功,转而派人将石屋包围起来。

    思茹听到这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心下一惊,他们究竟来了多少人?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她还记得,一个月前曾见到那个自称龙骧将军麾下的吴校尉。那些官兵一早整装待发,从河内出发,奔赴祈州边境,正是为了保障互市安全。可如今卢家马场和阳陵接连出事,西凉王子被大批人马追杀,却见不到半个官兵的影子?

    正思忖着,小屋那扇破的不能再破的木门被一脚踢得粉碎——

    努巴尔背靠石墙,毫不犹豫地举刀挥下,那人还没『露』脸,先断了条大腿。

    “妹子你真行,找到这么个好地方。你看,只要大哥在这守着,他们一个也别想进来……”

    话音未落,又有两个炮灰送上门来。努巴尔横刀劈过一人胸膛,再将那弯钩状的刀尖向上一挑,另一人喉头被戳了个窟窿,即刻断气。

    不过兔起鹘落之间,石屋前已经横尸三人,一时再没人敢试图靠近。

    可是这屋里没水没粮,就算努巴尔神功盖世,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他们又能支撑多久呢?这石屋易守难攻,一时苟延残喘尚且可以,但若不能冲破重围,只怕会衔耗死自己。

    杀手们也明白这个道理,并不急着再来送人头,而是就地围坐一圈,喝几口水吃上几口干粮。此时此刻,守株待兔才是明智之举。

    双方僵持到入夜时分,依然动静全无。

    一天一夜的逃难之旅加上不吃不喝,思茹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夜风扬起,将门外尸体那股酸腐恶臭的血腥气送入鼻中,她极为难受地干呕了一声。

    “妹子,你是不是捱不住了?你要捱不住,大哥这就杀出去,大不了就是个死。咱们两个死在一块儿,也好过那些孤魂野鬼。”

    思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笑容:“谁想跟你死一块儿了?你捱不住我都捱得住。”

    她看得出来,他一整天都绷着这个随时提刀杀人的姿势,其实比自己更累。她突然产生一些莫名的期盼,西凉王子失踪了这么久,龙骧将军他们知道么?安阳侯府知道么?是不是再撑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他们了?

    看来人濒临死亡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哈哈哈哈。”外面一人忽地朗声大笑,“没想到王子殿下在这种时候,还有如此闲情逸致,跟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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