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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背锅侠-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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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人正不知该去向何处,外面突然来了个鹰钩鼻子守卫,直接冲着她们过来,用正统的中原话道:“在这儿干什么呢?跟我下去,送饭!”
阿桃道:“刚刚那个大人不让我们下去。”
守卫铁青着脸:“谁不让你们下去?”
“就是堵在门口那个啊。”阿桃一脸无辜,一面跟着他往外走,“李大娘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怎么感觉今天大家都怪怪的……”
鹰钩鼻子转身过来,面带思索地盯着她看了会儿,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担心害怕都写在脸上,不像是有什么城府的样子。
想到她如花般的年纪就要香消玉殒在这里,他也觉得有点可惜。
然而,万事不由他。
成群飞鸟从他们头顶掠过,谷口的岗哨,已然点起狼烟。
“快点走,磨蹭什么呢。”
“哎哟——”思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脚脖子痛呼出声。
阿桃连忙蹲下来:“她好像扭到脚了,大人能不能等一等?”
她想了想,又指着两个木桶道:“要不我一个人过去吧,我能提得动。”
“不行,必须你们两个一起进去。”
思茹暗笑一声,这其中果然有猫腻!
她把头埋在自己两膝之间,听着阿桃与那个鹰钩鼻子争执起来:
“送个饭而已,我自己送去就是,为什么要姚姐姐一起去?”
“让你们一起就一起,哪来那么多废话?!”
“姚姐姐脚伤了,怎么去?”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鹰钩鼻子与她纠缠不清,倏然目『露』凶光,像拎猫儿一样抓着思茹后颈上的衣领,一把将她拎起来,“走不走?!”另一只手将阿桃推向一边。
就在思茹起身的一瞬间,她从靴底『摸』出一柄手掌大小的匕首,如电光般挺刀刺入他腹中。
鹰钩鼻子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看向思茹,又低头握住那刀柄——
刀柄上一颗红宝石,阳光下甚是刺眼。
而他,眼前却陷入一片灰暗。
“姚姐姐!”阿桃扑过来,惊愕万状,“你……你……”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之中的白衣守卫,大骇下说不出话来。
思茹没比她好哪儿去,右手指尖止不住地在发抖,仿佛从炎火之地骤然坠入三尺冰窟。那匕首是顾东章昨夜留给她的,以作万不得已时防身之用,然而她却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这么快便会用它来亲手杀人……
“阿桃,我们不能去下面。”她定了定心神,“你快找个地方先躲起来,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千万不要出来。”
阿桃看着面前这张骤然冷冽的面孔,想问她好多事,话到嘴边却全都咽了回去。
“姐姐,你呢?”
“我要去找一个人。”还要完成他的嘱托。
思茹将那柄匕首拔|出来,用他一尘不染的白衣擦干了刀刃上的血迹。
第65章 人去谷空()
之前她每次去“下面”送饭; 来回时都会暗暗记住谷中格局。
山谷三面环山; 以千仞悬崖为障。西面的谷口是唯一的进出通路,又设各式机关,原是万无一失之地。因此守卫也不多; 只需谷口岗哨处安『插』数人,地下监管几人; 谷中偶尔有两三人巡逻即可; 通共加起来也不超过二十人。
可思茹今日眼观六路,守卫的布局却和以往有所不同。
最明显的就是; 外面的守卫似乎变少了。
原先谷口守卫最多,大约十来人左右,而今只留了三五人看守。除了方才那个叫她们去“下面”送饭的鹰钩鼻子; 地面上也没有其他巡逻守卫。
而地下军器局的入口从前是没有守卫的,此时却多了两个。
至于军器局内部; 她就不得而知了。
顾东章交给她的任务; 就是让她躲在这棵扎根于崖壁的枣树上; 仔细清点守卫人数和他们的动向,以及机关可能存在的位置。
可他自己呢?
自从午前那匆匆一瞥; 思茹再也没见过他。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枣树晃了一晃,震落几片发枯的叶子。
“怎么样?”她闻到熟悉的气息,“佑哥儿在里面还好么?”
顾东章哀怨地叹了一声:“娘子心里只有小舅子……”
思茹白了他一眼:“你这不是在好好儿地跟我说话么!”
顾东章注意到她胸前的血迹,表情僵了一僵,便别开眼去; 正『色』道:“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因为军器局被封锁起来了,暂时都不让下去。现在看来,人是都被关在里面了。”
“他们想做什么?”
“搬空这座山谷。”他顿了下,“守卫各司其职,知道的秘密不多,我也是瞎猜的。”
“搬空?”思茹错愕,“可我一直都在这里看着,没有人出谷啊。”
顾东章道:“上次跟你说,我去过一回下面的第三层,那里其实是个库房。但依我看,库房里堆放的兵器并不多,准确地说,比我预估的要少很多,而我们从来没有见过有‘货物’从谷口运出去。所以我一直在想,他们是不是另有途径将这里制成的兵器转移出去,不从地面走。”
思茹呆呆望着安静如鸡的谷口,神『色』复杂,忽而问:“不能阻止他们么?”
顾东章黯然摇头,他孤身一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那下面的机关已经全部启动,别说他一人,就算龙骧将军带着大军赶来,也未必能闯入那铜墙铁壁的石牢之中。
“那佑哥儿怎么办?他也会被带走么?”
“不会。”
“他们会放了这些大齐人?”这话问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等所有兵器全部撤离后,石牢会彻底封闭,到时候里面烟熏火燎,不出两三个时辰,那些人都会窒息而亡。”
思茹手脚一松,险些从树上滑下去,还好被他扶了一把:“你别急,还没到那个时候。谷里还留了十来个守卫,他们建造这个机关重重的山谷、又弄来这些大齐人不容易,不会轻易放弃的。”
他又问:“怎么样?他们有什么动静吗?”
“有。”思茹强压住慌『乱』的心神,冲他点头道,“谷口的机关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开关应该在岗哨里面。今日午后,那个岗哨里的光头守卫曾经出来过一次,他沿着两侧山壁走了一圈……”
她用手指了几个方向,“在这四个点,他都停下来过,似乎在检查什么东西。将这四个点连起来,中心正是地下军器局的入口,所以我觉得这几处应该设有机关,正好将军器局团团包围。”
顾东章顺着她的指尖望过去,轻声道:“很好,你继续留在这里观察,注意隐蔽好自己。龙骧将军带兵到了以后,需要你将山谷中的形势,尤其是大致机关位置告诉他们。”
“那你呢?”
“……”顾东章没回答,转而深深注视着她,眼角的弧度随着那天边落日往下沉了一沉。接着又很熟稔地拥她入怀,他手臂不由自主地用力,越圈越紧,唇边贴着她的鬓发,语意沉沉,“娘子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他手一松,人又一阵风似的走远了。
那发间的热度沿着鬓角慢慢向下蔓延,到耳根,到颊边,与余晖交融在一起,渐渐又随着夜的到来冷淡下去。
当天夜里起了大风。
是思茹在祈州时从未遇到过的那种风,夹杂着山林间草木的呼啸,从谷口灌进来,几乎要将她栖身的那株枣树连根拔起。
她居高临下,已看见远方那星星点点正在向山谷『逼』近。
连大地都开始震颤。
大约一个时辰之前,地面上所有的守卫均已撤离,包括顾东章假扮的那一个。他们从石洞口进入地下军器局,而后便无踪无影了。
自此,军器局入口处一扇石门落下,再也没有开启过。
思茹只记得顾东章临走时的嘱咐:“留在这里”,“千万留意地面上的动静”,“告诉龙骧将军机关的位置”。
当那面绣着“齐”字的帅旗迎风出现在谷口时,她激灵一下,终于迫不及待地离开了那株枣树。
而此时的军器局内部,另一扇石门设在地下第二层与第三层之间,与入口处的石门一起,将数百大齐苦役关在了酷热而又密不透风的地下石牢里——
不得出,不得进,他们即将被活活闷死在这里。
一天都没有进食的大齐人在地牢中横冲直撞,有人不小心触发了某处机关,便被毒箭『射』中立毙当场。还有人去疯狂地捶打入口处的石门,他们每敲击一次,那石门两侧的缝隙中便会散逸出一些气体。没过多久,那些靠近石门的人纷纷中毒而亡。
饶是如此,犹有人在做困兽之斗。
“这里机关很多,大家都不要『乱』动!”姚思佑粗哑的声音淹没在『骚』『乱』的人群中,只有少数几个人跟在他身边,愿意听他一言,“大齐的龙骧将军已经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有人来救我们了!”
这句话还是思茹之前下来送饭的时候,偷偷告诉他的。
脑子一根筋的人就有一根筋的好处,思佑将姐姐的话记在心里,并且全然相信她,还有方才与他擦肩而过的一个陌生人。
那个人虽然穿着白『色』西凉人的衣服,但思佑只听他说了一句话,便明白此人是大齐来的同胞,是要来救他们的人。
他说:“在机关关闭之前,靠近上层,但不要离石门太近。”
顾东章随着那些守卫一同撤离时,第三层库房里的军械已经全部转移。这里空空如也,只剩一些废铜烂铁和几具发臭的尸体。
他走在最后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了下来。
多日来的观察和直觉告诉他,整个军器局的核心机关就在此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他沿着石壁仔细一寸一寸地查探,地牢里蒸蒸而起的热度让他愈合多日的伤口再度发痒,大齐人的鬼哭狼嚎在他头顶不绝于耳。
空气愈来愈窒闷,顾东章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原来在这里。”
他勾了下唇角,伸手去『摸』了一小块光滑的石壁。那块黑『色』的岩石其貌不扬,好像天生就长在那里。
顾东章试了几种寻常开启机关的方式,石壁兀自岿然不动。不知怎地,突然让他想起了幼时曾在皇宫中曾经见过的一种机关——
“阳遁顺仪奇逆布,阴遁逆仪奇顺行。”
他一面暗自回想,一面用手指顺着“三奇六仪”的排布依次轻叩石壁的八个方位。
忽听“咔哒”一声响动,而后又沉寂下去。
顾东章动作微顿,稍加思索便知,这机关已经被人破坏,如今恐怕只能破釜沉舟!
他用石室里留下的铁器将那一块岩石彻底凿开,□□出一面精巧的机关墙——
果然,那下面几处齿轮和锁扣均被破坏殆尽。
如果想要打开两道石门并且不触碰任何其他机关的话……
与此同时的山谷入口,正传来阵阵山石碎裂的声音——
“轰隆轰隆”,如闷雷一般。
龙骧将军的人马在这谷口吃了不小的亏,后来依据思茹的指示,派人去各处试图破解机关,然而都无功而返。
破不了谷口的机关,大不了就将这岩壁倾覆山谷填平!
思茹汗颜,这倒是个笨办法……
转念一想,既然可以用笨办法,顾东章肯定也早就想到这一点,那他为何要自己跟个傻子似的蹲在树上躲了一天?还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顾东章还没出现,通往地下军器局的石门还没打开,他们留在里面的人会不会有危险?
谷口机关被破后,大军如『潮』水般涌入。
龙骧将军说,西凉王的人马随后就到,他们要在这里找到塔厉国师叛『乱』的证据。
证据……怕是早就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了……
思茹告诉他们谷内的几个机关位置,才免去了又一轮人员伤亡。
大约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终于来到地下军器局的入口。
由于顾东章反复交代过,石门绝不可硬闯,否则会立即释放毒气,里面的人便再无生还可能。龙骧将军面似寒霜,只能提刀按马坐镇于石门之前,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派去的斥候还在试图毁去谷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机关,但思茹清楚,这石门的机关,一定在地下……
“有动静了!”士兵中不知谁高喊了一句。
只见那沉重的石门缓慢开启,顷刻间,衣不蔽体的大齐苦役们鱼贯而出。他们互相搀扶着,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许多汉子出来后泣不成声,伏跪着谢天谢地谢祖宗。
“一个个来,慢点儿,慢点儿!”他们身后还有人在极力维持秩序。
思茹听出了这个声音,冲上前疾呼他的名字:“佑哥儿——”
“二姐!”
思佑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他走出后不久,石门又轰然落下。
思茹死死盯着那扇门,双眼烧得发疼。
第66章 西凉王()
龙骧将军年轻时曾是老安阳侯的副手; 如今到了“知天命”之年; 过去那些同袍老的老、死的死,他已然成为大齐西北边陲的肱骨之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惦记着老安阳侯与乐平郡主的知遇之恩; 与他们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侯爷也有点忘年之交的意思。此次收到小侯爷的信,他立刻上禀西凉王; 随后率军日夜兼程赶来辛城; 却不料……
若是小侯爷出了什么事,他怕是再无颜回大齐复命了。
“小姑娘; 你确定小安阳侯在里面?”他屏退左右,双手背在身后令这个盔甲罩身的老人看起来更像一株苍遒古松。
她无力地看着那扇石门,像是隔绝了两个世界; 脑子里都是顾东章那句话:“到时候里面烟熏火燎,不出两三个时辰; 那些人都会窒息而亡。”
前一个世界里; 她还与他一路说说笑笑; 每次遇险都能她耍点小聪明,他秀点小身手; 轻轻松松地解决。似乎已经习惯了有他在身边; 大言不惭地叫着“娘子娘子”,总说“放心放心”,留给她一大堆似是而非的“任务”让她躲好,然后自己却食言了。
说好了等他回来呢?
思佑抢着道:“小侯爷?那个人是小侯爷?我见过他,他去下面一层了!石门的机关肯定是他开的!”
他又将地下发生的事从头至尾复述一遍; 有鼻子有眼的,尤其关于石门机关的说法,更让人笃定他见过的那人确实是顾东章。
龙骧将军听得心里一阵烦『乱』,看来小安阳侯真的在下面,这下事情可大了。当年教他弓马的时候就教训过这小子,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谁想到长大了依然还是这么托大。
思茹咬了下舌尖,疼痛与乍起的夜风让她清醒了一些。
“小侯爷曾与民女说过,塔厉很可能一早就得到了消息,准备撤离。而据民女今日所见,不曾有一人从谷口岗哨出入,他们都是进入军器局后便再也不见踪迹了。因此这下面一定有通道与外界相连,小侯爷未必会身陷其中……”
她越冷静下来思考,就越笃定地告诉自己,顾东章一定已经逃出生天。
“将军,民女有一事相求。”
龙骧将军没料到她一介弱质女流,竟有胆量与安阳侯闯入虎『穴』,不禁暗自敬佩,沉声道:“姑娘但说无妨。”
“如今小侯爷不知所踪,咱们总要进去探一探才能放下心来。然而石门已锁,毒气机关尚在,恐怕强攻不得。可否学那些西凉人,就近挖出一条隧道,直达石牢内部?”
“这……”龙骧将军眉头紧锁,“依你们所言,这地下军器局大得很,内部构造又不简单,若是盲目地强行挖坑动土,只怕会引起这石牢塌陷。”
思茹问:“如果有这个地方的布局图纸呢?”
龙骧将军道:“那倒是可以一试。”他回首扬声道:“传吴校尉。”
不一会儿,军队中走出一个虬髯大汉。毕竟曾见过两面,思茹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吴校尉却没认出眼前这个蓬头垢面的少女,只听龙骧将军一通询问后道:“这位姑娘说的这也许是个办法,但是此地牢建有石壁,我军轻装疾行,没有携带工具,怕是一时半会压根就没法打通地道。此时去辛城取工具,一来一回也得要半日,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龙骧将军默了会儿,心里没来由地冒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八个晦气的大字,不觉冷汗浸透了内衫。
努巴尔的人马在晨光微白时终于赶到。
他来时,吴校尉已经带着军士们开始动工。当他听完龙骧将军的汇报后,脸『色』逐渐发青:“小安阳侯可能在里面?!一个人都没抓到?!”后一句语气比前一句更重。
他亲自前来辛城,就是要找到塔厉谋反叛『乱』的证据。
然而,却好像又扑了个空。
“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这里翻个底朝天!我就不信他们没留下任何蛛丝马迹!”他带来了自己的王廷军,相信他们更加熟悉辛城这里的地形。
思茹远远听着,只觉这努巴尔多日未见,竟然学会四个字四个字地说话了。阔别已久,他的容貌气质也与之前大为不同,眼神中已经有了些许历事的沧桑,胡须亦如大部分西凉男人一样留到了腮下,面上的骨骼愈加坚硬。
父亲被害亡故,国内一朝动『乱』,一桩桩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昔日懵头懵脑的小王子如此之快便成长为一名真正的一国之君。
龙骧将军道:“陛下稍安勿躁,依臣所见,若要打通至最深那间石室的地道,恐怕还须三日。”
努巴尔问:“再加上我的王廷大军呢?”
吴校尉上前解释:“石室构造复杂,人多未必容易办事。”
努巴尔望着挥汗如雨的大齐军士,生硬地点一点头,忽然瞳孔一缩,目光落在一个瘦小的身影上……
他脸上出现了许久未见的木讷神情:“将军的部下,怎么还有个姑娘……”他一面喃喃自问,一面朝着那边走过去,神魂仿佛都要烧着了似的。
“妹子,你怎么也在这里?”
思茹原本就着自己与那些大齐苦工们绘出来的图纸,正与那些军士商量该如何挖掘地道。见他来了,怕惹来更多麻烦,只当做没看见似的躲在一边,不料还是被他发现。
“陛下。”眼见避不过了,她依依下拜。
那时回到西凉,他本想着等父仇得报,便去大齐求娶美人,却不想竟然在这里见着了她。“妹子,真的是你!”努巴尔一改方才的王者之气,兴奋得瞬间涨红了脸,引来附近军士们纷纷侧目。
一名西凉大汉上前打断这对旧识的相认,他一手扶在胸前,躬身行礼道:“陛下,大齐的龙骧将军说,塔厉国师曾在这里设下很多机关,一时很难保证排除干净。还望陛下移驾辛城大营,静候消息。”
努巴尔冷哼道:“塞普,你何时也变得如此胆小如鼠了?”
思茹认出这是从前跟在努巴尔身边那两个护卫之一,她亦道:“陛下万金之躯,不该以身犯险,应以大局为重。”
她说得平平淡淡,却掷地有声。
努巴尔并非不知他肩上的“大局”究竟有多重,只见他端正了神『色』,转身去找龙骧将军:“听说昨夜救出了百余名大齐人,分别来自河内府与祈州府,还请龙骧将军命人将他们尽快安全护送回大齐。至于此处,我会另派王廷军继续挖掘地道进去勘察,将军意下如何?”
龙骧将军何等心思机敏之人,自然知道西凉王不想他『插』手这山谷机密,于是立马应承下来,只问:“何时启程?”
努巴尔道:“听说伤患众多,宜早不宜迟,最好今晚吧。”
龙骧将军抱拳:“臣,遵命。”
思茹却在他身后轻声道:“我先不回去,我要等安阳侯的消息。”
努巴尔一愣,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这一夜,姚思佑与她百般不舍地道别后,便踏上了回乡的旅程,阿桃和她的大哥也在其中。龙骧将军派了一支轻骑护送他们回大齐,自己则率大军先回白稷驻扎休整,以防塔厉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两日后,漫长的地道终于挖通。
士兵们先从上面两层搬出了二十多具尸体,那些尸体在高温烘烤下已经完全腐化,不辨五官。饶是如此,西凉王还是带着一个小姑娘,顶着恶臭挨个辨认了一番。
又过了几个时辰,通往最下面一层石室的地道也已打通。
西凉王不顾众人的阻拦,坚持要亲自进去看看——
然而除了一面被破坏殆尽的机关墙和一些废铜烂铁,别的什么也没有。
思茹长长舒了口气,连日来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松懈下来。她低头一看,正见那机关墙角有一块粉碎的黑『色』岩石,上面刻了一只……大黄鸡。
她没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
这火炉似的地牢,倒是应了“变鸭器”的梗。
努巴尔不明所以地看过来:“怎么了?”
思茹粲然一笑:“他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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